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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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艾郗現在光是聽著洛宿的聲音就已經很滿足了, 放在幾天前,他甚至不敢想象能和洛宿像這樣睡在一個房間裏。

“帝都星新開了幾家有名的西圖瀾婭餐廳,等出了醫院之後, 我們一起去嘗嘗嗎?”艾郗盡力想延長和洛宿的相處時間, 遲疑著開了口。

洛宿片刻沒說話,沒接受也沒拒絕,似乎在想什麽, 過了會兒才低聲道:“再說吧。”

艾郗卻不氣餒,對於他來說,只要洛宿沒有直接拒絕,就意味著有機會。

洛宿一直沒說話,直到艾郗都要以為洛宿睡著的時候,洛宿冷不丁地開口問了句, “毛毛真的不是別人?”

這個問題問得突然, 而且並不是洛宿第一次問了, 艾郗也看出洛宿對這個問題的執著,解釋道:“沒有別人, 只有你。”

說完, 艾郗又糾正道:“不是毛毛,是貓貓。”

洛宿呼出一口氣, “……所以你沒有出軌過?”

“沒有, 從來沒有。”艾郗打死不背這口黑鍋, 忍不住問道:“宿宿, 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再次聽到艾郗的保證之後, 洛宿心中也慢慢有了底, 他翻了個身, 也輕松下來, 胡言亂語地打發了艾郗:“因為你看著像一只花心放蕩的雌蟲。”

這句話完全是洛宿瞎扯的,事實上,艾郗看著更像性冷淡。

……性冷淡。

洛宿不可控制地想到了什麽,又覺得這個詞放在艾郗身上也不太貼切。

洛宿留下這最後一句話就沒再說話了,閉上了眼睛打算睡覺。

徒留艾郗獨自冥思苦想,他到底哪裏看起來像一只花心浪蕩的雌蟲?

**

洛宿雖然現在對待艾郗總是嘴上不留情,但心裏已經在慢慢軟化,尤其是在知道毛毛不是其他蟲之後。

艾郗身體上的外傷恢覆得很快,只不過對於傷到生殖腔的問題,醫生也很難判斷。

“因為生殖口較狹窄,軍雌相對於亞雌本來就難以受孕。”醫生盡量委婉又客觀地表達出事實,“所以後續的恢覆問題,也和軍雌的體質有關,還有傷口的……”

洛宿聽得臉通紅,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艾郗的袖子。

艾郗安撫性地拍了拍洛宿的手背,又轉頭對醫生,帶著趕客的意味道:“行了,我知道了。”

艾郗小腹的傷勢終於可以解開繃帶了,之前換藥的時候艾郗總是背著洛宿,以至於這麽久了洛宿都沒見過艾郗的傷口。

傷勢恢覆得好,但也不可能不留下痕跡。艾郗擔心洛宿看見他的傷口會嫌惡,於是伸手解繃帶的動作很遲疑,不想被洛宿看見。

洛宿沒有感受出艾郗的想法,只是看著他慢吞吞的動作有些著急,恨不得自己親自上手解開繃帶。

艾郗的傷口一處在蟲翼,一處在腹部。洛宿這段時間也只是聽醫生的描述,具體的傷口卻一次都沒有見過。

艾郗的動作頓了頓,“……還是過兩天再拆吧。”

——過兩天之後傷口可能恢覆得更好一些了。

洛宿蹙眉,“可是醫生說今天就可以拆了。”

他見艾郗的動作慢得不行,還是沒忍住自己上了手,“你太慢了。”

艾郗只能拖延,卻沒辦法拂開洛宿的手,只能半靠在病床上,低垂著眸子,任由洛宿的手扯開了繃帶。

艾郗閉上了眼睛,他知道洛宿以前喜歡他的身體,但現在這副身體已經不完美了,害怕在洛宿臉上看見不滿的情緒。

下一刻,小腹處就傳來絲絲涼意。

得益於軍雌強大的恢覆能力,之前滲血的傷口已經痊愈,傷口依稀能看出是星獸留下的爪痕。

洛宿手上的溫度比起艾郗的腹部來說還是有些冷,他輕輕揉了揉雌蟲的肚子,傷勢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至少已經看不出明顯的傷痕。

外傷恢覆得很快,但卻正好是在生殖腔的位置,情況就不甚明了。

洛宿輕聲安慰道:“會好的。”

艾郗看向洛宿,艱難開口:“……不醜嗎?”

