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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來人,快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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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來人,快來人!

小樓這邊。

薄鈞鴻和宋文瀾坐在院子裏,一個澆花,一個喝茶。

宋文瀾姿態優雅從容地坐在藤椅上,面前的石桌上著擺著一套青花瓷的茶具,裊裊霧氣從茶杯裏緩緩升起。

她看了一眼正在澆花的薄鈞鴻,皺眉道:“你少澆點,我的花都快被澆死了。”

薄鈞鴻正澆得開心,聽到宋文瀾的抱怨,皺了下眉,不滿地辨解道:“怎麽就澆壞了?我才澆了一壺。”

宋文瀾翻了個白眼,懶得和他說過,走過去,劈手將水壺奪過去,“這花就不愛水,你澆一壺,它就能死,你一邊去,少禍禍我的花。”

薄鈞鴻挨了一頓劈頭蓋臉的罵,訕訕地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

正在這時,傭人匆匆跑了過來,笑著道:“老爺,老夫人,三少來了。”

宋文瀾一喜,“那快讓他進來,我剛好想他了。”

周安回來已經一個多星期了,這一個星期吃住都在主宅,偶爾才來小樓一次。

想到這裏,她轉身,又瞪了薄鈞鴻一眼,嚴詞色厲地說道:“一會周安來了,你少給他臉色看。”

她也真是不明白了,明明都是親兒子,老頭子對著**熏心,天天流連花叢的宗山都能和言悅色,為什麽對聰明能幹,懂事乖巧的周安卻沒有好臉色。

薄鈞鴻眉心狠狠擰了擰,丟下杯子,就往樓裏走,“我不給他臉色,我自行回避總行了吧?”

宋文瀾氣得要命,想也不想地道:“薄鈞鴻,你給我站住。”

薄鈞鴻腳下一頓,煩躁地道:“又怎麽了?”

宋文瀾走到他身邊,仔細打量著他的臉,語氣有點重,“薄鈞鴻,老實說,你為什麽這麽不待見周安?難道你以為我給你戴了綠帽子,以為周安不是你的兒子?”

明明周安小時候,老頭子還對他愛若珍寶,還說以後把薄氏給他,可是在周安十八歲的時候,老頭子的態度卻變了,不但把周安趕去了國外,還勒令他平時不許回家。

如果說是因為周安不聽話,經常和他作對也就算了,可是,周安從懂事起就十分乖巧,又聰明又能幹,對老頭子也十分依賴。

她現在真的懷疑,是不是因為老頭子認為她曾經給他戴了綠帽子,覺得周安不是他的兒子。

薄鈞鴻黑了臉,“你胡說什麽?他怎麽可能不是我的兒子。”

宋文瀾瞪著他,“既然你知道他是你兒子,那你為什麽這麽不待見他?你把他趕到國外十幾年,他都毫無怨言,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你連他面都不願意見?”

薄鈞鴻幹癟的唇角用力抿了抿,眼底閃過覆雜,“你不要問,我有自己的理由。”

“自己的理由?”宋文瀾胸口不停起伏,“那你倒說什麽理由?薄鈞鴻,我告訴你,你要是不說個清楚,明天我們就去離婚。”

薄鈞鴻黑著臉,“別胡說八道。”

都七老八十的人了,離什麽婚?說出去不怕人笑話。

宋文瀾指了指旁邊的藤椅,“你要是不想離,就乖乖給我坐下。”

她不怕別的,就怕周安看到老頭子的態度,會傷心會難過。

周安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不希望因為老頭子的態度,讓他在這個家過得不開心。

薄鈞鴻又一次用力抿了抿唇,一屁股坐回了藤椅上,他沒有說話,只是蒼老的眼底卻閃過一絲覆雜。

正在這時,薄周安走了進來,手上提著一個食盒,看見他們,未語先笑,“爸,媽,我從外面打包了點壽司,給你們嘗嘗。”

宋文瀾嗔怪道:“怎麽跑外面買?家裏有廚子,你想吃就讓他們做不就完了?”

薄周安扶著宋文瀾,在椅子上坐下,臉上依舊掛著溫潤如玉的笑意,“外面的味道和家裏的不一樣,你打開嘗嘗,看喜不喜歡?”

宋文瀾笑著應了一聲,凈過手後,將食盒打開,看到裏面的東西,神情微怔,“這……上面是番茄醬?”

那個餐盒不大,下面是一層壽司,而壽司之上,則是番茄醬,鋪得滿滿當當,但因為太多了,看起來令人不太舒服。

薄鈞鴻也下意識朝餐盒看去,臉色微微變了變。

那番茄醬應該是特制的,顏色跟鮮血一樣紅,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那醬還有一股血腥味。

薄周安的目光若有似無從薄鈞鴻臉上掃過,一臉惋惜道:“本來還想嚇嚇您的,沒想到您眼睛這麽利,一下就認出來是番茄醬了。”

宋文瀾其實剛剛也被嚇了一跳,聽到薄周安的解釋,嗔了他一眼,“你這孩子,都幾十歲的人了,還玩這種把戲,小孩心性。”

薄周安微彎起唇,動手將食盒裏抹著番茄醬的那層拿開,放到一邊,“彩衣娛親嘛。您嘗嘗。爸,您也吃一塊?”

