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回到沈府後, 沈北立馬就迎了過來，追問：“酥酥，怎麽樣了？你有沒有好好教訓那小子？”

沈酥淡漠地搖了搖頭, 輕聲解釋：“二哥，我同他已經沒有關系了。今後，你也無需去打擾他, 我與他就此別過……”

“什麽叫沒有關系了？他這段時間這般大費周章地追求於你, 如今卻突然反悔，他真當我們沈家是吃素的嗎？不行，二哥我今日非得替你好好教訓教訓他！”沈北瞬間怒道, 擼起袖子就要去揍人。

沈酥趕緊伸手拉住他，滿是無奈地勸他：“二哥是覺得我今日還不夠丟人嗎？你今日同他大鬧一場, 恐怕明日整個京城都會知道，你妹妹我叫他給玩弄了一番，難道這就是你想看到的結果嗎？”

沈酥輕聲說著, 眼眶不知不覺中又紅了起來, 眼眸盈潤泛著光澤，紅紅的, 看著可憐極了。

沈北看著她這般委屈柔弱的模樣, 只覺心像是讓人狠狠刺了一下, 他憤恨地擰著拳頭，隱忍許久，還是妥協地放下了手：“罷了！今日暫且饒他一回！日後他若是栽到我手裏, 我非得弄死他不可！”

沈酥輕輕吸了吸鼻子，低頭哽咽道：“二哥我今日有些累了, 待會兒麻煩你將此事同父親說一聲。”

沈酥說完，便身形麻木地往自己房中走。春桃跟在她身後, 無奈地搖頭嘆氣。沈北見狀，一把拉住她，追問道：“怎麽回事？酥酥不是去找世子的嗎？怎麽回來後就這樣了？”

春桃無奈地搖頭：“奴婢也不知啊，小姐去見世子殿下時沒讓我跟著。等她出來時，人就已經這樣了……對了，小姐說要將世子殿下送來的東西全都退還回去，待會兒麻煩二公子將之前送您的禮物也清點出來。”

“行了！這事我知道了，你去盯著她點，別讓她做傻事！”沈北點點頭。

春桃應了一聲，趕緊去找沈酥。

屋內，沈酥坐在窗前，看著落日熔金，晚霞似錦，明明是一副美不勝收的畫卷，卻難逃黑夜即將蒞臨的命運。

一如她自己，明明和趙元構相處得甚是融洽，只差一步就要結為夫妻了，卻還是抵不過他人的插手……

趙元構說他只是玩玩而已，沈酥其實根本沒信。若當真沒有真心，他今日便不至於在船上精心布置這一切了。那場皮影戲，分明是專為她而準備的，還有甲板上的水浮蓮和曇花。

雖然她沒能看到曇花盛開的那一刻，但盛開之時肯定很漂亮。剛剛在花園裏，他澆的那些曇花裏，沈酥有看到兩盆已經謝期枯萎的曇花。

他大老遠的從花園裏搬到船上，又從船上搬回花園。這般大費周章，若只是想玩玩而已，他大可不必這樣麻煩的……

沈酥能替他想到“變心”的原因，就只有趙琰的出現了。今日如若不是趙琰突然插足，他們本該擁有一個美好的回憶。甚至，趙元構明日也會信守承諾來沈府提親，他們會挑選一個好日子，舉辦婚禮……

真的只差一步，她就要嫁給他了，可他最終卻還是因為趙琰放棄了她……

沈酥說過，今日，是他先選擇拋下她的，所以，來日不管他是什麽理由什麽原因，她都不會回頭的。

有些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便不會再有。

沈酥想的很通透，也很決絕，但此刻心中卻還是很難過，低落的情緒猶如撲山倒海般襲來，折磨得她忍不住想要哭泣，想把心裏的委屈都給哭出來。

她不懂，也不明白，趙琰為何要這樣？為何要莫名其妙地突然出現？為何要破壞她的婚事？為什麽要讓她再經歷一次絕望……

之前在西洲時，他就總是給她希望，讓她以為他也是喜歡她的，然後在她滿心歡喜之時又將她的希望一次次打破，讓她徹底絕望……

她到底哪裏得罪他了？他竟要這般折磨她？

難道，喜歡一個人也有錯嗎？

那她都已經選擇放下了，他為什麽還要回來招惹她？

……

沈酥趴在窗前，哭成了淚人，抽氣聲一下接一下的。

春桃進來時就看見她哭得身子一顫一顫的，春桃無奈地搖了搖頭，走上前去，什麽話也沒說，只是拿手輕輕拍打著她的背，無聲地安撫她。

沈酥哭了一會兒，仰起頭來，突然一把抱住身旁的春桃，趴在她懷裏又繼續哭。

“春桃，你說為什麽？為什麽他們都要這樣對我？我到底哪裏做錯了？”

“我不就是想像話本裏寫的那樣，尋個一心人，白首不相離而已，難道這也有罪嗎？”

春桃攬著她，繼續拍打著她的背，柔聲安慰道：“小姐沒錯，錯的是他們！是他們眼瞎，瞧不見您的好！”

