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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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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沈酥聽得一懵, 而後才聽到他們父子三人解釋。

原來,沈澈早在回京不久後就主動上交了兵權,但當時皇上並未收下。後來, 在沈酥與趙琰扯上關系後,沈澈又再次將兵權上交,想以此表明態度, 謹防猜忌, 盛情難卻之下皇上只好收下了兵權。

所以,在沈家被查出通敵叛國之事時,沈家其實手裏已經沒有兵權了。

他們父子三人之所以不進行辯駁甚至特意去受牢獄之災, 其主要目的還是為了配合趙琰,引蛇出洞。

因為之前趙琰來找沈澈長談了一番, 就在沈酥七夕被人下藥之後。那日,趙琰將朝中局勢以及沈家當下的處境都一一分析給沈澈聽。

“……朝中目前大致分為三派,一派在孤, 一派在二皇子趙昶, 另一派則保持中立。以前,沈老將軍說是中立, 應該無人敢質疑。但如今, 孤與您女兒之間的關系, 已經無形之中將沈家拉入了孤這邊,也正是因此,酥酥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遭到不測。

孤自知一切皆是因我而起, 所以今日前來,孤有一計, 或可保沈家無難……”

趙琰的計謀就是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他先是刻意與沈家交好, 與沈酥接觸頻繁。沈家擁有北地兵權,本就勢大,若與趙琰聯姻,勢必會如虎添翼。所以背後的二皇子黨羽必然會坐不住,然後就會想方設法地對沈家或是沈酥動手,以此來阻擋二者的聯姻。

一開始的招數都是對著沈酥來的,包括那次姻緣廟後山樹林遇險之事,就是想至沈酥於死地,以此來破壞兩人的結合。只是,他們沒想到趙琰與沈酥福大命大,還是躲過去了。

之後,他們發現沈酥被保護得太好了,難以下手,就開始沖著沈澈父子三人來挑刺了。

趙琰早就猜到了對方可能用到的伎倆,所以一早便與沈澈父子三人串通好了,就連刑部以及大理寺的牢獄,也都替他們安排好了。

二皇子一黨自以為把人從刑部調到大理寺去,趙琰就沒法插手甚至替他們翻案了。殊不知,趙琰從未想過要翻案,他等待的,只是一個時機,二皇子一黨狗急跳墻孤註一擲的時機。

皇上自然是知道沈家無辜,畢竟兵權早就交到了他手裏,但二皇子一黨咬的越緊,反倒會將皇上逼得更寒心。他更想看看,若是不能如了他們的意,他們又會怎麽做?

所以,皇上押著沈家通敵叛國的事一直不肯下令,故意拖著,就是想看看二皇子一黨到底能掀起什麽樣的風浪。

最終的結果自然還是趙琰賭贏了,就在今晚,二皇子一黨發動兵變,帶兵包圍了皇宮,直接逼宮了。

二皇子一黨拿著從皇上那討來的虎符去調動沈家的軍隊,圍攻了乾清宮,逼著皇上寫下退位詔書,要改立二皇子趙昶為王儲……

皇上氣得大罵他是“逆子”,他也不在乎,只是冷笑著看他,眼底沒有絲毫父子親情,像是在看仇人一般。

“呵……逆子,說得好!父皇啊父皇,在你眼裏,除了趙琰,您還有兒子嗎?從小到大,您哪怕有認真看過我一眼嗎?你知道我剛學會寫的第一個字是什麽嗎?你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了解,因為你從來沒有在乎過我!我的存在,仿佛就像是來給他做陪襯的,在你眼裏,他永遠都是最好的,而我,連備選都算不上!

可是,憑什麽?憑什麽他一生下來就備受矚目?憑什麽他能當太子我就不能?以前他在,我當不了至少還能理解,可他離開的那四年裏,你竟然從未想過動搖他的位置,甚至還在四年後將他又召了回來……那我這四年的努力算什麽?我拼了命地學拼了命地想要往上爬,想證明給你看,我比他差不了多少!可是最後,你眼裏還是只有他!為什麽?我不甘心!既然你的眼裏看不見我,那我就只好用自己的手段來爭取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父皇,識趣點,簽了這份退位詔書,我還可以讓你晚年稍微舒坦點!”

