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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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章
村裏的路都是土路，天晴的時候，車駛過都是漂浮灰塵，嗆的人睜不開眼。雨天的時候又被壓的坑坑窪窪，滿是泥濘。
譚玉灣出行就遇到了這種麻煩，為了躲開殯儀的隊伍，車讓路的時候陷進了泥坑裏出不來。
兩個人從車裏出來，看著車輪在泥坑裏打轉，無奈的搖搖頭。
在嗩吶聲中，身穿白衣的人拖著長長的隊伍遠去，哭泣聲不絕於耳，地上還散落著紙錢，天色暗沈，一眼望過去都是灰蒙蒙，只留了一抹刺目的白。
平時因為考慮到張盛年行蹤不宜洩露，譚玉灣出行一般就他和張盛年兩個人，這也造成了遇到麻煩，沒人幫忙。
“要不要幫忙？”
王行就是這個時候來的，譚玉灣看著他額頭白色的綁帶，差不多能猜出和送葬隊伍一起的，問道，“你不用過去幫忙嗎？”
王行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紀，長得很瘦，皮膚偏黑，五官俊俏，是個能稱讚一句好看的男人。
王行神色平淡，眼神掃過遠去的隊伍，“已經告過別了”
在王行的幫助下，車從坑裏開了出來，此時也到了中午飯的時間，張盛年擔心譚玉灣的身體，提出跟著王行一起回村裏吃午飯，譚玉灣也想著去村裏看看情況，沒有拒絕。
王行一開始有些猶豫，後來還是答應了。
王行所在的村子叫臨遠村，是個很小的村子，僅100多戶，村裏人皆是沾親帶故，這也是大多數村子的現狀。
路上譚玉灣問了王行村裏疫病的情況，據王行所說，村裏有幾位老人因病去世，現在倒是沒發現再有癥狀的，聽起來疫病對這個村子似乎手下留情了。
見王行領了外人進村，村裏人都緊閉了房門，只留下滿地的紙錢被風一刮，吹地到處都是，隱隱約約還能聞見艾草熏著的味道。
王行家裏只有一個弟弟，有八九歲，看見王行領著人來，低著頭沒說話，等王行去廚房做飯時候，譚玉灣和他聊天，發現弟弟讀過書，也認識字，只是現在沒在讀了。
譚玉灣溫和地問道，“怎麽沒去讀書？”這個時間正是上課的時候。
小男孩雖然看著內向，還是禮貌的回了句，“先生去世了，大家都回家了。”
弟弟交談的情緒不高，譚玉灣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問起了疫病之事。
由於村子小，贈藥點設在了鄰村，醫生和縣裏工作人員也多是在那裏。譚玉灣問他有沒有見過這些人，弟弟慌張地搖了搖頭，怎麽都不願意再說話。
很快王行端了飯菜上來，一盤炒土豆，一筐饅頭，還有一鍋白湯。
村裏吃飯求的吃飽果腹，王行家徒四壁的情況下，他能做出一菜一湯已經是盡力而為了。
吃完飯，留下錢，譚玉灣和張盛年打算去其他村子再看看。
一直到村口，兩個人都明顯感覺到怪異之處，各個閉門不出，送葬的隊伍回來後也靜悄悄地散了，沒有一點動靜。
雖然不是農忙的季節，但是往常見過的村裏人除了過年的幾天，什麽時候見過閑下來，這個臨遠村除了煙囪裏的炊煙，安靜地像深夜一般，透著古怪。
從隔壁幾個村出來，不止是吹了風，還是坐了一天車被熏到了，譚玉灣臉色蒼白，人開始咳嗽，張盛年有些擔心，譚玉灣不喜坐車他是知道的，只是現在因為工作，不得不在車上一坐就是一天。
譚玉灣揮揮手，“不礙事，被煙嗆的。”
張盛年給他倒了杯水，掰了一個橘子。人喝了水，又吃了兩瓣橘子，咳嗽才慢慢的止住了。
張盛年，“是回去，還是去臨遠村再看看？”張盛年說這話，也是覺察到了不妥。
這些村子大部分還算正常，除了臨遠處臨近的一個村子。這個村子裏的醫生、縣裏工作人員以及村裏負責發藥的人不見了，誰都不知道去了哪裏，憑空消失了一般。
譚玉灣頓了幾秒，望著臨遠村的方向，“去下葬的地方看看。”
臨遠村的墓地，就在當時車陷入泥坑的不遠處，是一片墓地群，埋著村裏祖祖輩輩的人，有十座新墳，七座都有墓碑，三座光禿禿什麽都沒有，位置還很奇怪，就在路邊上，很容易就踩到。
