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4 章
林稍等晚上沖浪時，微信忽然彈出一條消息，一個陌生頭像的人加了他，備註裏寫我看到你微博了，傷還好嗎？
誰啊？
他下意識往旁邊看，沈思曜這會兒不在床上，他洗澡去了。林稍等便轉回腦袋，通過申請後問：[你是？]
輕言：[唐獻]
輕言：[才多久，就把我忘了個幹幹凈凈？]
輕言：[虧我還真信了你的鬼話，真以為你喜歡我]
林稍等蹙眉。
這不會就是蕭伯禮的那個前男友吧？
等等我就來：[逗你的]
等等我就來：[我沒事，傷已經好了，不嚴重]
輕言：[沒事就好]
輕言：[有空出來吃個飯？]
等等我就來：[好啊]
輕言：[那就後天吧，後天下午你有時間嗎？]
這麽急？林稍等算了算，後天是周六，他得回家，說：[周一吧]
輕言：[行，到時候我給你發消息]
林稍等回了個嗯就退出去了，話題應該至此結束，但唐獻卻沒有要這意思，開始斷斷續續的找他嘮起了家常。
那就套套話唄。林稍等一搭沒一搭的配合著，很快就摸清楚了大概的情況。
蕭伯禮這個前男友還是個大學在讀生，今年應該大三，比他大一歲。兩個人通過游戲認識的，但是一直沒有見過面。聽唐獻描述，他似乎在南方的一個小城市，離這裏很遠，而蕭伯禮平常工作又比較忙，所以兩個人就算水到渠成的在一起了，基本也和平常沒有什麽兩樣。
蕭伯禮大概是很喜歡這個男生，給他發過自己不少照片。唐獻挑了自己喜歡的作為聊天背景和屏保，是截屏給林稍等自己和舍友的聊天記錄時被他發現的。
輕言：[舍友又找我借錢了，哎]
林稍等思忖片刻，問：[你還有錢嗎？]
輕言：[有的]
這讓林稍等有些摸不著頭腦了，他這意思不是要借錢嗎？怎麽又說有？欲拒還迎？
他沒有及時回覆。沒過一會兒，唐獻又說了，[我成績怎麽說也是系裏數一數二的，每年獎學金都穩穩的，不用擔心我]
輕言：[你怎麽樣了？肯定又把錢匯家裏了吧？]
輕言：[向你轉賬1000元]
輕言：[收著吧，我知道你一個人大城市裏不好過，但也要註意健康，不能虧待了自己。這些錢雖然不能做什麽，但應該也夠你吃幾天飯]
輕言：[我還是學生，沒辦法給你更多。等我明年實習，一定不讓在吃苦了，你等等我]
林稍等眼眶一下濕了。
他慢半拍地摸了下，濕漉漉的淚水落在了指腹上。很奇怪，他明明沒有什麽感覺，但眼淚就是不由自主的溢出了眼眶。這跟他被辛柔摟緊懷裏時的感覺很相似，大概都是蕭伯禮殘留的感情作祟，完全無法控制。
“怎麽了？”
床向下陷了陷，沐浴露清爽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帶著些潮與冷，像草坪上落下來霜降。林稍等鼻尖微動，嗅出了這是橙花的味道。
他搖搖頭，手機被扔到一邊，聲音低迷著說：“沒事。”
“那哭什麽？”
林稍等總不能說是身體的自然反應吧，“沒事，不用管。”
沈思曜揉著他的腦袋，像是安撫，視線在他低下腦袋時，自然地移到了旁邊的手機屏幕上。
滿屏綠色的氣泡消息映入眼簾，包括那橙色的轉賬記錄，一字不落的被他看了個精光。沈思曜的力道重了重，手背上凸顯出幾條藍紫色的血管。
好一會兒後，林稍等總算止住了眼眶裏的淚水。他是沒想過，蕭伯禮居然這麽能哭，要是不忍忍，枕頭都能哭濕。
可能過得太苦，只有這一個發洩方式了吧。他覆雜地嘆了口氣，發現沈思曜還在他旁邊坐著，神色溫和，笑容淡淡。
“還不到九點，看會兒電影？”
“好啊。”林稍等抽了紙巾來擦鼻子，“看什麽？”
沈思曜起身，手掌伸來，微微彎下腰，盯著他輕聲道：“跟我來。”
