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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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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訪

144章

“馮圭君這些日子和段承逸走的近,上次訂婚又不了了之,馮張的婚事現在看來還真說不準。”

郭總編給沈七零倒了杯清茶,“馮小少爺至今昏迷不醒,程明和被抓,馮圭君夾在中間,難保中間沒什麽變故。”畢竟,馮家可不是只有馮圭君一個女兒,馮老太太身邊還養著一個嫡親孫女。

“女子進步學社的會員最近對馮圭君怨言頗深,把她和段承逸的關系看做一種叛變,目前儀宿學校唯一的資助來源是馮圭君負責的的《畫友》,女子進步學社和《畫友》捆綁在一起,馮圭君離開,資助的事就不好說了。”

這些男男女女之間的感情,原本就說不清,道不明,誰又知道馮小姐心裏是怎麽想的。

郭總編邊說著從辦公桌一側的櫃子裏,大包小包的提了四個包裹出來,有衣服、糕點、書本和文具。

今日約好了,是沈七零陪著郭總編去家訪的日子。

沈七零,“方玉崢同學家境其實還算不錯,他父親在金玉堂工作,收入不算低。”

郭總編出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框,“都是些常用的,不值錢,是我的一片心意。”

這是當初郭總編答應替沈七零行走幫忙的條件,沈七零多照看一些方玉崢,若是他過的不好,及時告知她。

原本這不是家訪的好時機,馬上就過年了,此時上門多有打擾。

兩個人坐著黃包車去的,男女有別,各租了一輛。

車一直到方玉崢家門口停下,沈七零付了車費後,幫著郭總編過去提東西。

方家和貓兒巷離得不遠,建築都大同小異,沈七零敲門後許久都不見有人聲回應。

郭總編,“會不會人不在家?”

隔壁有人推門出來,伸出頭說道,“他們家裏沒人。”

沈七零,“您好,我是孩子學校的老師,請問您知道玉崢同學哪裏去了嗎?”

“你說的老方的兒子吧,他這幾日天天一大早就和一個年齡差不多的男孩子一起出門,說是去老方上工的店裏幫忙去,你也別等著了,他們不到天黑不回來。”

車夫還沒走遠,在路口等著拉客,沈七零和郭總編一起轉道去金玉堂。

金玉堂在上海灘的名聲不淺,沈七零早有耳聞,來卻是第一次。

“先生,前面就是金玉堂裏。”

沈七零還在車上就遠遠的看著門口小攤有一個在眾多的攤位中,顯得非常的與眾不同。

攤位是個棉花糖攤子,攤位的生意挺忙的,一個人做棉花糖,一個收錢,合作默契。

沈七零排在隊伍後面,前面有三個人,有路過的行人,有去金玉堂聽戲的客人。

排在沈七零前面的是一對男女,女的有些年紀了,渾身珠光寶氣,聲音反而是輕輕柔柔的,男的看著只有二十多歲,兩個人舉止親昵中透著輕浮。

郭總編眉頭皺起,有些看不慣,對沈七零排隊的行為,問道,“他喜歡吃這個?”

沈七零剛要解釋,就聽前面兩人中的女人開心的掩著嘴輕笑出聲,“小朋友真會說話,子歡,銀錢多給些。”

“謝謝姐姐,姐姐真是人美心善。”

“小滑頭。”

郭總編不是老古董,她做報紙的,什麽人沒見過,攤位上的老板看著年紀不大,為了掙錢什麽話都說,剛走的那對男女,明眼人一看關系就不正常,為了多兩個賞錢,如此諂媚,長大後還不知有何行徑。

小老板低頭把錢收進錢匣,“客人,要幾個?”一擡頭,驚喜的喊出聲,“沈先生?”

