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太軟,氣死了

關燈
心太軟,氣死了

“這怎麽可能?”李成弦激聲道:“那是師尊的住所!怎麽可能在那裏?”

玄度自然知道峰殿是峰主住的地方,但懷塵劍帶來的消息就在眼前,即使他也很困惑,但這便是真相。

“懷塵劍不會說謊。”他語氣堅定,眼神冷冷地掃過李成弦,“你在質疑我。”

李成弦瞬間冷汗下落,低頭道:“弟子不敢。”

辜成派起身走了過來,看了眼玄度掌心的爆破符,上面殘留著些許靈力,他伸手正要拿起,那靈力瞬間轉成一道魔氣,朝他襲去。

“師叔!”玄度收回符紙,五指用力一握,魔氣立即散了去,但在這時,地面上的羽音碎片忽然飄起,沈枝覆登時被嚇了一跳,“師尊!快看身後!”

那羽音碎片本就留有一些魔氣,玄度起初看過,那魔氣太弱,應該很快就會消散,怎麽會在這時候劇增?

他雙眉緊蹙,下意識將沈枝覆護在身後,沈聲道:“別亂動。”

沈枝覆抱緊鍵盤,哆嗦一句:“是,師尊!”

尚桑音上前一步,揮手將陸乘淵護在了身後,看向辜成派,道:“掌門,你可有事?”

辜成派搖了搖頭,瞇眼看著空中飄零的碎片,再看了眼被護在身後的沈枝覆,他目光不明地鎖緊眉頭,“九懷,這是怎麽回事?”

玄度知道他問的是沈枝覆,他抿嘴陷入了沈默。

“先把魔氣處理了。”辜成派深嘆了口氣,如果解決了北淵的這些問題的代價是助魔氣增長,那他定不會同意。

玄度點了點頭,向沈枝覆低聲道:“你退後。”

沈枝覆頓了頓,遲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的身體?”

“無事。”玄度打斷了他的話,知曉他在擔心什麽,“你先退後。”

沈枝覆聽話地往後退了一小步。

玄度頗無奈地輕嘆了口氣,平時遇見點小危險躲得比誰還快,怎的這次就這麽不怕出事呢?

懷塵劍出鞘,白光刺穿了羽音碎片,晶瑩的碎片迸射出了湛藍的光,下一瞬間,啪嗒落了滿地,魔氣被懷塵劍徹底逼散。

眾人松了口氣,沈枝覆回頭一看,剛剛還氣焰十足的眾弟子此刻躲得比誰還遠。

他挑了挑眉,到底他們和他誰才是真正修仙的?

“竹音峰為何會有魔氣?”尚桑音開口道,身為竹音峰峰主,峰內竟然出現了魔氣,這是她的失職,“掌門,弟子掌管無方,請掌門責罰!”

她單膝落地,垂頭震聲道。

沈枝覆看得出來她是真的自責,門下徒弟心性沒幾個好的,峰內還面臨著這樣災難性的怪事,現在還出現了魔氣,以及無端在峰殿裏的爆破符,這尚峰主,當真的倒了大黴。

辜成派看了她一眼,嘆息道:“桑音,你可知道你真正錯的地方在哪?”

尚桑音身形一頓,道:“弟子愚昧,望掌門告知。”

“你錯的不是掌管無方。”辜成派看向閣中的一眾弟子,“你錯就錯在有眼無珠,心性太軟。”

這一眾弟子聞言顫了顫,一個比一個沈默。唯有李成弦站在了尚桑音的身旁,見此露出了嫌棄的目光。

“弟子懂了。”尚桑音閉了閉眼,竹音峰的弟子之所以能夠這麽猖狂,很大一方面就在於她平時的心軟,作為一峰之主,在弟子們眼裏卻經常優柔寡斷,陸乘淵對她的擔憂也是因為她自己的心性。

她不是不知,只是一直不改。

覺得這樣也許能更好的管教座下弟子,沒想到是她想得太過天真。

在九峰中,尚桑音是年紀最小的一位峰主,她本是一戶商賈的女兒,在六歲那年偷偷跟隨自己的大哥上了求仙臺,後來被竹音峰看中收了入門,而她大哥則去了三尺峰,九年後仙魔大戰,她大哥死在了那場戰爭上。

與奇門峰的一個師妹留下了陸乘淵這個獨子,那個師妹在她大哥死後也跟著一起去了,當時的陸乘淵不過五六歲,便被她帶到了竹音峰,想要他同自己一起修煉,陸乘淵也因此從小在竹音峰長大。

尚桑音是被寵著長大的,以前有她大哥寵,後來有她師尊和師兄姐寵,再後來她因為修為在門中排名第一順理成章地成為了竹音峰的新一任峰主。

可謂一生順風順水,沒經過什麽挫折。

她總把人和事都想得太過於簡單,以至於現在當頭給她一棒,讓她受了教訓。

辜成派說完這句話後便不再開口,眼下最重要的是那道符紙為何會出現在峰殿裏,如果這些弟子裏有人想要對峰主下毒手,那他定是不能坐視不管的。

“九懷,能不能在符紙上面查看到靈氣的存在?”如果能根據體內殘留的靈氣找到下手的人,那便省事多了。

玄度輕搖了搖頭,“能看到靈氣,卻無法看出屬於誰的。”

他頓了下,留心在爆破符上的微弱靈氣,剛剛也許能看出靈氣的來由,但是因為那道魔氣的出現,此刻符紙上殘留的這些靈氣根本不足以看出。

“仙君,可否讓我看看?”陸乘淵此刻上前道,他神情慍怒,也許知曉了可能有人會對尚桑音下毒手,他就不得不按捺住內心的怒火。

“仙君都不能看出?你又能看出什麽?”旁的弟子有人出聲道,這般弟子此刻還是視他為眼中釘,竟不顧剛剛辜掌門說過的話。

陸乘淵輕笑了一聲,綴了冰的目光狠狠地掃過他們,咬牙笑道:“關你屁事?哪個旮沓山腳來的雜碎,不爽的話就直接站出來!”

