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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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

也不知道是誰先想到的, 這個猜測一出來,很多人就羨慕上了。

[ 好羨慕C大的同學啊!沈晚晚來考試,野哥肯定會出現啊! ]

[ 嗚嗚我也想見野哥, 可是我也在期末周趕不過去哇! ]

[ 好羨慕沈晚晚啊, 有野哥這樣一個哥哥。 ]

[ 我反而羨慕野哥, 我想要一個沈晚晚這樣的妹妹! ]

[ 總之這兄妹倆隨便分給我一個, 我這輩子都值了啊餵! ]

邵逾野看著網上大家的發言, 倒是很想送妹妹去考試。

但問題是……

沈晚晚並不讓他去。

“只是考個試, 你搞那麽誇張幹什麽。”

沈晚晚姿態松散地靠在沙發上, 天氣漸冷, 她手裏的精致茶杯飄散出蒙蒙霧氣, 一張素白的小臉隱在後面, 悠哉而淡定。

邵逾野小聲嗶嗶:“就送妹妹上個學, 哪誇張了?”

沈晚晚當沒聽見,佯裝冷漠地擺出精明姿態:

“你要努力賺錢。我給你的工作室註資了, 你不好好工作讓我賠錢的話……”

說到這裏, 某個掉進錢眼裏的少女危險地瞇了下眼睛。

邵逾野:“!”

淦。

他妹這口氣,真是活脫脫的資本家口吻!

“你就那麽想讓我工作?”

他的肩膀塌下來, 聲音裏充滿了醋意: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好哥哥了?!”

沈晚晚被哥哥這句話逗得有點兒忍俊不禁, 她笑了下,氣定神閑地安撫他:“怎麽會呢?”

“這個世界上再沒有比你更好的哥哥了。”

雖然這句話裏充滿了誇張的成分, 但她確實說的真心誠意。

這幾天她的社交軟件上,消息就沒停過。

本來沈晚晚的列表裏巴結她的人就很多。

在公開了她和邵逾野的兄妹關系後, 巴結她的人變得更多了。

甚至連以前沒怎麽說過話的同學這幾天都嘗試著開始同她搭訕,試圖獲得邵逾野的簽名照一張。

沈晚晚很受用地飲一口茶, 滿意道:“現在幾乎所有人都在羨慕我有你這樣一個好哥哥。”

兄妹倆後來沒能生活在一起,邵逾野是能明顯感覺出來, 這些年來妹妹的改變有一點大。

她多次強調自己愛慕虛榮,最喜歡看朋友圈裏的人羨慕。

不知道在沒有他的日子裏她都經歷了什麽,但這一點也不妨礙邵逾野覺得妹妹高興,他就高興。

“要給你簽一些嗎?”

他看見她唇邊的笑意,拿出手機開始選照片,“你可以拿去分給自己的朋友們……”

邵逾野手機裏的自拍都挺搞怪的。

他選了半天,開始很認真地思考要不要找攝像團隊來拍個幾組。

嘖。

怎麽說也是妹妹的朋友,他不得搞帥點?讓他妹更有面子點兒?

但還沒等他快樂地暢想完,沈晚晚搖了頭:

“我沒有朋友。”

邵逾野意欲心滿滿的手一頓。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妹妹——

她那列表裏足足幾千號人。

卻沒有一個朋友嗎?

屋內的燈光明亮,沈晚晚的表情看起來比往日裏還要淡上幾分。

“不用簽,都是些塑料姐妹。”

不值得哥哥花大力氣去簽名送她們。

她說完忽然記起來小樂之前興致勃勃地關註著哥哥的消息,想了下又道:

“噢,我經紀人喜歡你。”

“給我的經紀人簽一張吧。”

小樂是兩大頂流的路人粉。

她既喜歡邵逾野,也喜歡祁洛洲。

在得知邵逾野竟然就是沈晚晚親哥哥後,她化身土撥鼠,在和沈晚晚的微信聊天框裏瘋狂尖叫——

[ 晚晚,你和野哥竟然是親兄妹嗚嗚嗚!好羨慕好羨慕好羨慕! ]

[ 你們瞞得也太好了,要不是我今天上網沖浪,我都不知道還有這事。 ]

沈晚晚這些天忙著處理哥哥的事情,一直沒回覆。

現在小樂終於收到了她的回覆,而且一來就是這麽個勁爆照片。

小樂:!

