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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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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

李從謙死後,源氏大病了一場,病好後帶著女兒去了城外的別院靜養,也是怕留在府裏觸景傷情。

吳氏觸柱後傷勢很重,大家都以為她應該活不下來,沒想到半年下來竟然慢慢養好了,加上西平王只是把她和李從安軟禁起來,不聞不問,她心中難免竊喜,覺得西平王老了,心也軟了。

竟是如此她也不想死了,活著就還有希望,一方面低頭加倍討好西平王,深刻反思自己的罪過,另一方面暗地裏手段不斷,頻繁想要派人聯系兒子,可惜人手都已經被斬斷,終是難以達成。

自從他們被抓後,便被分開關押了起來,李從安和高歡被遷到府外一處別院軟禁,鑒於契丹公主不知道他們母子的陰謀,西平王便讓她繼續留在府裏照顧孩子。

吳氏手伸不到外面,可她畢竟曾經是王妃,主持中饋多年,要聯系契丹公主還是有能力的,可惜一直沒有回應過,恨的吳氏背地裏多次咒罵,可沒想到忽然有一日,契丹公主便上門了,她沒有帶孩子,這是自那件事後,她再次踏進正院的大門。

“你終於肯見我了嗎?”吳氏臉色很冷,雖然門外有很多西平王的人看守她,可這屋子裏還是安全的,她說話便也沒有了顧忌

契丹公主只是平靜的看了她一眼,並沒有誠惶誠恐的請罪

吳氏噎了一下,想著如今自己是戴罪之人也不能耍威風,要求她辦事只能軟著來,她緩和了口氣,試著喚起昔日的溫情,希望念在和李從安夫妻情分上,幫他們一把。

契丹公主自嘲的笑了一下,反問吳氏:“我和他有過夫妻之情嗎?我不過是他的踏腳石,我契丹強盛時他對我濃情蜜意,一旦敗落我不過是個礙眼的擺設,恨不能除之而後快的夫妻情分嗎?”

吳氏臉色訕訕,也知道兒子這件事上確實做的過分了些,可他也是沒辦法,契丹已經不頂用了,為了以後必須要再找一個盟友,高歡一直針對她,吳氏也是知道的,可為了他們一家子的未來,這些不過是些小事。

等三郎大業成了,她不是也受益嗎

契丹公主譏笑說道:“只怕我沒命沾你們這光。”

既然夫妻情分上不能打動她,吳氏便從父子親情上來說,孩子若是有一個忤逆不孝的父親,他以後的前途也就毀了,她不信契丹公主不懂,不然她今日也不會過來了

“三郎如今被困在外面,你帶著孩子去看看。”

她和西平王多年夫妻,對他很是了解,孩子要去看看,他一定會同意的

契丹公主瞥了一眼吳氏,眼角都是譏誚,罪行敗露揀回一條性命還不死心,還想要四處鉆營,還指望翻身呢

可惜……

“你還不知道吧,前些日子三公子吃了一劑補藥,可能有點虛不受補,三公子耐不住這藥性,如今人變得癡癡傻傻的,喚他都不會應!”

契丹的話猶如驚雷,吳氏嚇的面如土色,手抖的不成樣子,她慌亂中抓住契丹公主的手,厲聲道:“快找大夫,你還不快去救你的丈夫。”

契丹公主撇開她的手,撣了撣衣袖,“這藥你最清楚不過了,已經來不及了。”

吳氏聞言癱在椅子上,完了,一切都完了,是誰,是誰要這麽惡毒

是曹氏那賤人,還是李從思!是了,定是他們看王爺遲遲舍不得處置三郎,他們就背後下這種毒藥

對,王爺,王爺不是醒過來了嗎?有救的,一定可以救回三郎的。

她跟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眼中迸發精光,撲向門口敲打房門,大聲叫喚著要見西平王

見門外的人沒有反應,她有轉頭求助契丹公主,“他總歸是昭哥兒的父親,你就如此狠心嗎?”

契丹公主聽她提到兒子,眼中冷意更甚,她的昭哥兒為什麽會如此體弱,她不清楚嗎?怎麽還有臉提!她嘴角勾勒出一絲譏笑,好整以暇看著她,眼中都是快意

“這藥就是父親賜下的,您不會忘了你們母子之前做過什麽吧。”

吳氏臉唰的褪去血色,雙腿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

契丹公主很是暢快,惡有惡報,出門前她看了一眼神情呆滯的吳氏,說道:“您放心,知道您擔心,我會隔三差五來給你說說的。對了,還有一件事呢,您最看重的高姨娘,如今哭著鬧著要回娘家去呢。”

她嘖了一聲,神色憐憫的繼續說道:“就是可憐那孩子。”

吳氏本呆滯的眼神,忽然轉了一下,契丹公主好似故意要打破她所有的希望,“是個女孩,小貓似的,病怏怏,可憐她母親要丟下她咯,也不知道活不活得成。”

說完她笑了出來,口裏還嚷嚷著可憐,可笑聲卻暢快的很。

女孩,女孩能頂什麽用,吳氏覺得什麽都完了,原來西平王從未想過要饒恕,他竟然把那藥下給自己兒子,那可是他親兒子!

