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吃醋？”沈酥微微震驚, 但心中卻生出一絲絲歡喜來。

隨後，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來，驚道：“哎呀, 剛剛被他們兩個一攪和，我忘了問他話了……”

沈酥懊惱地發著愁，春桃見狀, 忙說：“他們應該還沒走遠, 要不我去偷偷把太子殿下叫回來？”

沈酥擰著手指，面色糾結，但猶豫了一下後還是點了點頭：“嗯。”

得了準許, 春桃走到大門前，悄悄將門打開一絲小縫, 待看清門口已經無人後，她才大膽地將門打開，只身一人走了出去。

剛走出來, 趙元構就迎面折返回來了, 正好與春桃打了個照面。

春桃沒想到先遇上的是他，轉身想躲, 但趙元構腳步比她還快, 一下子就追了上來。

“春桃, 你等等！我想再見見你家小姐。”

春桃無奈地轉身，皺著臉想要拒絕，但又覺得這是她家小姐的事, 她不能替她做決定。

“你先等一下吧，我要去問問小姐的意思。”

春桃說完, 也不等他同意，直接轉身進了府, 順帶利落地將大門又給合上了。

沈酥站在角落旁，見春桃只身一人回來，眼中的光彩瞬間暗淡了些，她微擰著眉迎上去，難掩失落地問春桃：“他是不是已經走了？”

春桃凝著眉，有些無奈地告訴她：“小姐，方才我一出去就遇上了世子殿下，他攔著說要再見見您，所以奴婢就沒法去追太子殿下了……”

“他又要見我？”沈酥皺著眉，臉色發苦，稍顯不耐地說，“他不是才走嘛？還有，我不是已經與他說的夠清楚了嗎？他怎麽還不死心？”

春桃聳了聳肩，表示她也不懂。

“算了，我再去與他說清楚好了！”沈酥拉著臉，面色沈沈地走了出去。

沈府大門再次被打開，趙元構聞聲擡頭看了過來，他目光熱切地看著門口的身影，輕喚了聲：“沈酥。”

沈酥抿著唇，別扭地看著他，沈了口氣後，便大步朝他走去。

待離他還有一步遠的距離時，沈酥停了下來。

沈府門前的街道在巷子裏，此刻並無行人路過，整條街上安靜地仿佛只有他們二人。

沈酥擡眸，看著他臉上見到她時的喜色，微微有些無奈，她淺淺嘆了口氣後，語氣稍緩了些：“趙元構，我之前應該與你說得很清楚了，我們之間沒有可能了！機會我只給一次，錯過便是錯過了，你不要再做徒勞無功的事情了，我不會心軟，也不會回頭。當然，你幫助我父兄一事，我很感激，但我不會因此而改變主意的，你還是趁早死心吧，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她冷漠絕情的話就像是一盆冷水，將他澆的透心涼，明明是大熱天，他卻渾身發冷，感受不到絲毫溫暖。

他僵著身子，面色凝滯，嘴唇微微抽搐著，好一會兒，他才動了動唇角，僵笑著說了一句：“我知道。”

沈酥看著他僵硬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忍，但她明白，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既然是沒有結果的事情，那就要快刀斬亂麻才行。

所以，沈酥心一沈，再次勸誡他：“還有，我們之間的事，既然已經過去了，以後就都不要再提了。你也不需要彌補我什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而我尊重你的選擇，希望你也能認清你的選擇所對應的結局，不要再去試圖打破了。我已經有新的生活了，你的每一次打破與試探，都只會給我的生活造成困擾……”

“對不起！我沒想過會給你困擾……今後，不會了。”趙元構低聲說著，眼眸微垂，整個人都顯得暗淡失色。

他高大的身形站在沈酥面前，此刻就像是被數落過的小狗一樣，耷拉頹靡，明顯矮了一截。

他緊揪著手指，好一會兒才又擡起頭來突然問沈酥：“沈酥，若當初我並未拒絕你，但你卻得知我一開始接近你只是為了利用你，你可還願嫁給我？”

沈酥眉頭輕皺，頓了一下回他：“沒有發生過的事又何必非要知道它的結局？知道與不知道，又能如何？趙元構，我同你說過，人要向前看，不要再去拘泥與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上了，你改變不了結局的。人生沒有演習，一旦做出決定，便沒有更改的機會，所以，不要回頭……”

“好的，我知道了。”趙元構唇角輕扯出一絲笑容，苦澀又心酸。

他落寞地看向沈酥，眼眸中充滿熾熱，卻又比之前多了一絲怯弱的距離感，有一種想要靠近卻又無法再靠近的絕望與無奈。

“沈酥，我，我……”趙元構欲言又止。

他緊緊盯著沈酥，手掌擡起，又輕輕放下，在隱忍了數次後，他終於鼓起勇氣往前跨了一大步，雙手伸出，趁沈酥不備之際將她輕輕抱了一下。

沈酥被他抱的一懵，渾身剛剛僵滯時趙元構就已經從她身前離開了，退回了他原本的位置。

他擡頭，滿是尷尬地解釋：“對不起，沈酥，一直很想抱下你，但我實在怕你拒絕，所以剛剛並未向你請示就抱了你一下，就當是離別的擁抱吧，原諒我最後一次對你魯莽……”也是最後一次對你勇敢。

