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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爆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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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爆組

卸任總監後,回歸黑手黨生活的鹿野又明川再次見到松田陣平是在伊達航的結婚典禮。

一個圈子裏都是警察,受邀的當然也是警察。鹿野又明川的身份特殊,沒多少人知道他是黑手黨的事,夕日警校隔壁班的同學圍上來的時候,也只是嘲笑他最近怎麽突然想通,不早出晚歸地抓罪犯了。

鹿野又明川沒有回答,他坐在原地安靜地吃著蛋糕,在心裏默數了還沒三秒,頭頂上就灑下了熟悉的影子。

“不是說有任務嗎。”

鹿野又明川向後仰了仰,他的額發下垂,金色的虹膜沒了遮掩,徹底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下。

聽到萩原研二的提問,鹿野又明川沈默地思考片刻,腰部用力,又緩慢坐正。

“扔給條野他們了。”

青年的睫羽掃下,盯著遠處穿著禮服的伊達航,光從表情裏看不出情緒的變化。

“本來想弄點大動靜,結果和太宰打賭輸了,順便把接下來五年的工資也輸得一幹二凈。”

工作五年,倒欠五億。

二十歲的鹿野又明川生動地以自身經歷詮釋了賭徒沒有好下場。他抿著唇角,身上少年人的稚氣並未磨平,萩原研二盯著他的臉,好笑地發現他似乎是在生悶氣。

“是嗎。”萩原研二彎著眉眼,“小陣平倒是還在加班,估計還有半小時才能趕過來。”

“……加班?”

“不是你自己挑釁他的嗎。”萩原研二說,“卸任的那天晃來晃去,得意地揚言自己現在合法了,除非當上警視總監,不然別想著抓你。”

鹿野又明川想了想,隱約記得自己兩年前好像的確是做過這種事。

可都已經過了兩年誒!

陣平好記仇。

鹿野又明川若有所思,側過臉問旁邊的萩原研二:“那你呢?”

“什麽?”

“你怎麽不想著抓我。”

萩原研二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挑了下眉:“不是有陣平了嗎。”

鹿野又明川思考兩秒,似懂非懂地收回目光。

“欸~”他懶洋洋地拖長語調,“竟然想著偷懶,松田生氣知道了會生氣哦。”

萩原研二無辜:“抓到了你也會跑出來吧。”

“……說不定呢。”

二十歲的鹿野又明川和十七歲的重合在一起,萩原研二一楞,記起那時候在樓梯間裏的對話。

【“反正你也不會說的。”】

【“說不定呢。說不定研二你多問兩遍我就告訴你。”】

像小狗一樣在賭氣。正是因為一開始就看穿了對方身上被刻意培養出的“通過自我犧牲來獲得別人關註”的性格,萩原研二才自始至終保持了一定的分寸感。

他希望小鹿野能體會到被尊重的感覺,但好像從一開始就做錯了。

萩原研二的眼睫顫了顫,眼前忍不住浮現幾年前對方在摩天輪下中彈死亡的模樣。

會場的音樂響起,在這樣暧昧的氛圍下,萩原研二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前段時間在出差,所以不在東京。”

萩原研二說。

“雖然的確有躲著你的成分,但小鹿野你也沒有特地給我打電話吧。”

“……怎麽變成了我的錯。”鹿野又明川不服氣地看他,“而且躲著我又是怎麽回事。”

“嘛。”

萩原研二聳肩,他拉開椅子,在鹿野又明川質疑的註視中坐下。

“前段時間參加了個聯誼,他們問我喜歡什麽樣的類型,我認真地想了想,覺得大概是你那樣的。”

鹿野又明川譴責的話卡在嘴邊,他震驚於萩原研二竟然能裝作無事發生地說出這種話,剛想往旁邊挪一挪,末了就看到對方露出受傷的表情。

說不清是故意的還是真的,萩原研二只是支著下巴無辜地問他:“抱歉,讓你為難了嗎。”