譚玉灣和張盛年回到車裏時，又遇見了王行，一直註視著兩個人從墓地出來，神色平靜，直到兩個人走進，才點點頭打了招呼。
張盛年有些戒備，反而是譚玉灣上前給他打了招呼，“回去吧，我們也該回去了。”
王行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將一個包裹遞給譚玉灣。
這個包裹，譚玉灣和張盛年都不陌生，他們已經見了很多次，裏面包著的是贈送的治療這次疫病的藥材，每一味藥都是孫哲先生配置後放進去的。
回去的路上，譚玉灣看著遠去的臨遠村解開了包裹上的繩子。
有些事已經有了預感，可是真正看到確認的時候，還是有種深深地無力感。
他開始學醫的想法，是為了母親的病，只是人生充滿了遺憾，母親還是去世，他也畢業進入衛生司工作。這些年經歷的多了，他的想法也一步步地改變，他所做所圖，是利用他能利用的去救更多的人。
張盛年側頭看了眼他，瞧著他眼見的疲憊，拍了拍譚玉灣的胳膊，“累了，就先瞇一會，到了我叫你。”
……
當天晚上，一直到九點才見到譚玉灣。
幾個人都準備洗洗睡了，飛熊碰碰的跑上樓，說是譚玉灣來了。
沈七零三個人跟著下樓，樓下譚玉灣和孫哲醫生坐在一起正在說話，除了他們兩個人還有一個戴著墨鏡，圍著圍巾在沈七零看來的陌生人。
譚玉灣看著比上海的時候清減了許多，人看著越發的單薄，埋著圍巾裏的臉蒼白的不見血色。
幾個人打了招呼，譚玉灣見到沈七零幾人臉上露出了笑意，“人生何處不相逢，沒想到和幾位又見面了。”
沈七零給譚玉灣敬了一杯茶，“譚先生這些日子辛苦了。”
魏鵬和譚玉灣不熟，倒是譚玉灣旁邊的人越看越眼熟。
被他盯著的人，咳嗽一聲，“雲起，你來這裏姨媽知道嗎？”
他話音響起，魏鵬就知道這個大晚上戴墨鏡的神人是誰了，原來是他有血緣關系的大表哥。
這才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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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章
村裏的路都是土路，天晴的時候，車駛過都是漂浮灰塵，嗆的人睜不開眼。雨天的時候又被壓的坑坑窪窪，滿是泥濘。
譚玉灣出行就遇到了這種麻煩，為了躲開殯儀的隊伍，車讓路的時候陷進了泥坑裏出不來。
兩個人從車裏出來，看著車輪在泥坑裏打轉，無奈的搖搖頭。
在嗩吶聲中，身穿白衣的人拖著長長的隊伍遠去，哭泣聲不絕於耳，地上還散落著紙錢，天色暗沈，一眼望過去都是灰蒙蒙，只留了一抹刺目的白。
平時因為考慮到張盛年行蹤不宜洩露，譚玉灣出行一般就他和張盛年兩個人，這也造成了遇到麻煩，沒人幫忙。
“要不要幫忙？”
王行就是這個時候來的，譚玉灣看著他額頭白色的綁帶，差不多能猜出和送葬隊伍一起的，問道，“你不用過去幫忙嗎？”
王行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紀，長得很瘦，皮膚偏黑，五官俊俏，是個能稱讚一句好看的男人。
王行神色平淡，眼神掃過遠去的隊伍，“已經告過別了”
在王行的幫助下，車從坑裏開了出來，此時也到了中午飯的時間，張盛年擔心譚玉灣的身體，提出跟著王行一起回村裏吃午飯，譚玉灣也想著去村裏看看情況，沒有拒絕。
王行一開始有些猶豫，後來還是答應了。
王行所在的村子叫臨遠村，是個很小的村子，僅100多戶，村裏人皆是沾親帶故，這也是大多數村子的現狀。
路上譚玉灣問了王行村裏疫病的情況，據王行所說，村裏有幾位老人因病去世，現在倒是沒發現再有癥狀的，聽起來疫病對這個村子似乎手下留情了。
見王行領了外人進村，村裏人都緊閉了房門，只留下滿地的紙錢被風一刮，吹地到處都是，隱隱約約還能聞見艾草熏著的味道。
王行家裏只有一個弟弟，有八九歲，看見王行領著人來，低著頭沒說話，等王行去廚房做飯時候，譚玉灣和他聊天，發現弟弟讀過書，也認識字，只是現在沒在讀了。