趙元構說完道歉的話，再次低下頭來，後退轉身，離別的身影蕭索又寂寥。

沈酥逐漸從被他抱過的別扭中緩過神來，見他要離開，沈酥輕蹙了下眉，猶豫了幾秒後，突然出聲喊了一下趙元構。

“趙元構！”

趙元構回頭看她。

沈酥回給他一個淡然的微笑：“以後，各自珍重！”

“好。”趙元構應聲，朝她揮手。

二人擁抱過後，又相視而笑，似含情脈脈，不舍分開……巷尾的轉角處，趙琰和李耀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情形。二人說了什麽他們聽得並不清，可從舉止和眼神卻瞧得出來兩人之間並不簡單。

李耀看著他們連分別都這麽難舍難分，忍不住替趙琰委屈：“完了殿下，沈姑娘好像與世子殿下更為親近呢！您這還有機會嗎？”

趙琰緊擰著雙拳，本來就火氣淤積，此刻又被他這麽一說，瞬間更氣更憋屈了，回頭就是一瞪，眼神暴躁陰戾得嚇人。

李耀摩挲著下巴，目光還盯著沈府大門那邊，倒是沒瞧見趙琰瞥過來的眼刀，還在自顧自地分析：“話說，方才沈姑娘故意將咱們都趕走，該不會就只是想支走殿下您，然後好方便與世子殿下單獨敘舊吧？嘖嘖……難怪世子殿下杵在沈府門口一直不肯離開呢，原來是私下有商量的！”

方才趙琰和趙元構都被沈酥轟出來後，趙琰和李耀本來是打算回東宮去的，但走了一半，他們深覺不對，就又折返回來了。

結果就看見趙元構杵在沈府門口不走，不一會兒，沈酥就打開大門出來見他了。接著二人不知說了些什麽，然後就是趙元構抱了沈酥一下，沈酥當時也沒推開他……

兩人此舉，要說是毫無關系，趙琰是絕對不信的。但是一想到他們二人和好，趙琰這心裏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各種滋味輪番上陣，煎熬得讓人難受。

一個是他所愛之人，一個是他最好的表弟，他怎麽狠得下手去拆散他們？

可是，放任他們在一起，他又好不甘心！

明明是沈酥先招惹他的，她先惹的火，就該用一輩子來還。而且，經歷了這麽多，他分明感覺到沈酥已經在心軟了，為什麽阿構要在這個時候出現？為什麽要讓他感覺到希望了卻又突然滅了希望的光？

趙琰死死盯著沈府的門，看著沈酥轉身回去，將大門再次合得嚴嚴實實的。那扇門，就像是只為他而關的。

趙琰默默地看紅了眼，直到時間過去了很久，他才攥著手指，紅著眼眶收回了視線，轉身離開，走得又快又決然。

-

自那日將趙元構和趙琰都轟走後，沈酥就發現他們二人好像同時從她的世界裏消失了。一連幾天，不僅沒來打擾她，就連消息也沒有。

趙元構不來打擾自是好事，可是趙琰多天不來，沈酥就有些犯愁了。

那日她本就有話要問他，加上春桃也叫她再去試探一下他的心意，可如今，他突然失聯，這些話不僅沒法問，甚至，還讓她感到了一種恐慌，好像是有什麽正在與她擦肩而過，而她卻忘了伸手抓牢……

日覆一日的等待與恐慌，讓沈酥不想再坐以待斃下去了。近來朝中局勢也越發的不明朗，沈酥也很擔心父兄安慰。

這日，她主動前去東宮求見趙琰。本以為門口的守衛會直接領她進去的，哪只那人卻讓她在門口等候一下，他要先去通傳一聲。

東宮的布局很大，那守衛去了一盞茶的功夫才折返回來，他喘著氣告訴沈酥：“姑娘，太子殿下說今日公務繁忙，無暇見你，讓小的轉告你，稍安勿躁，你父兄無事，此事他會擺平的，你還是回去等著吧！”

“他當真這樣說的？”沈酥驚問，似是怎麽也沒想到趙琰居然會不來見她。

“嗯，是太子殿下親口說的！”

“怎麽會這樣？他為何不肯見您？”春桃在一旁驚道。

沈酥抿著嘴角，眸光黯淡下來，好一會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麻煩你幫我再去問一下，他何時有空？我等他有空了再來。”

守衛又去跑了一趟，又是一盞茶的功夫，他回來告知：“殿下說了，近些時日都沒空，讓你不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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