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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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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那就好。”洛宿放心地拍了拍艾郗的肩膀, 懸起來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艾郗心裏似乎想到了什麽,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 輕到像是風一吹就走一樣,“……頭有點暈,我睡一會兒。”

這樣脆弱的艾郗莫名戳中了洛宿的保護欲,洛宿安慰地摸了摸艾郗的腦袋,艾郗還沒從洛宿親密的動作反應過來,洛宿突然把艾郗的頭往下壓了壓。

艾郗有些不明所以, 但洛宿似乎執意想把他往下壓, 艾郗只能有些無奈地順從著洛宿的力度。

艾郗不知道洛宿想做什麽, 事實上大多數時間如果洛宿不說的話,艾郗總是想不到洛宿的腦回路。

就像現在, 艾郗根本想不到洛宿是要自己躺在他的腿上。

洛宿的思維很直接, 既然艾郗現在受傷生病了想睡覺,而讓艾郗靠在堅硬冰冷的石壁上休息顯然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於是就讓艾郗躺在他的腿上。

洛宿不太熟練地拍拍艾郗的背, 跟哄小孩似的, “睡吧。”

艾郗乍一下還沒消化過來這突如其來的優待, 明明外界溫度很低, 艾郗還是覺得驟然渾身發燙, 有些抑住不住地脖頸微紅, 頓時身體僵硬到都不知道怎麽放了。

洛宿是壓根沒想那麽多, 只是被躺一下腿而已,對於洛宿來說並不代表什麽親密的動作。

可是艾郗的感覺截然不同,側臉和洛宿大腿之間僅僅一層衣料的間隔,甚至能感覺到底下溫熱的體溫和緊實的肌肉,這種想法讓艾郗的體溫又高了幾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艾郗的心理作用,躺下之後的頭痛的確藏了很多,睡意再次襲來,艾郗腦袋昏昏沈沈,眼睛漸漸闔上了。

*

等到艾郗再醒來的時候,還是因為照在眼睛上的光線,外面已經有點點亮光透了進來,看起來似乎天已經蒙蒙亮了。

艾郗剛想起身,突然發現半邊身子傳來一陣鈍麻感,頸邊毛茸茸的觸感分外明顯,低頭一看,洛宿正枕在他身上睡得正熟。

洛宿睡覺從來就沒老實過,艾郗也不意外。只是要不是地點不對,艾郗恍惚還以為自己回到了之前的日子。

艾郗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洛宿現在半個身子都趴在他身上,艾郗如果起身的話肯定會把洛宿吵醒,反正現在救援隊伍也沒來,艾郗幹脆保持現在的姿勢沒動。

洛宿晚上睡覺本就有點鬧騰,尤其現在還是直接睡在地上,困意上來之後,洛宿幾乎是無意識地尋找舒適,於是就粘上了唯一溫暖且柔軟的艾郗,於是才有了現在幾乎是趴在艾郗身上的姿勢。

洛宿醒來之後同樣懵了好幾秒,他記憶中的昨晚可不是這樣的,隨即反應過來之後洛宿幾乎是飛速從艾郗身上爬了下來,偷偷看了一眼艾郗還沒睜眼,洛宿驟然松了一口氣。

他對於昨晚是什麽時候睡著的毫無印象,自然也想不起來他為什麽會趴到艾郗這個傷者的身上去睡覺。

艾郗其實在洛宿醒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了,只是怕洛宿看到會覺得尷尬,所以還是等了幾分鐘之後才裝作剛醒的樣子。

