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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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幾十年而已，青城這麽大的城市，總還有些保存完好的建築可以幫人遮風擋雨。
一棟十三層的建築裏陸陸續續搬進了人。
或許災難來臨時，它的建造年限尚短，樓層又不高不矮，竟然就那麽在一眾坍塌的高樓大廈和低矮平房間一枝獨秀地存續下來了。
樓外墻稍稍開裂，維修一下就好，原先的瓷磚和玻璃當然是沒了，天氣漸冷，人們就把大落地窗釘上木板，只留很小的面積用布遮起來，臨時采光和通風用。
七層的一間房子內，張堯氣沖沖地往背包裏塞衣服，一副打算出門遠游的架勢。
一邊裝，一邊還偷眼瞄抱胸站在一旁的奚風光。
奚風光冷著臉，靜靜看他表演。
直到兩個人的視線撞到一起，他輕哼：“怎麽？真要走？”
張堯立刻來勁了，脖子一梗：“對呀，當然要走，這鬼地方我真是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
奚風光嗤笑一聲：“真是翅膀硬了！”
張堯怒：“別說的我好像忘恩負義一樣！那能怪我麽？小混球整天揪我的花兒，早晚讓他揪掉了！再說，我一口一個妖魔鬼怪，出去打游擊不比在這和泥抹墻的作用大？”
他轉過來按住奚風光的肩膀：“跟我一起去！”
奚風光打開他的手：“我不，總巡查需要我。”
“他需要你什麽啊？他根本不在乎我們！他變了他變了，我這個忠心耿耿的老部下，傷心啊！他就知道護著那個小混球！”
他表情委屈，就好像溫故是個吹枕邊風的妖妃，而他是個正言直諫卻被晾在一旁的大忠臣。
奚風光嘲笑：“得了，你別小心眼了，總巡查都把你寫進編年史了，那些話把你捧的，我看了都臉紅，你還想怎麽樣？”
“虛的！都是虛的！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那你要去哪？”
“闖蕩天下！”張堯雄心壯志，摸了摸頭頂的小花，“我要把我兒子餵得飽飽的，這些天他都餓瘦了！”
“你兒子？”奚風光打量他一眼，“噗嗤”一聲笑的合不攏嘴。
見他表情緩和，張堯心想有門兒，追問：“跟我一起去流浪？我們再也不用受這氣！”
“不跟，我可沒受氣。”奚風光擺了一下手，轉身，“我去看看徐博士那邊有沒有需要幫忙的，你愛走就走吧，記得回來吃晚飯。”
“我吃個屁啊！”張堯憤憤地吼了一聲，可奚風光壓根沒搭理他。
幾萬人，聽起來挺多，其實占不了多大地方，就連徐西霜的新農業基地也沒離太遠，就在他們目前居住的地方不遠處的一個廣場。
一個占地面積將近兩百平方米的大廣場，連同連著的幾條寬闊街道，都被開墾出來了。
溫故幫其他人用幾天的時間破開理石板和水泥土，工人開著鏟車幾天時間把亂七八糟的垃圾清理掉，這會兒，他正進行第二波翻土。
雖然藤蔓被炸得七七八八還沒長出來，可他力量驚人，人又勤奮，深得徐西霜喜愛。
奚風光遠遠地看到他拖著一架農具跑出殘影，心想張堯真不靠譜。
其實前幾天張堯也來過，他這些天沒少出力，但溫故總揪他的花，他見到他就躲，到最後幹脆擺爛了。
他知道張堯不是真的生溫故的氣，他就是憋的。
突然多了一身本事卻沒地方使，估計渾身難受，愛出去就出去吧，瘋跑夠了就回來了。
溫故來來往往跑的熱火朝天，宋海司沒在，有幾個人主動來幫忙，正在犁過的地上往外撿土裏面的雜物。
他也過去幫忙。
在現在的青城，除了老弱病殘，其餘每個人都要參加勞動，就連宋海司也不例外。
見到他，徐西霜迎上來，憋壞了似的悄悄感嘆：“我昨天晚上做夢夢到擬態液體了。”
“啊？”奚風光楞了一下，來到青城後，徐博士專註農業，在地底堡壘時也並未參與相關研究，怎麽會夢到那個？
“有點可惜！”他“嘖嘖”兩聲，“你說我們這拼死拼活的種地，要是有它覆制糧食……嗯，是不是？”
他諱莫如深地揚了揚下巴。
奚風光終於明白了，笑得幾乎直不起腰。
徐博士不敢跟總巡查和溫故講這個敏感話題，逮到自己就趕緊發洩他的傾訴欲，也只是發洩發洩，應該不是真的那麽想。
他打了個哈哈：“我幫您收拾地吧，那東西有點危險，咱們還是自己種比較踏實。”
