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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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酒吧選的位置在負一樓的角落，方紹在車上就和這邊的人聯系過，所以隔老遠就看到物業和裝修公司的人等在酒吧門口。
物業的人主要是來混個眼熟。酒吧畢竟是做夜場生意的，客源又覆雜，所以先帶著保安隊長過來讓他們認識一下。看到方紹一手拖著行李，一手抱著小貓，一副青春朝氣、單純快樂的模樣，保安隊長手上剛抽出的煙盒又收了回去，心裏還在嘀咕：“這年輕人哪裏像是來開酒吧的哦，不會是有什麽地方搞錯了吧。”
物業的人剛走，裝修公司那邊的設計師就滿臉堆笑地把方紹迎進房間。酒吧的裝修工作已經結束，現場清掃也做完，現在只等方紹點頭就可以收尾款了。不過設計師心裏的嘀咕也不比保安隊長小。在行業裏做了這麽久，他還是第一次接到這麽奇怪的單子。
說是有錢吧，選了這麽一個在行業裏名聲爛大街的地方做酒吧，還選了最裏面的角落。就算是沒有經驗的新人，看到周圍那些關閉的空鋪也該心生警覺換地方啊。
說是沒錢吧，裝修材料用的全部都是好東西，質量好又環保，是那種可以拎包入住的水平。完全不像其他小酒吧在顧客看不到的地方扣扣減減，能省就省。
這種操作就有點迷。而且這種小酒吧一般都很強調設計，以情調和氛圍渲染吸引客流。這位小老板倒好，幾番溝通下來，他才搞清楚對方想要的設計效果是明亮大氣的現代感，這與其說是酒吧倒不如說是餐吧或茶室了。墻壁上還讓他們裝上了假窗戶和假門，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麽思路。
但設計師畢竟是成熟的社會人，雖然滿腹的吐槽都翻騰得快要冒泡泡了，外表還依舊維持著優秀的職業素養。對於方紹臨時提出調整部分家具位置，以便將來容納大型貓爬架的要求，他也滿口答應，立馬就讓還在場裏的工人動手，擺出務必讓方紹這位大方的客戶達成100%滿意的姿態。
自然，這樣的態度和效率讓方紹爽快地簽收了現場。尾款及時到賬，眾人都皆大歡喜。
等到其他人都走完，大門關上，卷簾門一拉，整個酒吧只剩下一人一貓，方紹這才把早已有些不耐煩的小貓放開。剛一恢覆自由，橘子就直接跳到了櫃臺上，一點也不怕生地打量著周圍，仿佛是一個剛到任的領主打量自己的領地。
方紹也是同樣的姿態。對這個看似不倫不類的酒吧，他心裏卻是相當滿意的。他掏出手機，對著周圍就是“哢擦”幾下，把照片分享到了一個叫做“人生就是懵逼+苦逼，何時能牛逼”的群裏。
【方家小紹】：我的新窩 圖1 圖2 圖3
過了一會，群裏便有了動靜。
【方琸】：都忘了小紹你今年畢業，恭喜恭喜！大哥祝你生意興隆、大展宏圖！
【我本楚狂人】：恭喜恭喜！生意興隆、大展宏圖！
【大氿歌】：恭喜恭喜！生意興隆、大展宏圖！
【青妹兒】：恭喜恭喜！生意興隆、大展宏圖！
以下一連串如同粘貼覆制的恭喜。
但一個不和諧的音符冒了出來。
【二八佳人】：恭喜個鬼啊。不過是又多一個失敗案例而已。也不知道家裏的老輩子是咋想的，家族裏這些餐廳、酒店、旅館一個個都開敗多少了，還讓新一輩開酒吧！就不能放開手讓我們自己選嗎？
……
【大氿歌】：二十八姨，人艱不拆啊……
【青妹兒】：二十八姨，人艱不拆。
【寶寶還小要舉高高】：二十八姨，人艱不拆。
【不愛說話只愛潛水】：二十八姨，人艱不拆。
【二八佳人】：滾！不許叫我二十八姨！老娘我才二十歲！
【我本楚狂人】：反正不是年方二八！
【二八佳人】：@【我本楚狂人】方楚，你找打是吧！
【我是閃電】：恭喜恭喜！生意興隆、大展宏圖！
【我是閃電】撤回了一條消息。
【二八佳人】：[表情]無語
【我本楚狂人】：[表情]無語
【青妹兒】：[表情]無語
【寶寶還小要舉高高】：[表情]無語
【寶寶還小要舉高高】：說起來，不知道到我的時候，太爺爺他們他們能不能跟上新時代。[表情]貓貓期盼
【我本楚狂人】：我當年也是這麽想的。[表情]冷漠抽煙
【青妹兒】：後年就到我了。[表情]冷漠抽煙
【方琸】：@【方家小紹】嗯，小紹你要不也搞個副業？我這邊是幫仙盟直播那邊挖掘UP主，方楚那邊弄了個什麽位面快遞好像生意也不錯。你要願意的話，我們可以給你介紹點資源。