然後就看見了蹲在墻邊面壁的洛宿,洛宿的表情已經在短短幾分鐘內,從羞恥到沈默,現在一臉覆雜地不知所措。

現在天已經亮了,山洞裏有透進來的明亮光線,晚上的時候洛宿看不清艾郗的臉,那種羞恥感就少了很多。但是白天一到,洛宿突然又不知該怎麽面對艾郗了。

前天晚上,他喝醉之後稀裏糊塗把艾郗給拐上床了。

昨天晚上,原來艾郗沒有喜歡別的雄蟲,而且還答應了任他為所欲為。

洛宿的耳尖紅已經蔓延到了脖頸,心想晚上實在是誤人誤事,事情怎麽就突然到了這個地步。那他和艾郗現在的關系應該怎麽界定,如果自己反悔的話會不會就不道德了。

不過唯一安慰洛宿的是,幸好他起來的比艾郗早,不然讓艾郗先看到了他的睡覺位置,洛宿怕是臉都要丟光了。

……

“宿宿,我現在出去試試有沒有信號,你要一起嗎?”身邊傳來艾郗的聲音,輕到似乎不想打擾到洛宿。

洛宿當然感覺到了身邊艾郗醒來的動靜,但是洛宿卻不知道說些什麽,索性保持沈默,但是既然艾郗主動問了,洛宿只得幹巴巴開口。

“我不去。”

洛宿現在恨不得能鉆到地洞裏,就別提和艾郗一起單獨相處了,現在能避免就幾乎就盡量避免,既然艾郗要出去,洛宿反而還松了一口氣。

艾郗看起來欲言又止,像是想說些什麽一樣,最後還是閉上了嘴,只是輕聲交代了兩句,“宿宿,那你先待在這裏,不要亂跑,等我回來找你好嗎?”

洛宿胡亂一陣點頭。

艾郗無奈嘆了口氣,如果可能的話,他還是覺得把洛宿放在身邊放心一些,可是既然洛宿不願意也沒辦法,艾郗只得不走遠盡快一點。

艾郗起身的時候突然扯了一下傷口,因為劇痛沒忍住悶哼了一聲,沒有得到處理的傷口果然惡化了,經過這一拉扯又重新滲出了血,好在是黑色的作戰服看不出血跡。

而洛宿正好看到了這一幕,突然就楞住了,黑色作戰服的小腹處那一塊的黑色明顯比其他地方要深上不少,像是被什麽東西給浸濕了。

而隱隱能看到暗紅色的痕跡,讓洛宿驀然就明白了什麽。

昨天晚上只是聽艾郗說,但是洛宿並沒有直觀地看到艾郗的傷口,直到現在,洛宿才嚴肅地意識到艾郗的傷勢或許很嚴重。

洛宿有些糾結地擰了擰手指,內心已經矛盾到快要打起來,終於洛宿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麽一樣,咻一下站起身來,差點撞到頭。

洛宿此時可沒有時間顧及這些,回過頭飛快走出了洞口,忽然就看見了艾郗離開的背影,單手捂著小腹,走得有些慢,時不時要停下來歇一下,看起來有些……可憐。

洛宿咬了咬唇,心裏就算是銅墻鐵壁現在也要塌了,更別提洛宿本就容易心軟,看到這一幕很不是滋味,洛宿用一秒鐘說服了自己,然後跟了上去。

艾郗走得慢,洛宿沒幾步就追上了,艾郗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本來冷淡警戒的眼神在看到洛宿的那一刻突然柔軟了下來,語氣聽起來有些輕松喜悅,叫了一聲洛宿:“宿宿。”

洛宿也被艾郗的眼神給嚇了一跳,尤其是艾郗第一眼看過來的時候,洛宿還以為艾郗要揍他了,但是隨即看到艾郗眼神裏的冷冽突然散去,染上了清淺笑意,洛宿還是不由地怔住了。

……事實就是,洛宿完全無法招架住艾郗的溫情。

洛宿紅著耳朵應了一聲,他剛剛還在想怎麽跟艾郗解釋他跟過來的事情,不過好在艾郗根本沒問,洛宿自然也不會主動提起。

但是沒走兩步,洛宿還是沒忍住問了句,“艾郗,你是不是學過變臉術啊?”

不然艾郗的眼神怎麽能變得那麽快,幾乎是一個瞬間的時間,根本沒給洛宿反應的時間。洛宿其實更想問艾郗是不是學過勾引術,不然為什麽一個眼神就能勾得他心軟。

“嗯?”艾郗看向洛宿,似是有些不理解,“……變臉術?”

