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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度他,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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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度他,要死了

“小心!!”

沈枝覆急忙喊道,他伸手想去拉陳熾,結果還沒碰到就被另一股力量拉了回去。

悟生劍從他眼前一閃而過,劍尖刺向了那長蟲,一聲尖利的慘叫刺破耳膜。

沈枝覆耳鳴了一陣,待緩過來時就見到那只長蟲化成了一個人的模樣,倒在了地上。

他視線一移,雲度面色如常地站在了他身旁,紅艷的鮮血從他手中的悟生劍上滴落。

陳熾臉色蒼白,額頭沁出冷汗。

“魔、魔物。”

他雙唇微顫,聲若游絲。

沈枝覆雙眸怔縮,聽到陳熾的話,將目光放在了地上化為人形的魔物上。

尖牙利爪,頭頂有兩個黑色的觸角,一副痛苦的模樣,而那張民偉已經徹底昏迷了過去。

他看向雲度,發現他雖站得筆直,渾身卻散發冷氣,要不是沈枝覆見到他嘴唇發白,險些以為他沒什麽事。

“雲度,你還好吧?”他皺了眉,神色擔憂。

雲度閉上了眼,收斂了散出的寒氣,那雙原本深邃漆黑的眼眸竟逐漸變淺,恍如琥珀。

沈枝覆怔了下,下一瞬間,那雙眼眸又恢覆了原樣。

他聽到雲度虛弱地輕聲道:“無事。”

陳熾面色慍怒,剛剛他沒看出來那竟然是魔物,一時的疏忽險些被那魔物占了先機。

如果不是雲度那一劍,此時的他也許就和那張民偉一樣,要是他被操控的話,在場的所有人也許都難逃一死。

陳熾一想到自己的大意差點害死這麽多人,不免內心自責。

但眼下不是自責的時候,他立即重新用力握緊手中的利劍,朝眾人道:“你們退後!”

兩位五味峰的弟子聞言立刻將被嚇得尿褲子的三個壯漢帶離原地,沈枝覆轉頭扶住了雲度,“走,我們先退後些。”

雲度微微點頭,他臉色蒼白,雙腳無力,將身體的重量全壓在了沈枝覆的身上,沈枝覆有些吃力地拖住了他。

“你有受傷嗎?”剛剛雲度出手的速度太快,沈枝覆沒能看見那魔物的攻擊,也不知道雲度有沒有受傷,哪裏受了傷。

雲度抿緊唇,神色艱難地應道:“無事,自身問題。”

沈枝覆將他放在了一塊大石上,聞言一頓:“自身問題?你身體怎麽了?”

雲度搖頭,眉間緊鎖,他沒想到自己這麽快就到了身體的極限。

好在雲暃的這具身體能夠在危險時替他護住心脈,這才讓他不至於當場暴露身份。

但他以前用這具身體下山除魔物時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難道是昨晚使用了太多靈力?

可昨晚他只是給沈枝覆渡了個靈力,好讓他的身體不懼寒,怎會落到如此地步?

沈枝覆見他不想回答,也沒再逼問,兩人也只是萍水相逢的關系,他還欠雲度一個人情,怎麽說都沒有資格去詢問他的私事。

他嘆了口氣,不遠處陳熾還在與那魔物廝殺,沈枝覆不知道他能否打得過那怪物,但此時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萬一他要是戰敗了……

沈枝覆看向旁邊的兩名玄天宗弟子,他們的視線也在那陳熾身上。

他收回目光,轉而打量了下眉眼疲倦的雲度,悟生劍被他放在一旁,他伸手摸了摸一直在自己腰間的覆生劍,忽然下了個決定,要是陳熾打不過那魔物,那他就帶著雲度逃,禦劍他也學會了,應該能夠帶他逃離這裏。

沈枝覆閉上了眼,內心的這個想法剛湧現,他心口就有了一股難安的情緒,他吸了口氣,將那股情緒咽了下去,而後睜眼看向遠方。

陳熾的狀況看上去還好,那魔物雖然難纏,像條蟲子一樣扭曲著身體,但陳熾的身法很快,他竟有些看不清他的動作。

沈枝覆有些猶豫道:“雲度,你說陳熾能打得過那東西嗎?”

雲度此時的意識有些迷糊,聽到他的問話下意識擡眼,見到眼前人掙紮的神色,不知他又在想些什麽,一旁的兩位五味峰弟子則突然道:“陳師兄肯定能打得過那魔物!”

沈枝覆看向他們,“你們這麽肯定?”

他們雙雙點頭:“當然!陳熾陳師兄可是雲峰主座下最得意的一個弟子!陳朔師兄的實力都沒他厲害!”

沈枝覆聽此松了口氣。

那就好。

雲度聽此看向了遠處的陳熾,他的劍法出落有致,發力點也恰到極致,雲暃傳授的劍意他也領悟有八分,是個好苗子,只是性子太過浮躁,被魔物靈巧的身軀捉弄了一會兒,就開始失去了方向,沒有發現那魔物設下的陷阱。

在陳熾不遠處躺著的張民偉眼珠微動,手指忽然曲了曲。

雲度眸光凝住,眉頭蹙起,沈聲道:“你們快去將張民偉帶過來!”

