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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偶的替身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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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偶的替身新娘

安羽洗漱上床後久久不能入睡,越想越覺得心亂亂。

哥哥和他說的話,那些幾百年前的前因後果。

左幽離,掌控者。

安羽幻出自己的尾戒輕輕摩挲。

上面一小束鳶尾花在燈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暈。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天,小小的他在樹下等哥哥回來。

卻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停在他的面前。

那人逆著光,對他伸手。

一圈銀色的指環從他手中落下,剛好落在安羽的掌心裏。

“拿著這個,到歸嶼。會有人帶你進入我的世界。”

安羽懵懂的看著手心中的戒指,再擡頭,那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他站在樹下四處尋找。

比他大不了多少,也渾身破舊的安毅手裏拿著兩個硬硬的餅。

跑著回到了樹下。

“小羽,找到吃的了。”

小安羽撲到哥哥懷裏,將手中的戒指舉著放在了安毅的面前。

“哥哥,去歸嶼。”

“歸嶼?那是什麽地方。”

“不知道,可是,一定要去的。”

兩個小孩子的身影在樹下顯得是那麽的渺小。隨著安羽手中的尾戒越來越大,漸漸的湮滅在一片綠色的熒光裏。

而後定格。

安羽眨了眨眼看著手中的戒指,意念一動,回到了空間裏。

早已沒有迷霧籠罩的空間空曠而荒涼,一顆巨樹立在那裏。

安羽緩緩的走了過去,擡手摸了摸樹幹,閉上眼睛進了裏面。

然而樹內中心的臺子上此時卻空空如也,哪裏還有他雇主的身體。

安羽看著空空的臺面有些呆。

眨了眨眼從哪裏出去了,再次進來。

臺面上依舊什麽都沒有,轟的一聲安羽腦中炸裂。

他的雇主,那麽大的一個雇主,怎麽不見了,沒了。

安羽慌亂的在整個樹內尋找,臺面都被他掀起來了。

用小樹藤結成的臺面有些微的靈識,被他的樣子嚇得都縮在哪裏抖抖抖。

“不見了,不見了。”

安羽捏著一根枝條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他是醒了,還是被人偷了。”

不會,不可能,他在自己的空間裏,要是有別人進來,不可能一點動靜自己都不知道。

除非是左幽離。

可是不會,這個時候左幽離還是小石頭,不可能有這個本事。

那就是他自己跑了。

自己!跑了。

安羽丟下手裏的枝條就出了空間,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

衣服都來不及套就往外跑。

“呼叫系統608。”

系統608:“親愛的執行者安羽你好,我是你的任務系統608號,請問有沒有什麽能夠幫你。”

“請定位我與雇主的坐標,立刻,馬上。”

“請稍等。”

系統608說完一副小地圖就懸空出現在了安羽的面前。

一共兩個小點點忽明忽暗,一個是他,一個是雇主。

“此時你的雇主任務目標正在擒靈塔邊的楚院裏休息,一切正常。”

“不是楚卿已,是雇主。”

“?雇主不就是楚卿已。”608沒有聽懂他的話,劈劈啪啪的發過來一串亂碼。

“我說的是雇主,我的雇主,掌控者,他跑了,不見了。”

已經是亂碼狀態的系統又發出了一串電流音,而後切換成了菌子痞痞的小聲音。

“你在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你有幾個雇主啊。”

安羽這才反應過來他原來都沒有和菌子說過空間裏藏著那麽大一個雇主的屍體。

在菌子的認知裏,一直都是跟著雇主尋找任務目標。

而任務目標和雇主,在他心裏一直都是劃等號的。

現在突然安羽來了一句,確實讓他抓不著頭腦。

可也因為菌子的這一句,安羽已經跑到院子裏的身體停了下來。

是啊,雇主和楚卿已,說到底是有關聯的,楚卿已身上有雇主的碎片。

而在前面的任務空間裏,雇主身上其實已經有四片碎片,那麽也許,他已經有了自己的思想,能醒過來。

然後自己去找碎片,也就是楚卿已去了。

想到這的安羽激動的在原地轉了一圈,那麽是不是說,在這裏,他將不會再孤軍奮戰了。

雇主親自下場和他對任務了。

這一認知讓安羽又回想起第93號子世界,最後的時候,礪叫他的不是餘希,而是小羽。

那是不是說明在哪個時候,其實礪腦子裏也已經有了雇主對於這個任務的記憶了。

小星小塵在外間聽到動靜,也都批了衣服起來,看到安羽胡亂披著件衣服在院子裏又是笑又是轉圈。

都被嚇住了。

“小公子,你這是幹什麽。”