小樂:[ 啊啊啊啊晚晚!我看到了什麽?那上面是野哥親簽嗎!!! ]

[ 晚晚!!!你!是!我!的!神! ]

沈晚晚笑著回覆了她:[ 嗯,現在它是你的了。 ]

小樂瞬間化身土撥鼠開始尖叫。

啊啊啊啊——

她今天就把話撂在這了!

她要給晚晚打一輩子工!!

以後兩大頂流都暫時可以先放一放了。

以後她的信仰,有且只有晚晚一個!!

晚晚賽高啊啊啊!

-

與此同時,一直沒等到沈晚晚回覆的豪門姐妹團又聚在了一起。

這些日子以來,她們圍繞著沈晚晚討論的話題就沒斷過。

“所以……”

“我們之前看到的那個男人,該不會是邵逾野吧?”

“欸,別說,那身形看著是有點像。”

蔣清嫵聽得有點不舒服,沈晚晚很少參與她們的社交,但一有什麽動作,總能引起大家的註意。

她平日裏被眾星捧月慣了,看著大家都在關心沈晚晚,無人在意她今天穿的長裙是QL秋冬剛上的限定款,有點不爽道:“哎呀,你們夠了啊!都八卦她多少天……”

“我跟你們說,我昨天去逛秀場……”

她話說到半截兒,有人輕呼一聲:

“他們兄妹感情也太好了吧?十幾年沒見,邵逾野對沈晚晚是真好啊!”

原本就沒在聽她說話的姐妹團們紛紛看向那人手機:“什麽什麽?”

蔣清嫵:“……”

四五個腦袋湊在那人身邊,齊刷刷盯著手機屏幕上的內容瞧。

@邵逾野:送妹妹上學。[照片]

@邵逾野:接妹妹放學。[照片]

下面的粉絲評論也格外的和諧——

[ 哈哈哈!可惡,又給他秀到了! ]

[ 哈哈哈哈晚晚:有一個顯眼包哥哥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 ]

[ 野哥現在真的是肉眼可見的開朗!真是越來越喜歡這對兄妹啦!!! ]

眾人看著這些評論,都集體沈默了。

上帝真的過分偏愛沈晚晚,讓她要家世有家世,要樣貌有樣貌,現在甚至還掉下個頂流哥哥——

王曉麗看著評論,訥訥道:“如果她再嫁一個厲害的老公……”

那真的是,人生贏家了吧。

蔣清嫵嗤笑:“沈晚晚估計要孤獨終老了吧。她那性格,可沒幾個人喜歡。”

但這一回,姐妹團裏附和讚同的人少了很多。

“就算沒人喜歡,有這哥哥也夠了。”

“沈晚晚到底是什麽好命啊,我真的都快嫉妒不起來了……”

“我也是……我現在是真心羨慕她。哎,如果我也能有那樣一個愛我的哥哥就好了!”

-

因著邵逾野的過分活躍,C大期末周的緊張驟然被沖散。

[ 嗚嗚,今天見到野哥和晚晚了,兄妹倆的基因實在太絕了!真人都特別好看! ]

[ 野哥今天臨走前還給大家送了奶茶!真好喝嘿嘿嘿! ]

[ 羨慕C大學生我已經說厭了!我也想喝野哥買的奶茶! ]

[ 不過今天是晚晚考試的最後一天了吧,野哥今天有公開行程,下午應該不會出現了。 ]

縱然邵逾野心有一萬個不舍,但合同是早就簽下的,他早上送完沈晚晚便趕赴海城錄制去了。

難得的空當,沈晚晚終於想起來自己最近備受冷落的那位未婚夫來。

明天就是1月1號元旦了,沈晚晚心想要不幹脆去找祁洛洲一起跨個年。

她給他打去電話,直截了當問他行程:

“你晚上有空嗎?”

祁洛洲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淩冽幹凈,帶一點兒笑意:

“都忙完了?”

雖然他看不見,但沈晚晚下意識地點頭。

“嗯。下午考完最後一門。我的時間都是你的。”

他終於在那邊開心地笑起來:“到時候我來接你。”

“晚上想吃什麽?”

沈晚晚沒什麽想吃的,隨意道:

“隨便。”

電話那頭的男人似乎有些苦惱:“隨便並不好想。”

她鼓了下腮幫子,低低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祁洛洲。”

尾音帶著點兒獨特的聲調,聽著有點兒罕見的溫柔。

她很少會有這麽溫柔的時候——

祁洛洲正覺有些不適應,忽又聽見沈晚晚理直氣壯地問道:

“你連我愛吃什麽都想不到,你怎麽做我未來的丈夫?”