沈枝覆看出他是真的生氣了,這張笑面狐貍可能很少發怒,他這話一說出口,那班人瞬間像吃了啞藥。

真是欺軟怕硬。

玄度神情不變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恍若置身事外的旅人,他將符紙遞了過去,道:“奇門峰的,你也許能看出什麽。”

陸乘淵聞言收回了怒氣,有些感激地看了玄度一眼,他知道他的這句話給了他多大的肯定,那些弟子也終於不敢再多說一句。

辜成派搖了搖頭,對竹音峰的現狀非常失望。

他看了眼依舊跪著的尚桑音,也知曉她有多難受。

但是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這峰主之位,在這件事過後,想必她也會自行辭退了。

陸乘淵接過了黃符,上面殘留的靈氣果然很弱,稍微不小心點就會被散去。

但是,他勾了勾唇,奇門峰判斷這些陣法符紙的方法可不只有借助上面的靈氣,還可通過墨水繪制的字體紋路來找出制符之人,這個方法不常見,也就只有本峰天資尚佳的弟子知曉。

而他陸乘淵,是除去他師尊以及長老外對陣法研究最透徹的第一人。

“你有辦法。”玄度看了他一眼,沈枝覆聽此也看了過去,玄度每次說的話十有八九都是確定的話,從不廢言,於是他知道陸乘淵是真的有辦法。

果然,就見陸乘淵點了點頭,神色有些不羈,得意道:“沒錯。”

這話一放出口,引得周遭一片吵雜。

不知其中,哪個身影偷偷動了步伐。

陸乘淵不賣關子,立即執著他的琉璃扇在符紙上方輕輕繪了幾筆,扇柄處發出了耀眼的金光。

下一秒,那符紙的紅墨字化成了一灘紅色的墨水漂浮在了上方,急速地朝著閣中一個窗口過去。

在那窗欞下,有一個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挪步行走。

輕微的潑水聲響起,那紅墨水極準地灑在了那人身上。

他額頭上的紅墨像極了一灘血跡,沈枝覆凝視一眼,就發現這人便是一開始碰瓷自己的那個弟子。

沒想到還真的是他。

在沈枝覆欲要脫口而出的瞬間,那剩餘的紅墨水又換了個方向,潑向了人群裏另一個高大的身影上,這次,沈枝覆認不得這個人是誰,只隱隱記得,那人在辱罵陸乘淵時叫喊得最大聲。

他看戲般地挑了挑眉稍。

尚桑音見狀,立即出聲道:“竟然是你們!?”

她擡手即刻喚來一把淡紫琴箏,震聲道:“想逃哪去?往日我對你們太過縱容,才讓你們如此不把我放在眼裏,現下我便親自清理門戶!”

在琴弦被撥動的那一剎那,一股柔和卻不失淩厲的靈氣迸射而出。

那兩名弟子見此拔腿就跑,還不忘大聲喊話道:“師尊饒命!”

而下一秒,兩人各自絆了彼此一跤,狼狽地臉朝地狠狠地摔在了大門處。

尚桑音頓了頓,遲疑地按住了琴弦。

壓迫解除,兩人低罵一聲趕緊爬起,玄度等人頓時蹙眉,李成弦立即吹奏竹笛,笛音繞轉成形,越過了尚桑音的琴箏直接捆住還想逃走的兩名弟子。

兩人尖叫求饒聲繞耳,李成弦半點不留手。

短短幾秒,他們就已被捆得動彈不得。

玄度和辜成派有些意外地看向李成弦。

此人面不改色地向他們作了個輯。

沈枝覆挑了挑眉,看了尚桑音一眼,輕嘆了口氣,這峰主,心也太軟了。

一個領導者如若心腸過軟,是會出大事的啊。

他總算知道為何竹音峰的弟子會成現在這般模樣了。

“說,你們兩人為何要做如此的事?”尚桑音面色微沈,眼底浮現一抹紅暈,整個人氣得在發顫。

陸乘淵有些擔心地站在她身旁,李成弦跟在他身後,一言不發地看著眼前的幾人。

那兩名弟子被靈氣化成的繩絲捆得死死的,聞言腦充血般地瞪了眼尚桑音,其中一人道:“你不配做我們的師尊,只要你死了,竹音峰才可能恢覆到以前的樣子。”

“你胡說什麽!?”陸乘淵怒道。

那弟子冷冷地笑了一聲,“難道我說錯了嗎?你一個外峰弟子都能掌管我們竹音峰的大小事務,這峰主幹脆給你做得了!”

“妄言!”辜成派瞇了瞇眼,“竹音峰如何,還輪得到你個小小弟子來管?”

掌門發了怒,這兩名弟子抱團哆嗦了下。

峰主如何,門下的弟子確實管不了,但是身為掌門的他,卻是管得了的。

因此此事過後,竹音峰可能會迎來一次大換血,但是眼下嗜音閣的事還少不了人手。

尚桑音回頭看向了閣內,成千上萬件音譜此時擺放在那,墨跡估計還未幹,當真是她這個峰主的問題,才讓竹音峰在遇到此怪事後還接連遭挫。

她看向了辜成派,委身道:“這一切都是弟子的錯,但竹音峰此時不能再受半點折騰,弟子懇求辭去峰主之位,終身守在嗜音閣,直到閣中音譜不再無端消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