徐西霜“嘿嘿嘿”笑了幾聲：“也對，但現在沒有種子，有點難辦，總巡查已經向其他主城求援了，他們損失也都挺慘重的，我打算讓溫故帶我回一趟泰川，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可用的東西。”
“啊，這樣確實可以。”奚風光點點頭。
如果等其他人的援助，還不知道要什麽時候，還不如自己想想辦法。
哎？
他突然笑著問：“徐博士，溫故這邊挺忙的吧？要不讓張堯陪你去？”
徐西霜眼睛一亮：“也可以！我打算下午就出發，怎麽樣？”
“隨時可以。”奚風光轉身，“我現在去喊張堯。”
他比平時走的都急，生怕張堯跑太快。
到他們住處的時候，正在下樓的張堯剛好被奚風光逮了個正著。
他看到他還挺高興：“你想明白了？給我走就對了！”
“不，你跟我走。”奚風光不由分說就拉住他的胳膊，帶他去找徐西霜。
得知因果，張堯勉勉強強答應了，反正不在青城待著他怎麽都行，況且還有奚風光同行，像是度假一樣。
要是沒有徐西霜這個電燈泡就更好了！
遠處，溫故跑了一身汗，轉頭看到張堯，開心地張牙舞爪就跑過來了，邊跑邊搓手，看起來手很癢。
“堯堯——花花——”他熱情招呼。
“別跟小小夏學疊詞啊，惡心死了！”張堯噴著口水朝他怒喝一聲，立刻轉身開溜，臨走前飛快丟下一句，“城外等你們！”
徐西霜一頭霧水，而奚風光直接笑翻了。
奚風光和徐西霜開車到城外時，張堯正在路邊等他們。
經過奚風光的解釋，徐西霜再見張堯時覺得這個年輕人很有趣，笑得觸須都倒了。
張堯白了電燈泡一眼，坐上副駕駛。
“寶貝兒，我來開？”
“不用。”
礙於徐西霜在，張堯的貧嘴頻率大大被壓縮，因為徐西霜也是開朗的性格，總會在他們說話時插話，可以說很沒眼力勁兒。
奚風光表示理解，有些科研人員就是比較一根筋，就像他剛從汙染區出來那次，危急情況下哭著喊著讓溫故保護自己，卻一點也沒考慮過後果。
張堯感覺有點無趣，就窩在椅子上望天。
天空不知不覺積起了烏雲，灰蒙蒙的，像是到了夕陽落山後的傍晚。
最近的雨水比之前多了很多，不知道是汙染物變少了的緣故，還是地表沒了那種奇怪的液體，又或者只是人類的錯覺。
天色很暗，車裏人也累了，漸漸安靜下來，副駕駛上的張堯昏昏欲睡，結果還真的就睡著了。
雨點“劈啪”落在風擋玻璃上，越來越大，雨刮器運作起來，車燈也亮了。
他們下午兩點在青城出發，到現在已經過了五個小時，這片山多，他們幾乎有大半時間都在上山和下山。
天全黑了，奚風光困倦地揉了揉眼睛，一直在狹窄的山路上開，很是耗神。
他對徐西霜說：“徐博士，我們在前面找個遺跡休息一晚，避避雨，怎麽樣？”
徐西霜點頭：“沒問題，你是不是累了，現在停車休息也可以。”
“還好。”
他小心翼翼看著前路，車子開得慢吞吞的，卻沒停。
都是野山，地形不熟，下雨的話說不定哪塊地方就有山體滑坡之類的風險，就算要在車裏休息，也應該在安全地帶停車。
雨更大了。
一蓬蓬雨幕被風吹向他們，打在車窗上聲音很大，就好像有人在揚沙。
張堯迷迷糊糊醒過來，睡眼惺忪地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眼車載的電子表，趕忙坐直了。
“啊，都這麽晚了，換我來開。”
他有點自責，竟然讓奚風光獨自開了那麽久的車。
奚風光說：“沒關系，差不多就快到山下了，別折騰。”
張堯側頭看了一眼路邊，路基下面是黑不見底的懸崖，估計離下山還早。
奚風光也不堅持，慢慢踩下剎車。
可還沒等他打開車門，手腕上突然傳來急促的警報聲。
他習慣性戴著汙染探測儀，這會兒它上面的幾個紅點正瘋狂閃爍。
張堯一下子就嚴肅起來，確認好位置皺眉看向窗外，可雨太大，天又黑，只能隱約看到樹葉發亮的輪廓，其餘一片漆黑。
忽然，整個車身猛地向右邊一歪，不受控制地向山崖下滾了下去。
天旋地轉。
車子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給從山路上拉下了深淵！
奚風光還好，他系了安全帶，徐西霜就慘了，身體在翻滾變形的車子裏撞來撞去，直到被張堯一把撈住，死死固定在身前。
張堯把自己的腿別在座椅下面，另一只手放開車架，摟住了奚風光，事情發生的太快，他只能盡量護住他們的頭。