二皇子趙昶陰冷地笑著,將退位詔書往皇上面前推了推,又走過去親自拿起毛筆,在硯臺上舔了舔,遞到他手中。

皇上氣得渾身發抖,擡手就要扇過去一耳光,二皇子趙昶卻手疾眼快地反手就將他的胳膊給反鉗住押在了案桌上。

“父皇,我勸你最好識相點,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你既叫我一聲‘逆子’了,便也該知道我最是會忤逆犯上六親不認的了……”

“你休想,朕今日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如願的!”皇上氣得唇角抽搐,眼神卻很堅毅。

趙昶斜勾著唇冷笑:“想死可以,先把詔書簽了!”

“混賬!朕不會簽的,你死心吧!”皇上心一橫直言道。

“父皇,屬於您的時代已經結束了,您繼續掙紮下去也是無用,您該不會還指望著趙琰那個蠢貨來救您吧?放心,他來不了了……”趙昶哈哈大笑著,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正笑著,乾清宮的殿門突然被人踢開,緊接著一大群侍衛沖了進來,將原本趙昶帶來的士兵給圍了起來。

侍衛當中空出一條道,來人緩緩而至,正是他方才口中“來不了”的趙琰。

“你怎麽來了?你不是被我……”趙昶當即大驚。

趙琰輕嗤:“你那點小伎倆對付老三還行,對付孤未免也太寒磣了。”

趙琰淡然說完,直接示意身後的侍衛們動手。

趙昶見狀,當即大喝:“都別動!我手上有沈家北地的虎符,城外已集結了二十萬大軍,爾等最好想清楚再行事!”

“你說的是這個嗎?”趙琰笑著從懷裏掏出一塊虎符,揚了揚。

趙昶雙眸一瞪,旋即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那枚虎符,而後,又擰拳怒瞪向一旁的皇上,氣道:“你竟然連給我的虎符都是假的!騙子!你不是我父皇!你不配做我父皇!”

趙昶瘋狂叫囂著,氣得抱頭痛哭,而後又像是瘋了一般,從身邊的士兵手中拔出一把劍,架在了皇上的肩頭。

他雙目猩紅,眼神恐怖又猙獰,嘶叫著:“全都不許動!立刻放下兵刃,否則我殺了他!”

趙琰沒有說話,但卻示意侍衛們先放下手中的刀劍。

隨著一陣一陣清脆的落劍聲,趙琰朝他高舉雙手,輕聲勸解:“二弟,你先放下兵刃,咱們有話好好說,你想要什麽都可以,只要不傷及父皇性命……”

趙昶見他這麽有孝心,忽然氣笑了,冷嗤道:“你當真什麽都可以給我?那我要皇位,要父皇退位於我,即刻寫下退位詔書!”

“好!”

“不可!你休想!”

趙琰幾乎與皇上同時出聲,隨即,趙琰連忙勸皇上:“父皇,您的性命攸關,皇位乃身外之物,交出又有何妨?”

“朕絕不會將天下交給他這樣的混賬東西的!”皇上氣道。

“可您的性命更為重要……”趙琰繼續勸著。

趙昶看著他二人陷入分歧,還得商量一番才能做出決定,心中雖等得焦躁,但意識卻是松懈了些。

偏偏就在這時,身後突然沖出一人,一拳向他砸來,直接將他砸倒在地,他手中的劍也因摔倒而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趙琰見狀,趕緊過去將皇上扶了起來,而後命人將趙昶捉拿下去。

叛賊已抓,其他人也就群龍無首了,最後在趙琰的勸阻下紛紛繳械投降,這場宮變最終以二皇子的失敗告終。

沈家父子三人全程都在牢獄中,直到宮變結束,趙琰才安排人將他們都放了出來。

沈酥聽完又驚又怒,一時間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生氣:“合著我這麽些時日為你們擔心的眼淚都是白流了,你們就這樣獨獨將我一個人瞞在鼓裏,你們真是……好狠的心!氣死我了!”