【方家小紹】：謝謝大哥，我這邊聯系了個翻譯的活，混口飯吃應該沒問題。[表情]乖巧
【我本楚狂人】：你那個語言天賦搞翻譯？[表情]黑人問號
【我本楚狂人】：Kao！我懂了，@【方家小紹】牛人！[表情]豎起大拇指
【青妹兒】：啥啥啥，楚哥你怎麽就懂了？！
【方琸】：@【方家小紹】[表情]豎起大拇指
【不愛說話只愛潛水】：@【方家小紹】[表情]豎起大拇指
【大氿歌】：@【方家小紹】[表情]豎起大拇指
【大氿歌】：感謝小紹同志為下面的弟弟妹妹找到一條新的生路。
【二八佳人】：@【方家小紹】[表情]豎起大拇指
【二八佳人】：不愧是新時代的大學生，腦子就是靈活！
【青妹兒】：啥，你們到底在說啥！[表情]著急在線等
【二八佳人】：@【青妹兒】待會私聊
【我是閃電】：@【方家小紹】[表情]豎起大拇指
滿意地看完那整齊的大拇指，方紹合上手機。然後頗具儀式感地舉起右手，手指一輪。
“開始營業！”
隨著這聲宣告和清脆的響指，正對方紹的墻壁上，那一排充作裝飾的假門窗突然閃動了一下，上面遮掩的百葉自動卷起。
然後，陽光照進了這座地下酒吧。
方紹從門窗望出去，酒吧的外面是一望無垠的寬闊草原，蔚藍的天空中悠然地飄著幾朵絲絮般的白雲。微風吹拂進來，帶來了草原的味道。
方紹不太滿意地擡了下眉頭。
“啪！”
綠色的草原變成了幽靜的森林，面前還有潺潺溪水流過，幾只小鹿在林中嬉戲，旁邊還有成年鹿群安靜地巡視。
但這景象稍作停留，隨著又一聲響指聲，森林和溪水換成潔白的沙灘，遠處則是藍色的海洋，海水隨著潮聲有節奏地拍擊著沙灘，像一首溫柔的樂曲。
方紹終於滿意地停下了手。可惜這樣的美景只不過是酒吧自帶的背景圖，只能遠觀而不能暢游其中。不過也算是差強人意了。
“嘩~”
“嘩~”
海潮聲仿佛是催眠的樂曲，已經忙碌了一個上午的方紹多了幾分困意。
“啊~”方紹打了個呵欠，走到櫃臺後面準備小憩一會。反正也不會有客人，不如睡個午覺。他本來還想抓正趴在櫃臺上的橘子當枕頭的，但這樣過分的行為怎麽可能取得小貓咪的同意。它四只小爪子一陣亂蹬，把自己解救了出來，麻利地跳到了旁邊的收銀機上。
方紹也不在意，枕在手臂上閉上了眼睛。
“嘩~”
“嘩~”
潮聲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喵？”橘子的叫聲突然在耳畔響起。
好像有什麽不對。方紹迷迷糊糊地想。
“喵~”橘子又叫了一聲。
海潮聲消失了？
方紹立刻清醒了過來。擡起頭，不知何時，門外碧波白沙的景象已經消失，玻璃大門外籠罩著濃重的霧氣。
方紹不驚反喜。
營業第一天，居然有客人上門！這完全出乎方紹的預期。
方紹喜滋滋地站起來，順手還把櫃臺上那塊用熒光筆寫著“好消息！新店開業，消費9折，滿百送果盤”的小黑板調整了一下位置，充分做好了迎接客人的準備。
“快跑，後面有怪物！”
“該死，阿曼達摔倒了！”
“怪物，滾開！”
迷霧中響起驚慌失措的喊聲，然後是幾聲槍響和一聲尖利的野獸嘶吼。
“快跑！那邊又來了一個！”
混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但又停止了。
方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Kao！不來客人我也就認了，算我運氣不好，但敢攔截我的客人就過分了！”
他一把抓起櫃臺後的拖把，沈著臉快步向外走去。
迷霧中，大衛看著面前緊盯著自己的蜘蛛怪，心裏飛快地閃著念頭。他右手依然握著手/槍，左手卻慢慢把懷裏的兒子放下，將他推向側面的阿曼達。
“快，帶他們走！”
阿曼達深深看了同伴一眼，果斷地拉著還懵懵懂懂的小男孩就往霧氣中唯一的光亮處奔去。那個閃著霓虹光彩的燈牌是他們唯一可能的生路。
兩位老人也迅速跟上了上去。
大衛的手心裏全是汗，他喃喃祈禱。“上帝保佑。”希望這一次也能剛才一樣幸運。
他小心地把槍口對準蜘蛛怪。
“哢嗒！”扳機叩響，但什麽也沒有發生！
沒有子彈了！大衛猛然醒悟，但這時蜘蛛怪已經被他驚動，如鋼釘式的步足快速劃動向他沖了過來，然後一個躍起直撲他的面龐。
來不及了！
隨著這個念頭的出現，大衛腦海間走馬燈似的閃過奧利的最後一幕，那位聰明勇敢的同伴在臨上車的時候被螳螂怪殺死。然後是自殺的燒傷男人、被推出超市無助慘死的軍人……