他在電話這頭,啞然失笑。

這才是她。

一點兒小刁蠻,一點兒小任性,還有一點點的可愛。

他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緩緩喊她的名字。

“晚晚。”

他將聲線壓得極低,學她剛才那樣的聲調,尾音又輕又軟地喊她。

“晚上見。”

富有磁性的聲線自聽筒內傳出來,無端勾的人耳朵發癢。

沈晚晚耳根莫名一燙,語氣平和說了一聲“晚上見”後,就迅速掛斷了電話。

她現在覺得網上的那個男德藝人排行榜出了問題,祁洛洲怎麽可能排榜首。

他剛剛那腔調,分明就像一個……

男狐貍精。

……

下午的最後一門科目考完後,沈晚晚正式進入寒假。

她腳步輕快地從教學樓裏走出來,有點兒期待晚上祁洛洲會帶她吃點什麽。

一旁的保鏢見她唇角彎彎,也笑著問:“沈小姐也會因為放寒假了感到高興嗎?”

沈晚晚腳步一頓,揚起眉:“這麽明顯嗎?”

倒不是因為假期。

而是因為……

等會要見的那個男人?

身邊兩個保鏢都點了頭。

“是啊。沈小姐笑起來很好看。”

沈晚晚和保鏢們的關系都不錯,給到他們的工資也比業內水平要高得多多了。

這兩個保鏢跟了她已經有五年多,與她相處得很融洽。

沈晚晚有的時候心情不好,會學《白雪公主》裏的惡毒皇後,問他們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是誰。

保鏢們也都笑盈盈地想,這真是個美而自知的臭屁大小姐。

不過最近的沈小姐,已經很久沒有再問過這種問題了。

這讓她看起來,美得更加不可方物。

沈晚晚腳步輕快地又往前走了兩步,忽的聽見遠處有一個焦急的呼喊聲。

“嚀嚀。”

“嚀嚀!”

“邵嚀——!”

聽見這個久違的名字,沈晚晚唇角笑意收斂,腳步莫名快了幾分。

誰知那聲音由遠及近,倉皇的腳步聲也在咄咄逼人地靠近。

“嚀嚀,嚀嚀,你是我的嚀嚀吧?!”

兩個保鏢已經率先替她將那人阻攔下。

身後驀地傳來自報家門的焦急聲音:“嚀嚀,我是你爸爸邵宏遠啊!”

沈晚晚心中驀地一沈,轉過頭,雖已經有心理準備,但在瞧見邵宏遠一張臃腫而憔悴的臉時,好心情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晦氣!

邵宏遠的突然出現讓現場亂成一團。

周遭有不少同學因著這一出突如其來的意外駐足。

見她轉身,邵宏遠頓時喜出望外,雙眼放光。

“嚀嚀,快,幫幫爸爸!”

沈晚晚冷漠地看著他。

曾經宏遠集團意氣風發的總裁,這會兒看著比普通的中年男人還要憔悴幾分,邵宏遠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拉鏈敞開著,露出裏面被紅黑條紋毛線衣包裹住的大肚腩。

這就是她最期待的,和邵宏遠相見時候的,他應該有的模樣。

邵宏遠雙臂被兩個保鏢制服著,迫使著他躬著身子,只能費勁地將臉仰起來,對著沈晚晚討好地笑。

曾經的豪宅和名下產業早已被變賣,以前於他來說輕若鴻毛的幾千萬,此時成了他身上最重的擔子。

邵宏遠也看到了邵逾野的直播。

說實話,一開始他根本沒認出來沈晚晚就是她的親女兒。

因為她看上去,實在是太漂亮了。

是那種好人家裏嬌養出來的美麗。

得知沈晚晚現在的父親就是沈融後,邵宏遠當即起了心思,沈晚晚這麽有錢,他這幾千萬債務,她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還掉?

怎麽說當年也是會趴在他肩頭上,聲音甜甜地叫爸爸的寶貝女兒,必然不可能對他見死不救吧?!

邵宏遠表情親熱地望著她:“嚀嚀,爸爸現在公司出了點兒困難,你要不要幫幫爸爸?”

“就幾千萬,對你來說也就灑灑水一點小錢,幫幫爸爸?嗯?”