譚玉灣溫和地問道，“怎麽沒去讀書？”這個時間正是上課的時候。
小男孩雖然看著內向，還是禮貌的回了句，“先生去世了，大家都回家了。”
弟弟交談的情緒不高，譚玉灣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問起了疫病之事。
由於村子小，贈藥點設在了鄰村，醫生和縣裏工作人員也多是在那裏。譚玉灣問他有沒有見過這些人，弟弟慌張地搖了搖頭，怎麽都不願意再說話。
很快王行端了飯菜上來，一盤炒土豆，一筐饅頭，還有一鍋白湯。
村裏吃飯求的吃飽果腹，王行家徒四壁的情況下，他能做出一菜一湯已經是盡力而為了。
吃完飯，留下錢，譚玉灣和張盛年打算去其他村子再看看。
一直到村口，兩個人都明顯感覺到怪異之處，各個閉門不出，送葬的隊伍回來後也靜悄悄地散了，沒有一點動靜。
雖然不是農忙的季節，但是往常見過的村裏人除了過年的幾天，什麽時候見過閑下來，這個臨遠村除了煙囪裏的炊煙，安靜地像深夜一般，透著古怪。
從隔壁幾個村出來，不止是吹了風，還是坐了一天車被熏到了，譚玉灣臉色蒼白，人開始咳嗽，張盛年有些擔心，譚玉灣不喜坐車他是知道的，只是現在因為工作，不得不在車上一坐就是一天。
譚玉灣揮揮手，“不礙事，被煙嗆的。”
張盛年給他倒了杯水，掰了一個橘子。人喝了水，又吃了兩瓣橘子，咳嗽才慢慢的止住了。
張盛年，“是回去，還是去臨遠村再看看？”張盛年說這話，也是覺察到了不妥。
這些村子大部分還算正常，除了臨遠處臨近的一個村子。這個村子裏的醫生、縣裏工作人員以及村裏負責發藥的人不見了，誰都不知道去了哪裏，憑空消失了一般。
譚玉灣頓了幾秒，望著臨遠村的方向，“去下葬的地方看看。”
臨遠村的墓地，就在當時車陷入泥坑的不遠處，是一片墓地群，埋著村裏祖祖輩輩的人，有十座新墳，七座都有墓碑，三座光禿禿什麽都沒有，位置還很奇怪，就在路邊上，很容易就踩到。
譚玉灣和張盛年回到車裏時，又遇見了王行，一直註視著兩個人從墓地出來，神色平靜，直到兩個人走進，才點點頭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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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包裹，譚玉灣和張盛年都不陌生，他們已經見了很多次，裏面包著的是贈送的治療這次疫病的藥材，每一味藥都是孫哲先生配置後放進去的。
回去的路上，譚玉灣看著遠去的臨遠村解開了包裹上的繩子。
有些事已經有了預感，可是真正看到確認的時候，還是有種深深地無力感。
他開始學醫的想法，是為了母親的病，只是人生充滿了遺憾，母親還是去世，他也畢業進入衛生司工作。這些年經歷的多了，他的想法也一步步地改變，他所做所圖，是利用他能利用的去救更多的人。
張盛年側頭看了眼他，瞧著他眼見的疲憊，拍了拍譚玉灣的胳膊，“累了，就先瞇一會，到了我叫你。”
……
當天晚上，一直到九點才見到譚玉灣。
幾個人都準備洗洗睡了，飛熊碰碰的跑上樓，說是譚玉灣來了。
沈七零三個人跟著下樓，樓下譚玉灣和孫哲醫生坐在一起正在說話，除了他們兩個人還有一個戴著墨鏡，圍著圍巾在沈七零看來的陌生人。
譚玉灣看著比上海的時候清減了許多，人看著越發的單薄，埋著圍巾裏的臉蒼白的不見血色。
幾個人打了招呼，譚玉灣見到沈七零幾人臉上露出了笑意，“人生何處不相逢，沒想到和幾位又見面了。”
沈七零給譚玉灣敬了一杯茶，“譚先生這些日子辛苦了。”
魏鵬和譚玉灣不熟，倒是譚玉灣旁邊的人越看越眼熟。
被他盯著的人，咳嗽一聲，“雲起，你來這裏姨媽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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