沈北臉上露出歉意,伸手去摸沈酥的頭頂,卻把她直接一巴掌打掉了。

沈北:“好妹妹,別氣了,我們這不是怕你一個人不禁演,萬一穿幫了可不就前功盡棄了嗎?”

沈南也附和:“是啊酥酥,這畢竟是件大事,況且太子殿下也說過盡量不要讓你知道,我們也是怕出什麽意外才不與你提前通氣的。如今這世道,隔墻有耳,小人難防!”

雖然他們都解釋了原因,但沈酥聽完心裏還是很不痛快,尤其是還得知趙琰也是不想讓她知道的,她這心裏就跟躥了一團火似的,更生氣了。

沈酥咬著牙,撅著嘴,一副氣鼓鼓的模樣冷哼著。

沈澈見狀,輕嘆了口氣,笑著打圓場:“好了酥酥,如今我們能重新團聚便已是幸事,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父兄這次對不住你的,今後一定都加倍給你補償回來,好不好?”

聽到沈澈說起重新團聚一事,沈酥才想起來自己最近的心願,可不就是家人團聚,平平安安。如今心願實現,合該高興才是,確實不該被這些亂七八糟的瑣事影響了本該和和美美的親情。

“嗯,那你們說好,下次可不許再把我一個人蒙在鼓裏了!以後就算有行動,也必須帶上我一起才行!”沈酥見好就收,挑著眉道。

沈北卻輕笑了一聲,調侃的眼神看著她:“這可說不好,你要是嫁出去了,哪還有天天和娘家人一起行動的道理?這可說不過去。”

“誰說我要嫁人了?”沈酥挪嘴。

沈北滿臉揶揄的笑看著她:“嗯,沒人說,是哥哥我瞎猜的。”

正文完

哄笑過後, 沈澈便招呼著他們先進屋收拾收拾。至於趙元構,沈北記著之前的仇,此刻對他並不是很待見, 所以第一時間是請他離開沈府。

風波已過,趙元構也沒有繼續待下去的理由,只得領著兵馬退出沈府。

隔著一府之門, 趙元構擰著眉, 面色覆雜深沈地看著沈酥,雙拳死死握著,好像在克制隱忍著什麽。

沈北見狀, 只是輕哂了下:“看什麽看?再看也不是你的了。趙世子,好走不送!”

聞言, 趙元構臉色一僵,略顯尷尬地笑了下,輕扯唇角:“我知道, 我只是……有些遺憾罷了。”

沈北輕哼, 滿眼不屑:“遺憾有什麽用?現在說這些可都太晚了,反倒是庸人自擾!”

趙元構掙紮的手指突然松了松, 悄然低下了頭。

沈酥見沈北還在門口和趙元構攀扯, 擔心他們出什麽事, 趕緊跑了過來,勸沈北:“好了二哥,過去的事情就都過去了, 何必記在心裏不舒服?況且,人各有志, 每個選擇自有它對應的結果,沒人會比他更清楚, 他得到又或者失去了什麽……”

“罷了,看在酥酥的面子上,從前過往我便不再與你計較。但是,你休想我會給你好臉色,還不趕緊走?”

沈北冷臉說著,沈酥則挽著他的手腕向趙元構點頭,微微一笑示意他趕緊離開。

趙元構看著她臉上禮貌卻又充滿疏離的笑容,眼底漸深,好幾次想要伸手,但最終還是忍下了,只淺淺和她說了一句:“沈酥,再見了!”

趙元構走後,沈酥微松了口氣。接著,她抓緊沈北的胳膊,咬牙笑著和他算起舊賬:“好了,現在外人都走光了,二哥,你說咱們是不是該好好算算你和父親他們騙我之事……”

方才當著外人的面自是不好細說的,但現在都是自己人,可就不怕家醜外揚了。

沈北見狀,當即就想溜,奈何沈酥抓著他的胳膊死死不放,他只得柔聲勸她:“好妹妹,這事也不是二哥我一個人幹的啊,既然要算,當然得大家一起吧?”

“行,我們現在就去找爹爹和大哥來!”

