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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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章
看著坐在自己對面，臉上藏不住擔心的人，張盛年伸出手，一把拽住他，手下卻沒怎麽用力，“怎麽還是這麽瘦，你不聲不響的跟著回去，譚家看來也就那樣”
譚玉灣心裏一咯噔，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當初他很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跟著那人回上海，想找張盛年一起商量，卻被告知他去了哈爾濱，就像當初娘提過的，他是長子，哪裏總能陪自己一起，況且他生母失蹤，家裏弟弟妹妹又多，壓力自然大……那他現在沒有征兆的出現在這裏……
像是知道他心底所想，張盛年握著他的手腕安慰道，“別皺眉了，我沒有出任何問題，家裏我安排好才過來的。”
不怪譚玉灣擔心，張盛年出現在這裏太奇怪了，想必不是親眼所見，沒有人能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裏。
本身他出現在這裏，就是很讓人擔心的一件事。
他到底在想什麽？
又想做什麽？
譚玉灣看著他，還是沒有問出口，把手腕從他手下掙脫開，找出換洗的衣服。
譚玉灣獨自生活多年，起居上都是自己一個人，做什麽事都得心應手，只是張盛年的突然出現，他也不知如何面對，只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
一直等他合上門，張盛年看著緊閉的木門一動不動。
門外很久都沒有離去的腳步聲，就這樣隔著門，他看著譚玉灣的方向，如果是從前他不會讓人離開，可十年太久了，他在給對方時間，消化他們的相逢。
早晨譚玉灣留下紙條就離開了，譚玉灣喜歡瘦金體，這麽多年也沒變過，以前兩個人一起臨摹學習，譚玉灣的字隨性飄逸，連先生都誇讚，靈動暢快，天骨遒美，逸趣霭然。張盛年珍重地把紙條仔細的對折好，小心地裝了起來。
餐廳的桌子上留了早飯，還有一些銀元，飯已經有些涼了，估計天不亮人就走了。
對方在躲他，這個情況張盛年不是沒想過，可到了這一刻，他看著空蕩蕩的餐廳，心底悵然若失，把譚玉灣準備的錢和包子都拿上，才出了門。
……
沈七零是醒來的第二天晚上才見到的連仲業。
沈七零的樣子實在不怎麽好看，身體還沒恢覆，唇色發白，頭發幾天沒洗也有點發油了，而對方風塵仆仆，樣子竟然看著比自己還憔悴些，“第一次見到你這樣，你是來跟我比慘的嗎？”
連仲業這幾日一直在不眠不休的處理事情，聽他這麽說，倒是後悔沒有先修整一下再過來。
上一次見他是從手術室出來，身上帶血的衣服還沒換洗，人還沒從麻醉中蘇醒，一直等醫生說沒有大礙，他才交代給魏鵬離開。
連仲業眼睛望著他，伸手摸了摸沈七零的額頭，沒有覺察到發熱，“感覺怎麽樣？”
“命暫時是保住了，醫生說一兩周就恢覆的差不多了。”一直以來連仲業都是體面幹凈的狀態，沈七零看他這風塵仆仆的模樣，說道，“我這裏也沒什麽事，你先洗漱休息一下吧。”
還沒等連仲業說話，此時，門口響起了敲門聲，“進來”
來人是胡坎。
“什麽事？”
見連仲業沒有回避的意思，胡坎看了看躺著的沈七零，隱晦的說道，“二爺，您兄長從老家來了。”
“人在哪？”
“現在在樓下”
沈七零，“你要有事先回去吧。”他現在這個模樣，說實在的也不是很想見人。
連仲業對胡坎說道，“你留在這裏，照顧好沈先生。”
沈七零連連擺手，“別，讓胡先生和你一塊走吧，這門口人夠多了。”
