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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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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陰氣好重。”

溫肆率先走過去,他臉色不似之前有勁,路沒法兩個人並排站,他稍微往邊緣靠了靠,不穩固的小石塊就往下掉落,半晌都聽不到落地的動靜。高度不高,可心理上多多少少還是受到了影響。

以至於後來的人腳步都是溫吞的,猶豫半天才咬牙踏出去,不過是一點點攜帶著冷意的動靜都讓他們的後背能感受到密密麻麻的癢意,後脖頸像是被人輕撫般不住的瑟縮,石壁凹凸不平,一不小心就可能會劃破手,每個人都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溫肆會時不時的關註後面的動靜,順勢扶著人走幾步路,暴露身份的男人更是大大方方的領著前一個人的衣領往前推,本就恐高的人嚇的身體都板直。

無稚雙手環胸的觀望著,他心生幾分趣意,步履快了點:“這位道友不知道怎麽稱呼?”

男人看了他一眼,性格還算爽朗:“沈多意,入仙宗外門弟子。”

“外門——嗎?”無稚挑了挑眉,他眼睛笑的彎下去,“沈道友實力不錯。”

沈多意冷哼一聲:“不比你們幾位。”

無稚撞了撞契叁的肩膀,兩個人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眼,他繼續閑聊:“沈道友身處外門都有如此實力,可見入仙宗內宗實力何強啊。”

“強?”沈多意嗤笑一聲,他眼中滿是不屑,他一揚下巴,“溫肆可是內宗弟子,你覺得強嗎?”

無稚興趣更甚,沈多意看樣子不是個多心眼的人,更要爽直許多,要比老道的溫肆容易接近。

他配合的咂摸起來:“說的也是,溫道友目前看來資質的確不算上等拔尖的。”

無稚像是驚想到什麽,他語調上揚“咦”了聲,刻意壓低了聲音:“那沈道友沒能入內宗嗎?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他動作極快的在沈多意身後撣了撣粉上去,勾唇淺笑著:“我倒是覺得你比溫道友更適合領隊呢。”

無稚的聲音詭異縹緲起來,猶如拉扯的線,忽遠忽近。沈多意眼神一瞬就迷離下來,不巧是下一秒腰間的長鞭都自己掉落下來,一下子就驚醒了他。

沈多意晃了晃頭,他不耐的切了句:“誰願意接這爛活,去內宗還不如待在外門。”

他說話並不細致,收起長鞭的動作倒是溫柔許多。

無稚虛虛的瞧了幾眼,霎時就覺得了無趣味,他應和道:“樂得自在便好,我倒是覺得沈道友總有一日實現心中所想的。”

沈多意沒法松手,他低了低頭:“承你吉言。”

無稚眼神流轉了一番,他緩步往後退,重新回到契叁身前,他隨口問:“有靈嗎?看著不像啊。”

那條長鞭不像是生出靈智的法器,最多有點靈力在上面,很微弱。

契叁否認:“沒有,只是你運氣不好。沈多意這人心不設防,想必也問不出什麽東西。”

無稚用的是低級的迷幻術,沒想到如此輕易就中了招,他攤開手聳肩無話。

殷梧跟在他們身後一直沒吭聲,她手心裏還捏著一個銅錢,被她用手心不斷摩挲著,溫熱的表面都浸上了點點汗水。

她隨手往上一拋,又順利接住,樂此不疲的玩弄著。小白蹭了蹭她的臉,殷梧剛要讓它別動,倏然頓住了話語。

無數雜亂的聲音都仿佛匯聚成一條緊繃的弦,輕輕一撥就發出尖銳的聲音。殷梧猛的斂住神色,她能感覺到設下的印記滾燙炙熱,還有那一聲聲隱入塵埃的悶咳,她手猛握緊,停住腳步眼神暗沈。

無稚敏銳察覺到了不對勁,他腳步一慢,沒回頭只問:“怎麽了?”

殷梧語氣不作假,她帶著些隨意:“我要去找尊主。”

“你說什麽?”無稚這才把目光放到她的身上,他一瞇眼審視起來,“方才不是還覺得不要你了嗎?”

“這是百來個人,你以為還能像方才一樣飛檐走壁過去嗎?你要是想,可就不是普普通隨行之人這麽簡單了。這路應該不遠,何況還有淩信在一旁照看著,你在等一會兒就能看見可。”

殷梧不接受勸慰,她翻轉著銅錢,愈發覺得刺手:“我反悔了。”

無稚笑意收起來,他轉過身,像是應付似的:“我幫你和淩信通個信,實時匯報他們的動靜成不成?”