沈酥拖著沈北就往內院走,沈北想逃逃不過,只得任由她拖著去見沈澈和沈南。

月色入高樓,沈家內院正廳卻是燈火通明。父子三人坐在一起聽著沈酥提條件,最終好說歹說,總算是滿足了沈酥的要求,沈酥這才放他三人離開。

三人這些日子一直都在牢獄裏,雖然獄中生活並不艱苦,可到底是條件簡陋,已經數十日未曾沐浴過了。如今回了家,閑下來第一件事便是洗漱沐浴一番。

沈酥從他們三人身上撈到了好處,這會兒正坐在窗臺前盤點著。

窗外,月色漸明,高懸於空,萬籟俱靜,正是容易讓人胡思亂想的時候。

沈酥將瑣事清算完了,腦中不知不覺地就想起了趙琰。想他今夜遭逢突變,可否安然無恙?想他答應過今日要來見她的,可還會如約而至?還想他騙了自己這般久,看著自己在他面前失態時,心中可有半分愧疚?

尤其是那日,她病急亂投醫,竟想著委身於他好求他幫忙救父兄們出來之事,當真是太丟人了!但凡她事先知道此事是作假,她也絕不會做出此等荒唐事來!

所以,趙琰當時是怎麽想的?又是如何看待她的?他是不是在心底偷偷笑話她了……

沈酥越想越尷尬,腳趾恨不得摳出一個大坑好將自己掩埋。尷尬過後,便是生氣憤懣。越想越氣,越氣越不想理人,恨不得要與他老死不相往來。

正生著悶氣,就有下人前來稟報,說是太子殿下來了。沈酥一聽,直接回了一句“不見”。

下人離開後,她緊握著拳頭,咬牙惡狠狠地瞪著窗外,細數著時間的流逝。

約摸過了一會兒,下人沒再過來,沈酥只覺氣勁兒似乎是過了,但很快又猛漲起來,好像變得更氣了。

她擰著拳頭,氣鼓鼓地捶打著窗臺,一下接一下的,目光卻緊緊盯著窗外的庭院,好似在等什麽人。

可時間似乎過去了很久,庭院裏也沒有任何人進出。沈酥盯得久了,只覺眼睛都有些累了。心頭忽然洩了氣,整個人都癱軟下來,捶打窗臺的手也突然沒了勁,她失落地嘆了口氣,轉過身來。

這時,窗外卻突然出現一道清冷溫柔的嗓音:“酥酥,我來看你了。”

沈酥瞬間轉身,在看見那張熟悉的面孔時,眼眸霎時間亮起了光彩,但很快,又變得沈悶生氣起來。

她輕哼一聲,頭往旁邊一偏,冷道:“你來做什麽?不是說了不見嗎?”

見她生氣了,趙琰輕笑了下,走至窗臺前柔聲向她解釋:“可是昨日我與你說好了的,要來看你,我總不能食言吧?”

“嘖!你可是太子殿下,我一個罪臣之女,哪值得您這般在意?”沈酥冷冷翻了個白眼。

知她在說氣話,趙琰無奈嘆了口氣:“酥酥,對不起,你父兄之事我瞞著你是我不對,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但是可否別再說這些傷人傷己的話了?”

“這就覺得傷人了?那你可知我被蒙在鼓裏時的那些日子,我過得有多煎熬……”沈酥氣道。

趙琰:“我知道。”

沈酥氣焰忽的一滯,怔怔地看向他。

趙琰深情地望著她,嘴角苦澀一笑:“酥酥,其實我也無時無刻都在後悔,後悔當初不該將你和沈家拉下水。每當你遇險,我都恨不得將自己碎屍萬段,我恨自己當初為何要鋌而走險只顧一己之私地拉你與我在一起?你若不和我一起,沈家也不會經此波折……”

是啊,若不是與他關系甚密,二皇子一黨也不至於向沈家出手。

沈酥明白這一點,但很快,她又想起了之前一直都想問他的那個問題。

“那倘若,當初遇險的不是沈家,而是其他官員,你當如何?”

