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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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冷汗順著臉部輪廓往下滴落,很快就被土地吸收的一幹二凈。黎聆江是驚醒的,她猛的抽離夢境,一時間根本沒法緩過神來,雙眼聚不齊焦的看向虛空一處,淚水完全無意識的下滑著,她眼尾逼出一抹紅色,嘴唇卻蒼白的嚇人。

她微不可見的挪動了發麻的身體,仍能感覺到那些傷口還在隱約發痛。黎聆江想起夢境裏面自己扭曲的手臂,只感覺到一股鉆心的疼痛從脊背攀爬上來,她頓時就沒法捋順呼吸的節奏,玉骨扇隨著衣物的細微摩擦,啪的一聲掉落在地面。

黎聆江霎時就僵直了身體,她雙手放在腿上,完全沒法動彈,不歸山的風簌簌的吹動起來,無孔不入的往她殘破的身體裏鉆,她強行閉上眼著,從喉嚨裏發出近似“嗬”的聲音,冰冷的淚水隨之從眼角滑落。

她所有的動作幅度都不大,單想一個人在黑夜中捱過去。可殷梧在她陷入夢境的時候就已經醒了,哪怕這麽明顯的註視,黎聆江都沒能感覺到。

“尊主。”

黎聆江倏然感覺的有道熟悉的氣息抱住了自己,不再像之前那麽灼熱,她低著頭,小口小口的呼吸著,擡起手放在殷梧的環住她腰的手臂上:“我……沒事。”

殷梧輕輕蹭了蹭她的肩側:“嗯,我知道。”

“何時了?”黎聆江聲線還有些抖,她睜開眼垂眸盯著殷梧的手指,想起之前捆繞在上面的紅線,她意識到自己一直忘記了些什麽事情。

紅線是那位的法器,當年能憑著一根線睥睨眾生,哪怕是早已經不見蹤跡,留下來的法器也是極為珍貴的。但是她沒法用,許多人都沒辦法駕馭,以至於後來青雲找她討要的時候都不敢提自己的目的,甚至用拿來束縛姻緣的借口都變得順理成章。

她給殷梧也只是一試,不曾想對方駕馭的很好,還隱隱約約有了融合的跡象,她是能感覺到小仙的潛力被不斷激發的。

——殷梧。

倘若真的能接了那位的班,倒也是件好事。天賦極高的人本就應該走的早更遠,站的更高。

若是在往深了想,殷梧此刻也不該拘束於——

“尊主,天要亮了。”殷梧反握住她的手,冷濕的觸感讓她微微一楞,瞇起眼才看見滲出了絲絲的血跡,她沈著眼,好在不算嚴重。反倒是好奇起來到底夢到了什麽,才會如此害怕。

黎聆江被打亂了思緒,她也不惱,而且莫名自嘲般笑了聲,從殷梧環抱裏脫離出來,她沒正視著對方,只是側過耳朵,她輕聲,聽不出話裏情緒:“殷梧,紅線用的順手嗎?”

殷梧沒想到她問這個,頓了幾秒才急忙回答:“順手的,怎麽了嗎?”

她反問回去的話都帶著點小心翼翼,總覺得此刻黎聆江的情緒不大對。

黎聆江握緊雙手,哪怕有了刺痛感都不曾洩了氣力,疼痛感讓她大腦逐漸清醒起來,眼眸也不似之前那般混沌,她輕搖著頭,發絲虛掩住她大半張臉:“畢竟是那位的東西,怕你壓不住,不過聽到這話就放心了。”

她擡起手,極輕的摸去了淚水。

.

天亮的很早,黎聆江簡單的把頭發盤了起來,兩頰都沒留上碎發,看起來要幹凈利落許多。不知道是否因為哭過的原因,眼睛裏面總是感覺帶著水光,要比以往都更加明亮。

唇色似乎是咬的,又似乎是舔舐的,要紅潤不少,黎聆江一擡眼仿佛都含著情,她起身理了理衣袖,在天未大亮之前就換了紗布,毛領把她半張臉都圍起來,更顯的嬌弱不少。

殷梧穿戴整齊衣服,她離黎聆江有些距離,只是靜靜的看著,心裏由生出一種這個人愈發疏遠的錯覺,明明此刻看起來要更為溫和。

她擡步走了過去,乖巧的待在黎聆江身旁也不說話,兩個人一前一後並不相撞,腳下的影子卻詭異的相融。

所有人都斷斷續續的起來了,待整裝出發時已經快要中午了,不歸山今日的天氣要惡劣更多,陰郁的雲層似乎觸手可及,望不到盡頭的天是翻滾的詭譎洶湧。

位居前列的淩信被鳳欒拉著說閑話,他不耐煩的推開人:“夠了,尊主和她靠的近管我什麽事情?”

