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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一起,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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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一起,尬死了

北淵下界,都城。

這城不算大,卻比沈枝覆先前見到的五莊村、界橋村都要繁華得多,街上碰見的婦人個個濃妝艷抹,身穿綢緞,銀絲鑲嵌羅裙邊際,隨便看上幾眼,哪位都是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

男人也不例外,那富甲身軀,哪怕是開著小店面的商賈,身上穿的服制都是上佳絲綢,沈枝覆就只觀察了一會兒,就知道這座城裏的人恐怕比玄天宗還要富有。

難怪之前看陳熾這麽有錢,多少銀子眨都不眨就花了,敢情還真這麽有資本。

只是現在他們還得找落腳的地方,不知道這陳熾家在哪,不然他還真想舔著臉去蹭住。

玄度也是第一次面對這種問題,以前他一下山,辜成派都會擔心這擔心那,銀兩肯定不會缺,那時他還覺得他煩,這會兒還不如煩點好。

他擡手揉了揉人中,要是只有他自己一人,那麽不休息也不成問題,可是沈枝覆和他不一樣。

而沈枝覆心想的卻是,自己一個人隨便睡洞橋底下都成,他的師尊可不能這麽幹。

兩人各懷不同的心思卻煩惱同一個問題。

“哎?沈道友?”

一道如百靈鳥清脆的聲音傳來,沈枝覆下意識轉頭,便見到一位身著淡紫色小袖長裙的女子朝他慢步走來,他腦裏回想一圈,想起了這是他在九龍峰認識的雅君峰弟子,宋婉蕾。

宋婉蕾此刻沒穿著那身素白的宗服,這身長裙完美地襯出了她曼妙的身姿,沈枝覆見她走到面前,率先打招呼道:“宋姑娘,好巧,你怎麽也在這?”

玄度微微打量來人,似乎想不起此人的身份。

宋婉蕾笑了笑,白皙的臉頰露出一枚小梨渦,本是清冷的長相彰顯出了幾分甜美,“我奉師尊命前來參加這都城的拍賣大會。”

“拍賣大會?”沈枝覆沒聽過,他偏頭看向玄度,“師尊,這是我在九龍峰認識的雅君峰的弟子,叫宋婉蕾。”

宋婉蕾早就註意到他身旁站著的男子了,看他氣宇不凡,知他的身份定是不簡單,但沒想到這位便是她師尊提過無數次的九懷仙君。

宋婉蕾立即拱手下跪道:“弟子宋婉蕾,見過仙君!”

玄度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頷首道:“嗯。”

沈枝覆怕過路人註意到這邊,趕緊將她扶起,“宋姑娘你快起來,我師尊不會在意這些虛禮的,要是給人看見了就不好了,我和師尊只是下山找東西,不想引起這麽多人的註意。”

宋婉蕾聞言,擡頭看向那位仙君,見他點了頭,立刻明白過來,起了身,“沈道友,你們需要找什麽?也許我可以幫得上忙。”

沈枝覆看了眼玄度,見他沒說話,便問道:“找的是一柄劍。”

“劍?”宋婉蕾道:“是怎樣的劍,可有名字?”

玄度道:“一柄黑劍,名喚蛟龍。”

“蛟龍……”宋婉蕾呢喃幾聲,細細思索,隨後恍然瞪大雙眼:“是上古神劍蛟龍?”

玄度的目珠閃了下,點頭:“正是。”

沈枝覆只知道那是玄度師兄玄陽使用過的佩劍,倒是不知那竟然還是把神劍。

宋婉蕾一聽,欣喜道:“我們師尊也是為了這個才派我來的,那劍自從魔尊一戰過後便流落民間,一直都沒人尋到,但是聽說最近有了它的消息,很多人都為了這個前來,而且可能出現在本次拍賣會上。”

“拍賣會。”玄度蹙眉。

沈枝覆卻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那豈不是得用真金白銀給拍下來?”

這話一出,宋婉蕾楞了好一會兒,方問道:“你們沒錢嗎?”

沈枝覆摸著後腦勺有些難以啟齒,玄度則抿唇繼續保持沈默。

兩人最後被宋婉蕾帶到一家府邸,聽她說這是全城首富私下的一座宅子,前些日子她和她師尊前來為這家主解決一檔子魔族入侵的事結識的。

沈枝覆和玄度的來頭太大,宋婉蕾只跟家主簡單地說明二人是玄天宗的人。

這家主是個長相富態的中年男子,一聽這話,兩眼放光地盯著沈枝覆二人看,並說起自己有個侄子也在玄天宗,未等沈枝覆問起,他便樂呵著給兩人安排了一間上好的房間。

他以為兩人是師兄弟,就沒太多區分開,那房間也寬敞得很,兩人住足夠了,而且,他也找不到第二間比這間房間還要好的住處,怕兩人對比心裏不平衡,也不知怎麽調解,索性就讓兩人住在一塊。

宋婉蕾的住處在另一邊,那是女子專門住的地方,家主的幾個女兒都在那邊。

因此沈枝覆二人被家主招呼的時候,她沒過來。

兩人對著只有一張寬敞的床陷入了沈默。

要是玄度和他沒有那麽一層微妙的關系,沈枝覆興許還覺得沒什麽,兩個大男子睡一起而已,他之前加班加累了也有和同事麻鋪睡一起過。

可是現在不一樣,玄度對他來說,非常不一樣。

“要不,師尊你在這休息,我去找陳家主商量著再要一間房?”

