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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尋死,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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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尋死,哭死了

沈枝覆在雲度耳邊道:“你有帶銀錢嗎?”

雲度蹙眉回看他:“什麽?”

他輕嘆口氣,搖了搖頭:“沒什麽,你繼續喝。”沈枝覆把酒壇子重新推給了他,一面默默地拿出了自己的玉牌,這玉牌自從雲暃交給他後還沒用過,但是陳熾教過他如何使用。

他按照記憶低聲念了句三尺峰峰主座下親傳弟子陳熾,玉牌閃了閃,很快那邊就傳來了陳熾的聲音:“沈枝覆?”

沈枝覆斟酌措辭,軟聲道:“是我,陳師兄。”

陳熾:“什麽事?你不是被仙君關禁閉了嗎?怎麽這時候聯系我?”

“玄度說我被關禁閉了?”沈枝覆直接炸起:“我什麽時候被關禁閉了我怎麽不知道?”

玉牌那邊的人沈默了片刻,許是知道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麽話,他連忙轉移話題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找我什麽事?”

沈枝覆瞪了眼幾乎陷入昏睡的某人,這才道:“我和雲度在五莊村附近的一處酒莊裏,你要不要過來,我請你喝酒。”

陳熾:“喝酒?我不去,上次喝酒險些把人家村子給毀了。”

沈枝覆:“不喝酒也行,你過來吃頓飯吧,這麽久不見,你不來聚聚?”

陳熾猶豫了一下,在沈枝覆的再三勸道他只好松了口:“行,我現在過去。”

沈枝覆一聽,勾唇笑了笑。

他起身再走向櫃臺,和掌櫃的又點了幾碟菜,然後道:“掌櫃,你把靈石還我吧,等會兒會有人買單。”

掌櫃捂住了懷裏的錢包,謹慎道:“你不是說讓我和那個人換銀錢的嗎?”

“事出意外。”沈枝覆臉皮極厚:“他說他靈石夠了,你把靈石還我,等下會有人過來結賬的。”

掌櫃的瞬間露出了嫌棄的眼神,看破說破:“你不會叫來一個冤大頭來結賬吧?”

沈枝覆哎了一聲:“怎麽說話呢?他是我朋友,我們兩個你來我往的,怎麽會把他當冤大頭呢?掌櫃你不懂我們的友誼。”

掌櫃不想聽他胡言亂語,幹脆把靈石還給了他,反正這靈石對他也沒用,他只要銀錢。

沈枝覆拿回了自己的靈石,坐回了原位,靜靜等待陳熾的到來。

陳熾的速度很快,禦著劍就到了五莊村,只是找不到沈枝覆的位置,沈枝覆只能捧著玉牌給他引路。

期間把雲度給吵醒了,那人抓著他的手硬是不讓他與陳熾說話,沈枝覆被他攪得莫名其妙,只能一只手同時把他兩只手抓在一塊。

陳熾跨門而入的時候就見雲度衣冠不整臉色緋紅雙手被沈枝覆鎖住的樣子,他猛地一頓,險些被門檻給絆了一跤。

“你你們在幹嘛?!”

沈枝覆轉頭一看,立即道:“不是,他喝醉了,在胡鬧,我不壓著他他想拽我頭發。”

陳熾仔細地往雲度那邊一看,就見他面紅耳赤,一雙琥珀色眼眸失去了聚焦般,茫然地盯著自己。

他頓了頓,總覺得雲度這時反而長得沒那麽像他師尊了,卻像起了九懷仙君。

陳熾皺了皺眉,沈枝覆見他還站著,立即用腳勾了勾身旁的椅子:“楞著幹什麽呢?快坐呀,等下我就把他制服,等我一下。”

陳熾默了片刻,坐了下來,見到沈枝覆輕聲對他一旁的人哄道:“你聽話,別鬧了,我等會兒帶你去買冰糖葫蘆。”

那人聽見了冰糖葫蘆四個字,還真不再掙紮了,任由沈枝覆抓著他的兩只手,一本正經道:“你說真的?”

沈枝覆像哄小孩般朝他點點頭:“我說真的!”

雲度眨了眨眼,哦了一聲,乖乖地盯著他。

沈枝覆見他總算不會搗亂了,便松開了他的手,看向陳熾,下一秒,頭被掰了回來,沈枝覆一臉懵逼地被迫轉回頭,看著雲度,就見他眉頭緊鎖,一雙琥珀眼中泛起濃濃的寒意,語氣極差:“你不許看他。”

沈枝覆突然意識到,他師尊,貌似要原形畢露了。

如果讓陳熾看到玄度出現在這裏會怎樣?

不怎樣。

但是如果讓陳熾知道雲度就是玄度,並且還喝成這副模樣,還讓他看見了仙君撒潑難纏的模樣會怎樣?

恐怕第二日陳熾這個人就會消失在北淵裏。

沈枝覆連忙一掌護住了雲度的臉,朝陳熾道:“他出問題了,我帶他回去,我們下次再約!”

陳熾話還沒出口,伸手想攔住他,沈枝覆直接抱起雲度整個人從離得最近的窗口跳了出去。

陳熾默默地收回了手。

轉頭看向一桌子的菜。

不吃白不吃。

等到了他吃飽準備走人時,櫃臺裏的人便走了出來,拿著一本賬單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他身旁,陳熾眉梢一跳:“幹嘛?”