完完全全的,鹿野又明川不擅長對付的類型。

他的指尖動了動,安靜幾秒,最後氣餒地張開唇瓣。

“這也是控制我犯罪的計謀吧。”

鹿野又明川趴在前座空著的椅背上,自暴自棄。

“研二,真狡猾。”

-

鹿野又明川這一屆的鬼冢班常常被警校的教官拿來作為教導學生的典範,他自己另當別論,松田陣平雖然毒舌,推理水平和業務能力卻是無懈可擊。

搜查一課的兩位警官走到哪裏都很受歡迎,聽到有人打趣他們英年早婚會有很多人傷心的時候,松田陣平卻總是會擺出死魚眼,無語地說“誰有時間做那種事”。

這話是真的。松田陣平對談戀愛這種事沒有太大的興趣,他在這方面栽過一次,暫時還沒有要栽第二次的打算。

——然後松田陣平就在自己的公寓裏看到了害自己栽過一次的罪魁禍首。

鹿野又明川睡覺自帶被子,松田陣平下班時他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聽見關門的動靜頭也不回地說了句“晚上好”,動作自然到松田陣平以為自己走錯了房間。

“……”

松田陣平瞇起眼,走到鹿野又明川身後,十分熟練地把手裏的蘿蔔往他腦袋上砸。

鹿野又明川用了異能,沒覺得有多少疼,只是看了看地上段成兩截的食物,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松田陣平。

“……我今天扶了老奶奶過馬路。”鹿野又明川坦白,“雖說和鐵腸他們訓練的時候弄塌了兩棟房子,但也不是特別過分吧。”

這是重點嗎。

松田陣平吐槽。

“撬鎖進來的?”

“研二給了鑰匙。”

“我怎麽不知道黑手黨現在這麽清閑。”

“是我放了年假。”

“……”

“真有意思。”松田陣平隨手把外套扔在一旁的架子上,鹿野又明川擡起頭時,前者恰好走到他的身邊。

“餵,鹿野又。”松田陣平垂下眼睛,盡量冷酷地問他,“警察這裏難道是什麽給你度假的地方嗎。”

換成別人,現在可能已經被松田陣平身上那比黑手黨還要黑手黨的氣勢嚇到了。

但鹿野又明川眨眨眼,擡手就把松田陣平臉上的墨鏡搶劫到自己臉上。他搶完還不算,松田陣平站在原地,甚至看到他還擺了個勝利結算動作。

於是等萩原研二洗完澡,鹿野又明川已經被正義制裁了。

對於幼馴染的質問,萩原研二的解釋是“這樣不是也挺好的?”

“小鹿野待在這裏,陣平你就不用每天多花時間關註他做了什麽了吧。”

松田陣平還沒回答,躺在地毯上的鹿野又明川就開始自顧自地得意。

“哇。”他自認為抓住了松田陣平的尾巴,故意用了驚嘆的口吻,“竟然還花時間關註我做了什麽,不行啊陣平,這樣下去zero會超越你先當上總監的。”

說實話,松田陣平挺想揍他的。

可他額前的發絲蹭過眼角,想起對象最近調查資料裏顯示的幾次大型手術,最後也沒真的做什麽。

說是年假,實際上是為下次獵犬那邊的大型行動做準備。

照這個異能的使用頻率,鹿野又明川哪天遲早把自己作死。

松田陣平冷哼,看著被扣在地上還不忘和萩原研二聊今天晚上吃什麽的某人就來氣。

“而且小鹿野是自願的,對吧?”