“若對方當真屬於被構陷,我亦會想方設法保全其性命。”

聽到這個回答,沈酥悄然勾了下唇,隨即,她又故作生氣地道:“所以你助沈家其實並不是因為沈家有我,是嗎?”

“是。”趙琰坦言,又努力補救解釋,“但正因為沈家有你,我才會更加上心,不然我早就將遺留下來的家屬直接妥善安置了。”

他這話的意思是,沒安置她,能讓她繼續在沈府住下倒是他的仁慈了?

沈酥默默翻了個白眼。

趙琰見她不做聲,想了想,又繼續解釋:“酥酥,我知你還在生我的氣,但我不想騙你,誘敵一事事關重大,選中沈家實屬無奈之舉。無論沈家是否有你,我都定要保沈家無虞的!至於你父兄之事我並非有意隱瞞,隔墻有耳,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沈家墻倒眾人推,我無法保證你身邊有沒有細作偷聽,便只能先瞞著你行事……你如今恨我怨我也罷,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對你的情意從未變過,無論過去還是現在,我都深愛你。今夜已晚,你早些休息吧,我改日再來看你!”

聽他有要走的意思,沈酥連忙轉過身來看他。

月色下,趙琰的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層薄霜,整個人都變得溫暖柔和起來。

他朝她輕輕笑了下,便轉身離去,修長的身影在月夜下拉出長長的倒影。

沈酥看著他就這麽離開了,只覺心好像也跟著他走了,突然空出一截來。

她下意識地伸著手,在眼前抓著他遠去的背影,直到背影出了庭院消失不見,她才空落落地收回手,捂在胸口上。

她失神地坐在身後的椅子上,腦中回想著趙琰的話,一時間,忽然有些不明白,她到底想要的是什麽了。

她其實也沒那麽生趙琰的氣,她就是被瞞了那麽久,有些不甘心而已。就像父兄們瞞她一樣,她只是想讓他們哄哄她,向她認個錯,再討好她一下就好了。

所以,趙琰他居然就這麽走了?就不知道哄哄?當真是不解風情!

沈酥怨惱歸怨惱,但心裏還是拎得清的。趙琰的一番解釋雖然直白冷硬,可他心中的明正大義卻叫她欽佩,總算是解了她這些天心裏揣著的疑惑。

原來,他並非權欲熏心之人,甚好!

-

趙琰說的“改日再來”,一連三日過去了,沈酥都沒能再見到他。

不過這幾日宮裏確實挺忙的,二皇子一黨謀反失敗,朝中忙著肅清餘黨,皇上又因氣急攻心病倒了,一切事宜便都全權交由太子來處理。

沈家父子三人也都官覆原職正常上朝了,這幾日下朝回到家裏,總會時不時地議起朝堂上的事,提的最多的就是太子殿下。

沈酥一開始是偷偷摸摸地聽,到後來慢慢的就光明正大的聽他們議論,偶爾還會插嘴問上幾句,不過她問的都是別的事,從未提及過趙琰。

這日,父子三人又一次提起了趙琰。

“聽說了嗎?欽天監已經相看好了吉日,正打算給太子殿下選妃……”

“太子殿下選妃的話,那咱們酥酥怎麽辦?”

“我看酥酥這幾日從未提過太子殿下,想來是不喜歡太子殿下吧?”

“不喜歡也好,伴君如伴虎……”

沈酥從旁路過,將他們幾人的話聽得一字不漏,嘴角輕輕一勾,跟沒事人一樣走了。

回到屋裏,沈酥又繼續不動聲色地坐在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喝完茶水,她將茶杯緊緊攥在手中,捏了好久才放下。

接著,她又起身去梳妝臺前,打開妝匣,在裏面一通翻找,硬是將原本擺放得整整齊齊的物件翻得稀巴爛。

春桃進來時,正看見她把所有的抽屜都打開了翻找。

“小姐,您在找什麽啊?要不讓奴婢來幫您找吧!”

