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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娜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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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娜的算盤

李從思讓人查了周達,確實有些異常的地方,周家本已落敗,可這些日子以來,周達出手闊綽,常一擲千金,要不是淩一良說過邱氏的錢財都在他手上,他們都有理由懷疑,周達確實殺人奪財了。

周達怎麽忽然有錢是個謎,李從思讓人查了查他最近交往的人,也沒有發現什麽問題,只是他最近倒是常去明月樓。

這個明月樓就是之前永寧和李從思相遇的酒樓,之前的老板因為和人拐子勾結得罪李從思,便把酒樓賣了,新老板接過手後,裝修過後起了個新名字,明月樓,生意倒是比以前更紅火了

明月樓的老板頗有有手段的,這樓裏被他經營的如鐵通一般,滴水不漏,跟著周達的人混進去過幾次,可都探聽不到消息,樓裏的人很機警,是個幹壞事的好地方。

塔娜在一旁聽他們提到明月樓,心中一動,這是個難得好機會

她一激動跪了下來,說道:“奴婢可以,可以……”

主子們都盯著她,特別是李從思銳利的目光,更是讓她緊張,這些日子雖然她努力學了規矩,可這個時候,她一下子竟然忘了

永寧知道是嚇到她了,輕聲安慰塔娜:“你是說你可以什麽?不用怕,慢慢說。”

塔娜雖用起來沒有素心順手貼心,可畢竟也在她身邊一些日子,永寧知道她在努力學習,雖然距離永寧想要的大宮女還有很大差距,可塔娜做的她還是看在眼裏的

聽到永寧溫柔親和的聲音,塔娜害怕的心安定了下來,她穩了穩神,這是個在公主面前得臉的好機會,她不能錯過

“奴婢聽公主和使君提到明月樓,這事奴婢應該能幫上忙。”塔娜回道

這可是永寧沒想到的,李從思打量了塔娜兩眼,好似明白了什麽,眉頭挑了一下,說道:“那你說說看。”

“奴婢在明月樓有認識的人,跟她們打聽很方便。”她悄悄擡頭看了一眼李從思,明月樓中最紅的胡姬就是她最好的姐妹。

公主性子好不計較,可男主子脾氣大,他會不會怪罪自己貿然插入主子們的談話,教她規矩的媽媽說過,主子說話時,他們這些做奴仆的要當個啞巴聾子,這才是合格的奴仆。

塔娜也不知等了多久,她的額頭已經冒出細汗,就在她覺得自己賭輸了,下一刻應該會被拖出去時,李從思終於開口了,他幽幽說道:“那明日就放你一天假,你進府這麽久,也該去和親友們聚聚了。”

明月樓後院

塔娜的手握著故鄉常喝的奶茶,她仔細打量著這間不大的房間,經過主人的精細打理,雖不奢華卻整潔舒適,隱隱還有家鄉風情。

“小塔娜,你怎麽有閑來了?“一個妖冶嫵媚的女子推門而入,她有一頭栗色的卷發,高鼻深目,衣裳華麗,胸口露出白花花一片。

晃的塔娜不敢看,連低下頭去,那胡女妖嬈扭了進來,把領口又往下拉了一下,故意湊近她說道:“呦,我們小塔娜都不敢看了,這進了使君府就是不一樣,倒是跟漢人女子一樣矜持了。”

她把手搭在塔娜肩上,另一只手輕輕把她的頭轉了過來,“怎麽?伺侯了使君也嫌棄我們傷風敗俗了?”

塔娜聽了這話氣的眼都紅了,她們是被買來娛人的胡姬,這身份也不是她們可以選的,麗古姐姐怎麽能這麽看她,她難道又比她們高貴了?

何況,“麗古姐姐,我是伺侯公主的!”

麗古錯愕,她這是驕傲什麽!當初塔娜被一個肥頭大耳的富商買走時,她們這些姐妹還都替她惋惜,沒想到轉頭她就被送進了使君府。

眾人又羨慕妒忌了,這新來的使君可是公主的丈夫,年輕英俊,倒是便宜了塔娜,不過她們也替她高興,至少以後不用拋頭露面,周旋於眾多男子中,塔娜的性格可不適合這個,膽小又害羞!