玄度掃了他一眼,那琥珀色的眼瞳裏蘊藏不悅,沈枝覆一看,便知他師尊又不開心了,他只好趕忙否決自己的話,乖慫道:“我說笑的,師尊,我們睡一塊,我們睡一塊。”

玄度“嗯”了一聲,滿意了。

他走向床榻,脫下自己的外袍,即使現在的天不冷,玄度的身體依舊泛著寒氣,沈枝覆知曉這與他修煉的劍意有關,但還是忍不住問道:“師尊,你冷不冷?”

玄度後頸一頓,轉頭看他,纖長的眼尾帶有幾分緋紅,瞳孔是漂亮到幾近魔幻的顏色,沈枝覆忽然有些後悔問了。

“冷。”玄度面色不改地答道。

此時天色入三分,夜晚的微寒滲不入這間寬敞明亮的房間,卻仿佛滲入了沈枝覆的心裏。

他心跳加速,忍住上前,“那,師尊你快些休息吧,床褥裏應當暖和點。”

玄度伸手將指尖抵在了自己胸前,臉色有些不自然的紅,“你不過來嗎?”

沈枝覆噌地一下挺直了身子,剛剛還有些發顫的心臟此時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

他有點熱。

“好,我這就過來。”

他艱難地挪動步子走了上前,待靠近了玄度,下一秒,一只溫熱的手臂環住了他的腰,沈枝覆頓時一驚,脊椎上下有一道電流滑過,他不敢再動彈。

玄度見他定在原地,也不再為難,他松開手,自己先上了床的外側,躺好,隨後閉上了眼,準備歇息。

而後道:“上來吧,明早我們去打聽一下那個拍賣大會的幕後人是誰。”

沈枝覆暗暗地嘆了口氣,他手腕上的鐲子莫名抖了抖,他按在了上方,將其摘了下來,隨後放在了自己脫下的外袍底下,穩穩蓋住。

好在,那只小麒麟被他交給了陳熾,不然,他還真不知這等少兒不宜的畫面給它瞧了去,沈枝覆得多羞恥。

他依言爬上了床,只是玄度似乎沒有避讓的打算,他只好一腿跨坐在他身上,慢慢地跨過去。

玄度閉著眼睛,板正地躺著,似乎已經睡著。

沈枝覆不知他的師尊是不是在裝睡,他小心翼翼地爬到了內側,好不容易跨了過去,松了口氣,抓著被褥往玄度身上蓋。

下一秒,玄度睜開了雙眼,與他對視。

沈枝覆停住了手中的動作:“……”

“師尊,你醒著啊?”

玄度喉結微滾,“嗯。”

“那睡覺吧,我給你蓋被子。”沈枝覆拍了拍玄度的胸口,有種安撫嬰孩睡覺的感覺。

玄度依舊睜著雙眼盯著他看,沈枝覆顫顫收回手。

手忽然被鉗住,沈枝覆茫然地吞咽口水:“師尊,怎麽了?”

“無事。”玄度說完,卻是沒有放開他的手,他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摩挲,再次合上了眼。

於是,沈枝覆就以一種幾近抱著玄度的姿勢躺了一夜。

在不知何時,他眼皮的困意席卷了他所有的思緒,夜深時刻總算睡了過去。

第二日一早,沈枝覆一睜開雙眼就覺得渾身酸痛,昨晚他睡得太僵硬,基本不敢亂動,而他身旁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沈枝覆打了個呵欠下了床,外面傳來幾聲小孩玩鬧的聲音。

他看向桌子上放著的一盆水,趕忙洗漱一番,隨後開門走了出去。

那幾個孩童轉身看到有人出來,一個個停下了玩鬧,眨巴著好奇的眼睛看他。

沈枝覆對他們笑了一笑,“小朋友們,你們有見過一個長得很俊俏看起來很不好相處的男人嘛?”

那些孩子聞言皺著一張人小鬼大的模樣思考了起來,其中有人立即舉手道:“看見過,他很早之前就出門了!”

沈枝覆問道:“多早?”

小孩答道:“太陽公公還沒曬屁股的時候。”

沈枝覆嘆了口氣,竟然這麽早,看來他睡太晚了。

此時雖然還是早晨,但根據他平日裏在仙君閣裏的作息,現在距離他起床的時候已經過了兩個時辰。

不知玄度跑哪去了。

找不著人,他只好拜托這些小孩等看見玄度的時候和他說一聲他出門逛逛,很快回來。

沈枝覆對都城很陌生,但是這裏的人卻很熱情,特別是看見他腰間上的劍和身上的宗服,於是,不過半個時辰,沈枝覆就打聽到了很多關於拍賣大會的消息。

據說這個拍賣大會是一個散修舉辦的,他原本是闖蕩北淵的一名普通修士,意外救了一名商賈,那商賈便邀他留在自己身邊保護他。

散修本是不願,但那商賈給得太多,他便接受了。

拍賣大會是這散修提出的,背後提供資金的自然就是這名商賈。

而蛟龍劍,就是這散修四處闖蕩之時意外撿的。

只是聽說這把劍在他手上拔不出,於是他想通過這拍賣大會找到這柄劍的主人。

靈劍會認主,神劍自然也會,但是當劍的主人逝去,劍便會進入無主狀態,自然就可以拔出。

很明顯,那散修是覺得劍主未死,這才放出風聲,只要有人能夠拔出此劍,則贈予此人。

可是,沈枝覆知道,蛟龍劍的劍主,也就是玄度的師兄玄陽,早就逝去了。

這劍,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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