掌櫃一臉黑線:“結賬。”

陳熾蹙眉不解:“姓沈的那王八羔子沒結賬?”

-

沈枝覆半路打了個噴嚏,險些把自己背上的人給摔了。

他回頭看躺在自己背上睡得一臉安穩的人,此時他的臉已經變回了玄度的模樣,沈枝覆深吸口氣,忍住把他丟下去的沖動。

到了仙君閣時,天色暗沈。

沈枝覆把玄度抱回了他的房內。

玉牌在這時閃了一下,他低頭一看,發現是陳熾,反手就把玉牌關了。

玄度翻了個身,突然坐了起來。

沈枝覆以為他清醒了,疑惑上前一步,彎腰看向他:“師尊?”

玄度沒有應話,兩眼怔怔地盯著他的眼睛,最後道:“師兄……”

沈枝覆嘆了口氣,原來是做夢了。

他轉身想走,結果玄度攥住了他的袖袍,“師兄,對不起,我害死了師尊,也害死了你們。”

啪塔一聲,淚珠落地,沈枝覆猛地轉身看他,就見平日裏那雙冰雪般的眸子此刻紅得赫然,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般嘩嘩落了滿面。

“哎不是,你怎麽哭了?”沈枝覆手忙腳亂地替他擦掉了臉頰上滑落的淚水,急忙哄道:“不是你的錯,乖,別哭了,師兄不怪你,真的。”

玄度低下了頭,悶聲道:“我想和你們一起走,師叔他們不讓,還想治好我的病,說,他們說北、北淵離不開我。”

他一頓一頓地說道,沈枝覆仿佛看見了當初在山洞裏見到的那個少年,那是還沒有成為仙君的玄度,他頓時啞言,不知道該如何做才能讓他冷靜下來。

早知道就不讓他喝酒了,沈枝覆後悔死了。

玄度忽然擡起頭,眼裏少了些情緒,只是那雙眸子裏像是看到了什麽希望般,“但我找到了救治北淵的辦法了,我很快就能去找你們了。”

“什麽辦法?”沈枝覆皺眉道,他沒想到玄度竟然會一心尋死。

“你不能去找他們,你別忘了你還有個弟子。”他低聲威脅道:“如果你敢想不開丟下我,我就,就……”

沈枝覆喉嚨哽住,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能這樣?他不過就是個修漏洞的,要本事沒本事,要地位也沒地位。

即使玄度真的不要他,他也不能拿他怎樣,說不定他還會被隨意安排給其他人,亦或者就是自己離開玄天宗,過上自己想要的退休生活。

這樣也好,反正他的目的不也就是這樣,修好漏洞,然後走人,這裏的人都與他無關,他只要保住一條小命就好了。

他不是什麽心地善良的人,他做不到去救贖誰,他只能救他自己。

玄度自己要尋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撇開關系,不要受其牽連。

沈枝覆閉上了眼,準備甩開他的手。

“沈枝覆……”

下一秒,他霍然睜開了眼,聽見玄度輕聲喚他,但是再看他時,玄度已經倒在了床榻上,雙眸闔上,淩冽的鼻峰下那張薄唇依然在一張一合:“沈枝覆……”

沈枝覆陡然一怔,明白過來,原來他就是玄度說的那個辦法。

所以,這就是玄度一而再再而三對他這麽好的原因?

只有他才能解決北淵出現的那些怪事,而玄度也能夠看見那些漏洞的存在,知道那些事都是他解決的,只要他解決完了這些事,那麽北淵的危機就會解除,玄度也會因此放心離開北淵。

沈枝覆知道是這個答案後,心情更加沈重了,他能夠看著別人去尋死,但是他不想成為別人去尋死的那個理由。

他上前將被子一蓋,盯著那張俊顏看了幾秒,而後轉身離開。

翌日一早,沈枝覆照常起來練功。

玄度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分覆雜,沈枝覆知道,他這是還記得昨夜裏發生的事。

不過玄度沒有向他提起,沈枝覆也沒有去詢問他。

到了午時,玄天宗突然召集了所有弟子前往奇門峰開會。

沈枝覆自然也被叫上,他看向了玄度的房間,想問問他發生了什麽事,誰知玄度卻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就離開了仙君閣,他便去了峰殿找上了陳熾等人。

想問個究竟,結果他們幾人卻也是什麽都不知道。

而雲暃也意外地不在峰殿裏。

沈枝覆被陳熾黑著臉追了一路,最後成功被白無瑕救下。

他躲在白無瑕身後,笑嘻嘻地道:“陳師兄,昨日不是事發突然嗎?你別生氣,下次我一定請客。”

陳熾翻了個白眼,他並不把這些小錢放心上,只是想看看沈枝覆吃癟的模樣。

他心情極好地哼笑道:“那就最好。”

沈枝覆見危機解除,毫不猶豫地跑到他身邊,低聲道:“陳師兄,不過昨天的事還請你不要被旁人知曉。”

陳熾疑惑看他:“為何?”

“沒為何,我好面子。”

“呵,行啊,你小子總算是有把柄在我手上了。”陳熾嘴角揚起,一臉得意。

沈枝覆則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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