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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外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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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外冷

我楞了半天,嘴巴張了張卻又說不出話來。

“他真是個瘋子。”柏生回想起來還是咬牙切齒。

薛獻從海市開了兩天一夜,硬生生是甩開聶家人重新跑回荊門。

“你應該記得十七晚上有人用石子砸你家窗。”

這話把我的回憶突然搭上,像切斷了許久的電路重新被接上。電流酥麻地流過全身,四肢變得冰涼。

剛過了春節,開學第一天,我想著就算要走,也要回學校辦完手續吧,說不定薛獻今天會回來。

現實容易把人打得滿地找牙,尤其是對我。

一整天。薛獻一整天都沒出現過。他像是來去匆匆的旅人,只是順便在荊門歇歇腳而已。

也只是順便跟我談個戀愛罷了。

“你那個窗有點問題!你自己看著點!”女人在門口的聲音也極具穿透性,拐著彎的溜了進來。

很快,門口傳來重重地關門聲,就連窗戶都顫抖著發出哀怨的聲音。

我本來趴在桌子上寫著作業,分心想著薛獻的事。卻莫名覺得窗戶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想起女人臨走前的話,我推開窗戶。凜冽的寒風呼嘯著竄進房間,從領子鉆進衣口。被冷的一哆嗦,指尖依附在窗臺發著抖。

好冷啊。荊門雖在南方,寒氣卻比滿天冰雪都要凍人。

可是回想起來,前幾年似乎也不會冷成這樣,像是要把人整個冰封在這一年的開頭一樣。手艱難地在空中展開,風穿過指縫撲到臉上。

忽的想起之前的冬天,薛獻把我的手攏進他的掌心,熱量透過皮膚一絲絲地傳了過來。

難怪。難怪今年格外冷。

就快要入夜了,黑色鋪天蓋地地從天邊漫過來,零星的掛著幾個星星。

估計是窗戶壞了吧。我想著,打算拉上那年紀比我都大的家夥。

“咻—”一瞬間,聲音在茫茫夜色中破開一道口。

旋即,天空發出“砰—”的一聲。

我順著聲音擡頭,煙火騰空而起。

一簇煙花猛地在天空炸開。

那時候城鎮已經不讓放煙花了,大街上也買不到。

我看地直發楞。不知道是誰運氣那麽好,居然有人會頂著交罰款的風險來給他放煙花。

想起半個月前那漸行漸遠的汽車,我苦笑著搖了搖頭。

煙花沒有停,一層疊著一層。從中心竄出無數分枝,向四周蜿蜒出去,同時在天空再炸出好幾個小煙火。

漆黑的天被白亮的火星照得天光大亮,像是被人洋洋灑灑地潑了一盆白油漆。

絢爛過後的煙味在空氣中彌漫著,慢悠悠地鉆進肺裏竟也讓人生出暖意。

我索性靠在旁邊默默看著,心裏感謝著那個放煙花的人讓自己蹭著一點美景。

“是……他嗎?”我猶豫著開口,腦子也被丟回了那個夜晚,一起隨著炸開的碎屑七零八碎地落了一地。

“是。”柏生一個字,便把我釘在原地,釘在那個充滿著硝煙和寒氣的回憶。

“我一直以為,是我沾了別人的光了……”我強扯出笑,搖了搖頭。低著臉不再去看柏生。

沒想到,蹭的是自己的光。薛獻用一腔孤勇換來的,為了照亮我的光。

我終於控制不住自己,靠著櫃子蹲下來,把自己圈起來狼狽地哭了。

柏生拍了拍我的肩,踏步離開了房子。

薛獻的房子大,處處透露著他特有的地方。我卻只帶了兩封信,揣著一肚子沒處散的思楚關上了門。

六月的天突然低沈下來,大雨傾瀉而至,把我困在公交車站這小小的地方。

雨水粘膩,空氣濕悶,腳邊濺起水花,往來行人步履匆匆。

恍惚間好像還能看到兩個沒帶傘的少年從學校的方向跑過來。一個只穿了夏季校服,手裏撐開外套,妄圖在瓢潑大雨中給旁的人遮住一點。

還有一個個子稍矮,懷裏抱著兩個書包像是怕淋濕一樣。

他仰頭皺眉,“薛獻,你把外套遮自己就好了。”

高挑的那個仿佛沒聽見,明朗的臉上掛著笑:“為你擋雨而已。”

為你擋雨而已。一輩子的風雨我也能為你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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