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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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元宵節後，年味消散，眾人都回歸到日常生活中。
仲春，皇帝率領文武百官，在郊外舉行了親耕禮，祈禱未來一年能夠風調雨順，五谷豐登。
方元珌趁著這個時機，不顧哥哥和蘇哲的勸阻，翹掉了國子監的課，天天泡在練武場，只有蘇哲來找他，他才肯離開。
張旭被這大膽的操作氣得吹胡子瞪眼，如果方元珌不是皇子，而是他的門生，肯定是要被戒尺抽斷手的。
老頭子歷經兩朝，學識淵博，德高望重，怎麽咽的下這口氣，於是皇帝剛結束親耕禮回宮，他就跑到養心殿去跟皇帝匯報情況。
說是匯報，其實就是告狀，只不過他礙於皇室的面子，說得委婉些罷了。
“朕知道了。”皇帝說完後就面無表情，盤著手中的核桃，一言不發。
這臭小子，讓蘇哲進來陪著他還不行，越來越放肆了，既然這麽閑不住，我就讓他忙死。
核桃的碰撞聲在殿裏回蕩，張旭就在旁邊安靜地坐著，等皇帝發話。
“愛卿先退下吧，朕會跟二皇子好好聊聊。”
“是。”
張旭站起，朝皇帝行了禮就退出了殿外。
皇帝將手中的核桃扔進盒中，“寧德，去把老大老二給我叫過來。”
寧德動作快，一盞茶的功夫就把方元珌和方元玘叫了過來。
方元珌低著頭跟在哥哥身後進了養心殿，途中還悄悄擡起了眼，看見老爹神色如常，暗自松了口氣。
“老大。”皇帝的聲音低沈，配上莊嚴肅穆的神態，平時上朝總會讓官員們心生敬畏。有時候方元珌看著他，很難將當年那個吊兒郎當的爹與如今聯系起來。
“在。”
“你也不小了，該找個合心意的定下來了。”
“爹。”方元玘跪下來，嚴肅地朝皇帝說道：“兒子心裏已有人選。”
“哦？”平日裏方元玘未曾流露出對誰的愛慕，現在一提，倒是勾起了方承安的興趣，“說來聽聽。”
“臣想納王將軍的義妹為王妃。”
“王將軍的義妹...”方承安撐著臉，似是在回憶，“你是說尹紅玉？”
“是。”
方承安未曾見過尹紅玉，只是偶爾會聽到周沁誇她是個能幹懂事的人。
他自然是相信周沁的眼光，但方元珌如此突然地提起她，不像是喜歡她，倒像是為了完成任務。
現在他成了皇帝，自是希望在他的庇佑下兒子女兒們能夠做自己想做的，愛自己想愛的，即使現在急需將太子之位定下來，他還是希望兒子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他走過去將方元玘扶起來，“你喜歡她嗎？”
方元玘如實回答，“不喜歡。”
“......”
“爹，我與尹紅玉是合作的關系。”
“你的意思是...”
“尹紅玉陪我演戲，等時機到了，我給她自由。”
事關江山社稷的穩定，皇帝不允許有一絲一毫的閃失，“那子嗣呢？”
“宗室過繼。”
方承安的眼裏積聚著郁色，歷朝歷代不是沒有過繼的，但要是生父還活著，難保以後不會亂啊。
方承安吐出一口氣，“可以是可以，你去找個喪父的吧。”
“是。”
“還有，必須因意外而死。”
“是。”
大兒子的事交代了一半，方承安打算先教訓小兒子。
方元珌在一旁聽著，正在暗自竊喜，這麽大的事，估計聊完老爹也不記得罵我了，到時候我就打個馬虎眼，讓哥哥幫我求個情，就可以把這頁翻過去...
“臭小子，滾過來！”
一聲呵斥把方元珌嚇得抖了一下，完了完了完了...
他屏住氣，緩緩地挪過去。
想象中地狂風暴雨並沒有到來，方元珌鼓起勇氣，擡眼瞄了一眼老爹，被他那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神色嚇得趕緊低下頭。
“你之前怎麽跟我說的。”方承安想起當初信誓旦旦發誓的兒子，氣得臉微微發紅，“我把蘇哲召進宮給你當伴讀，你說你好好聽課，是不是？”
“是。”
“那現在你是不是翹課了？”
“是...”