真不愧是邵宏遠能說出來的話。

沈晚晚眼神冰冷地望著他:

“邵宏遠,我姓沈。”

“我叫沈晚晚。”

邵宏遠被兩個保鏢架著,他掙紮不開,急切道:

“嚀嚀,血緣是斷不掉的!”

“我才是你的親爸爸!”

沈晚晚每天是過來考試的,而且考慮到是在學校,她只帶了兩個保鏢。

很快,現場就被看熱鬧的學生們圍了個水洩不通。

八卦最是吸引人,大家駐足在此,圍觀了會兒,都開始嘰嘰喳喳地議論——

“邵宏遠怎麽好意思說自己是晚晚的爸爸的?”

“這也是野哥的渣爹吧?這種人也太該死了吧!”

“他現在怎麽好意思來找晚晚的?!”

“感覺這人跟有預謀似的,專門挑野哥不在的時候來,嘖嘖!”

“不是啊,沈晚晚和邵逾野也太過分了吧!怎麽說也是親爸啊!”

周圍圍觀的人越多,邵宏遠就越來勁。

他來之前,有和一家媒體簽了合同,只要將這件事情放大曝光,不愁流量,媒體那邊將付給他50萬元的酬勞。

50萬對於曾經的邵宏遠來說,連塞牙縫都不夠,但對於現在的邵宏遠來說也是一筆巨款。

反正混到這個境地,臉面早已是最不重要的東西。

萬一忽悠成功,沈晚晚能替他把債還了更是再好不過!

他們甚至已經模擬好了劇本,只等徹底引爆了。

到時候輿論也會站在他這一邊,沈晚晚和邵逾野兩個不孝子,竟然讓親爸落得如此淒慘地步,網友們一人一口唾沫,都足夠淹死他們了!

“嚀嚀,幫爸爸把債還了,把咱那棟別墅再買回來,好不好?”

邵宏遠目光懇切,動之以情道:“你哥哥之前還特意留了你的房間呢……”

沈晚晚原本還看樂子一樣,等著看他到底能找出多麽厚顏無恥的理由來。

誰知邵宏遠當真是不要臉,竟拿哥哥說事,她當即沒了看他表演的興致,只覺惡心至極。

“邵宏遠。”

這三個字她說的很輕。

但語氣裏自如的威壓感卻如同嫻熟的上位者一般。

邵宏遠掙紮的動作停了一瞬,莫名感到恐懼。

奇怪。

對著自己的女兒,他怕什麽?

來不及思忖太多,沈晚晚已經腳步向前,小皮鞋踩在水泥路上,發出“噠噠”的響聲。

邵宏遠見她走來,以為她有所松動,臉上再度浮起討好的笑容:“嚀嚀——”

話音未落,沈晚晚出手如電。

“啪”的一聲,清脆響聲響徹校園。

有飛鳥驚叫從樹梢飛走,周遭也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一時鴉雀無聲。

唯有邵宏遠一張臉被打得偏了過去,臉上一個新鮮出爐的巴掌印。

圍觀眾人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抽泣聲。

邵宏遠目眥盡裂,不敢置信地望著沈晚晚,怒道:

“邵嚀!你瘋了!我可是你的親爸爸!”

沈晚晚居高臨下望著他,如同望著死物一般,目光嫌棄而冰冷。

“嗯。扇得就是你。”

“這一掌,是為我媽扇的。”

邵宏遠怒道:“邵嚀!”

很快又迎接了一巴掌。

“啪——”

這一次沈晚晚的下手更重,打完後她的掌心甚至泛起麻意。

她眼神冰冷地望著邵宏遠,冷漠道:“這一掌,是為了曾經的邵嚀扇的。”

……她敬重的父親,為了整個家庭辛苦操勞的父親,都死在了六歲那一年。

“邵嚀!你不要太過分!”

邵宏遠整張臉都叫她打腫,開始抓狂,但他的那點兒力氣怎麽可能是保鏢們的對手,當即被沈晚晚的兩個保鏢按在地上,腦袋也被狠狠摁住,叫他動彈不得。

沈晚晚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我最後重覆一遍。”

“我叫沈晚晚。”

“至於你是誰,是死是活,是生是死,都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人群裏一時無人敢言。

寂靜了幾秒後,忽然有個聲音大斥道:

“沈晚晚也太沒良心了吧!”

沈晚晚的眸光顫了下,目光冰冷地向著那個方向望去,又聽見一聲響亮的:“生到這種女兒簡直是奇恥大辱!!”