沈酥吸了吸鼻子，擡手拿袖子擦了擦淚，眼眸微垂著，低落地嘆了口氣：“罷了！其實這事一開始確實也怪我，若我沒有認錯恩人，沒有去西洲招惹趙琰，今日便不會有趙琰來插手我與趙元構之間的事了……”

沈酥說著，眼眶又是一熱，但她眨了眨眼，硬生生將這點淚給忍了回去，輕道著：“如今我被他破壞了唾手可得的親事，他也該滿意了吧？從今往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希望他不要再來找我麻煩了！”

“那您的親事還急著找嗎？”春桃見她神情穩定下來，便問。

沈酥搖了搖頭，淡然地分析道：“應該不用找了。趙琰不過是想報覆我罷了，如今他已經毀了我與趙元構的婚事，短期內，應該是不會再找我的麻煩了……”

春桃聽著她的分析，皺了皺眉，總覺得沒她說的這麽簡單：“小姐，您確定太子殿下只是在報覆您嗎？”

“不然呢？”沈酥挑了挑眉。

春桃凝了凝眸，說出心中所想：“奴婢覺得，他應該沒您說的這般簡單！如若只是報覆您，他只需言語詆毀，便可讓您被指成篩子。可他卻沒有，反倒是將您說成他的心上人，這兩者，可是截然不同的待遇啊！”

“你該不會想說，他當真喜歡上我了吧？這怎麽可能？”沈酥自嘲地輕笑著，眼裏全是不相信。

春桃緊了緊唇，想了一下，才道：“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喜歡您，奴婢只希望，小姐您今後能謹慎些，莫要再被他騙了去……”

“放心！不會的，趙琰不會喜歡我，而我也不會在同一棵樹上吊死兩次！我雖然在感情方面確實是沒什麽防備，但我也是個有原則的人，絕不吃回頭草！”沈酥堅定地說著。

春桃點了點頭，輕輕松了口氣。

-

傍晚的時候，沈府的馬車裝了許多物品，一路直奔南陽王府。

有很多路人瞧見，沈家將世子殿下之前送的禮物盡數退了回去，不僅如此，還附贈三千兩白銀，說是沈小姐感謝世子殿下當年的救命之恩，特意奉上的謝禮。

沈家將東西下在了王府門口，也不管人家收不收，就直接架著馬車走了。圍觀的路人在王府門口瞧了許久，才終於看見王府的管家帶著下人將東西搬進了府裏。

消息很快傳到了東宮，李耀原本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此刻聽聞此事，倒是有些驚詫，湊到趙琰跟前議論道：“這沈小姐與世子殿下是怎麽了？怎就突然將禮物給退了回去？難不成吵架了？”

趙琰沒理會他的話，但唇角卻淺淺地揚了一下。

看來，是阿構選擇了退，那他便可進了。

趙琰將手中的冊子合上，隨即對李耀吩咐：“去查一下京中近來有什麽大型活動，能讓所有女子都去參與的。”

“您查這個做什麽啊？”李耀隨口一問，隨即才反應過來，他這是想找機會見沈酥，立馬點頭，“小的這就去辦！”

不一會兒，李耀就拿來了一張日歷，給趙琰解說：“殿下，明日城中有個美食活動，連辦三日，然後這個月底是長公主的壽辰，下個月初七是七夕……”

“明日的美食活動，只怕她不會來吧。李耀，你去想個法子，讓她肯出門就行。孤等不及想見她了……”趙琰說著，眼神裏帶著一抹急切與激動，溫柔得不似從前。

李耀瞧了他一眼，心知肚明地掩唇偷笑了一下，點頭應道：“殿下放心！明日我就是放火燒了沈府，也要讓沈小姐出府見您！”

“不許胡說！殺人放火的事別幹！”趙琰橫他一眼。

李耀自知失言，立馬識趣地噤聲。

-

翌日一早，沈府門口附近就停了一輛華貴的馬車。

車上，趙琰身著便裝，樸素的衣裳卻絲毫掩蓋不住他身上的貴族氣息，哪怕是皺著眉的樣子，也比旁人瞧著好看。

此刻，他正滿目焦急地問著一旁的李耀：“你的法子到底行不行？沈酥會出來嗎？”

李耀收回掀車簾子的手，回頭應道：“殿下先別急，如今時辰尚早，咱們且再等等。”

趙琰無奈，也只是深吸了口氣，繼續等著。

李耀想的法子，就是給沈酥送了一封趙元構被綁架的求救信，以沈酥對趙元構如今的情意，他猜測，沈酥定會出府營救的。

然而，二人坐在馬車內，硬是等了一個多時辰，沈酥也未曾出來。直到馬車內的冰塊全都曬化了，趙琰被熱得滿身汗，才滿是嫌棄地瞪向李耀：“孤讓你想法子，你就是這般敷衍了事的？”

“殿下冤枉，小的當真是用心想的法子啊！”李耀立馬低頭認錯。

趙琰甩了甩袖子，懶得理會他，擡手捂著額頭，走出了馬車，大步直向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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