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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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幾個人你把他們帶去了哪裏?”

安常寧問了一句,他隱約覺得那十幾個人會是張水鎮那些人死因的關鍵,蔣刺眠道:“三芳鎮。”

三芳鎮!安常寧若有所思,難道蔣與榮與秋佑衍選擇三芳鎮培養靈胎不是巧合嗎?

就在安常寧與蔣刺眠一問一答之間,張崇晦敏銳地感覺到祭臺上多了些別的東西,他轉動傘柄召集所有的食魂蟲朝著祭臺飛去,霎那間祭臺上亮起幽光,在這一片幽光之中,安常寧看見了一張讓他難以置信的臉——蔣與榮!

蔣與榮竟然被綁在了祭臺上。

張崇晦的幽光照亮蔣與榮時,蔣與榮皺了皺眉頭,但他沒有睜開眼睛,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黑色的怨氣從他身體裏不斷成團成團地溢出,雖然這樣的形容有些不恰當,但安常寧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想到的竟是“生產”這個詞。

蔣與榮的神情的確痛苦得跟生產一樣難受。

蔣刺眠夜看見了祭臺上的蔣與榮,在他目光落在祭臺上的瞬間,安常寧就壓住了蔣刺眠的手,果然下一秒蔣刺眠就有種沖上祭臺的勁頭,礙於手被安常寧抓住了他又停了下來,眼神落在安常寧身上,語氣冷漠:“放手,這是我的家事。”

一聲“家事”就已然將安常寧和他的關系隔開了,生疏了不知道多少。安常寧知道就算蔣刺眠沒提過,但他心裏還是在意嶴山蔣氏的滅亡。安常寧沒有松手:“你別去,他在獻祭自己。”

蔣與榮在獻祭自己用他的魂體分娩出更多的鬼魂出來。安常寧之所以能確定這一點是他想起了蔣與榮與張崇晦打鬥的那一場,蔣與榮燃燒出的巨大魂火,恐怕從那時起蔣與榮就已經把自己的獻祭了。他以自己的身體為養分,供養著那些怨氣,待到時機成熟的時候,那些怨氣就會脫體而出。

而那個時機就是現在。

安常寧在那一瞬間終於想清楚了樂乎城整件事情的緣由了。

蔣與榮把自己獻祭,生出更多的魂體來,而這些魂體從出生開始就要以人的怨氣為滋養,但是樂乎城北蔣刺眠封鎖之後普通人就不敢進來了,只有道士才敢進來。蔣與榮為這些魂體尋找養分,自然不能找真道士他就只好找些假道士。

那些假道士知道自己沒能力,自然對去樂乎城這件事情心有懷疑。但是蔣與榮與蔣刺眠長相相似,所以當蔣與榮偽裝成蔣刺眠的樣子出現在或是托夢在那群假道士面前的時候,那些假道士就分不清了。

那些假道士不敢自己去樂乎城,但他們聽說神道武祠也要去樂乎城後,他們就敢了。他們將這視為一次機會。他們也許想的是有神道武祠的道士在的地方肯定安全,而且連神道武祠的道士都去了,那麽樂乎城肯定有好東西。

所以,那些道士一起去了。再加上蔣與榮給出了重金承諾,那些道士更是堅定不已。

那片瘴氣林就是蔣與榮弄出來的,安常寧發現那些鬼眼睛在瘴氣林裏只有眼睛而沒有身體的時候,就應該發現這一點的。蔣與榮以自己為祭,當他還沒將這些怨氣生產下來的時候,當然只有一雙眼睛。

隨著蔣與榮身體裏溢出來的怨氣越來越多,蔣刺眠做不到再這麽眼睜睜地看下去了,他掙脫安常寧的手,由於力道太大,安常寧差點因為後挫力而跌在地上。

張崇晦閃身到安常寧身後,將他穩穩地接住了。安常寧靠在張崇晦的胸口前,感受到張崇晦低頭看他時撒下來的呼吸的溫柔,一時臉頰有些癢,脖子紅了,渾身不適。

安常寧連忙從張崇晦的懷中站了起來,很不好意思地對張崇晦說了一聲“多謝。”

張崇晦搖搖頭:“道士哥哥,不客氣。”

聽到他叫“道士哥哥”的瞬間,安常寧的第一反應是去捂著他的嘴,他看了蔣刺眠一眼,發現蔣刺眠並沒有註意到這裏的情況時,才在心裏松了一口氣。

蔣刺眠無心去管安常寧這邊的情況,他在安常寧松手的那一刻就沖向了祭臺,只是他還沒來得及靠近蔣與榮,一道魂火就打了過來,隨之而來現身的是秋佑衍。

蔣刺眠盯著秋佑衍身上穿著嶴山蔣氏的道服,語氣疑惑:“你是誰?”

蔣刺眠與秋佑衍的接觸不多,所以他認不出來秋佑衍是誰。

秋佑衍好脾氣地叫了他一聲:“蔣師兄,我是秋佑衍。”

秋佑衍?

蔣刺眠反應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麽事情,皺眉道:“你竟還敢跟他在一起。”

秋佑衍並沒有因為蔣刺眠的話而生氣,還是心平氣和地說:“有什麽不敢的。”

安常寧不知道秋佑衍與蔣刺眠、蔣與榮之間發生過什麽事情,他在一邊默默聽著,張崇晦湊到他耳邊說了一句:“與你無關。”安常寧點點頭。

兩人話不投機半句多,打起來了。蔣刺眠出手淩厲,逼得秋佑衍連連後退,但是秋佑衍是怨鬼自身,縱使受了蔣刺岷的掌力,他的身體也不過是稍微空了一個洞,而後又生出新的怨氣來填補了。

安常寧自言自語地呢喃了一句:“為什麽秋佑衍對蔣刺眠這麽大的怨氣。”

張崇晦聽進去了,在他耳邊說:“他跟蔣與榮是一夥的,蔣與榮有多恨蔣刺眠,他就有多恨。”

安常寧一時不知道該怎麽作答。什麽時候秋佑衍和蔣與榮的關系這麽好了。

另一邊蔣刺眠和秋佑衍纏鬥無果,倒是祭臺上的蔣與榮睜開了眼睛聲嘶力竭地叫了一聲“秋佑衍”,秋佑衍在聽到聲音的那刻轉頭看向了蔣與榮,蔣與榮道:“殺了我。”

蔣與榮以自己作為獻祭,身上承受的了許多不屬於他的怨氣,那些怨氣相互纏鬥,很快就會把主體蠶食殆盡。秋佑衍幾乎是挨了蔣刺眠結結實實的一掌,不躲也不避,撲到蔣與榮面前:“把它們給我。”

他想和蔣與榮交換位置。

幾乎是同一時刻張崇晦引出數千只螢火蟲沖向祭臺,秋佑衍背身將蔣與榮護在懷中,用身體擋著那些食魂蟲。蔣與榮處在獻祭中,不能再像之前那樣燃燒魂火,只能看道秋佑衍在他面前越來越弱,蔣與榮推了秋佑衍一把:“秋佑衍,你滾!”

秋佑衍搖了搖頭,脾氣還是那麽好:“我說過你護著你的族人,而我來護著你。”

蔣與榮以自己為祭,就是為了能夠覆蘇他的族人。

聽到族人,蔣刺眠架起的掌風沒有落下去,而是勢頭一轉對上張崇晦的那些食魂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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