麗古聽了她的話,心中有了狐疑,眼神移向她挺起的胸膛,“怎麽?使君沒看上你?”,在她看來,她們要活下來就要得到男人喜歡,塔娜姿色是上等,就是胸小了點,難不成使君嫌棄,要不問問年長的胡姬,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豐胸,也不知道塔娜這個年紀用會不會晚了點。

麗古這話嚇了塔娜一跳,她後怕地拍了拍胸,她才不要使君喜歡,使君平日裏那麽兇,也就面對公主的時候脾氣好一些。

她如今可是公主的人,只要穩穩抱住公主的大腿,她的後半生都是好日子,才不想要什麽男人的喜歡。

公主不會因為她是胡人便輕視她,嗯,就是會嫌棄她的能力,不過她會努力的,總有一天公主都不需要使眼神,她就能知道公主是什麽意思。

“麗古姐姐,使君看不上我也很正常呀,他有公主了,公主就像昆侖神女一樣美麗善良。”她說了一堆公主的溢美之辭,聽的麗古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她算是聽明白了,塔娜沒勾搭上使君,倒是看上人家的妻子了,那個中原的公主。

“那你以後怎麽辦?”做男人的姬妾,趁著青春貌美時還能存些積蓄,塔娜和她們不一樣,她若是做了使君的女人,運氣好生下個孩子,那也算是紮下根了

可塔娜卻覺得這種好運氣不是她想要的,比她厲害美艷的胡姬多的是,那些前人又有幾個真的能得到男人一輩子的寵愛,就算生了孩子,也是一樣的被人看不起,被人稱為雜種,何必讓孩子也來受這種苦。

還不如安生做公主的奴仆,除了公主一般人還真欺負不到她,漢人不是有句俗語嗎,打狗看主人,她寧願做公主的狗,也不願在男人身下求憐憫。

麗古沒想到,膽小的塔娜竟然這麽清醒,反倒是她們,在這聲色場中迷失了最初的自己。

也許塔娜會成為這東來之路上的傳說,那是胡姬另一種活法。

聽了塔娜的這些話,麗古竟覺得身上的衣服有些冷,她整理了偏斜的衣襟,開口問道:“你這次來是有什麽事嗎?”

塔娜給她倒了一碗奶茶:“塔娜有事想求姐姐幫忙。”這關系到她能以後的人生,塔娜表情很是鄭重。

永寧和李從思剛用完晚膳,下人來回稟塔娜從明月樓回來了,永寧原是準備讓她先用晚膳再過來,可塔娜立功心切,見主人有空便跟著過來了。

“不是說了讓你先用完膳,怎麽過來了?”永寧說道

李從思捧著一杯茶靠在榻上,聞言只是微掀眼角看了一眼

“多謝公主恩典,奴婢不餓,主子交代的事情最重要,回完話再吃也一樣的。”塔娜小心翼翼看著永寧的眼色,見公主笑了,塔娜竊喜

“打探到什麽了?”永寧問道

“回公主,奴婢問清楚了,那個周達確實是明月樓的常客,還是大主顧,最近他在明月樓包了個雅廂,經常帶朋友來。”

事情就是這麽湊巧,麗古姐姐是明月樓的當紅舞姬,周達經常會叫她去包房獻舞伺酒,所以她一問,麗古就把知道的都說了

“有一個元老板經常和周達在明月樓談事情,好像是托他從官府手中買山地。”

李從思放下手中茶盞,他問道:“元老板是什麽人?長什麽樣?”

塔娜膽小不敢看他,她縮了縮,聲音小了一些:“麗古姐姐說他是瓜州的大老板,祖上是胡人,長得白白胖胖的,身上常帶掛著個金算盤,家中買賣做的很大,出手大方,周達收了他很多錢,答應幫他打點官府。”

瓜州大老板來沙州買地,一般這種胡人家族都是做寶石香料這種貿易生意,怎麽會想到買山地?