他可忘不了劉嬸的話，“小沈呀，這門口一排排的人是幹什麽的，可嚇死嬸子了，醫院啥時候變成這樣了。”
他沒出去不知道魏鵬竟然在門口安排了二十個兄弟，他何德何能，就這麽些人，他就是請吃飯都能財政赤字。
見他猶豫，沈七零解釋道，“人太多了，我壓力大，對休息不好。”
連仲業，“那我早去早回。”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感覺連仲業霸道了些，沈七零慢慢的從床上站起來，來到窗邊，只看到車離開的尾氣。
從沈璟雲來到天津，沈七零感覺自己似乎像是栽進了一個漩渦，身世不明，親人不見，加上李英的的意外離世，心裏有氣憋著抒發不出，不過經此劫難，大難不死，沈七零心裏的郁氣也散了不少，心境也撥雲見月、豁然開朗了些。
不管前路如何，他都會一如既往地走下去，前世種種是幻想也好，是真實存在的也罷，他會把現在的這條命當做饋贈，認真地努力地過好此世。
*
連仲業帶著人來到醫院門口，果真看到了，穿著大衣戴著帽子，圍著圍巾的男人。
張盛年揮著手給自家弟弟打招呼，早晨出門後，處理了一些緊急的事情，等事情辦完，聯絡上人天色已經晚了。
來到老四的餐館，老板娘高興的招呼兩位主子坐下，怕人打擾，又把門口給關上。
餐館裏靜悄悄的，張盛年看著忙前忙後的老板娘，“娟姐，許久不見了。”
老板娘給兩人倒上茶，見到自家小姐的兩個孩子一起，眉眼都是笑意，“大爺，要吃點什麽，我讓我那口子去給您做。”
張盛年，“打鹵面吧”
“行，您等著。二爺每次來也是都要吃一碗打鹵面，這鹵子還是當初小姐的點子，您嘗下口味怎麽樣，是不是跟小姐當初做的一樣。”
張盛年，“還是老二有福氣，能常嘗到娟姐的手藝。”
老板娘，“我前些年手傷到了，做不得重活，這兩年都是我家那口子掌廚，等您回去，我把這鹵子的做法寫下來，您想吃的時候隨時都能做著吃。”
“您先聊著，我去後廚幫忙”說完把空間留給兄弟倆。
兄弟重逢的情節過後，張盛年指著的自家二弟，滿臉不解的說道，“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幅樣子了，這衣服三天沒換了吧，你不是一向隨祖父最愛瞎講究的嗎？”
兄弟倆一個跟著父親長大，一個隨著母親定居在上海，性格裏也都有上一輩的一些影子，在連鴻鳴先生教導下，連仲業持重中仍能感受到世家的書卷氣，反而是這位兄長，東北軍的繼承人，帶著難以馴服的狼性，“你私自來這裏很危險，父親知道嗎？”
“我給老頭子留了信，想來這個時候，他應該一邊生氣，一邊憋著氣喝悶酒撒火呢。”屋裏氣溫高，張盛年把大衣脫了掛在旁邊的椅子上，後廚的鹵子已經熱起來了，隔著簾子聞著後廚傳出的飯香，感嘆道，“天冷的時候，就要吃碗熱氣騰騰的面條。大哥現在身無分文，走的時候，你盡盡地主之誼把面錢給娟姐付了。”
“我已經把給傅小姐準備的賀禮送到了你上次來時暫住的公館，由慶年出席訂婚宴前交給蔣家。”
“你辦事我肯定放心。不過傅小姐傅小姐喊著，也太見外了，怎麽說也是老頭子的幹閨女，喊個妹妹不為過。”
連仲業不語，張盛年也知道他的心結，不再這個話題糾纏。
連仲業，“你上次所說疫病之事，進展不大，還要再等等，等有了確切消息，我再給你回覆。”
這事過去那麽多年了，張盛年也不期望短時間就能查個明白。
“面好了”
老板給掀開後廚的布簾，老板娘端著兩碗熱騰騰的面走了過來，“嘗嘗看味道還行嗎？”
張盛年端著碗，用力吸了口氣，“聞著味，就知道味道錯不了。”
老板娘拿著托盤，把腌的小菜一起放下，笑道，“您先吃著，我就在後廚，不夠再加，面條和鹵子都管夠。”
兄弟倆安安靜靜地吃了面，待停了筷子，把碗往旁邊一推才繼續說起了話。