洛宿試圖描述了一下,“就是…你剛才本來很兇的,然後突然就不兇了。”

艾郗低低地笑了笑,“我本來很兇嗎?……不好意思,我以為你不會來的。”

洛宿直直反應了一分鐘才明白艾郗的意思,臉頰瞬間就染上一層緋紅。

……所以艾郗的意思是,是因為看見他才變了表情嗎?

艾郗餘光瞥到洛宿的腳步突然就停了下來,下意識停下腳步側頭看向洛宿,就看見洛宿低頭是很費力地在想些什麽一樣,於是艾郗耐心地站在一邊等洛宿。

艾郗以為洛宿是走累了,有些猶豫地輕聲問道:“我背你好嗎?”

洛宿思緒驀然被打斷,有點懵,“啊?”

洛宿臉上不知什麽時候被蹭上了灰,白皙的臉上幾道灰印子格外明顯,艾郗看著有些心疼,微微攥緊了身側的手,啞聲道:“我背你吧。”

洛宿這次聽清了,下意識搖了搖頭,他怎麽可能讓艾郗一個傷患來背他呢。

更何況,洛宿低頭看了看艾郗小腹處滲血的傷口,此時在外面看得更加清楚,作戰服上潮黑色的一大塊,仿佛一擰就可以擰出血一樣,甚至邊緣處還能看到滲出暗紅色的血跡。

即使有黑色衣服的遮擋,但傷勢看起來絕對不輕,洛宿有點揪心地伸手摸了摸艾郗的衣角,頓時沾了滿手指的鮮血。

這是得流了多少血,竟然一晚上都沒幹……還是說,傷口一點都沒有痊愈,一直都在流血。

這個結果讓洛宿的手突然有點發抖,看著手指上的鮮血,再看看艾郗的滲出血的衣擺,洛宿的眼圈倏地就紅了,差點沒忍住哭出來。

艾郗不知道緣由,看見洛宿泛紅的眼見,突然有些手足無措,以為洛宿是被血嚇到了。

艾郗輕輕拉過洛宿沾了鮮紅血液的手,用自己衣服上還幹凈的地方給洛宿擦了擦手,可血跡沒那麽容易擦掉,艾帶著歉意道,“宿宿,等下有水就能洗幹凈了。”

洛宿在意得哪是手幹不幹凈,他簡直要被艾郗這個榆木腦袋氣死了,有些惱火地甩開了艾郗的手,心想都這個時候,為什麽艾郗還不知道輕重,到底是什麽更重要!

洛宿心裏焦躁到不行,再看看一心只有找水洗手的艾郗,洛宿簡直恨鐵不成鋼,生氣罵道:“艾郗,你個笨蛋。”

艾郗雖然不太清楚自己再次挨罵的緣由,但也沒打算辯解,正打算哄洛宿的時候,突然光腦傳來了久違的消息的叮咚聲。

有消息進來就說明了信號的存在,艾郗的心思不在這上面,但是洛宿卻突然激動起來,催促艾郗,“不是來消息了嗎,你為什麽不看?”

艾郗有些無奈,但看著洛宿眼巴巴地盯著,艾郗只得先不顧洛宿的手,打開光腦給洛宿看,確實是成同發來了消息,救援隊伍已經到了這個星球,只不過一直沒有找到具體的位置。

但是現在既然能取得聯系,艾郗把定位給成同發了過去,現在就只需要在原地等待就行了。

洛宿也松了一口氣,但還是時不時憂心地看上一眼艾郗的傷勢,明明隔著衣服什麽也看不出來,但是洛宿還是忍不住總是看過去,像是怕艾郗隨時能暈倒一樣,簡直操心死了。

艾郗自然察覺到了洛宿的視線,詢問的眼神看向洛宿,有些擔心道:“宿宿,怎麽了?”