“他想買哪塊山地?”

塔娜問道:“塔塔山。”

至於這山在哪裏,或許她們不知道,可李從思很清楚,雖隸屬沙州境內,可地處偏遠,和瓜州接壤,那裏貧瘠荒涼人煙稀少,那位元老板如此大手筆就是為了買一塊荒地?

可這些好像和邱氏的案子沒有什麽相幹

第二日,雁青回稟,說是邱氏遇害當日有人看一個長相白胖的生意人進了周達私宅,穿金戴銀很是富貴。

楊柳街是周達私宅隔壁街道,當時衙門人並沒有排查這邊,這次李從思讓人擴大了摸查範圍,楊柳街也被納入進來,看見有人進入私宅的是個貨郎,他家就住在楊柳街,那天他正好在這附近吆喝生意。

白胖的生意人,怎麽這麽耳熟呢?李從思在雁青耳邊吩咐了幾句

雁青剛走,十一便進來稟告,說是沙州宜安縣令有緊急公事求見

李從思進來的時候,宜安縣令急的在屋裏團團轉,他形色匆匆,面容憔悴,看的出來是快馬加鞭趕過來的

“趙縣令所謂何事?”李從思示意他坐下說

他雖然接受朝廷節度使冊封,名義上說是把西北的軍政大事都交到他手裏,可李從思手中也只掌握著軍事,地方政事一切都在照常運行,統屬西平王任命的郡守管制,是什麽事能讓趙縣令急的直接找上了他

“使君,煩請使君派兵剿匪。”趙縣令根本坐不住,神色很是焦灼。

他這也是沒辦法了,他那是個小縣,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一群沙匪,四處劫掠他治下的村落,村中精悍勞力都被抓走了,僅靠他縣衙裏的衙役根本不能和那些沙匪對抗,他報了上級,可州府衙門只說沒有人手,要他警戒。

以後追責下來,還不都是他宜安縣的事,要是放任匪徒,他宜安縣人口少,那夠他們搶的,他沒辦法只能來找使君,整個西北他最有兵力了。

“你是說沙匪去宜安縣搶劫,還只搶青壯勞力?”李從思聽完他的話問道,一般沙匪都是搶掠錢財,又或是婦女孩童。

趙縣令用衣袖擦了擦額頭的汗,寒冬臘月他急的流汗,“是啊,他們說都是那些人反抗,要把他們帶走殺了。”

其他的村子聽說後,碰上匪徒都不敢動,只能任由他們搶,可惜還是會有人被帶走

“有找到屍體嗎?”李從思手在案上敲了敲

趙縣令搖頭,那些沙匪都是騎著高頭大馬,腳程快,宜安縣周邊都是荒漠戈壁,隨便丟在哪個角落,也夠他們找的。

他們人手有限,只能先顧活人了。

“事情我知道了,我會安排人去剿殺,趙縣令放心。”見趙縣令松了口氣,他又問道:“這些匪徒從哪裏來的你知道嗎?”

這個趙縣令還真知道,“這些沙匪本來是在瓜州那邊流竄,專門搶來往商隊的,也不知道犯了什麽毛病,跑來我們這個窮地方殺人來了。”

用趙縣令的話說,搶十個村子都沒有搶一個駝隊的錢財多,不過有了使君的那句話,他宜安縣安矣!

趙君和在案上看著輿圖,他用手指著一個地方,又畫出最近宜安縣附近被劫掠的村寨,李從思好似明白了什麽突然笑了。

十一送完趙縣令回來時,看到這一幕背後一涼,每當使君這麽笑的時候,總會有人倒黴

“趙縣令的話你也聽到了,你帶著黑騎過去看住這群沙匪。”

黑騎是他們從北地帶來,可以說是李從思的親衛,其實剿匪從瓜州附近的軍司調兵是最快的,也不用帶著黑騎千裏奔襲,難不成使君不放心當地的兵馬?

“不用就地剿殺嗎?”十一問道

“這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不急著殺人”李從思眼神很是玩味,好似發現了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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