與此同時,一只香蕉皮被人用力地投擲出來,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弧線。

人群裏有眼尖的人率先“啊——”了起來。

沈晚晚的兩個保鏢都還在桎梏著邵宏遠,沒有空手。

在所有人都要以為,那只香蕉皮必然擊中沈晚晚的臉部時,那香蕉皮驟然被人打掉。

全場再度嘩然,定睛朝那處望去。

向來眼神淡淡,與世無爭,一雙眼裏常是笑意的男人,正眼神冰冷地看著香蕉皮被丟擲出來的方向。

人群裏爆發出尖叫——

“啊啊啊!”

“洲神!!!”

“洲神怎麽也在這裏!”

“洲神也太帥了啊!啊代入一下晚晚直接心動了!!”

誰都沒有看清他剛才是怎麽過來的。

只感覺到似有一陣風刮過。

同祁洛洲一起過來的校領導扯著嗓子在喊:

“欸,保衛處人呢?這種閑雜人等也能放進學校來?!保衛處隊長給我過來!!”

“去去去,都散了!幹嘛啊當這菜市場呢?趕緊給我散了!不然都當尋釁滋事記過!”

原本就哄鬧的現場瞬間散開。

也就是在這個空檔裏,沈晚晚從短暫的震驚裏回過神來。

如果說邵宏遠的出現只是個意外,那麽這根香蕉皮的出現,預示著今天這一波都是對方有備而來。

結果也正如同她想的那樣。

看完監控,校方發現丟香蕉皮的是個校內學生,。

在校方的嚴肅問詢下,他很快就表示,是有人讓他這麽幹的,事成之後將支付他兩千元的報酬。

重金之下必有莽夫,他心動了。

那男生目光顫顫地看向沈晚晚,事到如今只能承認錯誤:“對不起,晚晚,是我見錢眼開……”

沈晚晚搖了下頭,輕蔑笑了:“你知道如果你提前將這個消息透露給我,你將得到三倍報酬嗎?”

三倍!

那個學生頓時眼睛一亮。

沈晚晚找回了主場,惋惜地為他嘆一口氣。

她從祁洛洲手裏拿過那只香蕉皮,然後穩準狠地丟到那人臉上去。

“可惜現在沒機會了。”

-

沈晚晚嫌棄地在水池邊,固執地將手指洗了一遍又一遍。

祁洛洲望著她已經被水流沖擊得有些泛紅的指尖,不忍出聲:“夠了,別洗了。”

沈晚晚皺起眉,嫌棄道:“剛才打了邵宏遠,臟了。”

祁洛洲向來是比較順她心意的,但這一回,他直接關上了水龍頭。

“別洗了。”

他細致拿出餐巾紙為她擦幹凈了手。

沈晚晚任由著他動作,嬌氣地將雙手往他眼前遞了遞。

“手疼。”

“你給我揉揉。”

“知道疼還打?”

祁洛洲攥住她的手,動作輕柔地為她按摩,她的指尖和掌心都泛著紅,因為被水流沖了半天,兩只手的溫度都很低,像兩塊冰。

他的掌心溫熱,觸上來的時候一秒將溫度傳遞了過來,沈晚晚舒服地瞇了下眼,傲嬌道:“想這一天好久了。”

就像哥哥惦念著見了母親後,一定要將那些傷人的話說出口。

她也在腦海裏想了很多年,如果有一天見了邵宏遠,一定要賞他兩巴掌。

當然,她對邵宏遠除了憎惡沒有另外的感情。

出完這口惡氣只覺得渾身舒暢。

當然,最讓人覺得舒暢的事情,莫過於他的出現。

她讚賞地扭過頭:“你出現得真的很及時。”

蓋掉一件醜聞的最好方式,就是出現一件話題度更大,更有討論度的事。

邵宏遠的出現對她造成的傷害為0。

但輿論議論她是邵宏遠女兒,討論她的曾用名,才是沈晚晚最受不了的。

祁洛洲的出現,直接將大眾的焦點轉移。

比起邵嚀往事,大眾們更想知道的,一定是洲神為什麽會如此恰到好處地出現。

祁洛洲垂下眼,望著她紅腫指尖有些心疼。

沈晚晚卻半點也沒在意,拿出手機給沈融和沈明珍報平安。

沈明珍也被邵宏遠弄得這一出嚇得夠嗆,沈融則盛怒不已,表示定要讓邵宏遠付出代價。

沈晚晚半點沒心軟,叮囑繼父一定要讓他生不如此。

她做這一切的時候都沒有避著祁洛洲,等到掛斷電話後,她很自然偏過頭地問他:“會覺得我惡毒嗎?”