“發生什麽事了,你要什麽,和我們說,我們給你拿。”

安羽看到兩人出來,開心的拉住他們轉了兩圈。

然後繼續往外跑。

“小公子啊,你要去哪裏啊。”

“這麽晚了,外面都黑了,宵禁沒地方去啊。”

安羽胸口心臟一團亂跳,因為雇主失蹤的慌亂夾著也許他已經蘇醒的可能性相互拉扯亢奮著。

讓他平靜不下來。

菌子在他腦海裏又說了什麽也不重要了。

一直跑到了前院門口。

“你不能出門啊。”小星在前面攔住他。

“天亮塔主就來接你回家了,而且小公子你跑,待會兒蘇塔主不高興了,又讓你去抄書了。”

“對對對,小公子你就和我們一起回院子,有什麽事都明天再說。”

安羽只想著確認他的雇主到底是不是和楚卿已合二為一了。

此時聽到蘇塔主可能又要叫他去抄書。

強迫自己停了下來。

也是,明天就能回家了,到時候在確認。不急不急。

小星小塵見他平靜,一左一右拉著他回房間睡覺。

安羽被他兩按在床上,閉著眼睛卻怎麽都睡不著。

他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確認雇主到底在哪裏,要是他真的和楚卿已合二為一,

那麽他是否擁有掌控者他本身的記憶,他對這個任務的了解有多少。

對管理局的記憶,對自己的記憶。

可是他兩在管理局裏幾乎沒有任何交集,那是不是得從在進入自己的管理局之前,那就是從尾戒開始。

要是他不記得,那麽又退而求其次,他是否記得在任務世界裏的一切。

這些都急不得,得慢慢試探,慢慢的觀察。

那是不是得從丁隱玫瑰花房哪裏記起。

還有程序的小蛋糕,楚清……還有楚清。

礪。

安羽腦海中劃過曾經的種種,在或甜蜜,或悲傷的情緒中,一直到天都蒙蒙亮了才睡著。

可惜還沒睡一小會兒,就被小星小塵拉起來洗漱穿衣服了。

說是楚卿已已經在正廳裏等著了。

蘇塔主正在陪著喝茶,吃過早飯就可以回楚院去了。

安羽乖乖的坐著任由兩人給他穿衣梳頭,打扮的就像個精致的瓷娃娃。

然後簇擁著去了前廳。

楚卿已看到安羽的時候視線在他身上黏了好久,而後站起來拉住了他的手。

安羽心中有自己的打量,見著楚卿已同樣也是興奮不已。

可還得維持不說話的人設,只能仰著頭看著楚卿已傻笑。

腦海中小地圖裏兩個重合的坐標在他眼前噗呲噗呲的跳動著。

所以,這雇主還真是重合了,應該重合了吧。

安羽抱著水杯看著楚卿已在蘇家吃了早飯。然後在蘇烈的千叮嚀萬囑咐中和楚卿已一起回家了。

安羽在馬車上興奮的拉著簾子看著路上的攤販行人,心情好,看什麽都好。

“想去逛逛嗎。”

安羽轉頭一臉期待。

“那就去逛逛。”楚卿已叫停了車,兩人邊逛邊往前走。

安羽心裏想著試探,便悄咪咪的幻化出來了自己的尾戒。

不動聲色的牽住了楚卿已的手。

楚卿已似乎並沒有察覺出安羽手中的異樣,也反手握緊。

安羽有意無意的用尾戒蹭著他的掌心,終於楚卿已低頭捏住不許亂動。

“乖。”

安羽洩氣的不再亂動,心想這是不記得還是沒認出。

真是太磨人了。

兩人一路逛著回到楚院,就看到幾個千機塔弟子拖著個人往擒靈塔的方向走。

安羽側目多看了一眼,認出被拖著的那人不是小石頭還有誰。

他的一身黑衣在拖行中裹著泥沙破破爛爛,地上一條深深淺淺的血痕。

小石頭似乎註意到了他的目光,往他的方向看了過來。

那一刻,安羽似乎透過了歲月的沈珂,看到了百年前的自己和左幽離。

也是這樣的對視,也是這樣的眼神。

只不過當時他是被鎖著的那一個,而左幽離居高臨下。

用手攏起他破碎的身軀。

說著:“你知道我對你的心。”

那一句話如同重重的石頭壓的安羽喘不上氣來。

就連楚卿已牽著他往前走都忘了回應。

“怎麽了。”

楚卿已感覺到安羽的異樣停下了腳步,順著他的視線也看過去。

當看到那一隊弟子拖行著一個人的時候,眉頭緊鎖。

“這是怎麽回事。”

那一隊千機塔的弟子聞聲停下了腳步,看清是楚卿已和蘇小裏。

恭敬的對著他兩行禮。

“見過楚塔主,蘇小公子。”

楚卿已擡手讓他們起來,牽著安羽走近了小石頭。

“這人是誰?”