沈酥聞聲,這才作罷,一臉平靜地站起身來,輕輕甩了甩手,淡然道:“算了,我出去重買一件吧。”

說完,沈酥便淡定地走了出去。春桃看著那些被翻亂的抽屜,一臉震愕。待她將所有的物件全都整理整齊後,春桃才發現,桌上的茶杯竟然裂了一道縫……

沈酥出了府,就徑直往街上走。今日街上的人待她格外的熱情,不僅對她一臉笑,還人人往她手裏塞了一朵花。一路走下來,她手裏已經有一大捧花了。

沈酥正莫名其妙著,就有個小朋友過來告訴她,對面有人在等她。

沈酥聽聞,腦中瞬間想到了趙琰。隨即,她轉身就要走,壓根不想見他。

但身子轉至一半,她忽又覺得不甘心,憑什麽她要走?分明是他有錯在先,自己幹嘛還要躲著他?而且,他如今還有心思選妃,只怕早就將自己忘得一幹二凈了吧,如今倒正好找他算算賬!

沈酥心中懷著一團火氣,氣鼓氣漲地殺進對面的樓裏。

剛一進去,滿天的花瓣從頭頂掉落下來,緊接著周圍倏地一暗,只有一束光落在前方的臺上,光圈中所站之人正是趙琰。

沈酥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明了,這又是幻術了。

趙琰帶著光向她走近,眉眼柔和地睨著她,眼神繾綣帶著絲絲眷戀:“酥酥,你終於來了,我好想你!”

趙琰走上前,伸手將她一把抱進懷裏。

感受到懷中的溫暖,沈酥猛然回神,然後掙開他的懷抱,與他保持距離。

“你離我遠些,請註意你的身份!”

“酥酥……”趙琰眼神幽怨地望過來。

沈酥被他這委屈巴巴的眼神盯得有些受不了,連忙轉過頭去,繼續冷硬道:“還有,這幻術也都撤了,我可不吃你這套!”

“酥酥,你為何……”趙琰不解地看著她,想要再次靠近,沈酥卻連連後退,眼神銳利得有些刺眼。

趙琰無奈,只得先停下步伐,隨即又吩咐旁人將幻術撤下。

幻術消失後,周遭瞬間明朗光亮起來。

沈酥板著張臉,模樣看上去很是生氣。

“酥酥,你還在生我的氣是不是?對不起,瞞你是我不對,我向你保證,今後再也不瞞你了!”趙琰誠懇地說著。

沈酥還在生悶氣,壓根就不理他。若是細瞧,就能發現她生氣的面容下藏著密密麻麻的委屈。

她不理人,趙琰也不急,只是招了招手,就有人過來遞給他一個匣子。趙琰將匣子接過來後,立馬遞給了沈酥。

“酥酥,為了向你表達我的誠意,我將我的全部家當都交給你,我發誓,我真的以後再也不瞞你了!你可否原諒我這一次?”

聽到他服軟哄她的語氣,沈酥的面色才稍微緩和了些。她擡眼瞧了他一眼,嘴角微撅,還帶著些怒容,輕哼:“你不是忙著選妃嗎?哪用得著我原諒?”

“哪有的事兒?究竟是誰在胡說?我從未有過這種想法!”趙琰肯定道。

沈酥見狀,眼眸一緊,當下才明白她這是中了套了。敢情沈澈父子三人是合起夥來套路她了……

沈酥暗自擰拳,面上卻有些尷尬,後悔暴露了自己的心思,只怕又要叫他給拿捏住了。

沈酥惆悵地低頭,就聽見趙琰說:“酥酥,我說過,我眼裏心裏從始至終都只有你一人,我愛你,也只愛你!根本無需選妃,在我這裏,只有內定,那就是你,酥酥!”

他深情的告白聽得沈酥心頭一顫,下意識地擡眸看向了他。

“酥酥,你考慮好了嗎?”趙琰深深凝視著她,發出直擊心靈的一問。

“我……”沈酥怔怔地看著他,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趙琰見她不回答,眼眸失落地垂下,但還是溫柔地笑著說:“沒關系,等你考慮好了再告訴我也不遲!不過這些你可以先收下,就當做是我瞞你的賠禮。”

趙琰再次將匣子遞到沈酥手上,沈酥這次終於肯接過來,打開看了看。裏面有幾樣首飾,剩下的都是些銀票以及地契,尤其是地契,厚厚的一沓。

沈酥隨手翻了幾張,瞬間就被上面的地址驚到了:“這不是京中最繁華的街市上的商鋪嗎?”