“明天，蘇哲就出宮，反正有他在你也不會聽課。”
方元珌猛地擡起頭，顧不得什麽禮儀，“噗”地跪在地上，膝行到方承安身邊，死死地抱住老爹的腿，“爹，我知道錯了，我不該翹課，你就讓蘇哲留下來吧。”
“呵。”方承安輕嗤一聲，顯然是不相信他的話。
方元珌連忙將臉面向哥哥，朝他擠弄著眼。
“爹。”方元玘剛出聲，就被方承安擋回去，“不關你的事。”
這下他也愛莫能助了，方元玘只好閉嘴。
“爹～～～”方元珌夾著嗓子，聽得方承安一陣惡寒。
“你不用繼承皇位，我即位以來，對你已經很松了，沒拘著你，也沒硬讓你成親，你怎麽就連...”方承安說到激動處，臉上浮現出淺紅色，“你怎麽就連讀書這件事都要逃啊？”
“爹...我錯了...我以後一定每節課都去上。”
方承安將腿扯出來，“你現在想上我也不給你上了。”
“那蘇哲...”
“你就和蘇哲那小子，滾到幽州去。”
方元珌以為自己聽錯了，又重覆了一遍，“幽州？”
“沒錯，最近春耕，你給我去看看幽州那邊的糧食種的怎麽樣。”
“這麽突然？”
“反正你也不想念書。”
“嘿嘿嘿。”見老爹消氣了，方元珌腆著臉湊上去，“謝謝爹。”
看著他吊兒郎當的樣子，方承安嘴上訓著，“你這次去再不認真，我就削了你的腦袋！”，其實心裏想著，這孩子跟我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以為事情講完了，方元珌站起身來準備溜走，方承安一把抓住他的後衣領，“跑什麽跑，讓你跑了嗎？”
方元珌生怕爹再生氣，立馬轉過身來，“陛下沒下令，兒臣哪敢跑啊。”
“臭小子，油嘴滑舌。過來說正事。”
父子三人終於一起坐到了圓桌上，方承安語重心長地說：“最近罕佑可不消停啊。”
他給兩個兒子倒滿茶水，“罕佑，就像一條狗，哎，打不過你就窩在角落裏，時時刻刻盯著你，企圖在你露出致命弱點時一口咬死你。現在他們看我們，就像狗看見了骨頭，饞的喲。”
兩個人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現在我登基未滿三年，根基不穩，萬一出個什麽事，我們的弱點就會更加明顯，而這就是罕佑等待的時機。所以，玘兒。”
皇帝愧疚地握住兒子的手，“只有你有子嗣，我們的根基才能穩。你心裏不喜歡紅玉，也不要耽誤人家，和她裝幾年夫妻，把子嗣這件事搞定了之後，就放人家走。”
“我知道。”
“你們下月就成親吧，成完親後，我就立你為太子。”
“是。”
緊接著，他又看向二兒子，“你參加完你哥的儀式再走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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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後，年味消散，眾人都回歸到日常生活中。
仲春，皇帝率領文武百官，在郊外舉行了親耕禮，祈禱未來一年能夠風調雨順，五谷豐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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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旭被這大膽的操作氣得吹胡子瞪眼，如果方元珌不是皇子，而是他的門生，肯定是要被戒尺抽斷手的。
老頭子歷經兩朝，學識淵博，德高望重，怎麽咽的下這口氣，於是皇帝剛結束親耕禮回宮，他就跑到養心殿去跟皇帝匯報情況。
說是匯報，其實就是告狀，只不過他礙於皇室的面子，說得委婉些罷了。
“朕知道了。”皇帝說完後就面無表情，盤著手中的核桃，一言不發。
這臭小子，讓蘇哲進來陪著他還不行，越來越放肆了，既然這麽閑不住，我就讓他忙死。
核桃的碰撞聲在殿裏回蕩，張旭就在旁邊安靜地坐著，等皇帝發話。
“愛卿先退下吧，朕會跟二皇子好好聊聊。”
“是。”
張旭站起，朝皇帝行了禮就退出了殿外。
皇帝將手中的核桃扔進盒中，“寧德，去把老大老二給我叫過來。”
寧德動作快，一盞茶的功夫就把方元珌和方元玘叫了過來。
方元珌低著頭跟在哥哥身後進了養心殿，途中還悄悄擡起了眼，看見老爹神色如常，暗自松了口氣。
“老大。”皇帝的聲音低沈，配上莊嚴肅穆的神態，平時上朝總會讓官員們心生敬畏。有時候方元珌看著他，很難將當年那個吊兒郎當的爹與如今聯系起來。
“在。”
“你也不小了，該找個合心意的定下來了。”
“爹。”方元玘跪下來，嚴肅地朝皇帝說道：“兒子心裏已有人選。”
“哦？”平日裏方元玘未曾流露出對誰的愛慕，現在一提，倒是勾起了方承安的興趣，“說來聽聽。”
“臣想納王將軍的義妹為王妃。”
“王將軍的義妹...”方承安撐著臉，似是在回憶，“你是說尹紅玉？”
“是。”
方承安未曾見過尹紅玉，只是偶爾會聽到周沁誇她是個能幹懂事的人。
他自然是相信周沁的眼光，但方元珌如此突然地提起她，不像是喜歡她，倒像是為了完成任務。
現在他成了皇帝，自是希望在他的庇佑下兒子女兒們能夠做自己想做的，愛自己想愛的，即使現在急需將太子之位定下來，他還是希望兒子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他走過去將方元玘扶起來，“你喜歡她嗎？”
方元玘如實回答，“不喜歡。”
“......”
