凡煙小說

第46章 元瑯

關燈
第46章  元瑯

後面幾天,太子又帶著北夏王子公主舉辦了其他活動,接著留了三四天時間,商討兩國互通邊市的事情,倒是沒有再讓寧照影出席,反倒是寧澹明和謝南秋被太子抓住忙了幾天,商討計算這個邊市。

最終兩國都同意了開邊市,烏珠公主也並沒有找到如意郎君,跟著伊烈驕回了北夏。只不過,等他們離開後,寧照影卻忽然收到一個禮盒,卻是伊烈驕送給她的。

那裏面倒不是玉佩,而是一個玉扳指,上面雕有一個圖騰,紋路精致,恐怕也是皇室之物,乃伊烈驕貼身帶的。除了這個玉扳指,盒子裏還有一張紙,寫有一句詩:

既見美人不敢忘,南風知意到西洲。

“什麽狗屁不通的詩。”寧照影將它扔回了禮盒,要讓人將這玩意兒送回去,但伊烈驕似乎預料到了她的反應,等走遠了才遣人送來。最終,寧照影只得收了,讓人扔進了庫房裏面。

難得送走了人,皇帝和太子也大發慈悲,給了薛穆羽好幾天的假。寧照影便說趁著暮春初夏天氣溫暖而不炎熱,要去嵐山散心,也賞一賞山中晚春景致。

於是最終,薛穆羽帶著寧照影、薛維慎、薛含月以及寧澹明謝南秋一起去了嵐山。

不論是薛家的隨雲別居還是寧家的聞柳別業,一直都有人打理著,因此他們只提前派人通知了一聲,便能直接入住。

寧澹明時隔多年終於又來到這處別業,不由得有些心酸,前前後後仔細打量著。

薛含月跟著參觀了聞柳別業,讚嘆道:“這別業別有情致,清雅不流俗,當時寧丞相一定花了很多心思。”

既名聞柳,自然便種了許多垂柳,不僅如此,院中還種了許多翠竹,如今都是一片翠綠,映著白墻黑瓦和幽幽綠水,令人心情平靜。

“曾聽父親說過,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是他趁閑暇走了許多地方才尋來種的,有的是好友贈送,有的是去很遠的寺院裏移栽過來的。”

這是寧素傾心之作,後來卻送給了女兒做嫁妝,倒是因此在出事之跡保住了這宅院。

寧家這邊安頓下來,薛含月便邀請一眾人去了隨雲別居。薛家這套宅子修得就比寧家的早多了,那是薛家先祖修建,如今已有四十來年,中間幾次翻修。風格也與寧家不同,雖與京城奢華不同,但這裏也是精致非凡,園子中最多的便是各種鮮花,四季皆有盛開。

寧照影看著已經雕零了的桃花和花期末的海棠,跟薛穆羽道:“多謝你去年摘花相贈。”

彼時的薛穆羽還沈湎在情傷之中,以為此生都難以走出,卻不知這短短一年時間就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此時再到這裏來,心境已全然不同。

“我應該多謝郡主別致的開解。”薛穆羽低聲笑道。

“別致?嗯,是挺別致的。”寧照影也忍不住笑,誰讓那時候薛穆羽一副被奪舍的樣子,頹唐失落,讓她看著就忍不住說些重話。雖然這些話,皆是她故意所為,不過是想在他心中留一個濃墨重彩的印記。當然,這些也不必跟現在的薛穆羽說了。

一行人就在山中住下,沒有長輩的約束,年輕人自在逍遙,吃喝玩鬧不停歇,更是一起探索了山中許多隱秘角落。

“穆羽,那山頂的雲臺觀裏不是有你的好友,不需要去探望一下嗎?”

“如果你們不累,倒是可以從這條小路直上雲臺觀。”薛穆羽自然是想去探望一下友人的,“不過這從這裏上去比另外一條路要更陡峭危險一點,也會更累。”

“我是不怕累的。”寧照影自從去歲減重後,雖然沒有再高強度的運動,但平常到處跑,體力還是非常不錯的,這兩日去了許多無路之地探險,也沒太累著。

其他人更加不覺得累,便是薛含月也是從小學習騎射,與其他貴族小姐不同。

一說要登頂,幾人便都來了興致,由薛穆羽在前面引路,薛維慎殿後,沿著一條隱秘的小道上山,這小道時有時無,無路時便要借著樹木方能前行。

也不知道薛穆羽是怎麽探索出來的,寧照影倒是看出來了他以前果然也是個膽大妄為的人。

氣喘籲籲地爬山山頂,已是午後時分。薛穆羽領著他們進了雲臺觀,與小道士寒暄了幾句,那小道士便領著他們進了後院,為他們開了一間房。

這屋子頗大,眾人進去便看到一扇大窗戶,一眼看到窗外山景,等走進一看,才知道那窗外就是懸崖亂石,這間屋子竟是建在險要之地。

這間臨崖建築有好幾進房間,薛穆羽好像非常熟悉,主動接了水為他們煮了茶,一應用具都是這屋子裏現有的。

“不要說這個房間也是你的?”