薄鈞鴻深深地看了薄周安一眼,沒有接,起身道:“你過來,和我去書房一趟。”

宋文瀾本來還想,覷見薄鈞鴻的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薄周安無奈一笑,跟在薄鈞鴻身後,進了書房,一進去,他就苦笑著開口道:“爸,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哄一哄您們,讓您們開心。”

薄鈞鴻擡頭看向他,蒼老卻銳利的眼底含著警惕、戒備和覆雜,“薄周安,你不用在我面前裝,你什麽性子,你和我都清楚,我叫你來只想問你一句,你什麽時候回去?”

薄周安嘴角的苦澀更濃,“爸,都已經十幾年了,你還不能原諒我嗎?”

薄鈞鴻一瞬不瞬地盯著薄周安,想從他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看出點什麽。

可是他失敗了,那張臉上除了苦澀和不被諒解的痛苦,什麽都沒有。

一瞬間,他疑心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十幾年過去了,也許周安真的改了呢?

可是他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他找心理醫生問過,醫生說,周安的性格這一輩子都不能改。

想到這裏,他的神情漸漸變得冰冷,“你不用在這裏給我演,我不是你媽,你隨便哄一哄就能相信你。你要是不想走,明天我讓保鏢送你去機場。”

薄周安的面容有一瞬間的扭曲,但是很快又恢覆了自然,笑著道:“你想趕我走?你覺得我媽會同意嗎?”

薄鈞鴻臉色一沈,“她會同意。”

就算不同意也不行,薄周安必須離開薄家。

薄周安哈哈一笑,突然走過去,壓低聲音在他耳邊道:“真的嗎?那如果薄家有喪事呢?如同十多年前那場喪事一樣。只是,我親愛的爸爸,你覺得這次是誰去世比較好?”

薄鈞鴻臉色大變,驚恐地睜大眼,指著薄周安,“你……你這個逆子,你做了什麽?”

十多年前?難道慕晚的去世和他有關?

薄周安好整以瑕地替薄鈞鴻整了整衣領,迎著他驚怒的眼神,笑得溫和,“爸,我什麽也沒做,也不打算做,所以你別趕我,我只是丟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等東西找到,我自然會離開。”

薄鈞鴻用力地揮開他的手,痛苦地捂著胸口,“你……你滾,你給我滾。”

好疼。

他的胸口好痛。

“藥……我的藥。”

薄周安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像是欣賞一副名畫,滿臉愉悅地看著薄鈞鴻痛苦的模樣,“爸,您怎麽了?您別急,我現在就幫您去叫醫生。”

說完,他拿起桌子上的藥,直接從窗戶扔出去,然後慢悠悠地離開了書房。

到了花園,他沖著宋文瀾苦澀一笑,“爸又生我氣了,讓我滾出來,還吩咐不許任何人去打擾他。”

一個小時後,宋文瀾去書房,看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薄鈞鴻,臉色大變。

“來人,快來人!”



祁遇聽到薄老爺子又出事的消息,狠狠皺了下眉,“住院?怎麽回事?”

薄老爺子才剛剛動過手術,照理說好好休養再加上按時吃藥,短時間內身體不會出問題。

薄驚聿聲音有點沈,“奶奶說爺爺下午和小叔吵了一架,之後一直呆在書房。一個小時後,她去找的時候,爺爺已經在地上躺著了。”

祁遇臉色變了變。

以薄老爺子的身體情況,在地上躺那麽久,只怕……

他連忙打開車門,吩咐李二去醫院,“我知道了,我現在過去。”

此時。

醫院的走廊裏沈寂一片。

宋文瀾靠在薄周安身上,哭得泣不成聲,看到祁遇,立馬抓住他的手,“小遇,你幫幫奶奶,救救老頭子,你救救他。”

祁遇回握住她的手,安撫道:“好,我一定想辦法。您先松手,我去找醫生問問情況。”

說完,他匆匆跑去找了醫生。

等祁遇走後,薄驚聿冷銳的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到薄周安身上,“小叔,怎麽回事?”

薄周安眼眶泛紅,臉上帶著滿滿的自責,聲音沙啞地道:“都怪我,下午在書房,你爺爺讓我明天就回國外,我和他爭了兩句,沒想到……”

說到這裏,他好像說不下去了,用手捂住臉,發出低低的哽咽聲,唇角卻不可抑制地微微揚了起來。

沒想到,老頭子這麽不經激,可能到底是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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