張盛年也是來了後才知道他的這個弟弟不動聲色的幹了件大事，“你是不是截了天津白老頭的那批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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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章
看著坐在自己對面，臉上藏不住擔心的人，張盛年伸出手，一把拽住他，手下卻沒怎麽用力，“怎麽還是這麽瘦，你不聲不響的跟著回去，譚家看來也就那樣”
譚玉灣心裏一咯噔，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當初他很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跟著那人回上海，想找張盛年一起商量，卻被告知他去了哈爾濱，就像當初娘提過的，他是長子，哪裏總能陪自己一起，況且他生母失蹤，家裏弟弟妹妹又多，壓力自然大……那他現在沒有征兆的出現在這裏……
像是知道他心底所想，張盛年握著他的手腕安慰道，“別皺眉了，我沒有出任何問題，家裏我安排好才過來的。”
不怪譚玉灣擔心，張盛年出現在這裏太奇怪了，想必不是親眼所見，沒有人能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裏。
本身他出現在這裏，就是很讓人擔心的一件事。
他到底在想什麽？
又想做什麽？
譚玉灣看著他，還是沒有問出口，把手腕從他手下掙脫開，找出換洗的衣服。
譚玉灣獨自生活多年，起居上都是自己一個人，做什麽事都得心應手，只是張盛年的突然出現，他也不知如何面對，只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
一直等他合上門，張盛年看著緊閉的木門一動不動。
門外很久都沒有離去的腳步聲，就這樣隔著門，他看著譚玉灣的方向，如果是從前他不會讓人離開，可十年太久了，他在給對方時間，消化他們的相逢。
早晨譚玉灣留下紙條就離開了，譚玉灣喜歡瘦金體，這麽多年也沒變過，以前兩個人一起臨摹學習，譚玉灣的字隨性飄逸，連先生都誇讚，靈動暢快，天骨遒美，逸趣霭然。張盛年珍重地把紙條仔細的對折好，小心地裝了起來。
餐廳的桌子上留了早飯，還有一些銀元，飯已經有些涼了，估計天不亮人就走了。
對方在躲他，這個情況張盛年不是沒想過，可到了這一刻，他看著空蕩蕩的餐廳，心底悵然若失，把譚玉灣準備的錢和包子都拿上，才出了門。
……
沈七零是醒來的第二天晚上才見到的連仲業。
沈七零的樣子實在不怎麽好看，身體還沒恢覆，唇色發白，頭發幾天沒洗也有點發油了，而對方風塵仆仆，樣子竟然看著比自己還憔悴些，“第一次見到你這樣，你是來跟我比慘的嗎？”
連仲業這幾日一直在不眠不休的處理事情，聽他這麽說，倒是後悔沒有先修整一下再過來。
上一次見他是從手術室出來，身上帶血的衣服還沒換洗，人還沒從麻醉中蘇醒，一直等醫生說沒有大礙，他才交代給魏鵬離開。
連仲業眼睛望著他，伸手摸了摸沈七零的額頭，沒有覺察到發熱，“感覺怎麽樣？”
“命暫時是保住了，醫生說一兩周就恢覆的差不多了。”一直以來連仲業都是體面幹凈的狀態，沈七零看他這風塵仆仆的模樣，說道，“我這裏也沒什麽事，你先洗漱休息一下吧。”
還沒等連仲業說話，此時，門口響起了敲門聲，“進來”
來人是胡坎。
“什麽事？”
見連仲業沒有回避的意思，胡坎看了看躺著的沈七零，隱晦的說道，“二爺，您兄長從老家來了。”
“人在哪？”
“現在在樓下”
沈七零，“你要有事先回去吧。”他現在這個模樣，說實在的也不是很想見人。
連仲業對胡坎說道，“你留在這裏，照顧好沈先生。”
沈七零連連擺手，“別，讓胡先生和你一塊走吧，這門口人夠多了。”
他可忘不了劉嬸的話，“小沈呀，這門口一排排的人是幹什麽的，可嚇死嬸子了，醫院啥時候變成這樣了。”