鳳欒“咦”了一聲:“可憐人家才相識短短不過半月,可比你這主仆多年的情分重多了。”

無稚也清咳一聲,他神神秘秘道:“今天淩晨時我可看見尊主和她抱在一起了。”

“我抱尊主合適嗎?”淩信從心底道出一句無奈,他煩悶的用肩膀擠開他們。

“抱在一起——”契叁倏然出聲,他不大確信的開口,“可是我似乎看見她們親了。”

淩信大驚失色,驚恐的看著契叁,他身體板直的往後倒退兩步:“你可不要瞎說?怎麽可能啊!”

無稚摩挲著下巴,他拍了拍淩信的肩膀,意味深長:“不過照這個勢頭看來,也不是不可能啊。”

淩信再一次無法呼吸,他眸孔放大,哆嗦的說不出話來:“雖然……但是我不信。’”

“由不得你,不然你看。”

無稚強制的把人轉了個圈,他吹了聲口哨:“瞧,尊主並不抗拒她。”

淩信半瞇著眼,審視的看過去。

那位他心中不可逾越的前魔尊大人正被一個不過飛升百年的小仙握著手,甚至還貼了貼臉!

“這……”淩信痛苦的閉上眼睛,“似乎幾天前進度還沒有這麽快。”

“……”

對於他們燃起的八卦之心,黎聆江這裏就要平和許多,小仙邊走邊狐疑的盯著她,有時候連路都不肯好好走。

黎聆江無奈的放慢腳步,她側目對著她:“怎麽了?”

“尊主您有好好上藥嗎?”殷梧板著臉,可沒有一絲威壓。

黎聆江點頭:“嗯。”

殷梧探頭嗅了嗅,她明顯不信:“您身上一點藥味都沒有。”

她幹脆直說:“您怎麽了,怎麽感覺情緒不好,發生了什麽嗎?”

黎聆江面色無常,她呼出一口氣,偏頭看著她的目光柔和:“沒有,別瞎猜。”

隨即她伸出手,輕輕貼了貼殷梧:“這藥本就沒什麽味道,我又不是藥罐子。”

殷梧握住她手,拿捏著分寸聞了聞,又貼上自己的臉:“好冰。”

“我給您捂著。”殷梧雙手包裹住,她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像是邀功一樣,嘴裏還不停的念叨,“身體養好,首先要做好保暖工作。”

黎聆江垂眸,眼睛裏虛虛掩掩倒映著殷梧的笑容,她斂起神色,大腦裏全然是夢境裏殘留的片段,壓的她喘不過氣,她情緒有些頹然,眼眸下皆是平靜。

一路上沒有遇到什麽突發意外,偶爾會傳來幾聲鬼啼,天又一次黑了下去,而他們還沒有來到下一個地方,路一直都是開闊的,沒有阻礙反而激起心中的狐疑,黎聆江環看了四周,突然出聲:“這兩天似乎沒有見到那些鬼影。”

殷梧附和,她微蹙起眉:“好像是的,在我們來到背欒山之後就沒有出現過了吧。會不會是有什麽力量阻攔住了?”

黎聆江不答,她轉了話鋒:“我倒是更想知道這些鬼影從何而來。”

她擺了擺頭,不再想這件事情:“今天這麽長時間以來,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殷梧咂摸了一番,她表情凝重的得出結論:“往往不好的事情都是在晚上發生的。”

黎聆江:“……”

“嗯。”

她剛答覆完,就和殷梧相識一眼,齊齊看向前方,光度似乎不同了,眼下正是夜晚的時間,可她的視線敏感度要提高了不少。

黎聆江和殷梧都意識到了什麽,小仙幹笑了兩聲:“怪我瞎說。”

但也只有她知道,此話可是掐著時間拋出去的,她憑著大概記憶才記起他們將要遇到什麽,仔細算算,她已經快萬年沒有步入這裏了。

“這是天亮了?”

“我們走了這麽長時間啊,可是我怎麽一點都不感覺困。”

“腦子有問題嗎?這明明是兩個極端天啊。”

不少人紛紛擡頭看,天就像陰陽一樣分割成兩側,一側是漆黑不見五指的夜,一側是明亮如同白晝的夜,那些民間傳言竟是會出現。

有傳聞,陰陽天,血洗夜。

還不等摸索到發生了什麽事情,前方就迎面卷起一陣狂風,還夾帶著泥沙,渾濁的風讓他們不得不舉臂遮擋,雙眼被迷亂的根本無法睜開,不少人嘴裏鼻腔都進了泥沙,被嗆的根本說不出來話,不停的幹嘔著。

黎聆江發絲被吹亂了不少,她勾起一縷別在耳後,打開玉骨扇擋著臉,小仙往她身前擋了擋,這些小動作她看的一清二楚。

風卷席的時間不短,平息下來後不少人眼淚都忍不住往下流,想要擦拭卻發現自己渾身是灰塵,頓時就臟亂不堪,剛想要抱怨就看見眼前平白出現的沙漠,紛紛錯楞的說不出話來。

“這……這是沙漠嗎?”

作者有話說:

會覺得這種章節很平淡嗎?

我寫了一些日常,又怕覺得水字數了

如果覺得不好,直接提出來,我下一次盡量不寫這些內容

謝謝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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