林稍等沒想到他家還有個地下室。
電梯上沒顯示，他就以為沈思曜家只有一樓。到了下面才發現，這裏被他裝的很好，臺球室、健身房、觀影室，還有個上著鎖的房間，也不知道是用來幹什麽的。林稍等問了，沈思曜但笑不語。
整個地下室的光線都很昏暗，和古時候囚禁罪犯的牢獄有點相似，都暗沈沈的，有些陰森，又帶些慵懶與神秘。
“你還能有什麽不能說的秘密嗎？”
林稍等松開手上的鎖，金屬與鐵門碰撞，發出冰冷的一聲。
沈思曜說：“當然，人都有秘密。”
“好吧。”
“以後你就知道了。”
林稍等想起武林小說裏的話，“現在還不是時機？”
沈思曜沒有回答，他換了句話說：“走吧，快到了。”
觀影室很大，靠壁的長沙發、擺滿冷藏櫃的甜點水果和飲品、巨大的觀影屏；林稍等還沒見過這陣仗，在他翻找片子時驚嘆：“沈思曜，你現在這麽有錢啊？”
“沒有。”沈思曜淡淡地說：“是我一直都很有錢。”
林稍等：“……”
沈思曜選了部愛情片。
林稍等對這種題材不感冒，他以為按照沈思曜的喜好，應該選一些燒腦推理的，沒想到居然是部文藝死了的鄉村愛情片。
——對，真的是文藝，死了的那種。
不過好在劇情起伏不錯，最後看得也不算無聊。結尾男主從城裏回來，帶著自己大小姐老婆來給女主上香時，林稍等不免一陣感慨。
“自我、金錢、機會以及生命，最後都因為愛情，奉獻給了這樣一個男人。”沈思曜凝望著眼前的畫面，屏幕上，穿著一身體面中山裝的男人沒了十幾歲時的狼狽模樣，他頭發梳得鋥亮有形，不會在從裏面找到一只虱子。他已徹底與這片黃土高坡分離，成為了人人談及艷羨的城裏人。
“他甚至沒有為她修座新墳，就這樣把她孤零零的丟在荒野裏。而那些所謂的報答，也不過一把價值十元的廉價檀香。”
林稍等眼睫輕顫。
他和沈思曜對視上了，雙方都很平靜。但在這一瞬，林稍等莫名有了種被他看透了的錯覺。
“才只值十塊錢。”
“後悔嗎？”
林稍等還以為他幻聽了，“什麽？”
“我說，後悔嗎？”
他看出來了？什麽時候？林稍等腦袋嗡嗡地響，五指發涼。
他怎麽會看出來？我明明從沒——
“她肯定後悔。”沈思曜移開視線，看著屏幕上不斷拉遠的鏡頭，雜草縱生的荒野裏，他們兩個人的人身影與小墳頭逐漸化為幾個像素點，越來越長。
“她要是知道自己最後只得到了這些，一定會後悔，一定不會讓出那次機會，也一定，會看清誰是良人，誰是孽緣。”
林稍等松了口氣。
嚇死了，還以為問的是自己呢。他隨手拿起桌上的飲料，也沒管是什麽，一口直接幹下半杯。
趕緊讓他緩緩，命都嚇沒了。沈思曜說話也太……太——
他打了個嗝，一頭倒在了沙發上。
“怎麽了？”
沈思曜彎腰過去看了看，才發現是自己起的瓶含酒精飲料被他拿錯了。還好林稍等喜歡睡前吃藥，這瓶飲料的酒精度數也不高，他喝著玩得，林稍等卻還能一杯倒。
他拉著胳膊把人撈起來，抱到自己懷裏，捏著另外一邊臉喊：“蕭伯禮？”
沒有反應。
沈思曜頓了頓，聲音很輕：“…林稍等？”
“……嗯？”
“醒醒，喝到酒了。”
“……”
“林稍等。”
“啊……喊我幹嘛？好吵……”
“我聲音夠小了。”
“嗯，蚊子一樣。嗡嗡，吵。”
“你傷口還沒好，不能喝酒。”
“都已經喝了……安靜，沈思曜。”
沈思曜只能抱著他嘆氣，等過了好一會兒，林稍等的呼吸歸於平穩，他才稍微動了動胳膊，打算將他抱上樓。
算了，地下室太冷，林稍等不適合這裏。
他以為自己的動作夠輕了，但林稍等還是在他起身時醒過來了。他這回沒有抱怨沈思曜了，一雙眼有些濕，靜靜看著沈思曜的，聲音微啞：“這是哪兒？”
沈思曜僵住了。他緩緩低下頭，在林稍等懵懂的視線裏收緊雙手。