最後是被蛛絲包裹的妻子，他連和她最後的告別是那麽潦草倉促，只能在車上默默地遙望她的屍體。
現在輪到我了。
大衛準備接受自己的死亡。
但預期的襲擊沒有到來。
一聲大喝如同雷聲般響起，撕破了沈沈的迷霧。
“滾蛋吧，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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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業的人剛走，裝修公司那邊的設計師就滿臉堆笑地把方紹迎進房間。酒吧的裝修工作已經結束，現場清掃也做完，現在只等方紹點頭就可以收尾款了。不過設計師心裏的嘀咕也不比保安隊長小。在行業裏做了這麽久，他還是第一次接到這麽奇怪的單子。
說是有錢吧，選了這麽一個在行業裏名聲爛大街的地方做酒吧，還選了最裏面的角落。就算是沒有經驗的新人，看到周圍那些關閉的空鋪也該心生警覺換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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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操作就有點迷。而且這種小酒吧一般都很強調設計，以情調和氛圍渲染吸引客流。這位小老板倒好，幾番溝通下來，他才搞清楚對方想要的設計效果是明亮大氣的現代感，這與其說是酒吧倒不如說是餐吧或茶室了。墻壁上還讓他們裝上了假窗戶和假門，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麽思路。
但設計師畢竟是成熟的社會人，雖然滿腹的吐槽都翻騰得快要冒泡泡了，外表還依舊維持著優秀的職業素養。對於方紹臨時提出調整部分家具位置，以便將來容納大型貓爬架的要求，他也滿口答應，立馬就讓還在場裏的工人動手，擺出務必讓方紹這位大方的客戶達成100%滿意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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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其他人都走完，大門關上，卷簾門一拉，整個酒吧只剩下一人一貓，方紹這才把早已有些不耐煩的小貓放開。剛一恢覆自由，橘子就直接跳到了櫃臺上，一點也不怕生地打量著周圍，仿佛是一個剛到任的領主打量自己的領地。
方紹也是同樣的姿態。對這個看似不倫不類的酒吧，他心裏卻是相當滿意的。他掏出手機，對著周圍就是“哢擦”幾下，把照片分享到了一個叫做“人生就是懵逼+苦逼，何時能牛逼”的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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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琸】：都忘了小紹你今年畢業，恭喜恭喜！大哥祝你生意興隆、大展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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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妹兒】：二十八姨，人艱不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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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閃電】：恭喜恭喜！生意興隆、大展宏圖！