他沒出去不知道魏鵬竟然在門口安排了二十個兄弟，他何德何能，就這麽些人，他就是請吃飯都能財政赤字。
見他猶豫，沈七零解釋道，“人太多了，我壓力大，對休息不好。”
連仲業，“那我早去早回。”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感覺連仲業霸道了些，沈七零慢慢的從床上站起來，來到窗邊，只看到車離開的尾氣。
從沈璟雲來到天津，沈七零感覺自己似乎像是栽進了一個漩渦，身世不明，親人不見，加上李英的的意外離世，心裏有氣憋著抒發不出，不過經此劫難，大難不死，沈七零心裏的郁氣也散了不少，心境也撥雲見月、豁然開朗了些。
不管前路如何，他都會一如既往地走下去，前世種種是幻想也好，是真實存在的也罷，他會把現在的這條命當做饋贈，認真地努力地過好此世。
*
連仲業帶著人來到醫院門口，果真看到了，穿著大衣戴著帽子，圍著圍巾的男人。
張盛年揮著手給自家弟弟打招呼，早晨出門後，處理了一些緊急的事情，等事情辦完，聯絡上人天色已經晚了。
來到老四的餐館，老板娘高興的招呼兩位主子坐下，怕人打擾，又把門口給關上。
餐館裏靜悄悄的，張盛年看著忙前忙後的老板娘，“娟姐，許久不見了。”
老板娘給兩人倒上茶，見到自家小姐的兩個孩子一起，眉眼都是笑意，“大爺，要吃點什麽，我讓我那口子去給您做。”
張盛年，“打鹵面吧”
“行，您等著。二爺每次來也是都要吃一碗打鹵面，這鹵子還是當初小姐的點子，您嘗下口味怎麽樣，是不是跟小姐當初做的一樣。”
張盛年，“還是老二有福氣，能常嘗到娟姐的手藝。”
老板娘，“我前些年手傷到了，做不得重活，這兩年都是我家那口子掌廚，等您回去，我把這鹵子的做法寫下來，您想吃的時候隨時都能做著吃。”
“您先聊著，我去後廚幫忙”說完把空間留給兄弟倆。
兄弟重逢的情節過後，張盛年指著的自家二弟，滿臉不解的說道，“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幅樣子了，這衣服三天沒換了吧，你不是一向隨祖父最愛瞎講究的嗎？”
兄弟倆一個跟著父親長大，一個隨著母親定居在上海，性格裏也都有上一輩的一些影子，在連鴻鳴先生教導下，連仲業持重中仍能感受到世家的書卷氣，反而是這位兄長，東北軍的繼承人，帶著難以馴服的狼性，“你私自來這裏很危險，父親知道嗎？”
“我給老頭子留了信，想來這個時候，他應該一邊生氣，一邊憋著氣喝悶酒撒火呢。”屋裏氣溫高，張盛年把大衣脫了掛在旁邊的椅子上，後廚的鹵子已經熱起來了，隔著簾子聞著後廚傳出的飯香，感嘆道，“天冷的時候，就要吃碗熱氣騰騰的面條。大哥現在身無分文，走的時候，你盡盡地主之誼把面錢給娟姐付了。”
“我已經把給傅小姐準備的賀禮送到了你上次來時暫住的公館，由慶年出席訂婚宴前交給蔣家。”
“你辦事我肯定放心。不過傅小姐傅小姐喊著，也太見外了，怎麽說也是老頭子的幹閨女，喊個妹妹不為過。”
連仲業不語，張盛年也知道他的心結，不再這個話題糾纏。
連仲業，“你上次所說疫病之事，進展不大，還要再等等，等有了確切消息，我再給你回覆。”
這事過去那麽多年了，張盛年也不期望短時間就能查個明白。
“面好了”
老板給掀開後廚的布簾，老板娘端著兩碗熱騰騰的面走了過來，“嘗嘗看味道還行嗎？”
張盛年端著碗，用力吸了口氣，“聞著味，就知道味道錯不了。”
老板娘拿著托盤，把腌的小菜一起放下，笑道，“您先吃著，我就在後廚，不夠再加，面條和鹵子都管夠。”
兄弟倆安安靜靜地吃了面，待停了筷子，把碗往旁邊一推才繼續說起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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