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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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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啊

我們在咖啡館待到了八點。我從洗手間出來,剛好碰到從吧臺回來的薛獻。

“我剛去謝謝了老板。”他遞給我一張紙擦手。

之前倒也沒有這樣什麽都要報備一聲,因此這個解釋突兀地有些刻意。我在心裏覺得奇怪,但也沒有多說什麽。

後來兩個月裏薛獻來學校來得斷斷續續,每次看到都是一副沒有精神的樣子,常常趴在課桌上睡覺,作業也很少交。

我問了他最近是不是遇上了什麽事,他卻說只是訓練的緊了些。兩人都沒有再多言,日子按部就班。

兩個月的時間不長不短,秋去冬來,校園中泡桐樹落光了葉子,行人踩在上面發出清脆的聲響,那是獨屬於秋的情詩。

張潮汀通過全校選拔後參加了全省的中學生競賽,這兩天都在市裏。剛好薛獻的比賽也是這幾天,也沒來學校。

“啊——真慘啊——”孫啟棟仰天長嘆:“怎麽就剛好碰上我生日了啊!”

“人都給你唱了生日快樂歌了不是嗎?”楊賀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人要學會知足常樂。”

孫啟棟當然不會知足常樂,更不會善罷甘休,甚至偷偷往學校帶了幾個精裝的小蛋糕來。

畢竟一個星期前他就開始在我們耳邊吹風,恨不能把這事昭告天下一般。

那時的張潮汀收好東西撣了撣桌上飄進來的葉子,隨意地應和著他:“哦,生日快樂。”

身為“大房”孫啟棟當然不滿意他的表現,當即就趴地上撒潑打滾起來。

張潮汀平時默不作聲,挬起人來還是很毒舌的。

他只是掃了地上的人一眼,嘴角帶笑,語氣溫柔中帶著危險:“需要我給你唱生日快樂歌嗎?”

聽著倒像是有不少威脅的意味。

“這主意不錯。不愧是你。”孫啟棟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全然不顧地沖他豎大拇指:“我喜歡這個節目。”

我依稀記得張潮汀輕閉的雙眼下似乎翻了個大白眼。

於是乎孫啟棟的生日就被強行往前提了一個星期。

放學前的最後一節自習課,楊賀和張潮汀居然真的給他唱了一小段的《生日快樂》。

我也只好跟了幾句意思意思。

“太感動了……真的……”孫啟棟配合地抹了抹眼睛,擦去幾滴虛情假意的眼淚。

很快他轉過身不滿意地挑刺,“就是張潮汀唱歌跑調,好難聽。”

“你唱得好聽自己對自己多唱唱。”張潮汀懶得理他,轉頭就埋進了學校的競賽訓練。

“哎鄒池,我們今天一起回家吧,”孫啟棟一手勾著楊賀的肩,又因為太矮所以看起來十分滑稽,他的大拇指回勾指了指下面的人,“我今天去這貨家玩,剛好,你不是跟薛獻一路的嗎,他最近那麽忙,你把這蛋糕送他。”

我垮上書包點點頭:“好。”

跟他們一起回家很有意思,兩人吵吵鬧鬧也不嫌煩。無意間聽了一耳朵,那架勢還以為是在商討什麽國際大事,結果沒想到居然是在問為什麽大家都穿黑色的褲子。

我沈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黑色校褲,又擡頭去看他們的同款褲子。

不是,這你不穿這個你穿什麽?

“黑色百搭吧。”孫啟棟一手撐著下巴。

“黑色吸熱。”楊賀發表了自己的見解。

兩人各抒己見,沒一會兒就達成了統一:因為大家都喜歡這個又吸熱又百搭的顏色的褲子。

真是聾子聽了都要拍案叫絕——扯得很有道理。

我偷偷捂著嘴笑起來。

大家都在荊門小學門口下,只是方向不同。

路程遠,耗時長,再加上天氣漸漸冷起來,天色一眨眼就變了,給人一種前腳還在早上,後腳就踏進黑夜的轉瞬即逝感。

我跟他們揮了揮手告別,下意識轉頭走向之前那家咖啡館的路。

不過咖啡館老板還擦著玻璃杯動作嫻熟:“薛獻?他今天沒來。他之前還跟我說以後他都不會來了。”

我有些怔楞,不太明白薛獻怎麽突然就改變了註意,道了謝出去後才想起來他最近也在比賽。

那怎麽辦呢?怎麽把蛋糕給他?

哎,蛋糕?

我攤開空空如也的手發傻。

原地眨巴眨巴眼睛,只好又沿著之前的路線找了一圈。

可還是一無所獲。回到原地的我嘆了口氣。

沒事的。我在心裏安慰自己。反正薛獻今天不在,明天花自己的錢給他重新買一個吧。

沿路低頭認真盤算著零花錢。

我媽最近換了新工作,零花錢也給的比之前多了兩塊錢,實在不行最近幾天走路回家也行,剩下來的買個小蛋糕應該也不成問題。

歷史證明人走路還是要擡著頭。上次被撞的經歷根本沒讓我長記性,這次好了,又吧唧一下撞到別人身上。

上次運氣好是薛獻,可這次就沒那麽好運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察覺到撞到了人,我連忙擡頭道歉,“你還好嗎?”

被撞那人還沒出聲,他旁邊的那個直接就上來推我:“長沒長眼睛?”

“對不起,對不起。”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即使被推到地上,我也並不想跟他起沖突。

手臂被地上突兀地石塊剮蹭,腦袋一下子就清醒不少。

“呦,讓我們看看這是誰啊。”那聲音的主人食指輕輕挑起我的下巴,一瞬間手指聚攏捏緊,強迫我看向他。

隨即不懷好意地一字一句頓道:“鄒、池。”

我被掐得呼吸困難,顧不上身上的泥水,擡頭死死盯著來人的眼睛,心下了然。嘴唇輕動,微笑著吐出他的名字:“彭、河、舒。”

彭河舒眉毛一挑,似乎沒猜到我還能記得他名字。

“怎麽,今天是鄒程又偷你錢了?”我動了動不太舒服的脖子,帶著挑釁的笑,“還是說,終於發現你弟弟沒用,來給弟弟報仇的?”

空氣中的火藥味充斥著整個小巷,而我的話直接踩到了他的雷點。

一個街頭霸王的弟弟居然讓仇人的弟弟打趴下了,說出去不知道要被多少小弟笑死的事。

“閉嘴。”他雙目瞪大,儼然一副怒急攻心的模樣。

如果識相的話的確該閉嘴了,但想起彭浩對著薛獻那張惡心的臉和語氣,我確定了,這個縮頭王八誰愛當誰當,反正不是我。

“說起來你們倆兄弟還挺好笑的,弟弟來這幫哥哥出氣,現在哥哥來幫弟弟出氣,”我忍不住笑起來,“一個接一個葫蘆娃救爺爺呢。再說怎麽一個兩個都來找我?有本事去找鄒程去。”

“啪!”

巴掌狠狠地落到我的臉上!

下一瞬間,我本來撐在地上的手重重地甩了出去!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彭河舒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個鮮紅的五指印。

也不知道他是在摸臉顧影自憐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我直接爬起來動了動手腕,冷漠地看向他:“冤有頭債有主,你自己的事去找鄒程,你弟是純屬活該。你們要是為了這事再來找我,來一個我打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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