洛宿立刻收回目光,踢了一腳旁邊無辜的大樹,別扭道:“……你管我。”

艾郗現在也算了解洛宿的性格,洛宿鬧脾氣的時候總喜歡說違心的話,而真正生氣的時候,洛宿壓根都不想說話,也不會理他。

艾郗聲線輕柔,“宿宿。”

洛宿不情願地瞥了艾郗一眼:“你就不能安靜休息一會嗎?為什麽一直要說話?”

以前的時候總是洛宿話多,艾郗總是讓洛宿安靜一點,而現在說這句話的變成了洛宿,洛宿突然感覺到了一種奇妙的快感。

艾郗輕聲問道:“離開這裏後,我們以後還能見面嗎?”

這次的事件說到底也只是一個意外,所以艾郗也不知道洛宿會不會願意還見到他。這個問題問出之後,艾郗幾乎是忐忑地等著洛宿的回應。

洛宿正揪著旁邊的樹葉子,聽到艾郗的這句話頓時惱了,一用勁把樹枝給薅下來了,砸到艾郗身上,“你不是說同意把你對我做過的事情再讓我做一遍嗎?昨天晚上說的,現在就反悔了嗎?”

艾郗順手接住洛宿扔過來的樹枝,微微彎了彎唇:“我不會反悔,別生氣了。”

洛宿勉強對此表示滿意。

這可以說是艾郗這段時間得到的最好的一個消息,只要洛宿願意今後和他見面,對於艾郗來說就算是有希望。

洛宿等待的時候只能無聊地玩葉子,不經意向艾郗那邊瞥了一眼,突然看到了艾郗側臉上還痊愈的一道劃痕印子。

洛宿順嘴問了句:“你臉怎麽了?”

艾郗呼吸滯了滯,不自覺地想要遮擋,“……很醜嗎?”

這話可不像艾郗的風格,洛宿詫異地看了艾郗兩眼,“不醜,怎麽了?”

一道小傷痕而已,又沒到毀容的程度,艾郗什麽時候這麽嬌氣了。

艾郗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傷疤,如果他是在除了臉上的其他部位,艾郗壓根不會放在心上。

洛宿看到艾郗臉上的傷口,不由自主想到了其他,看向艾郗,突然道:“你把肚子上傷口給我看一下。”

洛宿心裏不禁腹誹道,軍部的工作都這麽折磨人嗎?一個完好的艾郗,才幾天就被弄得渾身都是傷。

艾郗一頓,明顯猶豫了一下,然後輕松笑了笑:“回去再給你看行嗎?現在衣服不方便——”

艾郗還沒說完,就被洛宿打斷了,擰眉道:“是不方便還是不想給我看?”

艾郗乍一下沒說話,似是沒想到洛宿會這樣說,隨即無奈道:“……宿宿。”

洛宿只是隨意一賭,沒想到真的被他賭對了,雙手抱胸,“不想聽解釋,直接給我看。”

艾郗的傷勢雖然對他來說不算嚴重,可是猙獰的傷口可能會嚇到洛宿,艾郗才想等傷口處理完再給洛宿看。

洛宿看出了艾郗的猶豫,索性直接道:“你再不給我看的話,我就要揍你了。”

這個軟綿綿的嚇唬對於艾郗來說毫無威脅,但是艾郗也知道洛宿的固執,艱難遲疑之後開始解扣子。

洛宿定定地睨著艾郗,不讓艾郗有逃避的機會,甚至嫌棄艾郗磨磨唧唧,一顆扣子解一分鐘,幹脆自己上手去解。

作戰服裏面沒有其他衣服,洛宿把上衣扣子扒開之後,艾郗的上半身就裸.露在了外面,不過洛宿此時顧不上這一點,全部註意力都被那又深又長的傷口給驚到了。

既像是什麽尖銳武器的劃痕,也可能是野獸鋒利的爪子,一直再往外滲出暗紅的血液。

艾郗只想讓洛宿看一眼,想攏起衣服的時候卻發現洛宿死死抓著衣角,艾郗輕輕拍了拍洛宿的手,“宿宿。”

