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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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生活對劉潔來說並不是很順利。

戀愛期間男人對她的濃情蜜意就消失了,兩人經濟獨立,金錢上並沒有往來,甚至過節的儀式感都是她主動來營造。

兩個人的旅行、吃飯,都是她一個人策劃、出資。

當然房子是男人的,他大部分時間出差,很多時候劉潔都一個人呆在家裏,他每天都會按時打電話過來匯報,但話並不多。

男人的興趣是投資、股票,她的興趣是追劇。

她說的動漫他都不懂,或者不想懂,中間有一次他主動提出陪她打游戲,但因為她反應遲鈍他態度激動地罵她笨、傻。

那一刻劉潔感覺委屈。

他像變成了一個自己從不認識的陌生人,一盤游戲而已,何必這麽較真。

從此之後,劉潔再也不跟他打游戲了,當然他也不愛打,或許是覺得她太傻了,或許是覺得游戲沒有意義。

半年後懷孕了,他出差回來去洗澡,劉潔想起昨天自己發消息他好長時間沒回,好奇地拿出他的手機,看到他跟一個女性朋友的聊天記錄。

這個女性朋友是他曾經的同事,跟他差不多年紀,一起畢業一起實習,十多年的好友,也是他好友列表裏的特別關心。

記錄顯示她在找他聊天被他冷落的時間裏,他都在跟這個朋友聊天。

劉潔點開這個女人的動態,她結婚了,也有了孩子,年紀跟他相當。

而聊天記錄裏 ,是刺痛她的點。

女人發起的聊天,他積極回應。

“你結婚了?”

“嗯。”

“沒辦婚禮?”

“她沒說要。”

“世上還有這麽好的事?”

“是啊,跟我裸婚,什麽都沒要,房子都沒說要加名。”

“就是因為便宜你就要了?”

“她很適合做老婆。”

“你們有愛情嗎?”

“最開始肯定是有的,沒有也不會戀愛。”

“那你的意思是現在沒有了?”

“親情吧。”

“幸好她適合做老婆,不然你這愛情勁過了,還得恢覆單身。”

“我這年紀,也應該安個家生個孩子。”

“她多大?”

“26。”

“生育的最佳年齡,你賺了。”

……

後面的聊天,都是女人講的她的一些近況,她老公都是秒回,更諷刺地是,這期間她連發了好幾條消息,他都視而不見。

劉潔的心被揪了一下。

她是一名孕婦,懷著他的孩子,她卻跟另一個女人對自己評頭論足,仿佛自己是一件估價的商品。

沒有了愛情、便宜、適合做老婆、生育的最佳年齡……

另一位女性在用這麽不尊重她的詞匯描述她的時候,這個男人居然不作一聲維護。

原來她娶自己並不是因為感情的純粹,而是對他來說利益的最大化。

因為她可控、獨立……

那天晚上她跟他爆發了有史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而且他並不覺他的聊天有任何問題,甚至還理直氣壯地說科學研究都說女人26是最佳生育年齡,那個女人說的一點也沒錯。

劉潔流著淚問他為什麽自己發了那麽多消息他都沒回,卻在同一個時間跟這個女人聊天。

“她都結婚了,我跟她能有什麽?”

“她是我十幾年的朋友了,要有什麽早就有了。”

……

這次爭吵,劉潔對另一半的期待值急劇降低。

她以前以為經濟獨立,會贏得對方的尊重,不問他要一分一毫、他出差自己挺著大肚子一個人產檢他應該會心有疼惜

發現這一切都是自己在PUA自己。

因為在他眼裏你適合做老婆,你就具備了這一切的技能,這是你的本能,這是你的職責,這是你分內的事。

因為這段故事,劉潔這些時間的委屈隨之而來。

想到了男人的家庭,那只惦記他錢的父母和弟弟。

他父母的心思都在弟弟身上,知道他有錢,所以對劉潔從來不會有金錢上的禮節,比如說結婚的時候打發、改口費、過節費、懷孕生子,孩子出生、孩子的壓歲錢……

男人也是,父母身邊開車親歷親為,劉潔和孩子生病,站在醫院裏掛號費都不會掏一分。

弟弟欠債他還錢,父母在她懷孕坐月子的時候帶著妹妹全國旅行,問他要錢從來都不嘴軟,他拿出去也從來不手軟。

最主要的,他父母都有退休金,都給弟弟買了理財。

而對於劉潔生孩子娘家給的幾萬塊這個男人還沒等她下床就拿去存了銀行。

以前覺得有愛情,所以細枝末節選擇無視,但這次聽到這樣的聊天,記憶頓時清晰了起來,她頓悟了。

既然沒有了愛情,那也不能沒有金錢。

她不缺親情,既然如此她也沒必要自作多情當一個所謂的獨立、便宜的老婆。

她需要給自己和孩子留下預防風險的資本,所以從那次之後,劉潔開始問他要生活費、要儀式感……

男人很難適應,他會說她你怎麽變成這樣了,你以前不這樣的,但是他的遲疑劉潔立馬就會翻臉不認人,久而久之,他也被訓練成了一個有求必應的男人,要錢必有,雖然依舊缺乏儀式感,需要她提醒,但至少劉潔的荷包裏鼓了。

也是從那之後,劉潔不再討好他的家人,因為她的家人他也從來沒有管過。

她的註意力也不會過多放在他的身上,這樣反而他還變的乖巧,主動給錢,主動承擔家務,但是這種主動也換不來劉潔曾經看他的時候眼裏的光了。

男人反倒會討好她,只是她不屑。

婚姻生活,變得一地雞毛而已。

這可能就是愛情的結局吧。

這四五年,劉潔跟周子淩就聯系了三四次,每次都是他主動問她的情況。

而且都是春節左右,不是群發的祝福,就簡單地:大姐,你最近生活怎樣?

每次看到他的消息,劉潔沈靜的心放佛蘇醒了一般,想到了那些跟他相處的時候,總是輕松和愉悅。

可是她不能說自己過的不好,因為她的生活也算不上不好,只是除了孩子,談不上快樂、輕松,一切終究是自己選擇的。

好呀,你呢?

你好就行。

諸如此類的簡單對話,他起頭,在她回覆之後便沒有了後續。

看著手裏的折紙,劉潔想到了那個男孩。

如果那層窗戶紙被捅破了,現在的日子是不是會有滋味一些。

但時過境遷,是不是又只是沒有得到過的東西永遠會留存沒有被柴米油鹽汙染過的純粹?

她好像愛過周子淩,只是她覺得不夠標準、不合適、他也沒表明過,所以從來沒有去揣測過自己。

可是這又有什麽用呢?

特別關心又有什麽用,他們不過都是懦夫而已。

自己的伴侶跟一個被他設為特別關心的女人,把自己當作一件商品一樣評頭論足,討論利益,他們這種相處,何不是一種默契。

惡心的默契。

周子淩把自己設為特別關心,卻在踐踏著另一個女孩的熱情,或許某年某月,也跑過來跟自己說這是利益最大化?

生活給過他們美好了。

周子淩的模樣她或許不會記得,但是跟他相處的時候那一種輕松、沒有算計、愉悅感,她這輩子可能是不會在擁有了。

她不想破壞回憶,她想留著這份美好。

思緒萬千,劉潔看著這折紙,輕輕摩挲著,片刻之後,又塞進了夾層裏。

她掏出手機,找到了周子淩,點進名片,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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