他就是要用這種辦法懲罰她,明知道三郎是她的一切,他就是要毀了她的所有希望,西平王還是那麽狠,她是多麽可笑,怎麽會以為他會心軟。

吳氏望著房梁上的雕文刻鏤,忽然想起她剛嫁入王府的情形,她是怎麽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呢

次日大早,李從思和永寧就得到吳氏自縊而亡的消息,還是早上丫鬟見她遲遲沒有起身,推門進去才發現的,身上穿著王妃禮服,就那麽掛在房梁上。

李從思派人去給在佛寺修養的西平王送了信,只收到四個字的回應:嗯,埋了吧

這邊剛處理完吳氏的喪事,外面高歡又鬧了起來,這次動靜還挺大,抱著孩子說要跳井,孩子畢竟是李家血脈,下面的人不敢做主,只能報到了永寧這裏。

李從思知道後,臉上閃過厭惡之色,就算高歡不知道毒害西平王的事情,可她自己身上也不見得多幹凈,竟然還敢鬧,不就是仗著高父嗎

高父被李從安牽連,身上的差事也被西平王擼了,如今日日在家中買醉呢,李從思給了他兩個選擇,一是去外地任職,把他自己摘幹凈,從此高家還是李從思的母家,第二條路,接回高歡,高家從此不許再踏入西平府一步。

高父沒有絲毫猶豫的選擇了第一條路,任職下來,他連夜收拾東西就去了任上,連愛妾胡氏都撇下了,生怕李從思覺得他沒摘幹凈。

高歡知道自己被父親拋棄後也消停了

金秋八月,京都傳來好消息,皇後與張美人都誕下皇子,皇帝喜極,下令改元康佑,

也是這一月,永寧被診出身孕,汴京之行便被耽擱下來,十個月後,李從思長子出生,西平王給他取名承祐。

康佑二年冬,西平王病逝,次子李從思承西平王爵位,朝廷派使節前來恭賀,同時也給永寧帶來了一封皇帝家書。

信中皇帝提到張美人的死,看得出皇帝悲傷懊惱,悔恨莫及,皇帝信中說是他的懦弱害死了自己心愛的人。

張美人是個謹小慎微之人,怎麽會半夜起來閑逛落井而死,他甚至知道兇手是誰,可他卻報不了仇,他們的兒子還需要他的保護。

後宮中死了個美人,也許對別人來說不過是隨口的閑話,可永寧知道弟弟和張美人的感情,她很擔心弟弟,有心想回一趟京都,可北地一時她也難以脫身,等安排好一切,皇帝卻來信,等春暖花開,他派人來接她。

永寧放下信紙,擡頭看向院中的桃樹,枝上的花苞已有隱隱綻開之意,春早已到了!

康佑四年,皇帝立曹後之子為太子,同時厚賞曹家,這一年還開了恩科。

康佑八年,永寧幼子滿了周歲,她決定不再等了,這些時日來,她一直在做噩夢,她要回汴京!

出發前的一晚,京中密使偷偷來到北地,送來一個人還有一封信

永寧看到皇帝的信,不由得面色大駭,原來一直不讓她進京是想保護她,不想把她扯進京城的漩渦中,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個一直要她保護的弟弟長大了。

皇帝信中寫道,永寧是他唯一信任之人,可托付的人,他不能做斷送宋氏社稷的罪人,他本想慢慢圖之,可不想病勢日漸沈重,他已來日不多。

看到這裏永寧再也忍不住了,怎麽會,他才多大,怎麽就來日不多了,是不是在騙人,她要去京都問個明白。

李從思抱著她,替她擦去淚水,安撫著她:“我讓人安排,我們即刻趕往京都,你別急,你先看看皇上還說了什麽。”

既然有事情交托,總要弄清楚是何事

“曹氏!”永寧咬牙切齒

原來曹後當初生下的是個女兒,可張美人已經先她誕下長子,她擔心後位以及曹家的權勢會受到威脅,便起了偷龍轉鳳的主意。

如今的太子根本不是皇帝的血脈,而是曹氏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孩子!