“你帶我來這兒幹嘛？”林稍等說：“要上課了。”
沈思曜說：“你喝醉了。”
“啊？”林稍等有些懵：“不是在家裏嗎？”
“不是。”沈思曜笑了，頭一次讓人覺得惡劣，像他的本性：“你被我關起來了。”
林稍等：“？”
“好可憐，以後就哪裏都去不了，只能乖乖待在這裏等我回來。”沈思曜撫摸著他微紅的眼角，不知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認真：“我心情好，就帶你出去走走，心情不好……”
他低低笑了聲，“你就完了。”
“你有病吧。”
沈思曜心情愉悅地嗯了聲。
林稍等眉頭緊蹙，卻不像是因為這些話，而是酒精帶來的，說：“你掛個…掛個號，好好看看吧。”
“年紀輕輕的，瘋言瘋語。”
“嗯，年輕人都這樣。”
“年輕人沒有腦袋壞掉的。”林稍等小幅度地晃了下腦袋，忽然反應過來，說：“沈思曜，你是不是寫數學題寫傻了？”
“我是聽說過數學會逼瘋人的，沒想到還真……嗝，碰到實例了。”
“是啊，早寫瘋了。”沈思曜抱著他坐回去，腦袋微微垂下，像是墊在他頸肩裏一樣，喃喃著問：“林稍等，你多大了？”
“這、這你都不記得。”林稍等瞪圓眼，“十八啊。”
“我呢？”
林稍等覺得他可能真學傻了，多大都不記得了，“也十八啊，你不就，就比我早生一個月。”
“是啊。”沈思曜笑著，“我們倆現在一樣大了。”
林稍等和他對視著，忽然破功，腦袋和他抵著，手摟住他脖子，說：“當然。”
“林稍等。”
“嗯？”
“你困嗎？”
“有點。”
“那你說句我想聽的話吧，你說完，我就帶你走，帶你上樓睡覺，不留在這裏了，好不好？”
林稍等打了個小小地哈欠，眼皮耷拉著：“你說。”
“你說，說你喜歡我。”
“說比喜歡江祁還喜歡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林稍等晚上沖浪時，微信忽然彈出一條消息，一個陌生頭像的人加了他，備註裏寫我看到你微博了，傷還好嗎？
誰啊？
他下意識往旁邊看，沈思曜這會兒不在床上，他洗澡去了。林稍等便轉回腦袋，通過申請後問：[你是？]
輕言：[唐獻]
輕言：[才多久，就把我忘了個幹幹凈凈？]
輕言：[虧我還真信了你的鬼話，真以為你喜歡我]
林稍等蹙眉。
這不會就是蕭伯禮的那個前男友吧？
等等我就來：[逗你的]
等等我就來：[我沒事，傷已經好了，不嚴重]
輕言：[沒事就好]
輕言：[有空出來吃個飯？]
等等我就來：[好啊]
輕言：[那就後天吧，後天下午你有時間嗎？]
這麽急？林稍等算了算，後天是周六，他得回家，說：[周一吧]
輕言：[行，到時候我給你發消息]
林稍等回了個嗯就退出去了，話題應該至此結束，但唐獻卻沒有要這意思，開始斷斷續續的找他嘮起了家常。
那就套套話唄。林稍等一搭沒一搭的配合著，很快就摸清楚了大概的情況。
蕭伯禮這個前男友還是個大學在讀生，今年應該大三，比他大一歲。兩個人通過游戲認識的，但是一直沒有見過面。聽唐獻描述，他似乎在南方的一個小城市，離這裏很遠，而蕭伯禮平常工作又比較忙，所以兩個人就算水到渠成的在一起了，基本也和平常沒有什麽兩樣。
蕭伯禮大概是很喜歡這個男生，給他發過自己不少照片。唐獻挑了自己喜歡的作為聊天背景和屏保，是截屏給林稍等自己和舍友的聊天記錄時被他發現的。
輕言：[舍友又找我借錢了，哎]
林稍等思忖片刻，問：[你還有錢嗎？]
輕言：[有的]
這讓林稍等有些摸不著頭腦了，他這意思不是要借錢嗎？怎麽又說有？欲拒還迎？
他沒有及時回覆。沒過一會兒，唐獻又說了，[我成績怎麽說也是系裏數一數二的，每年獎學金都穩穩的，不用擔心我]