洛宿怔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艾郗說的是他的傷,也逐漸知道為什麽艾郗剛才由於不給他看傷口了。

實際上洛宿根本沒註意艾郗的傷勢的美醜,況且這傷還是艾郗來荒星救他的時候受的,洛宿怎麽可能嫌棄。

“不醜。”洛宿輕柔地按了按艾郗的腹部,他知道,底下就是生殖腔的位置。

洛宿的手放在艾郗的腹部,也逐漸染上了對方的溫度,他低頭看著艾郗,有些自責道:“我當時不該看熱鬧的,這樣就不會被阮嘵挾持走。”

“你就不會因為找我受傷了。”

“……沒事。”艾郗抿著唇笑了聲,輕輕碰了碰洛宿的臉,他並不後悔受傷。

並且因禍得福,如果不是因為這次機緣巧合,他也不可能有機會和洛宿得以相處。兩兩相較,艾郗覺得自己的傷受得一點也不虧。

至於蟲崽的事情,哪有洛宿重要。

艾郗的小腹處一直在被洛宿軟柔的力度按揉著,帶來絲絲癢意。他知道洛宿此時是在安慰他不要傷心生殖腔的事情,可被洛宿這樣觸碰著,艾郗難免心生旖旎。

心裏的燥熱直觀地體現在了身上。

洛宿替艾郗揉著肚子,自然也看到了對方的特殊反應。

他眨了眨眼,疑惑道:“你的…精神紊亂期又到了嗎?”

在他前段時間學習的蟲族生理課中,一般雌蟲的精神紊亂期在半年左右,軍雌因為精神力使用頻繁,這個時間會更短。

但在洛宿的印象中,艾郗的兩次精神力紊亂間隔似乎只有兩個月,與平均值差得也太多了。所以他也不太清楚艾郗的精神紊亂周期到底是怎麽回事?

“可能是。”就算不是精神力的作用,艾郗也抵抗不了洛宿的親近,他把手覆在洛宿的手背上,低聲道:“你先別揉了,讓我緩緩。”

洛宿的求知欲總是在一些特殊的地方,他湊近了艾郗,小聲問道:“摸肚子也會讓你有反應嗎?”

艾郗耳朵也紅了,勉強回答道:“可能因為你摸的地方是生殖腔。”

洛宿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我知道的,這個地方會比較敏感。 ”

艾郗:“……”

洛宿沒繼續揉艾郗的小腹了,反而拉過了一旁的被子替他蓋上了,坐在旁邊道:“你要是這次精神力紊亂了,怎麽辦?”

這些天的相處,艾郗已經能看出洛宿的松動,有時候也敢得寸進尺了,他勾了勾洛宿的手指,帶著淡淡笑意問道:“能請你幫我嗎?”

洛宿眨了下眼,大腦宕機,語言系統混亂:“我不要,你去找別的蟲幫忙。”

艾郗湊過來,貼近洛宿的耳朵,聲音輕輕淡淡的:“可我只認識你一個雄蟲,怎麽辦?”

洛宿雖然之前一直沒說,但心裏還是懷疑過艾郗在外面有別的雄蟲。

可艾郗說只有他。

洛宿看著艾郗,“你發誓。”

“向蟲神起誓,我保證。”艾郗無奈地笑了笑,再次表達了自己的困惑,“宿宿,你為什麽總是覺得我會和其它雄蟲沾邊?”

這也是艾郗最費解的一點。他曾經的確對洛宿冷淡過,但卻從未做過對不起他的事情。

洛宿認真回答道:“你之前總是不回家,還把我關在家裏。”

電視上都說,不著家的雌蟲不是好東西。

艾郗道:“我可以解釋——”

“而且你還騙我,對我總是沒有耐心。”洛宿打斷了艾郗的話,低聲陳述道:“我討厭你。”

艾郗聽著洛宿的話,心都有些發疼,真覺得從前的自己是個畜生。

“以後不會了。”艾郗傾身,輕輕抹了抹洛宿泛紅的眼角,“我把軍部的工作辭掉,以後只陪你好嗎?”

