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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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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

做過錯事,也不能說他是個壞人,但此事的影響無法忽略,蔣林風從此名聲有暇,在上海這個地界他再也不是那個風光霽月的滬上四公子。

“曹四也不知去了那裏,連個消息也沒有。”

這一個個的都不在,說話都每個人,林遠生也是今日剛得了空,平時不到睡覺的點,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他現在淪落到連看電影都是和飛熊一起。

別人都是成雙成對,他帶著兄弟們去看電影,占了一整排,黑衣服齊刷刷的一亮相,不像是看電影的,倒像是□□。

想必和他們一場看電影的男男女女的那點旎旖氛圍都讓他們給破壞了。

曹曼走時,林遠生和魏鵬都不在上海,也是回來後才得到的消息。

開始還知道她在哪裏,現在倒是說不準了,不過也不太擔心,“過些時日就回來了。”

曹曼和馮安筠還不一樣,曹家不會放任曹曼一個人長期在外太長時間了,有些理想出發點是好的,但是現實也不能不考慮。

短則一個月,長則半年,曹曼一定會回到上海。

“今上我要回去看看母親,你呢,和我一起還是在家?”

魏鵬是和林遠生住一起,可也不認為他必須要和林家的人相處,遵從內心的想法,說道,“我去看看連叔。”

順便去麗都給鶯歌捧捧場,聽說麗都請了位作曲先生,這些日子出了不少的新歌,反正他最近無事,要是聽得好了,幫著錄幾張唱片。

林遠生,“之前說去學校當廚師,還去嗎?”

什麽廚師,“你是說沈兄的學校,多久之前的事了。”

魏鵬當初不過一事隨口一提,林遠生不說,他都想不起有這事了。

現在學校能被教育司接管,也算不幸中的萬幸,至少不耽誤學校就讀的學生正常的讀書。

“我聽說王瑛來了,不會是為了白靈吧?”白靈被害,這事面上是吳家做的,可就怕白瑞祥不信,雖然說是天高皇帝遠的,但誰也不想得罪了一方軍閥。

“嗯,為了白靈的死因。”白瑞祥也不知道腦子是不是抽了,居然提出讓他和白靈冥婚。

畢竟是自家閨女死了,還是唯一的一個,白瑞祥不可能沒有動作。

王瑛找到林遠生,是找他幫忙,還是懷疑他,“你真沒插手?”

林遠生食指的指節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一眼看過去,幽幽的問道,“你覺得我會讓人剝一個女子的皮?”

魏鵬尷尬撓頭,“我胡說八道”

林遠生朝著旁邊的傭人招手,傭人上前把桌上果皮清理幹凈。

等著傭人遠了,魏鵬低頭小聲認錯,“林先生別跟我一般見識,別放心上。”

林遠生把剝好荔枝端給魏鵬,傭人見狀端了清水上前,細長的雙手浸入水中,洗掉手指上粘上的黏膩的糖漬,手帕擦凈。

魏鵬嘗了顆,果真甜,伸手餵了身邊人一顆。

過了幾分鐘,魏鵬看了看時間,“天也不早了,你趕緊去林公館吧,別讓你娘久等了。”

林遠生站起來,彈了彈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是,別耽誤你去聽歌。”

魏鵬心裏虛的很,面上一肅,“說什麽呢,我是那麽不講義氣的人,哪能拋棄你一個人去玩。我保證,就是去單純地看連叔,其他的什麽都不幹。”

*

連家

用了晚餐,魏鵬拖著下巴聽飛虎念話本,旁邊方圓十米以內,寂靜無人。

飛熊實在是受不了了,誰能忍受一個大漢,粗著嗓子喊奴家這奴家那的,“鵬少,鶯歌小姐的新歌,你不去捧場了。”

魏鵬一手拖著下巴,擺擺手,“不去,人多,擠得慌。”

飛熊第一次聽他嫌擠,平時不都是哪裏有熱鬧,往哪裏鉆。

眼見其他兄弟們擦門框的擦門框,幫著連叔收拾倉庫的收拾倉庫,就他還閑著。

飛熊眼睛瞥著門外,“這眼看要下雨,我去院子裏擦擦車,咱這車都兩天沒擦了。”

不管這工作多不合理,總歸是不用在客廳裏待著了。

飛虎看了眼跑的跟狗攆一樣的兄弟,繼續生無可戀的念著話本。

“去吧。”魏鵬眼神渙散,話本也沒聽進去幾句。

“啊……奴家苦呀”

飛虎長喊一聲,發自肺腑,嚇了魏鵬一跳,拖著下巴的手掌一滑。

魏鵬心有餘悸說道,“念的什麽,換一本,這些個人寫書的水平越來越差勁了。”

*

北平

沈七零從徐家出來,北平和上海不同,街道仿佛做舊了一般,帶著歷史的古韻。往來的人群中,仍然可見女子穿著高跟的元寶底鞋。

他來北平是要去教育部任職,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成了公務員。

因為在北平沒住的地方,又只有徐達這一個熟人,沒入職之前暫時住到了徐家。

若不是顧茵,他還不知道他年前所見的徐達就是馮家那位姑奶奶的丈夫徐世清。

住在徐家的這幾日,他隱隱有些懷疑當初顧茵讓自己來的原因恐怕不想表面上說的那麽簡單,也不止是查清煤礦事故真正的原因。

不知是顧茵不清楚,還是她有意隱瞞。

路邊找了個茶館,沈七零點了碗清茶,要了碟蠶豆。

“北平的天眼看這要亂了,姓段的那位已經幾日沒有出現了。我家弟弟在北大讀書,學校裏囑咐說這幾日盡量不要出門。”

“不出門也好,省的亂起來,刀槍無眼的傷到了。”

“我家的還省心,他的同學們有幾位那是監獄裏剛放出來,他沒進去那是比進去了還操心,家裏煮了些飯菜自己不吃要先給監獄裏同學送去,說什麽不能餓著了英雄。”

“楞頭青,都是這麽過來的。腦袋一熱,命都不在乎,心裏只有她們的大道理。”

“說起來這馮段之爭也該有個結果了,兩家相互的忍了這麽久,必然的有這麽一遭,不過沒想到姓段的就這麽認慫了。”

“認慫好,他認慫這仗就打不起來。我這半輩子,啥苦都吃了,家道中落,做生意被搶空了店鋪,餓過肚子,生過重病,剩下的日子就想安安穩穩的埋進土裏。”

沈七零聽著隔壁桌的閑話,安安靜靜的一口一個蠶豆,嚼碎了品著蠶豆的鹹香,忽然感覺風雨欲來。

徐世清是個明朗又守禮的人,說他是生意人,他身上沒有生意人的精明和野心。說他是讀書人,他身上也沒有讀書人不自藏的傲氣。

他看著普通,沒有棱角,給周圍的人平和、舒服的感覺。

若他不是抱著目的來,很容易會成為朋友。

沈七零低著頭,筷子正夾著碟中的豌豆,對面陰影落下,有人在對面落座。

熟悉感襲來,沈七零一擡頭,心跳驟停,看著對面坐著也能看出挺拔的身材,黑色的衣衫,手邊放著一把雨傘,帽檐下是在心底描摹過一遍遍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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