五味峰的兩名弟子楞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

沈枝覆聞言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張民偉,下一秒飛快地沖了過去。

雲度沒想到沖過去的是沈枝覆,他心下一緊,咬牙起了身,拿起一旁的劍趕了上去。

胸口的痛覺逐漸傳到他全身,雲度也顧不上這些,他視線慢慢變得模糊,沈枝覆的背影也跟著模糊了起來。

“沈枝覆——”

他張嘴大喊出聲,一口鮮血倏地從他口中溢出。

沈枝覆手剛要觸碰到張民偉,聽到雲度的聲音下意識轉頭看了過去,見到雲度狼狽地單膝跪地,一手捂住了胸口,白色的衣袍染上了耀眼的紅色。

他急忙轉身跑向他,張民偉在這時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沈枝覆一滯,那張民偉的眼睛恢覆了正常人的模樣,但他目光渾濁、死寂,反倒比一開始的樣子更加瘆人,沈枝覆用力掙脫他的手,沒能掙脫成功。

他皺眉道:“放開!”

張民偉嘴唇微微動了動,想要說些什麽,沈枝覆此時的心完全在雲度身上,根本沒時間去理會他,但他的目的本來就是來帶走張民偉,於是他咬了咬牙,將人扛在自己肩上,邁著沈重的步伐走向受了重傷的雲度。

眼前兩個白色身影正朝雲度跑去,他看清了是五味峰的弟子,突地松了口氣。

身後的打鬥聲無比清晰的傳來,沈枝覆這才反應過來那魔物離自己只有幾米的距離。

他心一慌,立即加快腳下速度。

等他趕到雲度身邊時,張民偉忽然咳了幾聲,他立刻把他放下,轉頭看向圍在雲度兩旁的兩人,“他怎樣了?”

兩人同時搖頭,神色慌亂,“不知道,我們給他餵了靈藥,但是探測不到他的經脈。”

這是他們頭一次遇見這種情況,一個正常人,無論是否築基,他都應該有經脈才是。

雲度這種情況完全像個死人,不,活死人,能動能呼吸卻探測不到經脈,這不該是個活人了。

作為五味峰的弟子,他們平日裏最常與病人打交道,也是九峰中最經常下山做任務的一個峰門。

打架也許他們不擅長,但是治病療傷,對他們來說就是家常便飯。

可是雲度這樣的情況,他們突然發現在這裏自己的作用竟然一點都上不了臺。

“沈、沈師弟。”尚垚怯怯地看向他,他臉長滿了肉,此時嘴角別下,臉頰的肉全都傾了下去,活脫脫一張苦瓜臉。

他們是知道沈枝覆的,當初求仙臺上被仙君收為徒弟的人,雖然沒見過他的本事,但是能入得了仙君的眼的人,自然是不一般的。

現在陳熾在忙,眼下他們的主心骨就成了沈枝覆。

沈枝覆聽他們這麽說,臉色冷不丁地黑了下來,他將張民偉扔到了一旁,自己上前查看雲度的情況。

雲度緊閉著眼,呼吸薄弱,他只能俯身趴在他胸口處聽他心臟的跳動聲。

那心臟跳動的幅度越來越小,沈枝覆眉眼焦急地伸手輕晃他的肩膀,道:“雲度,快醒醒!”

“這到底怎麽回事?”沈枝覆心下煩躁,他剛剛就應該將他身體的問題問到底的!

管什麽的萍水相逢!?

“沈師弟,他好像要死了。”尚垚瞥了眼雲度的臉色,膚色白得不像個活人,四肢已經開始變得僵硬。

沈枝覆瞇了瞇眼,伸手放在雲度的額頭上,冰涼得可怕。

他深吸口氣,“怎麽可能會死?”他聲音有些破音,嗓子壓抑得發疼。

雲度雖和他相識不過兩天,但卻是他在這個世界交的第一個朋友,他與陳熾等人不同,那些人知曉自己的身份,對他的照顧大多是看在那仙君的面子上。

雲度出現在他身邊雖然也有目的,他不知道那個目的是什麽,但目前他對他來說無利可圖。

“雲度,你給我醒醒!”沈枝覆晃動的動作變大,尚垚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神色擔憂,想出口安慰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突然,沒人註意的張民偉在這時出現在沈枝覆面前,沈枝覆被他嚇了一跳,瞬間皺眉怒道:“你幹什麽?!”

張民偉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沈枝覆楞時怔住,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張民偉的嘴巴突地張得極大,一口朝他的腦袋咬去。

“嘭——”

沈枝覆渾身顫抖發痛地蜷縮在地,他雙眼緊閉,周身神經傳來的痛感桎梏住了他的聲喉,他難受地滿地打滾,他聽見陳熾和尚垚他們在呼叫他的名字。

他吃力地張開了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過了十幾秒後,他的視覺漸漸恢覆,沈枝覆緩緩地睜開眼睛,一抹修長清冷的白色人影在他眼前輕輕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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