祁洛洲輕輕笑:“不,覺得你還是太仁慈。”

沈晚晚被這個出人意料的回答取悅到了,笑了下。

祁洛洲溫柔望著她,也笑了笑。

“沒往心裏去就好。”

她點頭,輕描淡寫地將這一頁翻篇了:“嗯,沒必要。”

兩人一起坐上車。

沈晚晚拿出手機,打開微博。

果不其然,熱搜上,# 祁洛洲霸氣保護沈晚晚 #已經躥到了第一位。

而# 邵嚀 #之類的熱搜,在沈晚晚的要求下,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點開那個# 祁洛洲霸氣保護沈晚晚 #的詞條,有學生拍下了全過程上傳到了網上,評論裏都是些誇讚的發言。

[ 洲神真的人品沒得說。 ]

[ 啊啊啊,洲神出現的那一秒真的帥呆了!!! ]

[ “晚洲”粉又磕到了!晚晚,期末考,洲神,C大! ]

[ 洲神在C大出現應該不是因為晚晚,看視頻裏,他是和校領導一起聊著天走出來恰好發現這一幕的。 ]

[ 洲神就是洲神,這種時候也願意幫死對頭的親妹妹,洲神真男人! ]

[ 他們畢竟一起錄了節目,他幫沈晚晚也是正常的。 ]

[ 哎,真的好心疼晚晚和野哥啊,有這麽個渣爹也是心累死了吧。 ]

特別是“魚魚”們和“晚風”們,更是都在心有餘悸地感謝。

[ 當時那種情況,真的有點危險,如果沒有洲神的話……真的不敢想象…… ]

[ 嗚嗚,雖然互為死對頭,但是這一波,“魚魚”真的謝謝洲神! ]

[ “晚風”也是,洲神真好,謝謝洲神! ]

……

沈晚晚看了會兒消息,確認大家不會再討論邵嚀後,就放下了手機。

車子已經在南岸公館的地下車庫停下。

這兒怎麽看,也不像是有西圖瀾婭餐廳的地方。

她隨祁洛洲一起上樓,不由好奇道:“你該不會是準備做飯給我吃吧?”

這並不是一個很有新意的選項。

“嗯。”

祁洛洲打開門,等她先進門後再跟上,將房門關緊的同時問道:

“不喜歡嗎?”

沈晚晚隨意道:“我的嘴很叼,如果味道不好我不會撒謊。”

她的目光落在玄關處的一雙白色女士拖鞋上,看著很新,沒有使用過的痕跡,但她還是警戒地扭過頭問他:“我是第一個來這裏的女生吧?”

祁洛洲換了鞋子:“當然。”

他順著她的目光,視線落在那雙拖鞋上,補充了一句。

“是特意給你準備的。”

沈晚晚這才將腳塞進那雙拖鞋裏。

時間尚早,她有足夠富餘的時間打量他的住處。

墻面都被刷上了米白色,原木色的家居風格,整個空間看上去溫暖而明亮。

沙發邊收拾整齊的架子上擺放著不少老式CD碟片,整間屋子都充滿了幹凈清爽的單身男人的氣息。

祁洛洲脫掉風衣外套,挽起內裏襯衣的袖口,隨意道:

“有空去看看婚房,喜歡哪一處就住哪裏,裝修風格都由你來敲定。”

沈晚晚漫不經心地應了聲好。

她在他柔軟的地毯上坐下,隨手將碟片塞進放映機。

現在已經很少有人用碟片看電影了,祁洛洲放在這裏的這些都是些老片子,敘事風格沈悶的文藝片看得沈晚晚昏昏欲睡。

她側過臉,隔著廚房的磨砂玻璃,看見祁洛洲模糊的忙碌身影。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影片的緣故,她的心裏意外的柔和,整個人的狀態意外的愜意閑適。

手機忽然響起來,是哥哥打來的。

她垂下眼,將電話接起。

剛按下接聽鍵,就聽見哥哥焦急的聲音恨不能沖破話筒,撲面而來:

“邵宏遠竟然還有臉來找你?!有沒有受傷?都怪我不好!他之前找我要錢我沒理他,早知道應該也給你說一聲,不對,我今天就該送你上下學的!”