隨著孩子長大,皇帝漸漸起了疑心,派出去的暗衛終於找到了被寄養在農家的親生女兒。

一個混淆皇家血脈的罪名就足以讓曹家族滅,皇帝本想找機會慢慢部署,可沒想到他的身子等不起了,他已經和曹家私下透過口氣了,太子的事情讓曹家出手解決。

曹家畢竟是皇帝的母族,那些無辜的曹氏族人不該為此丟掉性命,可皇帝也留下後手,他讓人把女兒還有一封讓大皇子繼承國祚的詔書都送來永寧這裏。

永寧讓人把那個孩子帶了進來,她長得有五分肖似永寧,一眼就能瞧出是一家人。

“你叫什麽名字?”

“招兒。”招兒怯生生看著這個長得好美的女人,比她們村張地主家新娶的夫人還漂亮

“你以後叫明珠。”她本該是最耀眼的明珠,永寧雙眼閃爍著淚光,心疼摸了摸她的小臉蛋,“我是你姑母,你知道嗎?”

姑母,

招兒,不,明珠咬了咬嘴巴,小心翼翼問道:“你是我親姑母嗎?”

她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不是那家的親閨女,是有一天早上在家門口撿的,養父母好心,這才養了她。

這次有人給了養父母一筆銀子,把她帶了出來,說是帶她來找親人,這個長得很美的貴婦人就是她的親人嗎

“是,我是你的親姑母,你親生父親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永寧憐愛的抱著她

聽到明珠用孺慕的語氣問起親生父母,永寧心中一陣難過,李從思忙接過明珠,又把家裏的兩個小子叫了進來。

永寧的長子已經六歲了,正是精力旺盛調皮搗蛋的時候,知道家裏來了個姐姐,早就侯在外面偷聽了,見父親要他帶姐姐去玩,高興的不得了。

姐姐長得這麽像娘親,能不能不當表姐,讓她做自己的親姐姐呢?小承祐心裏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次日,李從思便帶著永寧快馬往汴京趕,可還是沒來得及,行走到半路的時候,皇帝駕崩的喪信就傳了來。

又趕了兩日路,大皇子身亡的消息也傳了出來,李從思便不讓趕路了,這個時候的京都怕是亂了,詔書也沒有了用處

往京中走的一路,各種消息紛紛傳來,曹家殺了大皇子的事情被鬧了出來,假太子的事情也瞞不住了,曹家被抄了,京中徹底亂了,各地藩王蠢蠢欲動。

倒了曹氏,朝中其他幾個輔政大臣誰也不服誰,誰都想要拉攏永寧,她是先帝的姐姐,若是她舉薦誰為新君,誰敢不賣面子呢。

可北地根本不想參與嗣位之爭,永寧只一門心思操辦弟弟的喪儀,等他們好不容易從旁枝中舉薦了個三歲小孩登上帝位,先君也正式入葬了皇陵。

過了祭禮,永寧便和李從思返回了北地,這次她心中對汴京再也沒有了留戀

“怕是還有的亂。”李從思看著繁華的汴京說道,死了一個皇帝,百姓們好似沒有受到影響

亂就亂吧,每個人都在爭權奪利,要不是那些人袖手旁觀,想要從中獲利,曹氏又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就殺了大皇子。

不過是因為大皇子有宿慧,那些人想要徹底扳倒曹氏又想要換個聽話的傀儡。

李從思的話很快便應驗了,小皇帝根本壓服不了各地藩王,半年後,河中府的晉王以鏟除奸逆的名義攻入了京都,殺了好些大臣,又過了兩年,廢除了小皇帝自立為帝。

這下各地藩王諸侯都不幹了,紛紛割據自立,而本已被剿滅的前楚又死灰覆燃,竟然在湖廣恢覆楚的旗幟。

藩王諸侯各自為政,你打我我打你,天下一片亂局,朝廷已經名存實亡。

二十年後,最後一支打著宋氏正統的兵馬被滅,宋氏王朝也正式宣告了滅亡。

北地經過幾十年的休養生息,早已對中原虎視眈眈,已有兼並天下之勢。

三十年後,汴京皇宮

往日繁華的國都,歷經幾次戰亂焚毀,早已看不出昔日的顯貴,永寧少時居住的皇宮也在一次戰亂中被焚毀,她站在廢墟上久久不語,眼神是悲傷和懷念。

“要不我讓人把這裏重建一下,到時候我們一家人都搬來。”李從思提議道,把家搬這裏來也不是不行

永寧笑著搖頭,她曾經的家,曾經的親人都不在了,就算重建也不是當初的了,就連汴京的百姓都不可能是原來的了。

往事已矣

她如今的家在北地,那裏兒女成群,孫輩繁茂。

永寧笑著看向緊緊跟在她身後的男人,依舊和年輕時一樣讓她安心

“我們回家,我有點想我的小孫女了。”她說道

李從思小心扶著她的腰,嘴裏嘀咕著,想那些沒良心的小東西做什麽,好不容易獨自出行呢!

他往後看了一眼廢墟,還是得重建一下,就建個公主府好了!

公主和駙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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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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