“爹，我與尹紅玉是合作的關系。”
“你的意思是...”
“尹紅玉陪我演戲，等時機到了，我給她自由。”
事關江山社稷的穩定，皇帝不允許有一絲一毫的閃失，“那子嗣呢？”
“宗室過繼。”
方承安的眼裏積聚著郁色，歷朝歷代不是沒有過繼的，但要是生父還活著，難保以後不會亂啊。
方承安吐出一口氣，“可以是可以，你去找個喪父的吧。”
“是。”
“還有，必須因意外而死。”
“是。”
大兒子的事交代了一半，方承安打算先教訓小兒子。
方元珌在一旁聽著，正在暗自竊喜，這麽大的事，估計聊完老爹也不記得罵我了，到時候我就打個馬虎眼，讓哥哥幫我求個情，就可以把這頁翻過去...
“臭小子，滾過來！”
一聲呵斥把方元珌嚇得抖了一下，完了完了完了...
他屏住氣，緩緩地挪過去。
想象中地狂風暴雨並沒有到來，方元珌鼓起勇氣，擡眼瞄了一眼老爹，被他那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神色嚇得趕緊低下頭。
“你之前怎麽跟我說的。”方承安想起當初信誓旦旦發誓的兒子，氣得臉微微發紅，“我把蘇哲召進宮給你當伴讀，你說你好好聽課，是不是？”
“是。”
“那現在你是不是翹課了？”
“是...”
“明天，蘇哲就出宮，反正有他在你也不會聽課。”
方元珌猛地擡起頭，顧不得什麽禮儀，“噗”地跪在地上，膝行到方承安身邊，死死地抱住老爹的腿，“爹，我知道錯了，我不該翹課，你就讓蘇哲留下來吧。”
“呵。”方承安輕嗤一聲，顯然是不相信他的話。
方元珌連忙將臉面向哥哥，朝他擠弄著眼。
“爹。”方元玘剛出聲，就被方承安擋回去，“不關你的事。”
這下他也愛莫能助了，方元玘只好閉嘴。
“爹～～～”方元珌夾著嗓子，聽得方承安一陣惡寒。
“你不用繼承皇位，我即位以來，對你已經很松了，沒拘著你，也沒硬讓你成親，你怎麽就連...”方承安說到激動處，臉上浮現出淺紅色，“你怎麽就連讀書這件事都要逃啊？”
“爹...我錯了...我以後一定每節課都去上。”
方承安將腿扯出來，“你現在想上我也不給你上了。”
“那蘇哲...”
“你就和蘇哲那小子，滾到幽州去。”
方元珌以為自己聽錯了，又重覆了一遍，“幽州？”
“沒錯，最近春耕，你給我去看看幽州那邊的糧食種的怎麽樣。”
“這麽突然？”
“反正你也不想念書。”
“嘿嘿嘿。”見老爹消氣了，方元珌腆著臉湊上去，“謝謝爹。”
看著他吊兒郎當的樣子，方承安嘴上訓著，“你這次去再不認真，我就削了你的腦袋！”，其實心裏想著，這孩子跟我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以為事情講完了，方元珌站起身來準備溜走，方承安一把抓住他的後衣領，“跑什麽跑，讓你跑了嗎？”
方元珌生怕爹再生氣，立馬轉過身來，“陛下沒下令，兒臣哪敢跑啊。”
“臭小子，油嘴滑舌。過來說正事。”
父子三人終於一起坐到了圓桌上，方承安語重心長地說：“最近罕佑可不消停啊。”
他給兩個兒子倒滿茶水，“罕佑，就像一條狗，哎，打不過你就窩在角落裏，時時刻刻盯著你，企圖在你露出致命弱點時一口咬死你。現在他們看我們，就像狗看見了骨頭，饞的喲。”
兩個人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現在我登基未滿三年，根基不穩，萬一出個什麽事，我們的弱點就會更加明顯，而這就是罕佑等待的時機。所以，玘兒。”
皇帝愧疚地握住兒子的手，“只有你有子嗣，我們的根基才能穩。你心裏不喜歡紅玉，也不要耽誤人家，和她裝幾年夫妻，把子嗣這件事搞定了之後，就放人家走。”
“我知道。”
“你們下月就成親吧，成完親後，我就立你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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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他又看向二兒子，“你參加完你哥的儀式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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