邵逾野在那頭那頭自責不已,沈晚晚柔聲安慰他:

“沒受傷,我有保鏢的。”

“我一切都好,不用為我擔心。”

邵逾野還是放心不下:“我現在就回來,你等著我!”

沈晚晚被他的緊張逗得有點哭笑不得,柔聲道:“只是一個邵宏遠而已,你看視頻了嗎?我還扇了他兩巴掌,好解氣的。”

“臥槽?真的假的?”

沈晚晚本以為哥哥關心的是她打了邵宏遠這件事,沒想到他很快又心疼地說:“手痛死了噢!”

她忍俊不禁笑出聲,撒嬌道:

“嗯。痛死了。”

邵逾野在電話那頭直呼心疼,沈晚晚微笑著,話鋒一轉又道:

“不過很開心,我真的想這一天很久了。”

“手都打痛了還開心。”

邵逾野在電話那頭無語了下,不過他的心情也被她感染到了,語氣變得愉悅了不少。

“行了,你沒事就好,真有什麽問題你跟我說。聽到了嗎?”

“知道啦!”

“你安心工作吧。”

哄完操心的兄長大人,沈晚晚看向餐桌方向,祁洛洲已經將燒好的菜端上桌。

兩人視線對視,他沖她笑了笑:“來吃飯了。”

沈晚晚走到餐桌邊。

說實話,祁洛洲準備的並不豐盛,兩葷兩素,兩個人吃剛剛好。

他將碗和筷子一起遞過來:“嘗嘗我的手藝?”

雖然賣相比哥哥做的是要好不少,色澤看著也都非常誘人,但沈晚晚仍舊將醜話說在前頭。

“祁洛洲,你讓我等了這麽久,等會要是不好吃,我要發火的。”

她等了一個小時。

這可是沈小姐寶貴的一個小時。

祁洛洲笑盈盈點頭,“行啊。”

這勝券在握的模樣,還真叫沈晚晚心裏升起幾分期待。

她將一塊糖醋裏脊放進嘴裏。

酸酸甜甜的滋味一下在口中蔓延開,竟然意外得好吃的!

剛才還一臉抵觸的沈小姐當場靈魂發問:

“你以後都會給我做菜嗎?”

她的眼睛看起來亮晶晶的。

祁洛洲笑了下:“如果你喜歡的話。”

沈晚晚“嘖”了聲,小聲道:“別太完美。”

祁洛洲笑意盈盈:“勉強當你這一句是讚賞。”

他事事都如此與她適配,叫她心底浮起一絲不真實感。

世間當真會有如此與她合適的人嗎?

-

兩人吃完飯,祁洛洲洗了碗後,嫌身上油煙味重,去浴室裏洗澡。

聽著浴室裏水聲嘩啦,沈晚晚還沒來得及想歪,身上的小光團倒是率先紅了臉。

【你們接下來該不會要發生醬醬釀釀的事情了吧……】

001有點兒不好意思,它怎麽說也跟過那麽多宿主了,對這種事屢見不鮮。

都是單身男女,而且未來也是要結婚的關系,現在共處一室,指定是要發生點什麽了……

要是這樣的話,它得先休眠一下下噢。

沈晚晚先是一楞,隨即被001逗得有點兒樂。

她笑著回:“嗯,不僅要醬醬釀釀,還要釀釀醬醬。”

跟說繞口令似的。

小光團害羞地在空中抖了抖:【你為什麽每次說這個都不臉紅啊!】

宿主真的很一般的女生好不一樣!

難道不都會害羞緊張嗎!

她為什麽每次都不害羞的!

沈晚晚回得理所當然:“做快樂的事害羞什麽?”

啊啊啊——

小光團的身上變得更紅了些,將自己縮成一個圓圓的團子。

【再見!我要休眠了!】

沈晚晚看見它這模樣就覺得好玩,很是遺憾地“啊”了聲,“小1,你真的不想看嗎?”

“免費的喲~”

001:!!!

你瞧瞧。

你瞧瞧!

什麽虎狼之詞!