洛宿沒有擡頭,反而不顧艾郗的阻攔湊得更近了

洛宿看到傷口瞬間呼吸一停,他想象不到艾郗是如何在這種情況下忍了這麽長時間的,內心像是被灼傷一樣,伸手想去觸摸卻又怕弄疼艾郗。

一滴眼淚無聲砸到地上,洛宿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抽抽噎噎地捂住了眼睛。

艾郗以為洛宿是被嚇到了,輕輕把洛宿往懷裏擁了擁,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拍了拍洛宿的背,緩慢低聲道:“宿宿聽話,別哭了。”

洛宿緊貼在艾郗身上,洛宿習慣性地把腦袋埋進了艾郗的頸窩,心裏亂糟糟的,還想著艾郗的傷勢,小聲道:“……你還疼嗎?”

艾郗輕輕撥了撥洛宿垂落下來的黑發,懷裏抱著洛宿,完全沒有心思去想傷口的事情了,“一點都不疼,沒什麽感覺的。”

“——咳咳。”一聲遲疑的男聲從旁邊響起,帶著些許試探,“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不得不說,洛宿和艾郗現在的姿勢很是暧昧,如果不是地點不對,成同甚至能想象出下一步的極限畫面。

洛宿聽到背後的傳來的聲音,下意識偏頭看了過去,見是有人過來了,洛宿臉頰一紅,抿了抿唇,從艾郗的懷裏退了出來。

洛宿不想讓艾郗看到自己哭,後退的時候偷偷把眼淚都擦到了艾郗的衣服上。

艾郗不動聲色睨了成同一眼,眼神像是寒冰一樣沒什麽感情,成同頓時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麽,身軀一抖,突然有點想逃跑。

艾郗收回冷冷看向成同的視線,輕輕撫了撫洛宿泛紅的眼角,“宿宿好乖。”

有外人在的時候,洛宿的臉皮格外薄,耳尖已經通紅,卻一句話都不說,沈默地站在艾郗身後。

成同頂著巨大的壓力開口:“長官……現在走嗎?”

艾郗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反手本來想打算去牽洛宿,但不知想到什麽猶豫了一下,垂眸看向洛宿,低聲道:“宿宿,你能扶我一下嗎?”

成同眼觀鼻鼻觀心,心想結了婚的雌蟲都這麽膩歪嗎?竟然連艾郗中將都不能避免嗎?

洛宿抿唇去扶艾郗的手臂,直接被艾郗拉住了手,艾郗帶著淡淡笑意:“這樣就夠了。”

洛宿臉頰倏地就紅了,連脖子上都泛上微紅,手心灼燙,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話:“你不矜持。”

艾郗現在只想和洛宿親近,根本就不在意矜持是什麽,坦然地承認了:“宿宿,我喜歡你。”

——矜持的話雄主就要沒了。

洛宿眨了眨眼,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死機,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別說扶著艾郗了,有半程路都是被艾郗拉著走的。

洛宿揉了揉自己發燙的耳朵,心跳明顯都快了幾分,好半天才拉回自己的意識,有點沒由來的迷糊:“……你能再說一遍嗎?”

艾郗無奈慢了慢腳步,認真的看著洛宿,眸底幾乎是藏不住的愛戀,重覆道:“宿宿,我喜歡你,很喜歡你。”

“很愛你。”

洛宿徹底呆了。

洛宿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在胸腔裏振動,連皮膚的溫度都更燙了幾分,尤其是和艾郗接觸到的地方更是灼熱。

洛宿雖然之前總是把喜歡掛在嘴邊,但是艾郗卻基本上從來沒說過,尤其還是以如此認真的態度,完全是讓洛宿難以抵抗。

艾郗見洛宿沈默著沒說話,心裏有些後悔自己說的是不是太直接了,畢竟現在的時機算不上好,洛宿好不容易才松動一點,太過著急的話會不會讓洛宿又想要縮回去。

洛宿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地步,幾乎是在艾郗說完這幾句話的同時,洛宿的腦袋就已經一片空白了,一時分不清給他更大震撼的,究竟是艾郗竟然會說出表白的話,還是艾郗話中的真情實意。

洛宿從沒料想過這種情況,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回話,但很明顯艾郗似乎是在等著他的回應。

洛宿對上艾郗深藍色的眸子,然後莫名有點心虛地移開了視線,然後拉著艾郗就走,像是掩耳盜鈴一般對剛剛的對話閉口不提:“……別站著了,走吧。”

目睹了這一切的成天目瞪口呆,硬是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心裏想著他竟然撞到了這麽勁爆的場面,尤其是面冷心更冷的艾郗中將竟然主動示愛,這是他能看的嗎?他還能活過第二天白天嗎?