一旁做棉花糖的也扭頭看過來,一如既往穩重的打招呼,“沈先生好。”

沈七零遞過去錢,“要兩個。”

郭總編這才反映過來,仔細的盯著那個胖胖的男孩看,眉宇間的熟悉感讓她確認沒想錯。

賣棉花糖的兩個人正是方玉崢和陳雲修,原本以為美術學院放假他們的事業會暫告一段落,沒想到又開發了新項目。

“不收錢,我們請先生吃。”

沈七零把錢收回去,“你們請我吃棉花糖,我請你們吃飯,禮尚往來。”

方玉崢看向陳雲修,後者看著跟著一起來的郭總編,點點頭。

沈七零請兩個學生去旁邊的餐廳吃飯,方玉崢讓金玉堂門口招呼客人的年輕人幫著照看會攤子。

沈七零把菜單給兩人,“有什麽喜歡的嗎?”

陳雲修,“一份面。”

方玉崢,“我也要一份面。”

沈七零,“郭總編呢?”

“一份面。”

沈七零把菜單遞給等候的服務員,“四份意面,一壺菊花茶。”

等餐的工夫,方玉崢聊起了他們的創業經歷,陳雲修和李月河關系親近,李月河早些時候去了沈陽,他們兩個人是打算跟著一起去的,“結果李先生偷偷撇下我們跑了。”方玉崢嘟起兩頰,不滿的說道。

他倆也真是敢想,不說李月河去沈陽去上海是否有事要辦,單說沈陽離上海路途遙遠,她能輕易的帶兩個孩子去,丟了傷了的,她只是一個學校的老師,如何和他們家人交代。

去不了沈陽,也不能閑著。陳雲修想起了之前蔣校長給他們講離心力一課時帶的棉花糖機還在學校的食堂放著呢,於是去求了光頭大廚,借了出來。

方玉崢擺脫他爹和金玉堂的老板商量讓他們在金玉堂門口支個攤子,辦妥後兩個人合夥湊了錢買了糖,做起了棉花糖的生意。

吃完飯,沈七零和陳雲修落後幾步在後面慢慢的走,方玉崢眉飛色舞的和郭總編說著他最近聽到的故事,“南康郡王,數出師,凡破吐蕃四十八萬,擒殺節度、都督等賊子五萬首級,牛羊二十五萬,器械六百三十八萬……何等的英雄,何等的氣魄,待我長大定要同南康郡王一般,驅除異族,滅其國,擒其主,直抵波斯。”說著雙指並攏,擺出一個舉劍揮舞的姿勢。

沈七零回頭,“雲修同學長大要做什麽?”

陳雲修停下腳步,仰著頭,聲音裏帶著少年的青澀和堅韌,緩緩說道,“鵬北海,鳳朝陽。但攜書劍路茫茫,願得此身長報國,縱死猶聞俠骨香。”

沈七零手伸到他的頭頂,沒有落下,轉而拍了拍他的肩膀。

願你如鵬北海,如鳳朝陽,得嘗心願。

回去的路上,沈七零和郭總編是走著回去的。

郭總編,“如果《畫友》不能繼續資助,我會寫信給慕容先生,請求他幫助。”

慕容斷是社會日報的老板,一個生意人。

沈七零,“還以為你不喜歡他們在戲堂門口做生意。”

郭總編,“我確實不太喜歡”讀書人和生意人自古便是被劃成了兩個階層,她說著職業平等、男女同權,但骨子裏的一些觀念紮根了千年,很難被根除,“但不可否認,他被教的很好,明世俗卻不失少年人的天真和志氣,熱情又禮貌,是個值得被喜歡的孩子。”

這點沈七零讚同,他們不止是一群孩子,他們都是華國的希望。

郭總編,“有件事,和蔣林風有些關系。我考慮許久還是覺得應該讓你知道,你可記得徐寅?”

沈七零搖搖頭,完全沒有印象。

“徐寅小姐是蔣少爺訂婚宴時被挾持之人。”

是她!

他知道這事,還見過本人,不過名字是第一次聽到。

郭總編見他並不是一無所知,繼續說下去,“有些事情,說好聽了是英雄救美、以身相許的佳話。坦白了講,不過是背信棄義、朝秦慕楚的行徑。”

她著急去看孩子也是這個原因,蔣徐二人之事十有八九是真,為了孩子考慮,她不會願意讓孩子跟著這樣一個品行的校長讀書。

況且若事情為真張家人能咽下這口氣。

妻未入門,妾已登堂,奇恥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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