他突然轉過頭,伸出手指輕抵在唇上,滿是警告:“小仙,我對你沒有那麽多的寬容。”

殷梧側頭咬了咬牙,她似是氣笑了捱出一聲,甩了甩衣袖悶頭跟了上去,她厲聲對小白說:“去照看著,別出什麽事情。”

小白鼻腔哼出口氣,它聽話的騰空飛起又隱去身影在山崖半空中游走,穿梭在雲霧之間沒人發覺。

殷梧目光不動聲色落在無稚身上,她忽而轉笑,語氣中滿是不屑,她自語:“最好是這樣。”

她指端一挑,銅錢猶如利劍般飛了出去,不偏不倚落在山底的殘骸上,映照著遍地屍骨的慘像,須臾就破碎成粉。

殷梧慢悠悠的掐算著黎聆江的命格,掀起眼皮之間凈是冷意。

小白飛的很快,它身形原比小黑優美,很準的就捕捉到半跪在地上的黎聆江,它稍瞪大了眼睛,來到小黑身邊,用尾巴掃了掃。

黎聆江跪在地上儼然無了力,她閉上眼盡力的調整著自己的紊亂的呼吸,吃力的站起來,下一瞬就踉蹌的往後退了兩步,她下意識扶著身後,掌心尖銳的刺痛感讓她不住的縮了下手,又費力的抽回手。散碎的石塊滾落至崖底。

淩信垂著頭站在一旁,他沒動反而是直勾勾的盯著黎聆江,不難看出眼底的失落,他眨了眨眼睛,啞著聲:“尊主,再披一件外衣吧。”

他極少見到黎聆江會疼到站不起,會態度如此明顯的拒絕他。對方手心刺眼的鮮紅甚至讓他都不敢面對,逃避一樣轉過身。

也是這個時刻他才分外清晰的認知到黎聆江的身體差到了什麽地步,何時油枯燈盡都不是很遠的話題。淩信本以為拿藥溫養著慢慢能好,可是事與願違,黎聆江能撐到什麽時候他不敢揣測。

“我沒穿過,特意做好帶來的,不歸山的寒氣重。”淩信緊張的從儲物空間裏翻找出條純白外披,他舔了舔發苦的嘴唇。

黎聆江擦拭去額角的汗,她聞聲看過去,極輕的“唔”了聲。

淩信一聽就有些著急,他快步走過去,明明高出黎聆江許多,卻還是顯的小不少,算算也還是個孩子。

“給我吧。”黎聆江終究還是軟了心,她伸出手仍是沒碰到淩信,她摸了摸布料的質感,無聲出了口氣,“王的。”

淩信點頭:“是王的,也是您的。您在位時留下來的,我挑著整理了些帶過來,是您不記得了,這布料的顏色還是你覺得好才做的。”

黎聆江默了默,終是歸於沈默,她展開外披搭在自己雙肩上,和身上的黑色形成的鮮明的對比,又極為融洽的和與毛領渾為一體。

殷梧要比她想象中的心細許多,兩件都不曾沾染上他族的氣息。

想到這裏,她才留意到飛在身側的白龍,她眼神軟和下去:“你怎麽來了?”

她回身張望了一番,沒見到不知輕重的殷梧:“我沒事。”

小白哼了口白氣,它張開嘴打了個哈欠,把頭一偏擺明了不信。不難看出一副傲嬌的樣子。

和它主子一樣,她有幾分神游的想。

小黑湊過去哼唧了幾聲,眼神還時不時看向黎聆江,龍語黎聆江並不精通,只依稀辨認出“照顧”“騙人”的字樣。

黎聆江勾起唇角,她渾身還是泱泱的無力,後腰有著不明顯的發熱感覺,她碰了碰沒感覺到有異物。

“他們一會兒就過來了,先往前走吧。”

淩信不大讚同的看著她,氣勢不足的出聲:“尊主要不然歇一歇?”

黎聆江低眸不看他,她提步往前走:“還不到走不動路的地步。往前看看吧,很快就到盡頭了,我記得往前是有處落腳的山洞的,天要晚了,該找地方歇息了。”

“好。”淩信不知是何感想的握了握拳,垂著頭好一會兒才調節到情緒,他大步往前走著,手中的魔氣沒有隱藏的四散開來,無一不是在告訴背欒山他們的身份。

背欒山給他們的壓力小了許多,兩個人沒經歷什麽就成功找到了記憶中的洞穴。

淩信找出顆發光的珠子,把周圍都檢查了一遍見無異才安心。他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嫌惡的皺起眉:“好奇怪的味道。”

他摸了把石塊,是幹凈的。

背欒山本就有魔物棲息,他分出一縷氣息去查探,可是探索一圈都無果。

黎聆江累了,她第一次覺得渾身乏力提不起精神,坐在門口的小石塊上闔眼微休。獸耳還是挺立著的,她耳朵一抖,將一直積聚的霧氣抖掉。

“許是離開了。”小黑墊著她的後背,半掀眼皮的觀察著老家。

黎聆江就是在這裏撿到的它。

淩信還是不放心的轉了好幾圈:“最好是。”

“他們還沒有來嗎?”

黎聆江輕“嗯”了聲,覺得恢覆了不少又重新站起,她揮了下手:“我去看看。”

“你不必跟來。”

她身上的外披將腰間的銅錢全部覆蓋住,也將不屬於她的味道零散的沾染上,夜色漸入,無人註意到上面一閃而過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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