“回楚塔主,這是我們千機塔下守塔的一個小下侍,因昨晚沖撞冒犯了聖白虎大人家的小幼崽,被聖白虎大人責罰。

今天一早,我們仇塔主綁了他讓我們去頤虛塔賠罪,可頤虛塔易塔主不在,聖白虎大人又不見,所以柳塔主讓我們帶他到擒靈塔領罰,罪淩300鞭。”

楚卿已哼了一聲,目光冷冽的看著那幾個弟子:“仇塔主好生威嚴。”

“是仇塔主親自交代,小的們不敢違抗。”

“罪淩300鞭,就是本塔主都不一定能抗的過去,現在要這一個小孩子到本塔去領罰,死了算誰的。”

“這。”

“你們也不用帶他去擒靈塔裏,仇塔主既然要給聖白虎大人面子,那就在你們千機塔處置,直接一掌劈死了豈不是了事。”

“楚塔主息怒。”

“息怒,我要如何息怒。這算盤子都蹦我臉上了,我還要樂呵呵的替他做那個劊子手不成。”

千機塔的那幾個小弟子被楚卿已的氣勢壓的都跪了下去。

小石頭全身就像被人從血裏拉出來。

聽著看著眼前的一幕,霧蒙蒙的眼裏都是絕望的死氣。

安羽在楚卿已的身後看著地上的小石頭。

心裏已經糾結成了一團。

聖白虎家的小崽子,那不是小白團子是誰,這小家夥竟然真的去收拾小石頭了。

看著情形,還真讓他收拾著了。

既然昨天晚上沒死,現在去行刑又被自己撞見了,可見這小石頭的命數不是那麽容易絕的。

而且,自己現在還是不說話的身份,他和小石頭之間。

是了,他現在是不說話,不是安羽。

這也是小石頭,還不是左幽離。

要是此時自己這麽冷漠的看著他去死,那麽自己和其他濫殺無辜之人又有什麽兩樣。

安羽腦子裏亂成一團,可手卻比思想更快,拉著楚卿已的袖子晃了兩下。

楚卿已低頭就看到安羽眼裏覆雜的光。

他看到自己低頭,急切的指了指地上的小石頭。

飛快的搖著頭。

“嗯?”

安羽迫切的想要表達不能讓他們把小石頭帶走,連比帶劃的一通操作。

最後不得行直接站在了小石頭的面前,滿眼祈求的看著楚卿已。

“你要救他?”

安羽點頭。

“為何,難道你認識他?”

“嗯。”

“可是他犯了錯,仇塔主要罰他,我也無能為力。”

安羽看楚卿已拒絕再次抓住他的胳膊晃,一臉拜托拜托的表情。

他雖然恨左幽離當年那麽對待自己,可是一想到劇情加身,自己不救說不定還會ooc受懲罰。

就只能救。

而且要是這次左幽離大難不死,誰也不救他說不定還會加快黑化。

自己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不能讓不說話死,不能讓小石頭黑化啊。

小石頭看著安羽在他面前祈求楚卿已,撐著自己已經破碎飄零的身體爬向了安羽。

伸手抓住了安羽的衣擺。

手上的血汙在安羽衣服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血印。

安羽轉身看著他。

小石頭竟然還擡頭對著他笑了:“不求,我們……不求。”

他的心智和真的不說話相比,並沒有聰明多少,這也是他兩惺惺相惜的關鍵原因。

在他的眼裏,此時不說話在替他求情,這是今天唯一讓他覺得心裏溫暖的一幕。

安羽蹲下來眼神覆雜的看著小石頭,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手。

再次轉頭看向楚卿已。

楚卿已看著他兩眼神未變,擡手讓人將捆在小石頭腰上的鎖鏈撤了。

千機塔的弟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為難。

“這人我向你們仇塔主要了,他那邊我來處理。”

“是。”那幾個弟子聽楚卿已如是說,在不放人就真是不知好歹了。

快速的解了鏈子,恭敬的立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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