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又魔氣,煩死了

關燈
又魔氣,煩死了

王大娘歪頭倒在了樹下,她身體裏逐漸冒出絲絲縷縷黑氣,印堂發黑,嘴齒間隙吐露出與上次在五莊村見到的魔氣一模一樣的氣體。

沈枝覆微微驚異地盯視著那副身體,他快速伸手握住了眼前人寬大冰冷的手,指尖沾有剛剛沐浴而出的熱氣,與這人的冰涼融合,他感覺到體溫有一瞬的流失,卻又很快回到了他的身體裏。

甚至是比剛剛還要暖和。

他詫異地擡頭看他,男子面無表情地握著他的手,身上流動著強大的淺藍色靈氣,沈枝覆看著那靈氣從他身體內流通到了自己的體內。

他內心中那股不安很快被這股靈氣安撫下來。

他疑惑道:“你是誰?”

沈枝覆得知這人在幫自己,第一反應就是警惕。

他借他的力起了身,想掙脫開那只手,而那人卻仍舊用力地緊握著,眉間淺蹙,看向他的眼神帶有斥責:“別動。”

沈枝覆聽話地頓在原地,手被他握在手心裏。

要不是他知道自己打不過他,他早就一腳過去了。

沈枝覆默默心道。

男子給他輸送了一陣靈氣,隨後松開了他的手。

他眉宇清冷,一身亮眼白衣,腰間佩了一把長劍。

“我叫雲度。”男子唇色紅潤,說話間唇瓣微張了張,沈枝覆覺得這道清冷低沈的聲音貌似在哪聽過,但是他這兩天遇到的事和人太多了,他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雲度也不管他在想什麽,他視線落在還在昏迷的王大娘身上,魔氣縈繞周身,他向沈枝覆問道:“你認識她?”

沈枝覆回過神,聽此正色道:“認識,今早她還很正常。”想了想,他看向雲度,這人聽到他的話神色不變,依舊一副事不關己的冷淡姿態。

他想起了這人給他的熟悉感哪來的了,這種又冷又拽又有壓迫感的感覺他只在他的那位師尊見到過,而他的師尊的名字剛好也有一個‘度’字。

不過如果真的是玄度,他為什麽要偽裝成這副模樣?聽周圍人言,玄度根本就不會管這些小事,那他應當不可能出現在這裏才對。

難不成是他想錯了?況且如果真要偽裝,為什麽不改一下名字,難道改了個姓就覺得他不會想到是他吧?那位仙君應該不會這麽傻。

沈枝覆此刻納悶極了。

他拍了拍臉,心想應該是他想多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應該是王大娘為何會變成這副模樣,又為何只攻擊他一人。

白天他和王大娘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看自己的眼神雖然不對勁,但是是沒有任何惡意的。

雲度見他一會兒愁眉一會兒想開下一秒又開始皺眉的表情,心想自己收的這個徒弟還真是什麽想法都寫在臉上,心思單純。

他借用了雲暃在凡間用的身體下來辦事不是第一次,以往都是為了解決威脅到凡人的那些魔物,而這次是為了沈枝覆。

用另外的身份接近他,贏取他的信任,也許就有可能得知他手中的白色樂器具體是什麽東西。

玄度心知他自身的身份給誰都會帶來壓迫,贏取信任對他而言太難。

他看向沈枝覆,想著平日裏雲暃對待其徒弟的模樣,盡量讓自己笑得和善點,他扯了扯嘴角,柔聲道:“不知這位兄臺叫什麽?又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沈枝覆在這大寒夜下沒感覺到冷,此時看到雲度的笑竟打了個抖,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這好好的一俊男的怎麽能笑得如此陰森?

他喉結一滾,舔了舔幹燥的唇,尬笑回道:“呵呵……我叫沈枝覆,我就出來洗個澡而已。”

雲度長睫一眨,滿臉微笑:“哦,原來這樣,我也是出來洗澡的。”

沈枝覆哈哈笑了兩聲,見他直勾勾盯著自己,只得繼續搭話道:“這麽巧啊……哦對了,我還沒謝謝你救了我呢。”他眼珠子在雲度身上轉悠,客氣道:“要不改天請你吃飯?”

這只是一句客氣話,感謝他不假,但是沈枝覆這人沒什麽良心,雲度這一看就是富家子弟,跑來這洗澡的話肯定是騙他的,他不想和看起來這麽危險的人有什麽交道,覺得雲度這人應該不會看上自己,這窮鄉僻壤的,他又一副破爛裝扮,有什麽好勾搭的?

想到此,他笑意真誠了幾分,一手遮住了自己套在身上的宗服的印記。

“好。”雲度一口答應,“改天是什麽時候?”

沈枝覆楞在了原地,不是吧?這人看不出自己只是說說而已嗎?

但是他看雲度一臉認真的模樣,剛想說自己是開玩笑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人家好歹救了自己,一頓飯也不請是不是顯得太人渣?