不僅如此,沈酥將商鋪位置結合著記憶比對了一番,又再次驚住了:“這是知味齋的地契?這是酒樓的,還有戲館,茶樓,書齋……青樓的地契你也有?”

“額,酥酥你別誤會,青樓是我母後開的,我只是接手而已……”趙琰當即解釋。

沈酥給了他一個“這還差不多的眼神”,然後又繼續查看剩下的地契。

一順翻下來,沈酥發現,京中大半產業居然都在趙琰手裏。而之前趙元構曾帶她去過的那些鋪子,竟然大部分都是出自這些地契上的商鋪……

這些鋪子的價值加起來,十個沈家都比不了。

“這我不能收!”沈酥將匣子合上,退還給他。

趙琰沒接,而是深深地望著她,一字一句地道:“酥酥,你知道退回來是什麽意思嗎?”

沈酥遲疑了下:“可是,這太貴重了。”

“沒有你貴重!酥酥,在我眼裏,你才是唯一珍寶。錢財乃身外之物,我將這些給你,也是想向你表明誠意,我對你再無欺瞞!”

他直白的眼眸裏透露著濃重的深情,一字一句地直擊沈酥的心靈,沈酥頭一次發現,原來他說話也可以這麽好聽,聽得她心情暢快,心中猶如小鹿亂撞,雀躍不已。

“那好吧,我就先收下了。”沈酥低下頭,將匣子收入懷中,微翹的嘴角昭顯著她此刻的心情。

見她肯收下了,趙琰的嘴角也漾開了笑容。

“對了,酥酥,你今日出府可是想買些什麽?不如我陪你去挑選挑選?”

沈酥眨了眨眼,恍然想起來自己在家翻找不到的唇脂,回道:“我唇脂找不見了。”

“那我帶你去買些新的。”趙琰笑著說道,悄悄伸手牽著了沈酥。

沈酥點頭,唇角微揚,手指輕輕回握住他的手。

路上,沈酥問他:“今日我出來人人給我送支花,是你安排的吧?可是你怎知我今日一定會出府?”

趙琰:“我並不知你何日肯出府,我只是讓人日日守在沈府附近,一旦你出來了,便會有人來告知我……”

“那倘若我一直不肯出府呢,你就一直派人守著,也不親自來見我?”

“怎麽會?酥酥,我是這幾日太忙了,無法時刻守在你身邊,就只好出此下策了。若是得空,我自是要去你家中賴著不走的……”

沈酥嬌嗔了他一眼:“真是沒臉沒皮!”

趙琰:“臉皮哪有酥酥重要?我只想要你……”

“肉麻!”

沈酥嬌瞪了他一眼,轉頭去貨架上挑自己喜歡的胭脂。

每挑一個,她都要問他好不好看。趙琰則細致地將脂粉顏色與她的皮膚進行對比,而後才替她選出最為合適的款式。

買完胭脂水粉,李耀就過來告知趙琰有事,需得趕緊進宮一趟。沈酥知他公務繁忙,便叫他先去,不用管自己了。

但趙琰不肯,非要先送沈酥回家後再才肯進宮去。

沈酥拗不過他,只好按著他的安排來。

馬車裏,沈酥與趙琰對面而坐。忽然,趙琰從懷中拿出一盒唇脂出來,朝沈酥招手:“酥酥,你要不要試試這個?”

沈酥一眼掃去,居然是店裏比較流行的一款唇脂,只是顏色太過張揚,也就沒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你怎麽會有這個?”

趙琰打開盒蓋,勾唇笑道:“我悄悄買的,想著應該很適合你,但見你沒選,我便沒提。”

“那你還買?”