【我是閃電】撤回了一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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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佳人】：@【方家小紹】[表情]豎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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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陽光照進了這座地下酒吧。
方紹從門窗望出去，酒吧的外面是一望無垠的寬闊草原，蔚藍的天空中悠然地飄著幾朵絲絮般的白雲。微風吹拂進來，帶來了草原的味道。
方紹不太滿意地擡了下眉頭。
“啪！”
綠色的草原變成了幽靜的森林，面前還有潺潺溪水流過，幾只小鹿在林中嬉戲，旁邊還有成年鹿群安靜地巡視。
但這景象稍作停留，隨著又一聲響指聲，森林和溪水換成潔白的沙灘，遠處則是藍色的海洋，海水隨著潮聲有節奏地拍擊著沙灘，像一首溫柔的樂曲。
方紹終於滿意地停下了手。可惜這樣的美景只不過是酒吧自帶的背景圖，只能遠觀而不能暢游其中。不過也算是差強人意了。
“嘩~”
“嘩~”
海潮聲仿佛是催眠的樂曲，已經忙碌了一個上午的方紹多了幾分困意。
“啊~”方紹打了個呵欠，走到櫃臺後面準備小憩一會。反正也不會有客人，不如睡個午覺。他本來還想抓正趴在櫃臺上的橘子當枕頭的，但這樣過分的行為怎麽可能取得小貓咪的同意。它四只小爪子一陣亂蹬，把自己解救了出來，麻利地跳到了旁邊的收銀機上。
方紹也不在意，枕在手臂上閉上了眼睛。
“嘩~”
“嘩~”
潮聲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喵？”橘子的叫聲突然在耳畔響起。
好像有什麽不對。方紹迷迷糊糊地想。
“喵~”橘子又叫了一聲。
海潮聲消失了？
方紹立刻清醒了過來。擡起頭，不知何時，門外碧波白沙的景象已經消失，玻璃大門外籠罩著濃重的霧氣。
方紹不驚反喜。
營業第一天，居然有客人上門！這完全出乎方紹的預期。
方紹喜滋滋地站起來，順手還把櫃臺上那塊用熒光筆寫著“好消息！新店開業，消費9折，滿百送果盤”的小黑板調整了一下位置，充分做好了迎接客人的準備。
“快跑，後面有怪物！”
“該死，阿曼達摔倒了！”
“怪物，滾開！”
迷霧中響起驚慌失措的喊聲，然後是幾聲槍響和一聲尖利的野獸嘶吼。
“快跑！那邊又來了一個！”
混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但又停止了。
方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Kao！不來客人我也就認了，算我運氣不好，但敢攔截我的客人就過分了！”
他一把抓起櫃臺後的拖把，沈著臉快步向外走去。
迷霧中，大衛看著面前緊盯著自己的蜘蛛怪，心裏飛快地閃著念頭。他右手依然握著手/槍，左手卻慢慢把懷裏的兒子放下，將他推向側面的阿曼達。
“快，帶他們走！”
阿曼達深深看了同伴一眼，果斷地拉著還懵懵懂懂的小男孩就往霧氣中唯一的光亮處奔去。那個閃著霓虹光彩的燈牌是他們唯一可能的生路。
兩位老人也迅速跟上了上去。
大衛的手心裏全是汗，他喃喃祈禱。“上帝保佑。”希望這一次也能剛才一樣幸運。
他小心地把槍口對準蜘蛛怪。
“哢嗒！”扳機叩響，但什麽也沒有發生！
沒有子彈了！大衛猛然醒悟，但這時蜘蛛怪已經被他驚動，如鋼釘式的步足快速劃動向他沖了過來，然後一個躍起直撲他的面龐。
來不及了！
隨著這個念頭的出現，大衛腦海間走馬燈似的閃過奧利的最後一幕，那位聰明勇敢的同伴在臨上車的時候被螳螂怪殺死。然後是自殺的燒傷男人、被推出超市無助慘死的軍人……
最後是被蛛絲包裹的妻子，他連和她最後的告別是那麽潦草倉促，只能在車上默默地遙望她的屍體。
現在輪到我了。
大衛準備接受自己的死亡。
但預期的襲擊沒有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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