【多謝你的好意但是不必了!!!】

被調戲到害羞得極點的小光團幾乎要陷入暴走,【再見,我要去休眠!!】

它說完,怕沈晚晚再說出點驚天地泣鬼神的話來,趕緊飛回沈晚晚肩頭,耷拉著小腦袋,進入休眠模式了。

好歹也是輔佐了八千多個宿主的老系統了,怎麽這麽不經逗。

沈晚晚笑著搖了下頭,隨手在電視上點了個綜藝看。

原本只是隨便打發下時間,但不知不覺就看得入迷,以至於祁洛洲洗完澡後從浴室裏出來時,她都忘記多餘分去註意力看他一眼。

等到祁洛洲吹好頭發換好衣服,也在她身邊坐下,沙發因為他的到來凹陷下去了一塊兒,沈晚晚這才註意到他的存在,側過臉看他一眼。

祁洛洲的身上還帶著沐浴後的清香。

他望著她,隨意問道:“在看什麽?”

“《獨立世界》,劇本殺類綜藝。”

沈晚晚意興闌珊地指了下屏幕上的紅衣服女生,直接劇透自己的猜想:“她是兇手。”

“嗯。”祁洛洲也跟著她一起看。

兩人一起安靜看完了這一期,果然如沈晚晚所料,那紅衣服就是兇手。

沈晚晚正好也看得有點兒累了,看了一眼手機,距離元旦跨年還有二十來分鐘。

“做點什麽好呢?”

祁洛洲在旁不急不緩道:“你是不是忘記一件事情?”

噢。

被他這樣一提醒,她倒是記起來自己之前的許諾。

沈晚晚明知故問:“什麽事?”

“獎勵。”

祁洛洲向她靠近一點,一雙桃花眼裏充滿興致,“忘了?”

沈晚晚輕笑。

“沒有。”

她湊上來,紅唇貼在他的頰邊輕啄。

祁洛洲幹凈白皙的臉上,頓時印上一個突兀唇印。

他給人的感覺一直很淡,好似什麽事也不會放在心上。

多了這個唇印以後,氣質一下就變得風流不少,深褐色的瞳眸裏似有暗流湧動。

沈晚晚望著他這忽如其來的輕浮造型,有點兒樂。

祁洛洲被她笑得喉結滾了滾,也啞然失笑了下:“這是什麽?”

沈晚晚沖他眨了下眼,心情很好地回應道:“女王的獎賞。”

她分明說得一本正經。

可祁洛洲卻像是聽見了一個好笑的笑話,唇角笑意擴大,語氣裏似有一點兒無奈,嘆氣道:

“還是小朋友。”

幹嘛總是倚老賣老?

沈晚晚正要反駁,他傾身過來,冰涼的唇瓣貼上她的唇,一瞬間似有電流躥過全身。

她試圖將話說全,祁洛洲,你犯規。

但哪裏還說得出話來,字句被他的吻弄得斷斷續續。

相較於第一次的那個吻,顯然這一回的要深入很多。

他很快不滿足於雙唇相貼,靈活的舌很快撬開齒關,頃刻間,沈晚晚連呼吸都被掠奪。

他一手托著她的腦袋和後頸,身子傾壓了過來,沈晚晚微微揚著頭,脖頸修長,配合地接受他的吻。

真奇怪。

他明明唇瓣冰涼。

舌尖和身體卻都是滾燙的。

沈晚晚不習慣受制於人,她雙手摟住他的脖頸,學著他撩撥她的動作,生澀而大膽地回吻他。

這是祁洛洲沒有預料到的熱情。

在她的攻勢裏,他有半刻的失神,只怔忪的片刻,她柔軟的唇舌輕而易舉的卷走他所有的理智,讓他的喉結不停地滾動,那雙淡薄的眼眸裏盡是欲.望翻滾。

托著她身子的手臂收緊了一瞬,上面早已爆出隱忍的青筋。

他輕而易舉地交出了主動權,任由她帶起節奏。

直到沈晚晚氣喘籲籲地推開他。

祁洛洲睜開眼。

燈光下,少女的眼眸裏也染上異色,雙頰緋紅。

唇瓣上的口紅早已不知所蹤,但此刻她的雙唇看上去比剛才還要鮮艷水潤一些。

他伸手替她擦去唇瓣上的水漬。

動作一如既往的溫柔體貼,叫人找不出一絲錯處。

但沈晚晚胸膛起伏著瞪著他:

“祁洛洲。”

“你好狗。”

她嚴重懷疑剛剛他是故意示弱,引她入套的。

明明是一句罵人的話,可他像是聽見一句讚揚一般,唇角高高揚起,眉眼裏浸滿笑意。

墻壁上的時鐘在這一刻走向了0點0分。

祁洛洲動作輕柔地將她頰邊散落下來的發別到耳後,聲音暗啞低沈。

“晚晚。”

——“新年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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