輕言：[你怎麽樣了？肯定又把錢匯家裏了吧？]
輕言：[向你轉賬1000元]
輕言：[收著吧，我知道你一個人大城市裏不好過，但也要註意健康，不能虧待了自己。這些錢雖然不能做什麽，但應該也夠你吃幾天飯]
輕言：[我還是學生，沒辦法給你更多。等我明年實習，一定不讓在吃苦了，你等等我]
林稍等眼眶一下濕了。
他慢半拍地摸了下，濕漉漉的淚水落在了指腹上。很奇怪，他明明沒有什麽感覺，但眼淚就是不由自主的溢出了眼眶。這跟他被辛柔摟緊懷裏時的感覺很相似，大概都是蕭伯禮殘留的感情作祟，完全無法控制。
“怎麽了？”
床向下陷了陷，沐浴露清爽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帶著些潮與冷，像草坪上落下來霜降。林稍等鼻尖微動，嗅出了這是橙花的味道。
他搖搖頭，手機被扔到一邊，聲音低迷著說：“沒事。”
“那哭什麽？”
林稍等總不能說是身體的自然反應吧，“沒事，不用管。”
沈思曜揉著他的腦袋，像是安撫，視線在他低下腦袋時，自然地移到了旁邊的手機屏幕上。
滿屏綠色的氣泡消息映入眼簾，包括那橙色的轉賬記錄，一字不落的被他看了個精光。沈思曜的力道重了重，手背上凸顯出幾條藍紫色的血管。
好一會兒後，林稍等總算止住了眼眶裏的淚水。他是沒想過，蕭伯禮居然這麽能哭，要是不忍忍，枕頭都能哭濕。
可能過得太苦，只有這一個發洩方式了吧。他覆雜地嘆了口氣，發現沈思曜還在他旁邊坐著，神色溫和，笑容淡淡。
“還不到九點，看會兒電影？”
“好啊。”林稍等抽了紙巾來擦鼻子，“看什麽？”
沈思曜起身，手掌伸來，微微彎下腰，盯著他輕聲道：“跟我來。”
林稍等沒想到他家還有個地下室。
電梯上沒顯示，他就以為沈思曜家只有一樓。到了下面才發現，這裏被他裝的很好，臺球室、健身房、觀影室，還有個上著鎖的房間，也不知道是用來幹什麽的。林稍等問了，沈思曜但笑不語。
整個地下室的光線都很昏暗，和古時候囚禁罪犯的牢獄有點相似，都暗沈沈的，有些陰森，又帶些慵懶與神秘。
“你還能有什麽不能說的秘密嗎？”
林稍等松開手上的鎖，金屬與鐵門碰撞，發出冰冷的一聲。
沈思曜說：“當然，人都有秘密。”
“好吧。”
“以後你就知道了。”
林稍等想起武林小說裏的話，“現在還不是時機？”
沈思曜沒有回答，他換了句話說：“走吧，快到了。”
觀影室很大，靠壁的長沙發、擺滿冷藏櫃的甜點水果和飲品、巨大的觀影屏；林稍等還沒見過這陣仗，在他翻找片子時驚嘆：“沈思曜，你現在這麽有錢啊？”
“沒有。”沈思曜淡淡地說：“是我一直都很有錢。”
林稍等：“……”
沈思曜選了部愛情片。
林稍等對這種題材不感冒，他以為按照沈思曜的喜好，應該選一些燒腦推理的，沒想到居然是部文藝死了的鄉村愛情片。
——對，真的是文藝，死了的那種。
不過好在劇情起伏不錯，最後看得也不算無聊。結尾男主從城裏回來，帶著自己大小姐老婆來給女主上香時，林稍等不免一陣感慨。
“自我、金錢、機會以及生命，最後都因為愛情，奉獻給了這樣一個男人。”沈思曜凝望著眼前的畫面，屏幕上，穿著一身體面中山裝的男人沒了十幾歲時的狼狽模樣，他頭發梳得鋥亮有形，不會在從裏面找到一只虱子。他已徹底與這片黃土高坡分離，成為了人人談及艷羨的城裏人。
“他甚至沒有為她修座新墳，就這樣把她孤零零的丟在荒野裏。而那些所謂的報答，也不過一把價值十元的廉價檀香。”
林稍等眼睫輕顫。
他和沈思曜對視上了，雙方都很平靜。但在這一瞬，林稍等莫名有了種被他看透了的錯覺。
“才只值十塊錢。”
