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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奇帕奇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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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奇帕奇的杯子

咚的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突然在這個靜謐的庭院響起,達利擡手重新用魔法掩蓋住了自己身上的傷痕,擡眼忘了過去。

多比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站起來,它回來的比達利預想的要快的多,但似乎也受了不輕的傷。

他寶貴似的死死抱著手裏赫奇帕奇的杯子,然後見達利還在這裏,下意識的松了口氣,然後有些畏畏縮縮的走過來將杯子遞給了達利。

“你比我想的要來的快的多。”達利漫不經心的說著,垂下眼眸,感知到這個杯子裏有和冠冕同源的靈魂,滿意的勾了勾嘴角。

“請您記住您說過的話,不然多比……”後面的話多比沒說出來,但他謹慎且陰霾的眼神卻挑明了一切,看來自由對他而言真的很重要。

達利點點頭,姿態隨意的屈膝坐著:“當然,我還不至於在這方面沖你撒謊。”嘴上說著順帶揮動了魔杖,治愈咒的光輝撒在多比的身上,直到濃重的血腥味漸漸褪去,受傷的地方重新覆蓋了新的皮肉,達利才收回了法術。

多比覆雜的看了達利一眼,天快要亮了,不遠處的天際泛起了魚肚白的色彩,他必須回馬爾福莊園重新開始新的一天了,多比最後看了眼達利,隨後打了個響指消失在了原地。

“杯子沒問題。”冠冕確認周圍沒人之後,在心底沖著達利說了句話。

達利笑了一聲,卻沒應答,他盯著那個杯子良久,然後深深呼出了一口氣。

達利先是用他所能知道的攻擊魔法全試了一遍,毫無意外的,杯子毫發無損,它嶄新的樣子似乎在嘲笑達利的不自量力,甚至在太陽光生氣的剎那閃出灼灼生輝的光芒。

達利沒什麽耐心,直接對著杯子用神力驅動了咒語,比之魔力更加強力的力量刮起了一陣強風,以達利為中心,強風裹挾著周遭的一切,本就已經破爛不堪的庭院在強風的襲擊下更顯脆弱不堪,隨著達利力量的一波波加強,強風也越來越大,他胸前掛著的藍色吊墜似乎有些壓制不住達利的力量,在強風中隨著風輕微晃動著。

啪的一聲。

杯子終於在承受了它所不能承受的力量之後碎了一道裂縫,然後緊接著,順著那道裂縫開始,在它周身不斷的浮現出裂紋,有黑氣從杯子滲透出來,形成一個看不清形狀的人,似乎想阻止達利,可達利仿佛像沒看見一樣,默不動聲的加大了力量,終於,杯子在也承受不住碎成了粉末。

從杯子裏滲透出來的黑氣越變越大,最後仿佛遮天蔽日一樣籠罩了這個小小的破爛庭院,達利收回手,眼睛裏的藍色光芒漸漸褪去,黑氣趁著這個空檔一下子向達利襲擊而來,達利沒什麽抵抗的任由他穿過了自己的身體。

起初是冰涼一片,仿佛心臟停止了跳動,置身於冰天雪地裏,然後魔杖徒然迸發出強烈的金色光芒,隨著光芒掃蕩之處,黑氣盡散,眼前的景象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四周是宛如骨灰一般的灰色,達利置身於此,像是處於濃霧之中迷途之人。

達利忍不住輕輕咳了兩聲,喉嚨裏壓制的血腥味讓他有些難受,他擡眼沖著魔杖招了招手,魔杖便乖覺的回到了達利手裏,像小貓一樣蹭了兩下掌心,才安靜不動了。

他站起來打量著周圍,外界的生命在這個地方顯然無法存活,達利披風上本來沾上的紫色小花也在接觸到這個空間時瞬間幹枯了,這裏遍布都是死亡的氣息。

四周的霧氣太濃了,只能隱隱約約看到遠處有層層疊疊的山,不時有幾處閃著黑氣的影子劃過,周圍的霧濃的像是要把人扼殺在霧氣裏。

達利瞇著眼,手捂在嘴邊沒忍住又咳嗽了幾聲,太多的死亡瘴氣讓他有些難受,魔杖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難受,溫暖的金光再一次微弱的閃了幾下,然後包裹住了達利,達利這才覺得稍微能喘過來氣,他手指摩挲了一下杖身,輕聲道謝:“謝謝。”

似乎隨著達利的聲音落下,霧氣中開始有了變化,他前方的路漸漸變得清晰起來,濃重的霧氣堆積在兩旁,像是天上的雲滾下來一樣。

達利沒有別的選擇,擡步順著霧氣散開的方向前進,不知道走了多久,霧氣散的越來越多,到了最後眼前的景象終於稍微清晰了一些,那是一個石頭堆砌而成的寬闊的露天祭壇,正中央的石頭被人特意做成了豎杠形狀發散而開的翅膀,兩個翅膀中間是一枚菱形的眼睛圖案,達利隱約覺得有些熟悉,但是想不起來了。

刷……

有什麽從他身側跑過去了,那是一個身著破爛衣服的小孩子,他神情慌張的躲在祭壇後面,達利楞了一下,還沒來得及上前去詢問,後面就來了一堆人,他們的衣服大多破舊充滿著年代感,每個人的表情都很麻木,達利沒來得及躲藏,剛想說什麽,卻發現那些人直直的穿過了達利,眼神兇狠的掃視著四周。