萩原研二蹲下身,笑瞇瞇地戳了戳青年的睫毛。

鹿野又明川被他弄得發癢,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松田陣平看見他抿著唇角,別過臉去時黑發下的耳根微紅。

露出的一截脖頸下是難以忽略的吻痕。

松田陣平一楞,短暫的震驚過後觸電般地起身。他黑了臉色,對待自己的同事也毫不客氣。

“hagi。”

正直的警官咬牙切齒。

“我們談談。”

-

鹿野又明川的地位非常特殊。

松田陣平知道即使當上了警視總監也無法將他順利定罪。那人看著詭計多端,實際上就是死腦筋。說不是非要當黑手黨,但森鷗外在位一天,鹿野又明川就算死也不會吐出有關港口黑手黨的任何情報。

可這些都不是松田陣平最近最為擔憂的東西。

他親眼見過羽田機場裏對方和福地櫻癡的戰鬥,也知道鹿野又經歷的每一場戰爭慘烈程度都不亞於此。

正是因為看到過對方最驚艷的模樣,從二十二歲到二十五歲,松田陣平根本無法想象任何鹿野又會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死去的可能。

【“我沒有覺得痛。”】

【“我很開心。”】

那道夢魘般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時,松田陣平就靠在門邊,雙臂交叉,平靜地看著幼馴染將那人的身體破開。

象征平安的紅繩還松松垮垮地掛在他的手腕,鹿野又每發出點破碎的哭聲,那東西就求饒般地晃動一下,晃得松田陣平生氣又心煩。

松田陣平有時候也會去想,索性不要管這家夥就好。

神奇寶貝不在,他就沒有那麽多麻煩。

他和萩原研二可以一起破案,下班了也可以一起去喝酒。

怎麽偏偏喜歡的就是他呢。

怎麽偏偏他人生裏每一個值得回憶的時刻都有他呢。

松田陣平蹲下身,親人是第一次,親吻的動作絕對算不上輕柔。

他和萩原研二的默契是即使不用言語也能達到的完美。一共做了四次,每一次都在鹿野又快達到極限時停下,惡意地放慢動作。

“我難受。”

“難受也沒用。”

“……好漲。我真的要死掉了。”

五人組裏,松田陣平向來是對鹿野又的撒嬌最保持清醒的一個。

他和萩原研二不同,比起從後面,更喜歡用對方只能抱著自己的姿勢。青年昏昏沈沈地趴在他的肩膀上,有時候連是誰在自己身體裏都不知道。

“他的監護人知道後大概會挺生氣的。”

“……都二十歲了,要什麽監護人。”

聽到松田陣平的吐槽,萩原研二輕笑。

他給昏睡中的戀人蓋好被子,回憶起自己當初在警視廳裏和某人的對峙。

“不覺得像犯罪嗎。”

萩原研二說。

“小鹿野的原話是[森先生死了他也沒有活著的意義],用這種方式把他策反,他清醒過來後又要嚷嚷我們公報私仇了吧。”

喜歡是真的。

舍不得也是真的。

鹿野又明川的喜歡和舍不得前面始終排著個愛好幼女的變態,松田陣平知道他的腦回路不正常,比起把鹿野又明川抓進去,更樂意於先把身為罪魁禍首的森鷗外抓進去。

“沒辦法。”

松田陣平說。

他從衣架上抽回外套,隨手將擺在床頭的警徽塞進口袋。

“你難道還找的出別的讓他答應打架的時候註意安全的辦法嗎。”

萩原研二想了想:“下次或許可以試試幫岸谷警官套點有關那個組織的情報。”

松田陣平表情微妙:“……然後zero他們問起的時候你打算怎麽回答?”

其實可以不用回答。

萩原研二突然記起,鹿野又之前把zero裝在他自己身上的五個竊聽器摘下來扔進了臥室的抽屜。

算了。

萩原研二想。

餘光瞥見鹿野又睜開的眼睛,萩原研二擡手,嫻熟地掛斷手機上兩位公安的來電。

知道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作為曾經排爆課的隊長,現在搜查一課的精英,萩原研二甚至還能若無其事地擡手撥開戀人唇瓣上沾著的發絲。

他低下頭,偏偏要透過竊聽器,當著從前總被鹿野又追著跑的降谷零的面問他——

“小鹿野,按你和我打的賭,還有兩個小時才能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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