洛宿不知道此種情況下他該說接受還是拒絕的話,所以洛宿很直接地選擇了逃避問題。洛宿也知道著不是一個好方法,但是至少現在來說,他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應對。

於是洛宿一路上都緊緊保持沈默,期間當艾郗想要說點什麽的時候,都被洛宿用力瞪了一眼,艾郗只能被迫閉上了嘴。

雖然沒有得到洛宿的回應讓艾郗有些失落,但是仍舊緊握著的手也說明了洛宿似乎對此並不反感。

既然如此,艾郗心想,那宿宿應該就只是害羞了。

……

洛宿的安靜終於在看到來接他們的星際飛船時被打破了,極其珍貴地說了幾個字:“是上這輛嗎?”

艾郗認得飛船上軍部的標記,微微點頭嗯了一聲:“是這個。”

洛宿明顯松了一口氣,第一次被綁架挾持以及露宿野外,洛宿說不害怕是假的,幸好有熟悉的艾郗在身邊。現在成功獲救了,坐上柔軟的沙發椅,洛宿突然有些熱淚盈眶。

軍部的星際飛船上配備了醫生和醫療艙,艾郗之前受了傷,一上飛船就被送去檢查治療。

洛宿獨自坐在座位上,座椅很軟,面前也有各種各樣的水果吃食,連他喜歡的草莓也有,可洛宿卻一點心思沒有。

洛宿心不在焉地往嘴裏塞了一個草莓,一點味道都沒嘗出來,心想還是艾郗買的好吃。

想到這裏的洛宿頓了一下,視線遲疑地看向緊閉著的醫療室,可隔音效果太好,洛宿一點聲音都聽不到。

洛宿擰眉看看時間,艾郗已經進去十分鐘了,為什麽還不出來。

在此期間,洛宿已經打電話給陸及哥報了平安,不過洛宿沒想到的是,雌父和哥哥也在陸及哥身邊。

但是陸及哥那邊的信號似乎不怎麽好,說話一直斷斷續續的。

【沒事就好——滋啦滋啦……宿崽,你%…什麽時候到,帝都…星——&還是……去柏……蒂星……】

雌父的聲音摻雜著電流的滋啦聲聽起來有些失真,洛宿勉強才聽懂了意思,他也不知道飛船什麽時候到,也不知道會停在哪裏。

【那—你……先休息%一會兒,等,到了之後……再給,我們打%電話——】

洛宿還沒來得及回話,通訊就因為信號不良而自動斷開了。

飛船船艙裏除了他還有幾個軍雌,可沒有一個是洛宿面熟的,洛宿只能窩在座位裏,眼巴巴地瞅著醫療室的門。

枯坐等待的時候,洛宿突然摸到了昨天晚上艾郗塞給他的一塊巧克力,被揣在兜裏已經微微有些融化。

艾郗不太像是隨身帶零食的性格,果不其然,洛宿看了看包裝的背面,是軍部統一發放的物資。

洛宿試探性舔了一口,被苦到變了臉色,連舌根都彌漫著一股苦味,嗆的洛宿連灌了一大杯水才好一點。

洛宿一言難盡地看著剩下的巧克力,他其實並不想浪費,可惜心有餘而力不足,他覺得他能吃吐。

……艾郗平時就是吃這玩意嗎?