沈枝覆摸了摸自己的兜,自己剛來這個世界賺了點盤纏,但是也僅僅夠他吃幾頓饅頭而已,他打量著雲度的裝扮,衣裳一看就是上好的絲綢制作的,袖口鑲嵌金絲,領口處有一枚精致的金色紐扣,長發只隨意用了根素色帶子紮起來。

但那帶子上的雲紋沈枝覆沒見過,聽說城都裏有許多出名的秀坊,就愛用這些花裏花哨的紋理來彰顯自己的作品,很難說,這是不是也是哪家高貴秀坊的手作。

他咽了咽口水,心疼自己的腰包。

“大概要先解決眼下這件事,然後得到家師的準許吧……”

衡量片刻,他決定利用一下他的便宜師尊。

雲度詫異挑眉,第一次在別人口中聽到別人用‘家師’二字來稱呼自己,他覺得有些新奇,問道:“那你家師性子如何?”

沈枝覆皺著一張臉,沈吟良久,嘆息道:“極差!”

雲度頓了頓,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多差?”

沈枝覆痛心疾首,拍掌道:“我從未見過如此差勁之人,他性格高冷,孤傲無雙,身處北淵高位,卻從不插手北淵的事,不顧北淵子民的死活,就連收我做徒弟,也是另有所求!”

“這麽一個性子惡劣的人,簡直是枉為人師。”他說著看向雲度,一副身不由己的痛苦模樣,“所以雲兄,如果我得不到師尊的準許,還請你不要見怪。”

雲度盯了他幾秒,似乎想從他的表情判斷他的話真假,最後卻轉移視線,沈默地擡腳走向王大娘那邊,沈枝覆沒得到他的回話,目光疑惑地隨著他的背影看了過去,最後見他將身上的外袍脫下,披在了王大娘的身上,彎腰抱起了她。

他的身材消瘦,脫下那外袍後更顯清瘦,抱起一個肥碩的人時卻穩如泰山。

外袍被褪去後,他露出了白頸和分明的鎖骨。

穩穩地走向沈枝覆,倨傲地睨了他一眼,道:“帶路。”

沈枝覆感覺到他的眼神又恢覆了初見的冰冷,甚至比一開始時還要冷上幾分。

他不知道雲度為何會變化這麽快,卻也顧不得這麽多,聽話地走到了他前面,帶他一路到了王大娘的住所裏。

王大娘的住所離這不遠,但也不算近,所以沈枝覆不明白為何她會跑到那個澡房附近,還變成了那副模樣。

雲度將王大娘放在床榻上,對她施了個什麽術,沈枝覆就見王大娘的臉色恢覆如常,身體的黑氣也消失了。

他正想開口問,雲度就先一步回道:“她和五莊村的村民一樣,被魔氣控制了。”

五莊村?

沈枝覆楞住了,他沒見到五莊村村民被魔氣控制的模樣,但是在那些人口中聽過,他也因此被誤以為是魔修。

最後還是玄度出現幫了他,並處理了五莊村的事。

這麽一想,他的師尊好像也沒有李學真等人說的那麽不負責任。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沈枝覆皺了皺眉,五莊村那魔氣是因為他修覆了花田的漏洞,那麽王大娘身上的魔氣……

他忽然驚起,連忙拔腿就往外跑去。

那個田地,他得去看看!

雲度見他跑了出去,眸光閃了閃,明白他已經猜測到了什麽,緊跟其後。

兩人同時趕到田地,那田地四周沒有燈火。

伸手不見五指的農田還伴有窸窣蟲鳴。

沈枝覆心裏發恘,硬著頭皮靠近那田地,黑燈瞎火下他根本什麽都看不清。

此時雲度忽然上前,擡手用靈力結了個燈火。

只見他掌心中間凝聚了一團火光,照亮了沈枝覆眼前的田地。

沈枝覆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驚奇,在此刻卻沒有顯露,他著急地看向那田地,果不其然,這處被他修覆好的漏洞也和那花田一樣散發著肉眼可見的魔氣。

他咬牙蹙眉,喚出系統:“系統,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這次和五莊村那次一樣,又招惹出了魔氣?”

系統叮地一聲回覆:“宿主,檢測不出原因,與漏洞無關。”

話畢,系統又陷入了沈默。

沈枝覆上次就是這樣被它敷衍了去,這次又是這樣的結果。

他突然想起還有一次修覆,那就是求仙臺上的那個黑洞。

那次貌似沒見到有什麽魔氣出現,難道,真是巧合?

兩次魔氣出現都被他碰上了?

雲度看了他一眼,問道:“這上面的魔氣你知道什麽原因嗎?”

沈枝覆自己正煩著這個問題,聽到雲度問話,他氣急敗壞道:“不知道,我也很納悶這怎麽回事?!”

雲度見他不似撒謊,真的為此苦惱,甚至還有些內疚。

他抿了抿唇,試探道:“我也許知道一點原因。”

“什麽原因?”沈枝覆噌地一下轉頭看他,神色期待。

他的表情真的很好讀懂,雲度不動聲色地心想。

也許告知他不是什麽壞事。

雲度思忖片刻,目光深沈地盯著他。

那兩片粉潤的唇瓣微微動了動,眼神忽然變得愧疚和悲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