洛宿默默搖搖頭,“不行…工作也重要。”

有些雄蟲喜歡婚後讓雌君辭掉工作待在家裏,洛宿倒沒有過這種想法。他是被雌父和哥哥們帶大的,雌父和哥哥的工作也一直很忙,洛宿其實已經習慣了。

艾郗哄道:“那你把我關起來,想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我都聽你的。”

洛宿不可避免地被誘惑到了,但僅存的良心讓他哼了一聲,“我才不稀罕。”

再待下去洛宿可能要被套進去了,他起身打算出去透透氣:“……我去看看中午吃什麽。”

艾郗看向洛宿,“……好。”

艾郗看著洛宿走出門,心中回憶著剛才洛宿的態度,比他預期中要好上一些,至少沒有對他的抗拒。

洛宿出去了,艾郗自然沒有必要再在病床上靠著了,正要下床的時候,洛宿忽然去而覆返。

艾郗楞了下,“宿宿?”

洛宿表情嚴肅,“我再確認一遍,你從來沒有過其他雄蟲?”

艾郗既然下了床,走到了洛宿身邊,拉住了洛宿放在身側的手,“宿宿,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但我身上有你的精神力,如果我和其他雄蟲有染的話,你也能感受到陌生的精神力。雄蟲和雄蟲的精神力相斥,你會覺得很難受。”艾郗耐心解釋道:“你在我身上感受到過其他雄蟲的精神力嗎?”

洛·文盲·宿還沒學完蟲族生理課,連最基礎的知識都是一知半解,更加不知道雄蟲精神力互斥。

洛宿搖了搖頭,他的確從來沒有在艾郗身上感受到其他陌生的精神力。

但鑒於艾郗有當騙子的先例,洛宿仍然有些懷疑,“……我查一下。”

艾郗沈默兩秒,宿宿怎麽連這都不知道,怪不得會一直胡思亂想他會出軌。

洛宿當著艾郗的面,在光腦上輸入查詢。

搜索結果出來,和艾郗說的大差不離。如果一只雌蟲沾染上兩只雄蟲的信息素,是會被感覺出來的。

艾郗放出自己的精神力讓洛宿檢查,頗為無奈。

洛宿沈默了,他湊近艾郗感受了一下,的確沒有。

原來困擾了他那麽久的問題,沒想到這麽簡單就能分辨出來。

“……”洛宿再次拙劣地轉移了話題,“我還是去看看中午吃什麽。”

洛宿這次離開了,他在樓下的花園裏逛了逛,心裏有些說不出來的亂糟糟。

如果說艾郗沒有出軌的話……

現在的艾郗的確會讓洛宿心軟。

洛宿不知道在樓底下站了多久,直到太陽有些曬的時候,他給雌父打了個電話。

“雌父,我想再和艾郗試一次。”洛宿聲音不大,但卻沒什麽猶豫。

通訊那頭安靜了良久,雌父的聲音才慢慢傳來,“我就知道。”

以當初自家崽非要和艾郗結婚的時候,就看出洛宿的固執了。現在又要在同一個坑裏面跌倒了。

艾郗的優秀有目共睹,戰功赫赫,整個帝都星都知道,但這並不意味著對方就是一位好雌君。

“宿崽,告訴雌父為什麽?”雌父道:“你是不是又被他的長相迷惑了?”

洛宿頓了頓,道:“我被星盜丟在荒星的時候,是他來救的我。”

雌父嘆了口氣,“那又怎樣?你是雄蟲,他是軍雌,他救你本來就是責任。”

洛宿又道:“他也跟我道歉了。”

雌父道:“雌蟲的嘴,騙蟲的鬼。專門騙你這種傻雄蟲的。”

洛宿坐在長椅上,視線放空看向不遠處的地面,“我覺得這次沒有騙我,我感覺的出來。”

雌父還能說什麽呢?

“宿崽,你們現在在哪兒?我過來一趟,跟他談談。”雌父道。

洛宿報了地址。

掛了電話之後,洛宿呼出一口氣,又上樓回到了病房裏。

艾郗身體還沒康覆完全,待會見面的話應該是在病房裏,洛宿乍一看,才發現原本簡單純白整齊的病房,因為他住了幾天之後,變得亂糟糟的。

洛宿頭皮一緊,完了,雌父看到肯定要罵他了。

洛宿飛速地把被子疊成一團,順便把桌上的零食塞到抽屜裏等等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

艾郗看懵了,“宿宿,你在做什麽?”

洛宿這才想起他原本上來是來通知艾郗的,放下手中的東西,對艾郗道:“我雌父待會想來見你。”

艾郗僵硬住,“什麽時候?”