於是洛宿的視線又不由自主地粘到了醫療室的門上,洛宿癟了癟嘴,已經過了這麽長時間了,為什麽艾郗還不出來。

分鐘慢悠悠又轉了小半圈,洛宿越等越心急,亂七八糟地想了無數種可能性。終於在此時,醫療室的門被緩緩推開,可是走出來的不是艾郗,而是成同和兩個醫生。

洛宿楞了一下,下意識起身夠著往後看,可並沒有看到艾郗的身影。

正當洛宿疑惑發楞的時候,成同向著洛宿的方向走了過來,站在了洛宿的面前。

“閣下您好,艾郗中將暫時不適合走動,所以在裏面休息。”成同站直,利索傳達著艾郗中將的命令,做一個標準的傳話機器:“所以中將詢問您,是否願意進去看看他?”

成同話音剛落,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剛剛還在他面前的雄蟲閣下徑直飛快走了,在成同的遲鈍中,洛宿已經推開了醫療室內的門。

成同作為一個萬年單身雌蟲,屬實看不懂這小兩口在幹什麽,但鑒於是長官的事情,他也不需要懂,按照命令傳話就行了。

飛船醫療室內不大,靠墻放置著很多精密的儀器,洛宿一進門就看見了靠坐在病床上的艾郗。

艾郗預先其實拿不準洛宿會不會進來,知道看到洛宿進來,提著的心才終於放了下來,眸中不自覺地染上笑意,朝著洛宿揮了下手:“宿宿,過來。”

洛宿有些遲疑地走到艾郗床邊,從頭到尾仔細把艾郗打量了一番,看到艾郗沒有缺胳膊少腿才松了一口氣。

洛宿再次看向搭在艾郗身上的一條薄毯,他記得艾郗的腹部好像受了傷,洛宿眨了眨眼,不知道能不能掀開看看。

洛宿的視線對於艾郗來說太過灼熱,像是有實形一般從頭到尾撫摸了一遍,艾郗略微有些抵擋不住這種炙熱,很不合時宜地起了反應。

艾郗正慶幸自己身上還有一條毯子蓋著,不然真怕被洛宿看出來就真是說不清了。

下一秒,洛宿微微彎腰,擰眉看向艾郗,問道:“我可以再看看你的傷口嗎?”

這要是洛宿失憶過後的性格,八成就直接上手了,只不過現在的洛宿在經歷過一些事情後心有顧慮,所以才會遲疑。

當洛宿的這句話說出來之後,艾郗的臉色很明顯僵了一下,他的傷口已經包紮過,不怕被洛宿看到,但是……

但洛宿現在雖然是詢問,但是眼巴巴的視線顯然是很想看的樣子,艾郗實在狠不下心去拒絕洛宿。

“宿宿”,艾郗嘆了口氣,“好,那你先坐下。”

醫療室內沒有單獨的椅子,洛宿於是坐到了病床的邊上,然後內斂又期望地看著艾郗。

艾郗沒法抵抗這樣的洛宿,微微坐直了身子,薄毯自然滑落,露出被繃帶包紮過的腹部,毯子滑下順勢堆疊在胯部,

艾郗還沒來得及放松,洛宿突然彎下腰湊近他的腹部,像是探究一樣用眼神仔細看了看,“……好像沒流血了。”

艾郗不自在地動了動腿,洛宿說話之時,溫熱的呼吸就打在他的傷口附近,本就敏感的小腹再次受到不輕的刺激。

艾郗怕失態,伸手扶住洛宿的肩膀讓他擡頭,對上洛宿幹凈到只有擔心的眼神,艾郗心念一動,在心底唾棄自己的卑劣。

他對洛宿的情感已經隱藏了太久,最初的時候沒來得及表達,等到想要說出口的時候卻已經晚了。

“這傷沒多大事,幾天就能好。”艾郗一開口,聲音裏帶著濃重的啞意。

洛宿果然聽出了不對,蹙了蹙眉頭,“你是不是還有別的地方受傷了?”