“那當然不是,這是主持的道房。他俗名沈元郎,乃是先太後的族弟。”

“身份這般尊貴,怎麽倒出家修行了?”眾人甚為不解。

“他自小身體較弱,又對這些道家玄說有興致,十五歲時便到了雲臺觀正式出家。”

這沈元瑯出身富貴大族之家,與先太後的同族,按輩分上來說還是皇帝的長輩,對他們這群小輩來說,更是爺爺輩了。結果等沈元瑯持著拂塵施然而來時,眾人便都震驚了,眼前的沈道長不過三十四五的年紀,穿著一身青衫,身形瘦削修長,面容白凈疏離,倒是頗有仙風道骨,翩然出塵之感。

薛穆羽起身朝他行了個禮,邀請他入座,為他也斟了杯茶,倒好似自己是主人。

“元瑯,這是我夫人寧安郡主寧照影,是丞相寧素之女,這是她弟弟寧澹明以及好友謝南秋。”薛穆羽向沈元瑯介紹,薛維慎和薛含月都認識沈元瑯,只不過不熟悉罷了。

沈元瑯與寧照影等人互相行禮致意,這才翩然入座,微微笑道:“穆羽去歲來時,迷惘不知所處,今歲來時,已覓得良緣,可見世事難料。”他一開口,倒是沒有了剛剛進門時的疏離,聲音溫潤舒朗,更像一位長輩了。

“沈道長怎麽會與穆羽這般熟悉?”寧照影有些好奇,兩人年歲相差了十歲,輩分差了兩輩,要成為朋友實在需要一些特殊的緣分。

“郡主,我少時常被先太後召進宮,倒是看著穆羽長大的。”

薛穆羽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小時候與太子常在太後那裏,元瑯倒是負責照看我們。只不過後來他出家,就斷了往來,後來我上了山才發現他在這兒,又慢慢熟悉了。”

薛穆羽十來歲時,他同家人來嵐山游玩,膽大的他趁人不註意就爬到了山頂,意外與沈元瑯重逢。說起來也是奇怪,少時的薛穆羽頗為驕縱,倒是很願意將心裏話跟沈元瑯講,沈元瑯也全沒有一個長輩的架子,一來二去兩人倒是成為了朋友,以姓名相稱呼。

“沈道長便一直都在這雲臺觀裏嗎,可有去別處雲游?”

“自然是會的。”但沈元瑯並沒有繼續說,顯然是不想說這些事情。寧照影見他這樣便也不多問,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沈元瑯不過是來跟薛穆羽打個招呼,便不再作陪,自行去了。他們在這裏歇息好了後,便又游覽起雲臺觀來。上一次來寧照影並沒認真游覽,這一次有人陪著,倒是看得仔細。

只是中途有一刻,居然只有她一個人在看某處雕刻,那沈元瑯不知道從何處又飄然來了,見到寧照影後微笑問道:“郡主怎麽一個人在這兒,穆羽呢?”

“去尋個什麽東西,一會就來。”

“郡主歷經生死輪回,與穆羽相遇亦是因緣既定。我是看著穆羽長大,希望他這一生平安喜樂,終得順心。”

寧照影聞言認真打量起這道長來,但沈元瑯不懼她的探視,臉上始終帶著一點笑容,仿佛是真看透了她的來處。

“沈道長,人生之事沒有定數,世事多變,道家追求隨遇而安,那便就看這緣分始終了。”

沈元瑯嘆道:“穆羽心智頗堅,乃外化而內不外之人,一旦認定便很難改變。他與郡主有緣,既是因緣而起,一切自然照緣前行。”

“你們在說什麽?”薛穆羽的聲音忽然傳來。

“自然是在聊你,郡主跟你有緣,才能帶你走出陰霾。穆羽,你得好好待郡主!”沈元瑯拍拍薛穆羽的手臂,持著拂塵離開了,就留下他們兩人。

薛穆羽失笑道:“元瑯之語,倒是怕我辜負你一般。”

寧照影也沒跟他將剛才的談話,只是忍不住笑道:“那你以後要對我好一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