洛宿看了眼時間,“十分鐘之前打的電話,估計快到了。”

艾郗眼睛都睜大了,手忙腳亂地整理頭發和衣服,“你怎麽沒早點說,我現在……”

……還能給洛宿的雌父留下一個好印象嗎?

洛宿安慰道:“沒事,雌父說他只是想見見你,說兩句話。”

艾郗有苦難言,這不僅僅是說兩句話的問題,他知道自己在洛宿雌父眼裏的形象已經有些差了,不能繼續差下去了。

沒過一會兒,病房的房門傳來幾聲敲門的動靜。

洛宿的床還沒收拾好,但此時也來不及了,走過去先開了門。

雌父應該是從公司直接過來的,身上還穿著工作時候的西服。

雌父看見開門的洛宿後,仔細地把他從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這幾天洛宿都是住在醫院,看起來精神甚至比前幾天見面的時候還要好。

看起來過得挺滋潤。

雌父揉了下洛宿的腦袋,“你出去吧,我和他聊兩句。”

洛宿眨了下眼,“我出去?為什麽?我不能聽嗎?”

“嗯。”雌父的視線落在房間裏的艾郗身上,“我和他單獨說兩句話。”

洛宿不太情願,“雌父,他還受傷……”

自家的蟲崽只會胳膊肘往外拐,雌父氣笑了,“我又不會打他,受傷妨礙他說話嗎?”

洛宿沒理沒據,被狠心的雌父關在了門外。

雌父進門本想先立個下馬威,但忽然看見整個病房裏全是自家傻崽生活的痕跡,和那張異常突兀的大軟床。

雌父的嘴角一抽。

……

洛宿在外面等待得有些不安,他原本以為雌父的意思是他們一起說話,沒想到是和艾郗單獨說話,他連聽都不能聽。

病房的隔音太好,挨著門上什麽聲音都傳不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房門處傳來響動,雌父開門從裏面走了出來。

洛宿立馬走了過去,語氣中含著期待,“怎麽樣怎麽樣?”

這次談話比雌父提前預料的要滿意,這也是雌父第一次和艾郗這麽面對面心平氣和的說話。

對方的軍銜是中將,雌父本以為對方是一只性格倨傲的雌蟲,卻沒想到完全不是,每一句話都帶著謙禮,說話從頭到尾挑不出一絲毛病。

雌父剛才也問了許多問題,即使他最初的確想故意挑錯,但不得不說,對方的態度好到他甚至難以拉下臉。

再說了,好端端的一個高級病房都快被洛宿折騰成家裏的臥室了。

雌父道:“你們的事情我不插手——”

洛宿笑彎了眼:“好耶。”

“話還沒完。”雌父敲了下洛宿的腦袋,“但如果你們想同居的話,必須回來住。”

洛宿歪頭疑惑:“回哪裏?”

“回家裏來先住半年,在我眼皮子底下住。”雌父不想扼殺自家崽的天性,但也的確不太放心。

洛宿茫然道:“艾郗答應了嗎?”

哪有結婚之後雌蟲住在雄蟲家裏的,傳出去不得被人當笑話。

“他答應了。”雌父拍了下洛宿的頭,“你要是決定了就把他帶回家。等考察期結束之後,再考慮你們出去住的事情。”

等到雌父走後,洛宿腦袋還有點發懵,走到房間裏坐下,就坐在艾郗的對面。

“你怎麽答應雌父了呢?”洛宿不解道,“住在我家?”

艾郗唇邊帶著笑意,方才的談話很順利,他也從雌父口中得知了洛宿的想法。

……洛宿願意和他再試一次。

艾郗溫聲道:“不好嗎?”

洛宿不知道怎麽解釋,“但這樣…傳出去不好聽,你會被笑話的。”

艾郗當然不在意這些。

他起身坐到洛宿身邊,輕輕地牽住他的手,手上的溫度相互傳遞,艾郗輕聲道:“那些都不重要,這樣能讓雌父放心。”

洛宿抿了抿唇,半晌沒說話。

過了會兒後,洛宿才低著聲音開口,“艾郗,我願意和你再試一次……但你不能再騙我了。”

艾郗攥著洛宿的手的力度逐漸緊了緊,內心像是忽然炸開了煙花般似的,難以言喻的喜悅湧上心頭。

“宿宿……”

艾郗嘴笨,說不出來什麽好聽的話,唇瓣貼近了洛宿的耳垂,灼熱的呼吸打在耳廓上,聲音帶著絲絲啞意。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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