欲.望越是刻意想要隱藏,越是表現的更加劇烈,艾郗自己也沒想到他能在這種時候,也能產生如此濃烈的情感。

“沒有”,艾郗輕輕笑了笑,“只是有點熱而已。”

飛船裏開了暖氣,這個理由再正常不過,但是艾郗沒想到的是,這個隨意的借口讓他陷入了更為艱難的處境。

洛宿沒多想,只是聽見艾郗說熱,又見艾郗身上蓋了被子,下意識摸了摸毯子的厚度,洛宿眨了眨眼,很認真地出主意:“熱就不要蓋被子了。”

洛宿擔心艾郗受傷不方便,非常貼心地伸出爪子想幫艾郗拿開毯子。

艾郗簡直要後悔自己脫口而出的借口了,他就像給自己挖了個坑一樣,這下沒辦法圓回來了,剛說熱才兩秒不能又說冷吧。

艾郗本想攔住洛宿,可惜受傷有點不方便,再加上洛宿的爪子實在是太快,直接就把被子扯開了。

洛宿很明顯地頓了一下,發自內心的疑惑,“你現在還有這心思嗎?”

什麽事情都做過了,洛宿也不是什麽純情未成年,他只是納悶,現在時間地點都不對,甚至也沒有什麽刺激火辣的東西,艾郗也不像是那種欲.望很強的性格。

……那就是又要到精神力紊亂期了嗎?按照洛宿最近剛學的蟲族生理基礎,雌蟲精神力紊亂期前確實會出現某些需求很大的情況。

可是…洛宿突然陷入了沈思,艾郗上次的精神力紊亂是什麽時候,好像才沒過多久……

艾郗更是難耐,洛宿看見之後不僅沒有避開,反而很正經地提出了問題。

艾郗掩耳盜鈴一般把被子重新扯了回來,好在洛宿對此不執著,艾郗急著想把這件事掀過去,飛快想了一個理由:“……藥物刺激。”

艾郗也不知道洛宿是信了還是沒信,洛宿歪頭想了想,“那你不解決嗎?”

……解決什麽?

隨即才想明白的艾郗臉頰微紅,他不知道洛宿是怎麽用純潔的語氣說出這種話的,仿佛整個屋子裏只有艾郗思想是不幹凈的。

艾郗不知道怎麽回答,楞著看著洛宿,洛宿非常知心地再次問了一嘴:“憋著不會難受嗎?”

“……”艾郗試圖解釋,但在事實之下,再怎麽解釋也如同狡辯一般。

洛宿支著下巴,對此表示理解,“我什麽沒見過,你不用害羞。”

艾郗一時竟不知道洛宿是不是故意的,他以為洛宿會害羞,沒想到洛宿是讓他不要害羞。

“……宿宿。”艾郗聲音沙啞,帶著些微祈求,想讓洛宿不要再撩火了。

洛宿微微挑了挑眉,態度不置可否。

……

室內溫暖的氣溫仿佛升高了幾度,連空氣似乎都變得炙熱又黏糊。

艾郗心想自己應該是鬼迷心竅了,大白天做這種事情,要是放在之前連他自己都不會相信。

黑色的作戰褲被褪到膝彎,久不見陽光的大腿比其他地方要更白上幾分,艾郗耳尖地聽到洛宿的呼吸聲重了幾分,心裏染上微微笑意。

洛宿的耳尖已經泛上了不自然的紅色,看著艾郗眼睛染上了艷色,洛宿緊了緊手指,有一瞬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

艾郗倚在病床靠背上,脖頸揚起好看的弧度,他從來沒有覺得哪一次如此煎熬過,但已經開過葷的事情,只靠手指怎麽滿足的了。

洛宿的視線粘在艾郗的手上,偶爾會擡起頭看艾郗臉上的表情。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洛宿似乎看出了艾郗遇到了什麽困難。

洛宿從始至終都坐在床邊,一直沒有動作,此時突然伸手撫上艾郗的指尖,艾郗身子一顫,下意識撞上了洛宿的視線。

洛宿手指微微收緊,但表情全然無辜,完全看不出來使了壞,然後很乖地彎了彎唇:“哥哥。”

艾郗腦內突然劃過一道白光,然後忽然一片空白,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氣。

……宿宿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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