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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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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

陳懿、白姜皓和邱海晟也沒回教室,幹脆到走廊,倚在欄桿邊上,等待辦公室裏最後商討的結果。

過了剛剛的坎,周圍一度又變得凝重,陳懿和白姜皓就那麽沈默著,仿佛剛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邱海晟想講點笑話緩和氛圍時,卻瞥見陳懿眼角未幹的淚痕,只能悻悻地作罷。他不懂,明明前幾天,一切都還好好的,無話不談,現在兩人就像半熟不熟的普通同學關系,冥冥之中隔著一道無形的溝壑,無法跨越。

就這樣僵持著,所幸沒多久,辦公室門開了,李嵐最先出來的,朝他們走來,嘴角還隱隱帶著笑意。呂嘉許面無表情地跟在其後。年級主任看上去,仿佛卸下萬斤重擔,重新捋了捋自己那地中海的頭發。

陳懿終於松了口氣。

最後協商的結果便是,下周一升旗儀式後的周總結,三個人分別上臺做檢討,記過處理,但不會記入檔案。

李嵐很想揉揉這倆孩子的腦袋,卻發現他們早就比自己高出一個頭了,恍然間才想到,原來他們也長大了,不再是幼稚的小孩。只是眉眼間顯露出的青澀,他們不明白的還有很多,未來的路還有很長。

李嵐忍不住錘了邱海晟兩下,“你們以後可不能再這麽沖動了,都多大的人了。”隨後轉過身,對呂嘉許笑了笑,“你好,我是邱海晟的媽媽,以前姜皓總來我們家吃飯的。”

呂嘉許面色僵了僵,這些白姜皓從來沒跟她提起過,但還是勉強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一直以來真是麻煩你了,晚上到我們家吧,謝謝你對我們姜皓的照顧。”

李嵐禮貌一笑,“不麻煩,我很喜歡姜皓。我晚上還有事,吃飯的話,有機會再說吧。”

呂嘉許也沒在意,低頭看了眼時間,又再度看向陳懿,在陳懿註意到自己的眼神後才離開。

那個角度只有陳懿能看清她眼底的情緒,而其他人根本不會註意到。

陳懿身子有些抖,那個眼神銳利,充滿威脅,宛若一把利箭直直刺進陳懿的要害。

李嵐餘光瞥見陳懿,頓時笑著把小姑娘拉到自己的面前,從包裏拿出濕巾,一點點擦幹凈陳懿眼角的淚痕,“乖乖,不用強撐,男孩子不就是要為女孩子撐腰的嘛。”說著還瞪了邱海晟和白姜皓一眼,“雖然反擊方式不對,需要改進。但不管怎樣,不要讓自己受欺負和委屈。”

陳懿楞楞地站著,感受著李嵐柔軟的手拂過自己的臉龐,那些話語不斷敲擊著陳懿的心,“謝、謝謝阿姨。”

李嵐是遇剛則剛,遇柔則柔。她特別護短,從小就一身正氣,其實也能明白為什麽邱海晟和白姜皓會去打架。

李嵐在上學的時候,就能手持棍子,站在巷口,把騷擾女同學的小混混打得吱哇亂叫,狠狠道:“來一個我揍一個。”自此,那些小混混再也不敢胡作非為,也再沒出現在學校附近。

但她也會柔柔地窩在老公懷裏撒嬌道:“可是我真的擰不開~”

李嵐一直是溫柔強大的。

事情暫時就這麽解決了,李嵐和孩子們打完招呼後也離開了。

陳懿低著頭,慢慢走回教室坐下。不能再這樣猶豫不決,她必須再狠心一點,那她.........只剩下最後一個選擇了。

放學鈴聲響起,同學們都一哄而散,抓起書包,三三兩兩往教室外走去。

而陳懿置若罔聞,絲毫沒有打算離開的準備,繼續埋頭刷題。

白姜皓抓著筆的手緊了又松,旁邊突然響起一道清脆甜美的聲音。

“明天見,新同桌。”許沁鶴眉眼彎彎笑著說道。

白姜皓還沒反應過來,許沁鶴就已經離開了,他一瞬間有些恍惚,他和陳懿真的不再是同桌了,明明說好了的,明明之前拉過勾的。

邱海晟走過來,他也不覆往日的嬉皮笑臉,單手拎著校服,面色有些猶豫,“你……”

教室裏的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值日生和他們。

白姜皓盯著陳懿的側臉垂下的一縷發絲,很久很久才收回目光,淡淡道:“回家吧。”

到家時,呂嘉許已經做好晚飯,正靜靜坐在桌子前等待白姜皓。

白姜皓把肩膀上的書包松下,換好鞋,去衛生間洗完手後坐了下來,沈默地拿起筷子。

空氣很靜謐,半響,白姜皓才緩緩開口道:“你就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呂嘉許看著白姜皓眼角的一抹細微的劃痕,已經結痂了,那是今天打架的時候不小心留下來的,在那俊秀的臉龐上顯得格格不入。呂嘉許舀了一碗湯放在白姜皓面前,“你畢業後還打算出國嗎?”