“後悔嗎？”
林稍等還以為他幻聽了，“什麽？”
“我說，後悔嗎？”
他看出來了？什麽時候？林稍等腦袋嗡嗡地響，五指發涼。
他怎麽會看出來？我明明從沒——
“她肯定後悔。”沈思曜移開視線，看著屏幕上不斷拉遠的鏡頭，雜草縱生的荒野裏，他們兩個人的人身影與小墳頭逐漸化為幾個像素點，越來越長。
“她要是知道自己最後只得到了這些，一定會後悔，一定不會讓出那次機會，也一定，會看清誰是良人，誰是孽緣。”
林稍等松了口氣。
嚇死了，還以為問的是自己呢。他隨手拿起桌上的飲料，也沒管是什麽，一口直接幹下半杯。
趕緊讓他緩緩，命都嚇沒了。沈思曜說話也太……太——
他打了個嗝，一頭倒在了沙發上。
“怎麽了？”
沈思曜彎腰過去看了看，才發現是自己起的瓶含酒精飲料被他拿錯了。還好林稍等喜歡睡前吃藥，這瓶飲料的酒精度數也不高，他喝著玩得，林稍等卻還能一杯倒。
他拉著胳膊把人撈起來，抱到自己懷裏，捏著另外一邊臉喊：“蕭伯禮？”
沒有反應。
沈思曜頓了頓，聲音很輕：“…林稍等？”
“……嗯？”
“醒醒，喝到酒了。”
“……”
“林稍等。”
“啊……喊我幹嘛？好吵……”
“我聲音夠小了。”
“嗯，蚊子一樣。嗡嗡，吵。”
“你傷口還沒好，不能喝酒。”
“都已經喝了……安靜，沈思曜。”
沈思曜只能抱著他嘆氣，等過了好一會兒，林稍等的呼吸歸於平穩，他才稍微動了動胳膊，打算將他抱上樓。
算了，地下室太冷，林稍等不適合這裏。
他以為自己的動作夠輕了，但林稍等還是在他起身時醒過來了。他這回沒有抱怨沈思曜了，一雙眼有些濕，靜靜看著沈思曜的，聲音微啞：“這是哪兒？”
沈思曜僵住了。他緩緩低下頭，在林稍等懵懂的視線裏收緊雙手。
“你帶我來這兒幹嘛？”林稍等說：“要上課了。”
沈思曜說：“你喝醉了。”
“啊？”林稍等有些懵：“不是在家裏嗎？”
“不是。”沈思曜笑了，頭一次讓人覺得惡劣，像他的本性：“你被我關起來了。”
林稍等：“？”
“好可憐，以後就哪裏都去不了，只能乖乖待在這裏等我回來。”沈思曜撫摸著他微紅的眼角，不知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認真：“我心情好，就帶你出去走走，心情不好……”
他低低笑了聲，“你就完了。”
“你有病吧。”
沈思曜心情愉悅地嗯了聲。
林稍等眉頭緊蹙，卻不像是因為這些話，而是酒精帶來的，說：“你掛個…掛個號，好好看看吧。”
“年紀輕輕的，瘋言瘋語。”
“嗯，年輕人都這樣。”
“年輕人沒有腦袋壞掉的。”林稍等小幅度地晃了下腦袋，忽然反應過來，說：“沈思曜，你是不是寫數學題寫傻了？”
“我是聽說過數學會逼瘋人的，沒想到還真……嗝，碰到實例了。”
“是啊，早寫瘋了。”沈思曜抱著他坐回去，腦袋微微垂下，像是墊在他頸肩裏一樣，喃喃著問：“林稍等，你多大了？”
“這、這你都不記得。”林稍等瞪圓眼，“十八啊。”
“我呢？”
林稍等覺得他可能真學傻了，多大都不記得了，“也十八啊，你不就，就比我早生一個月。”
“是啊。”沈思曜笑著，“我們倆現在一樣大了。”
林稍等和他對視著，忽然破功，腦袋和他抵著，手摟住他脖子，說：“當然。”
“林稍等。”
“嗯？”
“你困嗎？”
“有點。”
“那你說句我想聽的話吧，你說完，我就帶你走，帶你上樓睡覺，不留在這裏了，好不好？”
林稍等打了個小小地哈欠，眼皮耷拉著：“你說。”
“你說，說你喜歡我。”
“說比喜歡江祁還喜歡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