“可是我想看你塗上它的樣子……”趙琰輕道,聲音軟軟的,帶點兒央求的意味,聽得沈酥有些飄飄然。

“酥酥,我們試試好不好?就試一下……”

他充滿希冀的眼神熾熱又火辣,沈酥被盯得有些發麻,只好妥協他:“好吧。”

沈酥伸手欲拿過唇脂,豈料趙琰卻將手往後一躲,接著便起身坐到她身旁來。

“酥酥,張嘴。”

趙琰伸出右手食指,輕輕在唇脂裏刮了一點點下來。

沈酥沒想到他居然要親自替自己擦唇脂,震驚之餘也只好配合著他。

她輕張起唇瓣,看著他將手指伸過來,在她的唇瓣上輕輕碾磨著,又緩緩暈開。

那溫熱的指尖在唇上反覆廝磨,力度輕柔得有些發癢,勾得心尖都在顫抖。

好一會兒,趙琰終於收起了唇脂盒。

沈酥趕緊抿了抿唇,緩解緩解那股子癢意。隨即,她又揚眸看向他,問:“好看嗎?”

趙琰眸色深邃,盯著她的神情有些沈重。

沈酥被他的眼神震到,心下意識地慌了下:“是不好看嗎?”

“不,很好看,好看到我也想嘗嘗……”

趙琰低沈的嗓音在馬車內回蕩著,下一秒,他便伸手攬住沈酥的腰,覆身吻在了那塗滿唇脂的紅唇上。

沈酥被他吻得猝不及防,心跳緊張得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趙琰在她唇上反覆廝磨,又覺不夠,輕撬起舌關,在她的城池裏攻城掠地。

一吻結束時,沈酥整個人都癱在他懷裏了,渾身軟得不像話,一雙眼眸更是水靈靈的,滿含秋波,讓人忍不住想欺壓。

趙琰對上她那樣的眼神,喉結禁不住上下動了動,他粗喘著氣息,將頭偏向別處,不敢再看她。

沈酥也沒說話,就這樣靜靜地躺在他懷裏,慢慢平覆著心頭的悸動。

不一會兒,馬車停了下來,李耀在外面提醒:“主子,沈府到了。”

沈酥聞言,這才從他懷中起來,坐直身子準備起身出去。

趙琰卻忽然伸手拉住了她。

“怎麽了?”

沈酥回頭看他,卻瞧見他眼底一片猩紅,眼神洶湧澎湃帶著火勢。

正驚訝著,趙琰忽然低頭又湊過來親了她一下。沈酥小臉倏地一紅,想著李耀還在外面候著,趕緊偏頭躲開,嬌羞地低聲道:“你別這樣……”

趙琰見她躲開,低笑:“怎麽?我買的唇脂還不能嘗一下了?”

沈酥臉蛋又是一紅。

此嘗非彼嘗好吧?

“酥酥,再讓我嘗一下好不好?”

他央求的嗓音低沈中帶著磁音,像是在蠱惑她一般,沈酥輕抿著唇角,不知是不是頭腦發熱,竟然允了。

得到了首肯,趙琰當即攬著她的腰,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一次,趙琰明顯吻得比之前要洶湧熱烈得多,像是要將她吞噬據為己有一般。

一吻畢,沈酥再次失去了所有力氣,軟軟地貼在他懷裏。

趙琰輕摟著她,指尖把玩著她垂下來的一縷發絲,啞著嗓音道:“酥酥,我們成親吧!我等不及想娶你了……”

沈酥躺在他懷裏,還未來得及回答他,就聽見簾外李耀又在催:“主子,您得趕緊啟程了!”

趙琰眼眸漸深,輕喘了口氣後,他淺嘆:“罷了,再等等也無妨。”

趙琰攬著沈酥的肩,將她一把抱起,直接從馬車上抱了下來。沈酥身子還軟著,這會兒下了地,靠著他才勉強站穩腳跟。

待她站好了,趙琰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與她告別。

沈酥看著他上了馬車,馬車要走了才終於急不可耐地喊出幾個字來。

“好!我答應你!”

馬車頓時停住,趙琰從車內探出頭來,與她遙遙相望。

“酥酥,我聽見了!”

“嗯,我等你回來!”沈酥笑著朝他揚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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