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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照緋羽鴛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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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照緋羽鴛鴦死

一路上,三人皆無言。

近一柱香的時間後,三人可算尋到一家客棧,杭初霏上前跟掌櫃的要了間上房。

最後一個進去的杭初霏將房門關上,這時釋纖雲忽然開口:“阿暝。”

柳雲暝一路攙扶著她,這會兒剛將她扶到椅上,回應道:“嗯?”

怎料話音剛落,柳雲暝身子猛地一顫,霎時暈了過去,被釋纖雲一把接住,才未倒地。杭初霏一驚,只見一根銀針紮在了柳雲暝的手臂上。

杭初霏忙側過臉,假作未看到。果真下一刻,釋纖雲又朝著杭初霏飛出了一針,杭初霏“毫無防備”,“昏倒”在了床上。

針裏淬了毒!

杭初霏修得仙身數百年,早已免疫人間一切毒藥,何況此針毒性並不致死,如此看來,釋纖雲只是想要甩掉她們二人,並非想要殺她們。

杭初霏閉著眼睛,身子在床上一動不動,忽然感覺床板上增加了重量。

只聽“砰”地一陣聲,她睜眼起身,看見柳雲暝躺在旁側,那釋纖雲和棺材皆已不在房內。窗戶被打開了,釋纖雲應就是從窗口出去的。

杭初霏忙也跳出窗外,落腳後迅速四顧,在黑暗中搜尋到了釋纖雲的身影,悄悄地跟上。

越是前行,離集市愈是遙遠。釋纖雲刻意挑選了偏僻山路。杭初霏怕發出響聲,一路禦風而行。

到了青軒城城郊,天剛剛亮起,遠方城門剛剛打開。

青軒城是一座江湖人匯聚的城闕,各路高手皆在此立門立派,某種意義上也算坐鎮一方,故城門守衛不嚴。

釋纖雲正要往城門行去,一個聲音叫住了她:“釋姑娘。”

她猛然回首,看見是杭初霏,神色有些慌張:“你……沒中毒?”

杭初霏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笑道:“姑娘就這麽背著棺材出城,恐會引得更多人註意。”

說罷,她便飛了一張隱身符至釋纖雲身上。

釋纖雲道:“你……為何幫我?”

杭初霏抱臂道:“因為你是她的朋友。”

釋纖雲一楞,問:“她?阿暝?”

杭初霏微笑道:“讓我猜猜,你為何一進門就對我們扔毒針——”

“這是因為,你,信不過我和柳雲暝。我沒猜錯罷,釋纖雲姑娘?”

釋纖雲目光忽然躲閃,道:“我……沒有……”

杭初霏繼續道:“你想帶著這棺材出城,怕柳雲暝知道你的行蹤,上報給你們庭主。哈……你還是不懂柳雲暝啊。”說最後一句話時,她嘴角勾起,笑意帶著一絲鋒芒。

釋纖雲低下了頭:“阿暝她……竟是把庭裏的事情都告訴你了。”

杭初霏冷聲道:“非也。只不過是,我進過你們緋羽庭罷了。——回歸正題,柳雲暝將你視為好友,你可知你出事她有多擔心?而你,卻反過來陰她,且捫心自問,你可對得起她?”

釋纖雲頓了頓,微微搖頭,擡頭看了一眼杭初霏,輕笑道:“我現下信不過她,只因看到了你。庭中的刺客不可與外門人相交,你會術法,莫不是道盟中人?”

“逐意道盟麽?”杭初霏道,“真不巧,我不屬於任何一家門派,所以柳雲暝並未違背你們庭中規矩。”

釋纖雲疑惑地看著她,須臾,瞳孔驀然一縮——她好似明白了甚麽。

——纖雲,所謂動情……為何感?

眼前這個白衣人,莫非是阿暝的……

意中人?!

這時,杭初霏拍了拍她的肩,道:“天亮了,不耽誤你出城了。還請姑娘保重,省得那傻姑娘擔心。”

“……多謝。”

看著釋纖雲出了城門,杭初霏方原路返回客棧。

柳雲暝醒來時,天已大亮。翻過身,驚見一張清麗的臉。

!!!

杭初霏已然化回女相,昨夜……

昨夜發生了甚麽?

為何自己半點記不清?

罷了,還是待她醒來再問罷。

柳雲暝不忍吵醒她,輕手輕腳下了床。

行出幾步路,身後一個軟軟的聲音道:“小刺客……”

??!

柳雲暝一楞,頓住腳步,心跳“怦怦怦”地加快。

回首杭初霏睡得正沈。

是聽錯了麽?

柳雲暝難以置信地盯著那張臉。

沒動靜。

看來是真聽錯了。

哈,近來自己腦子裏都裝的甚麽?

柳雲暝苦笑地搖了搖頭。

臨近正午時分,杭初霏被一陣甜絲絲的香氣帶出了夢中。

這香氣,有點熟悉啊……

她猛然起身,只見床對面的桌子上擺著一盒桂花糕。

她想起自己昨夜從城門回來後,小刺客尚在昏迷之中,自己亦困得不行,加上本就已饑腸轆轆了,遂化回本相,進浴室洗了洗,便跟柳雲暝擠了一張床睡去。

柳雲暝應是早早便起來了。

那這桂花糕……

這時候,傳來柳雲暝的聲音:“醒了?”

一道黑色的倩影從屏風後行了過來。

杭初霏欣喜道:“柳雲暝?”

柳雲暝神色一如既往地冷淡。

“昨晚怎麽回事?釋纖雲呢?”

杭初霏道:“我也不知……她應該,走了罷。”

柳雲暝懷疑地問:“你怎會和我一起躺在床上?”

杭初霏道:“釋纖雲給你我都紮了毒針,咱都暈過去了。蓋因我為仙,醒得快,見自己躺在地上,洗了洗便與你一塊兒睡床上了。”

她並未道出實情。

柳雲暝將信將疑,但想想也算說得通,便沒再繼續追問。

但須臾後,她又想起了一個人——

連驚穆。

“不行!我要去找她!”柳雲暝急切道。

杭初霏道:“她毒暈你我,不就是不想讓我們尋到她麽?”

“呃……”柳雲暝一時語塞。

杭初霏溫聲道:“小刺客,莫要再想她了,可好?”

柳雲暝垂首作嘆。

回到庭內時,向千洲正坐於前廳上首,旁側坐著連驚穆。

“老大。連兄。”柳雲暝頷首道。

想必老大和連驚穆在此是為釋纖雲之事,她擡起頭,明知故問道,“這是,出了甚麽事情嗎?”

向千洲道:“昨夜戌時,花良因企圖攜釋纖雲離開緋羽庭,花良因被斃於後院,屍骨埋於後山。”

花良因,死了?!

那棺材原來是……

“怎料,那釋纖雲夜半出逃,連驚穆尋人未遂。小柳,你同釋纖雲交好,她可曾見過你?”

向千洲面色平靜地望著柳雲暝。

一旁連驚穆的一對赤瞳亦直直盯著她,柳雲暝後背冒出冷汗,佯裝自然,看了連驚穆一眼,上前對向千洲道:“回老大,並不曾。最後一次見她,是昨日傍晚,我給她送了藥後便去完成任務了。”

向千洲道:“行,你回去罷。此事且不要讓釋飛星知道。”

柳雲暝垂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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