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孫醫生

關燈
孫醫生

譚玉灣拉下他的手,“不用擔心,我身體很好。”

張盛年臉色凝重,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不讚同的說道,“你發熱了。”

“嗯”譚玉灣低著眉,不甚在意的說道,“熬兩天就過去了。任司長打來電話說孫豐陶被查,有些事需要讓我處理,這裏他會再派人過來,讓我處理完手頭的事,盡快回上海。”

一旦程明和被查,查到孫豐陶身上就是難以避免的事。

見他如此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發著熱還要做事,張盛年把他的材料往旁邊一放,“別看了,你先休息,我去找孫醫生給你看看。”

譚玉灣,“等等”

譚玉灣把張盛年喊住,這些日子以來,孫醫生也是沒日沒夜的忙碌,他怎麽可能讓張盛年去因為自己的事打擾孫醫生。

“這個點不合適。”

張盛年,“就算不找孫醫生,也拖不得,現在什麽情況你不會不知道,發熱不是小事。”

“大家都在休息,等天亮我會去看醫生”譚玉灣在他身後,壓抑著嗓子的癢意,語氣平淡的說道,“另外,你也收拾收拾,早些回去吧。”

張盛年來後,張家就沒停止和他聯系,幾乎每天都有人來找他。

張盛年低眸,壓抑住解釋的情緒,上海的事他第一時間就知道了,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馮安筠在查程明和,可他沒料到,為了讓馮家下決心徹查此事,馮安筠連命都不要了。

馮安筠想要真相,想為了百姓除去程明和這個毒瘤,他能夠天南地北的跑,什麽活都幹,只要能達到目標,命都可以搭進去。

他做的不過去是在背後順水推舟,保駕護航,只是很可惜,他的幫助有限,也低估了馮安筠的決心。

如今他在嘉定縣陪著譚玉灣,但他們倆都明白,他隨時都有離開的可能。

程明和扮演的角色,不過是一個發國難財的黑心商人,他將面對的,是內憂外患,是潛伏在海面下不斷的暗湧。

如今的陪伴,已經是奢求。

“我去給你煮藥。”孫醫生配了驅寒的藥包,這時候正好用上。

譚玉灣點著燈,接著看材料。前些日子都放在疫病上,很多事都沒顧上,當初人手不夠,借用了縣裏不少人手,這也造成有些人手腳不太幹凈。

不管是什麽時刻,發國難財的人,總是少不了的。

吃了藥,感覺好了很多,孫醫生看了後也說沒有大礙,估計是勞累過度,起的又猛,一時間有些不適,至少不是流感,不幸中的萬幸。

嘉定縣一共9個鄉,每個鄉的村子數量不一,小的十多個,大的有二十多個村子,這些村子大大小小的加起來將近180個村子。

疫病嚴重的集中在縣城周圍的村子,差不多也三十多個。

譚玉灣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征召全縣的醫生,培訓後,按照片區,就近參與疫情防治,各鄉負責人同醫生一起,負責轄區內防疫工作。

盡量保證每個村子都配有一名醫生,不能保障的前提下,相鄰村子能盡快就醫。

所有參與醫生,均記錄在案,這也是為了疫病之後對大家進行獎勵。

……

曹曼和沈七零按照地址去找譚玉灣,來到門口,被告知譚玉灣一早就出門了。

沈七零,“請教一下,譚先生去哪裏了?”

嘉定縣的知事已經五十多歲了,在這個位置上熬著不過就是圖個安穩,什麽事都是能糊弄就糊弄,所以整個縣裏的風氣都是死氣沈沈,沒什麽上進心。

譚玉灣一來,縣裏上上下下被指使的團團轉,已經憋了一肚子怨氣了,今日又有上門找的,守門的看著曹曼兩人的打扮,估計他們是上海來的,就想著為難一下,發發怨氣,還不敢太明顯,“譚科長最是勤勉,每日都要去村裏逛一逛,今日逛到哪裏,我一守門的可說不準,您要有時間,可以多走走,嘉定縣就這麽大,總能遇見了。”

這種推脫之言,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麽結果,沈七零不願與他多糾纏,“譚先生回來,不知道能否將這封信轉交給他。”

沈七零把裝有四人地址的信封拿出來。

守門人隨手接過。

沈七零點點頭,“多謝”

和曹曼對視一眼,轉身離開。

兩個人並排走在大街上,嘉定縣是上海一個中級的縣城,人數上不算多也不算少,清晨,在低沈的天色裏,攤位和店鋪都開始營業。

老百姓就是這樣,只要能動,就得出來幹活,否則一家幾口的口糧怎麽辦,不想餓死,就得熬著,就得拼命地幹活。

曹曼買了個兩個包子,遞給沈七零一個,“接下來怎麽辦?”

沈七零,“先去附近村子看看情況。據說疫情一開始是從富香村爆發的,來之前我問了旅店的老板,村子在縣城的東北角,半個小時的路程,我建議先去看看。”

曹曼點點頭。

沈七零和曹曼走後,誰也沒發現,守門人就將手裏的信封團了團,扔到了一邊。

另一邊,孫哲醫生也遇到了麻煩。

當初摸清了嘉定縣的狀況後,孫醫生就提議參考時疫醫院,每個村都建立一個隔離區,讓嚴重的在隔離區集中救治。

沒有患病的,以預防為主,消殺和防護由專人負責,盡快的將傳播途徑切斷。

經過幾天的忙碌,至少整體上看,一切都在朝著好轉的方向改變。

當天清晨,將所需的藥材盤點後,他就和徒弟一起到下面村裏查看情況。

以往身邊都跟著縣裏的警察,一方面說是為了保障安全,另一方面有什麽打下手的活也能幹。

孫醫生也配合別人工作,從來沒說什麽,今日警察因為肚子不舒服,去如廁,才沒有跟在身邊。

等來到一個村落時,一個幹巴矮小的男子,沖了出來,抱著孫醫生就喊救命。

有些村子偏遠,人手不夠,患病的多了,集中隔離的條件達不到,根據實際情況選擇讓病人在家隔離,但是不能出村子。

男子所在的村就是這個情況,聽男子說到人已經昏迷,孫醫生便不再耽擱,匆匆跟著趕過去。

男子是為了老娘和兒子來的,家裏就三口人,老娘和兒子都患病了,領了藥,就在家養著沒出門,結果藥吃了幾天絲毫沒見好轉,今日一早已經陷入昏迷。

孫哲醫生查看後,紮了針,老人和孩子退了熱,也蘇醒了。孫醫生從藥箱裏拿出藥,讓男子去煎藥。

“師父怎麽了?”

孫哲醫生一臉疑惑,按理說不該如此嚴重,等男子煎完藥,給老人孩子服下,孫哲醫生問出了心中疑問,“你沒有領藥嗎?”

男子一臉愁苦之相,搖著頭,紅著臉,“不管用,孫大夫,不管用啊。”

那藥還是他跪著求來的,結果熬了絲毫用處都沒有。

怎麽會不管用,“你領的藥材還有嗎?”

男人擺著凍裂幹瘦的手,“都用光了。”老人孩子病後,他按照劑量煎藥,盼著人能好起來,是一點一滴都不舍得浪費。

孫醫生背著手,在床前轉了兩圈,忽然停住腳步,“藥材渣呢?”

男人呆楞地點點頭,“有,就在屋後的小路上,您要嗎,我去給您拿來?”

村裏給病人熬了藥,會把藥渣倒在路口,期望著讓來往的人經過把病氣帶走。

孫醫生擺擺手,“你去拿來,讓我一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