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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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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

事情是在一個不在下雪的日子裏得到轉機的,連續幾天的大雪之後,終於放晴的天空似乎在昭示著好消息的到來。

鄧布利多教授從法國趕回霍格沃茲時,手裏多了一個泛著藍光的水晶石頭吊墜,他行色匆匆趕到醫務室,把那條吊墜掛在了達利脖子上,那個吊墜身上蘊含著極其強烈的凈化魔法,幾乎是掛上的瞬間,就有一道藍色的光包裹住了達利,一直圍繞在達利身上,時時刻刻侵蝕達利的黑氣也因為這道光,而漸漸消退下去。

龐弗雷夫人上前為達利做了更加詳細的檢查,得到身體各項指標正在恢覆的結論後,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斯內普教授上前詢問吊墜的來歷,鄧布利多只是眨眨眼睛說,這是個秘密。目光轉回達利身上時,卻帶了幾分深沈,這個吊墜並沒有完全清除掉達利身體裏的黑氣,只是壓制住了而已,要想完全清除,還是得找到根源才行……

不過這算是這些日子裏為數不多的好消息了,德拉科也松了一口氣,他陪在達利身邊,龐弗雷夫人說,這幾天,達利應該就會醒過來了,他希望親眼看到達利醒過來的那一天,為此,他這幾天的黑眼圈幾乎成倍增長。

這天,德拉科因為困意,正一點一點的打著瞌睡時,達利終於從沈睡中醒過來了,眼睛酸困,全身骨頭都像是打散了一樣,他眨了眨眼睛,輕微的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這點動作一下子驚醒了打瞌睡的德拉科,他急忙去看達利,看到醒過來的達利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他像是觸碰易碎物一樣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達利的眼睛。

達利眨眨眼睛,睫毛掃過掌心的觸感傳來,德拉科撲過去抱緊了達利,聲音裏都帶著後怕:“你終於醒了!”

德拉科的頭發掃過達利的臉側,帶來一些癢意,陽光透過窗戶撒在他們身上,達利看著德拉科那頭鉑金色的頭發,感到自己大概隱約是…活過來了。

他現在全身沒有一絲力氣,內心只有深深的倦意傳來,他什麽都不想做,但是感受到肩膀上的濕潤,還是吃力的擡起一只手摸了下德拉科的頭發,動作緩慢卻溫和,像是在安撫小動物一般。

德拉科埋在達利肩側,並沒有擡頭,嗡嗡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你感覺怎麽樣?身體還不舒服嗎?”

“呃……”達利開口,卻發不出聲音,許久未進水的嗓子此時疼的像是要冒火一樣,德拉科這才擡起頭,擔憂的看了達利一眼,飛快的跑去接了一杯水小心的餵給達利。

達利看著德拉科的動作,閉了閉眼,沈默的接受了德拉科餵水的動作,喝完水,達利躺在床上,許久才開口:“沒事了…只是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聲音很輕,卻讓德拉科隱隱覺得難過。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要嚇死我了……”

達利沈默著…不想回答。

德拉科看著此時神情疲憊的達利,心裏莫名難過,他的眼睛又開始泛紅,達利眨了幾下眼睛緩解了一下眼睛的幹澀,看著德拉科有些無奈:“你怎麽…這麽喜歡哭。”

“我也不知道,我無法控制。”

達利輕笑了兩聲,他重新閉上了眼睛,說:“我……”說了一個音節,卻又止住了,他猶豫了一下,又睜開了眼睛,疲憊的說:“我沒事…你多久沒睡過覺了?”他想轉移話題,德拉科意識到了,咬了咬牙,卻不想在這個時候計較這些,不過少爺脾氣也上來了,幹脆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說:“從你昏迷到現在吧,怎麽樣,是不是很感動,馬爾福家的少爺為了一個麻瓜出生的巫師守了他好幾天。”

嘴上這麽說,可紅著的眼睛卻硬是把這句抱怨的話說出了一絲撒嬌的感覺。

達利看著他,突然說:“要不要一起睡?”

“!”德拉科騰的一下站起來,臉都紅了:“你!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啊……!”像個受驚的小刺猬,達利看著德拉科這麽想著。

“你好幾天沒怎麽睡了…我在問你要不要補個覺。”

“我…我可以回寢室去的……”德拉科小聲的說,可視線卻一直朝著達利的病床上看,這個床很大,其實足夠容納兩個孩子。

達利笑了聲:“不願意就算了……”

德拉科恨恨的看著達利,半響,才猶豫著脫了巫師外套和鞋子爬了上去,他動作很輕,也很怕觸碰到達利,那股達利身上曾經死寂一樣的氣息還是有些嚇到他了,直到躺在達利身側,因為靠的足夠近,耳邊隱約能聽到達利的心跳聲,這種人是活著的感覺讓德拉科的心漸漸平穩下來。

