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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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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哭鬼

心像是被人安順地撫了撫,不是沒聽過他說這些,但每次只要薛獻開口我總忍不住掉眼淚。

這些經歷我沒跟人講過,也沒人說我多麽不容易。我只覺得這是每個人生命中必經的坎,沒什麽大不了的,世界上比我苦難的人多了去了,我這頂多算個皮毛。

可薛獻不一樣,他沒有可憐我,只是很鄭重地給我承諾。像一只鳥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去處。

“好了好了,不哭啊。”薛獻語氣有些著急,像是對我束手無策般,“怎麽哭了啊。”

他把我牽到一旁,避開了川流不息的人流,從隨身帶的紙巾中抽出來仔仔細細地為我擦眼淚。

“我也不想哭的……”我偏過頭去咬住下嘴唇,盡量讓自己不那麽沒出息。可眼淚還是很不爭氣的劃過臉頰,落到手心。

一氣之下,我拉上了衛衣帽子。

“嗯嗯嗯,我知道,我知道。”清爽的檸檬味混著獨有的枯木味將我禁錮在他懷中。是薛獻獨有的味道。

他把下巴搭上我的發頂,語氣輕柔:“阿池不哭,我在呢。我最愛你了。”

我呆楞地擡頭,不顧臉上縱橫的淚痕:“你再說一遍!”像是剛得到一大罐糖的孩子,急於確認事實。

薛獻揚起嘴角,笑容不減當年的少年意氣。他湊近,呼吸近在鼻尖,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清的耳語:

“我說,薛獻最愛鄒池。”

聲音在不大的空間裏漫開,暧昧的像是兩個人的耳鬢廝磨。

明明是個夜市卻又不倫不類的煙花表演。

薛獻的眼睛幹凈而通透,背後的煙火騰空而起。諾言鄭重,帶著時間的記憶。

話音剛落,煙花在無邊的籠中炸開。盛大而絢麗。

了無生趣的水潭被打破寂靜,星星點點的煙尾劃破水面。

成年詬病積攢的心臟被話語劃開流出黑色粘膩的汙血,被人用一種叫做愛的東西填滿。

面前的臉擋住了大半視線,漆黑籠罩,感官被無限放大,後頸被人帶著,唇覆上唇。

頭被按著,只能在心裏回答;“鄒池最愛薛獻,永遠比薛獻愛鄒池多得多。”

眼睛閉著,耳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聲,薛獻的聲音異常特別:“別分心,好好親。”

我臊得慌,耳朵滾燙,呼吸也跟著有些亂。手不知道放哪裏,像一只提線木偶,只能靠薛獻這個吻來對外界產生感知。

“呼吸,愛哭鬼。”

薛獻咬字清晰卻不肯從我身上走開,話語間是少年時期的戲謔。

他還是像之前一樣給我起外號。

我之前懶得跟別人聊天,別人問什麽都說不知道。這個習慣被薛獻發現後就笑嘻嘻地叫我小花瓶。說我金玉其外敗絮其內,只有一張臉耐看,把他魂都勾走了。

後來我們說好一起出門,我卻總在前幾個小時跟他講我懶得去,於是每每約會都在之前的那個咖啡館,因為離我們家近。而薛獻會從服務臺那邊端來喝的然後笑著說:“完蛋嘍,我怎麽找了個小懶蛋回家。”

之後他又說要幫我補習,我不好掃了他的興,只好點頭。每次裝作不懂去請教他時,“薛老師”就會點著我的頭說這題明明前兩天剛講過,“你這個糊塗蛋。”是他給我的美稱。

看來他更新了昵稱庫,我有預感,他這半年都會叫我“愛哭鬼”了。

我努力地換氣,面前的人卻突然離遠了。

明明剛剛親的那麽好怎麽……

還沒從哭腔中回神,我的身體不自覺地打顫,眼神茫然地看著薛獻。

他就在離我沒半米的地方,一臉惡趣味地看著我。

我很快反應過來,卻又不說話,只是楞楞地看著他。

薛獻離得近了些。我揪住他的衣擺,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看著他:“怎麽不親了?”

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咬牙切齒:“對你的懲罰。”

“嗯?”這下我是真的不明就理。

“對你分心的懲罰。”

很快他又湊上來,力道比剛剛還重些。

我聽著他的聲音模模糊糊。

“鄒池,我是薛獻,別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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