“我今天只是..........”

白姜皓原本解釋的話頓住了,呂嘉許在問他出國。

一瞬間,如同電流躥過全身般,白姜皓明白了,他明白陳懿為什麽突然間說要遠離他了。

時間是家長會剛開完,今天的事情,呂嘉許好像一點也不奇怪,仿佛早有預料一般,沒有問他為什麽那麽做,也沒有任何質問和責備。

太陽穴暴跳,全身冰冷,仿佛流向四肢百骸的血液一瞬間凝固了,沒有任何知覺,白姜皓竭力忍住指尖的顫抖,“你..........是不是去找她了。”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呂嘉許楞了下,不禁失笑,她是真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就這麽猜出來了。她到底是該說母子心連心呢,還是白姜皓太在乎那個人了。

呂嘉許微撩眼皮,冷冷道:“我之前每天處理完公司的事情已經很晚了,我大半夜帶回來的新鮮草莓,你給了她。你經常去你好朋友家裏吃飯,半句沒跟我提起過。你什麽事情都不跟我說,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做母親的?!  我之前跟你說過多少次,你一畢業就出國。現在你卻揚言要考警校,不管你是為了那所謂的理想,還是因為她。你一定要走你爸走的那條路,呵,我很明確地告訴你,根本不可能!”

呂嘉許早已丟失往日的風度,鬢間發絲淩亂,她已經憋了很久,幾乎是吼著說出了最後這幾句話,停下來還帶著些許的喘,眼神咄咄逼人。

白姜皓眼底閃過一絲不明意味的笑意,眉眼間也是毫不畏懼的神色,“說什麽?怎麽說?你告訴我,我是對著這空蕩蕩的房間自言自語?還是跑去你那徹夜燈火通明的辦公室不管不顧地說?”

呂嘉許楞了下,但還是不依不饒道:“我那麽累是為了誰,難道不是為了你好?”

白姜皓冷笑了聲,“我自己的路,我自會決定怎麽走,從來不是為了誰,也沒有人能左右我。”

他從沒低過頭,以前是,現在也是。

說完,白姜皓就站起身準備回房間,他的神色重新變得冰冷淡漠,嘴角噙著一抹譏笑,“還有,我草莓過敏。”似是不夠,還要再說點更刺人的話,“我最厭惡的就是你的自以為是。”說完就頭也不回的進房間了。

門“砰”地一聲關上,只剩呂嘉許一人怔楞在原地。

這次沒有那句“明天降溫”了。

白姜皓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到書櫃旁,從一個極其隱蔽的地方拿出本《小王子》,裏面夾著幾張照片。他們一家三口溫馨和睦、父親穿著警服敬禮、大家一起去看日出時。

以及這張,那是之前去看海,晚上在酒店打牌輸掉後,他和陳懿臉上都貼滿了紙條,他不經意間靠近,陳懿楞住了看向他的時候,他抓拍到的。

白姜皓的手溫柔地摩挲著照片,目光灼灼,靠著床,慢慢滑坐在窗前的地板上,皎潔的月光映照在地面上,泛著柔順晶瑩的光澤。

白姜皓緩緩擡起另一只手,一點一點描摹著月亮的輪廓。

月光很淡,白姜皓快要看不清了,眼前已經模糊一片。

他原本以為是好的開始,呂嘉許越來越關心在意他,他也在慢慢習慣靠近。他不懂,為什麽要給他這種錯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姜皓拿出手機,刪了又改,改了又刪。

白姜皓【我種的花快開了。】

猶豫之間還是把下一句發出去了。

H【你什麽時候來看看。】

epoch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

白姜皓楞住了,陳懿把他刪了,第二條消息後那抹鮮艷的紅色感嘆號,看起來那麽刺眼。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猛烈地掙脫胸腔,他有些恍惚,所以還是會失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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