他伸出手握住達利的手,輕聲呢喃:“你下次不可以在這樣了…明明答應我明年要去馬爾福莊園的,可這次卻差點死掉了……”說到這裏,他的眼睛又是一陣酸澀。

達利手指輕輕刮了他兩下掌心,他曾經覺得,德拉科是一個不講理且有些煩人的被寵壞的孩子,他不可一世,又很倨傲,剛見面的時候身上好像帶著無數把劍,隨時準備著刺傷挑釁別人,可深入了解後才發覺,原來利劍下面隱藏著一顆赤誠又溫暖的心,他或許少爺脾氣大,但總的來說還是善良的。

他想了想,卻無法給出回覆,德拉科在他旁邊沈沈睡去,因為好多天沒睡好覺,他幾乎是一沾枕頭就睡著了,達利側頭看他,漂亮精致的臉,即便多了兩道黑眼圈也仍然好看,馬爾福家的人好像天生就是美神的寵兒,感覺連陽光都會親近這種漂亮的生物。

達利像是被蠱惑一樣,伸出手,貼在德拉科臉側,輕輕撫摸,細膩的皮膚觸感,手感很好……他把散落在德拉科眼睛上的幾縷碎發別到他的耳後,側頭靠近了德拉科。

那個人的頭發要比德拉科的頭發亮眼很多……達利想到鏡中看到的男人,此時心臟卻沒有再一次感到疼痛,只餘一片安靜,或許是因為德拉科在身邊,又或許是其他,他也搞不清楚,也不想搞清楚了,那些過往的種種就像一道道拔不幹凈的刺,磨的久了反而習慣了這種麻木。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又或者……連人都不是。

一個可悲的,被神拋棄之後游蕩的游魂,機緣巧合之下成為了這個男孩,生長在英國,生活在倫敦,長大後,又來了霍格沃茲。

多麽正常的成長事跡,如果不是驟然看到鏡子中的人,他或許會一直遺忘下去。

不過遺忘也沒什麽不好的,人總不樂意回顧曾經難過悲傷痛苦絕望之事,達利也不例外,即便他曾經不是人類。

他的想法很簡單,守護好佩妮媽媽弗農爸爸,陪伴哈利長大,或許以後,他會成為一個平凡的巫師,開一間平凡的魔藥店或者煉金術店,或者幹脆放棄巫師界,回到麻瓜界,當一個在普通不過的平凡人,他會蓋一棟自己喜歡的房子,養一只狗,或者貓,連同阿周那一起一起生活,把自己喜歡的一切都裝進他的房子裏…他會守護好裏面的一切……或許,也會在未來找到自己足夠愛著的人,組成家庭,他們可以一起吃飯,睡覺,又或者能生很多很多的小孩子。

可有些東西,一旦回憶起來,就什麽都無法做到了……

奇洛教授刻意的接近或許並不單單是他腦後寄居的家夥指使的,畢竟無論在怎麽行為異常,他的身體終究還是人類,不可能會散發出只有墮神才有黑氣詛咒,那道熟悉的詛咒曾經陪伴了他作為…怪物的一生,無法成神,也無法成為墮神,詛咒把他捆綁在那裏,遭受世間一切苦難,只為了贖罪,可他又有什麽罪呢?只是因為一出生就戴有不詳的氣息,就被單方面的施加了懲罰……

他或許曾經恨過他,那個從他一出生就把他拋棄的父神,可或許是游蕩的時間太久了,他甚至忘記了他的名字。

在魔力暴動最難受的時候,他曾經想過就這麽死去或許就能結束一切了,可最終,他還是活了下來…睜開眼看到德拉科的時候,他內心深處竟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隱隱一絲希望…

他是不是可以成為一名巫師,他不是已經正常長大到這個年齡了嗎?為什麽要感到害怕呢…他明明已經死過無數次,但是或許…他知道答案了。

達利撫摸著德拉科的臉頰,笑了,因為得到了以前不曾有過的溫暖…所以不想放手了吧。

在英國的短短十幾年,對比以前長達數千年的時間顯得格外短暫而渺小,但也因為這點渺小帶來的溫暖卻讓人無法放手,他不知道他的結局是什麽,但是他可以為了盡可能好的結局而努力,他弄清楚了斯內普教授所說的吞噬生命的力量是什麽,那是從他出生就一直存在的本源力量,上面施加了神的印記,因為不詳的出生,所以即便他身具神格卻無法過多動用力量,每一次用本源力量都會加劇生命的流逝,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想通過這種辦法在長久的歲月裏抹殺他,他或許…還會死去……

他能感受到,他的生命力在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多少了,但是如果省著點用,或許能過完普通人的一百年也說不定,但是讓他像縮頭烏龜一樣,任由那些人欺淩到頭上,或許還會禍及家人,他怎麽可能還坐得住?

他需要長久謀劃…只是為了…能再這個世界上多活一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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