達利低頭看了下自己的手,他試探性的朝著他身邊的一個人抓去,不意外的再一次穿過去了。

這是幻境。

確定了這個答案,達利便不再動了。

眼皮微掀,不動聲色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小孩子被找出來了,那群大人裏最強壯的那個把那個孩子抓了出來,滿是老繭的手發狠一樣的抓著孩子的頭發,擡手就是一巴掌。

似乎是因為是幻境的原因,達利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只能看到那個孩子眼淚刷刷刷的往下掉,神色祈求的看著那個男人,可男人並不為之所動,他拳頭巴掌不要命的往那個孩子身上砸,達利皺起了眉頭。

這時,一同和男人過來的另外一個人上去幾步,似乎說了什麽,有兩三個男人立馬上去拿起麻繩捆住了男孩,不顧他的掙紮最後往他的頭上套上了麻繩,隨著麻繩的收緊,達利看到那個孩子眼裏的驚慌漸漸消退,最後演化成了一抹麻木的絕望。

霧氣重新聚攏過來,不多時,又悄然散開,眼前的景象再一次發生了變化。

時間似乎距離上一個幻境之後的幾天後,達利再一次看到了那個男孩,他被人套上了白色的羽織似的衣服,麻木的雙眼被籠蓋在頭上的垂簾遮擋住了,他的雙手和雙腳都被麻繩捆綁著,一群人把他架在木頭制成的十字形狀的架子上,推到了祭壇中央。

達利隱約猜到了些什麽,這是古時獻祭的儀式。

一群人在男孩周遭堆滿了木材,最後淋上了熱油,然後一起退後全部跪了下去。

神情悲戚,又充滿狂熱的似乎在喊著什麽,沒有一個人去看那個男孩子,他們每個人的目光都充滿著矛盾的麻木和狂熱,他們的視線凝視的地方……是祭壇上面的眼睛。

有人朝著木材堆丟了一枚火種。

緊接著,所有人都朝著木材堆丟了一枚火種,似乎在期望通過這種方式向神明祈求註視。

達利皺著眉看向了祭壇中間的男孩子,起初是衣服被火灼燒,然後沖天大火照亮了這個不大的祭壇,四周陰暗的濃霧滾滾,祭壇中間卻燃燒著濃烈的火光,達利恍惚間似乎都感受到了火光的熾熱。

他一直看著,只是看著……

男孩子似乎在火光中掙紮,哭喊,大叫,可身上的麻繩限制了他的自由,他的靈魂被大火吞噬,他的身軀被大火焚燒,四周的人卻不管不顧,嘴裏念念有詞,瘋了一般的不斷磕著頭。

突然,從祭壇眼睛裏蹦出了濃濃的黑氣,黑氣在上方盤旋,底下的人們看到了黑氣,興奮的動作幅度都開始更加狂熱,有些人甚至流出了眼淚。

沒有一個人去管火光裏的孩子。

沒有一個人去……救他。

達利只覺得自己內心突然升起一絲覆雜的情緒,他忍不住擡手朝著男孩的方向驅動了神力,嘴裏念著咒語,希望能有一場傾盆大雨就此澆滅那團火,可事實卻是,神力和魔力一點點的消耗,眼前的景象並沒有發生絲毫變化。

這是投射於過去的幻境,是早已經發生過的……歷史。

終於……一切都安靜下來了,大火吞噬了男孩子,黑氣也在那個瞬間盡數侵襲了那個男孩,所有人都靜默不動的看著男孩,包括達利。

起初是手指,然後是頭,那個男孩子仿佛重新活了過來,他身上的黑色焦黑漸漸褪去,重新回到了一開始的模樣,四周的人又開始不斷的磕頭,嘴裏仍舊念著達利不知道的話。

達利一直看著那個男孩子,直到他緩慢的擡起眼,沖著達利的方向勾起了嘴角。

他看到他了……

達利意識到這一點,手指無意識的握緊了魔杖。

可奇怪的是,達利想象中的攻擊並沒有襲來,與之而來的是自來到幻境裏,響起的第一道聲音。

出自那個被黑氣覆活的男孩子口中。

他再說……

“就是你嗎?被選中的孩子。”

達利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他猛地擡起頭,可四周的霧卻漸漸遠去,那個祭壇也漸漸遠去,達利只來得及看到,那個男孩四周浮現出巨大的黑影,宛如黑暗降臨,他控制著黑影,襲向了那群殺死男孩的狂熱群眾,他似乎在霧氣中狂笑,又似乎是在哭泣。

四周的絕望突然更加濃烈,似乎意識到了達利的抽離,他們瘋了一樣的朝著達利席卷而來,然後在沖向達利面門的那一瞬間,全部消散了……

達利重新回到了那個庭院,此時,太陽高高懸於上空,從影子的方向判斷,現在應該是正午。

熾熱的陽光無法沖散達利周身的寒意,他無聲的抱緊了自己的手臂,瞳孔因為剛剛絕望的氣息侵染,不受控制的散發著,他擡起手,才發覺自己的手指在顫抖,半響,達利緩慢的握了握手掌,然後將他覆上了自己的眼睛。

黑暗神……

他想起那個眼睛符號背後的意義了。

那是久遠的…已經快要被達利遺忘的過去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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