暴雨中，車子在向下的土坡上一路滾下，車身被撞得變形，碎玻璃飛濺，甚至有一條不知道是什麽部位的鋼架在他們身邊穿過，險象環生。
張堯喘了口氣，弓著背抵住座椅靠背，依稀看到外面的灌木輪廓，於是用力一腳踹開車門，先把徐西霜給推了出去。
徐西霜連慘叫都沒發出來，人早就晃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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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年而已，青城這麽大的城市，總還有些保存完好的建築可以幫人遮風擋雨。
一棟十三層的建築裏陸陸續續搬進了人。
或許災難來臨時，它的建造年限尚短，樓層又不高不矮，竟然就那麽在一眾坍塌的高樓大廈和低矮平房間一枝獨秀地存續下來了。
樓外墻稍稍開裂，維修一下就好，原先的瓷磚和玻璃當然是沒了，天氣漸冷，人們就把大落地窗釘上木板，只留很小的面積用布遮起來，臨時采光和通風用。
七層的一間房子內，張堯氣沖沖地往背包裏塞衣服，一副打算出門遠游的架勢。
一邊裝，一邊還偷眼瞄抱胸站在一旁的奚風光。
奚風光冷著臉，靜靜看他表演。
直到兩個人的視線撞到一起，他輕哼：“怎麽？真要走？”
張堯立刻來勁了，脖子一梗：“對呀，當然要走，這鬼地方我真是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
奚風光嗤笑一聲：“真是翅膀硬了！”
張堯怒：“別說的我好像忘恩負義一樣！那能怪我麽？小混球整天揪我的花兒，早晚讓他揪掉了！再說，我一口一個妖魔鬼怪，出去打游擊不比在這和泥抹墻的作用大？”
他轉過來按住奚風光的肩膀：“跟我一起去！”
奚風光打開他的手：“我不，總巡查需要我。”
“他需要你什麽啊？他根本不在乎我們！他變了他變了，我這個忠心耿耿的老部下，傷心啊！他就知道護著那個小混球！”
他表情委屈，就好像溫故是個吹枕邊風的妖妃，而他是個正言直諫卻被晾在一旁的大忠臣。
奚風光嘲笑：“得了，你別小心眼了，總巡查都把你寫進編年史了，那些話把你捧的，我看了都臉紅，你還想怎麽樣？”
“虛的！都是虛的！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那你要去哪？”
“闖蕩天下！”張堯雄心壯志，摸了摸頭頂的小花，“我要把我兒子餵得飽飽的，這些天他都餓瘦了！”
“你兒子？”奚風光打量他一眼，“噗嗤”一聲笑的合不攏嘴。
見他表情緩和，張堯心想有門兒，追問：“跟我一起去流浪？我們再也不用受這氣！”
“不跟，我可沒受氣。”奚風光擺了一下手，轉身，“我去看看徐博士那邊有沒有需要幫忙的，你愛走就走吧，記得回來吃晚飯。”
“我吃個屁啊！”張堯憤憤地吼了一聲，可奚風光壓根沒搭理他。
幾萬人，聽起來挺多，其實占不了多大地方，就連徐西霜的新農業基地也沒離太遠，就在他們目前居住的地方不遠處的一個廣場。
一個占地面積將近兩百平方米的大廣場，連同連著的幾條寬闊街道，都被開墾出來了。
溫故幫其他人用幾天的時間破開理石板和水泥土，工人開著鏟車幾天時間把亂七八糟的垃圾清理掉，這會兒，他正進行第二波翻土。
雖然藤蔓被炸得七七八八還沒長出來，可他力量驚人，人又勤奮，深得徐西霜喜愛。
奚風光遠遠地看到他拖著一架農具跑出殘影，心想張堯真不靠譜。
其實前幾天張堯也來過，他這些天沒少出力，但溫故總揪他的花，他見到他就躲，到最後幹脆擺爛了。
他知道張堯不是真的生溫故的氣，他就是憋的。
突然多了一身本事卻沒地方使，估計渾身難受，愛出去就出去吧，瘋跑夠了就回來了。
溫故來來往往跑的熱火朝天，宋海司沒在，有幾個人主動來幫忙，正在犁過的地上往外撿土裏面的雜物。
他也過去幫忙。
在現在的青城，除了老弱病殘，其餘每個人都要參加勞動，就連宋海司也不例外。
見到他，徐西霜迎上來，憋壞了似的悄悄感嘆：“我昨天晚上做夢夢到擬態液體了。”
“啊？”奚風光楞了一下，來到青城後，徐博士專註農業，在地底堡壘時也並未參與相關研究，怎麽會夢到那個？
“有點可惜！”他“嘖嘖”兩聲，“你說我們這拼死拼活的種地，要是有它覆制糧食……嗯，是不是？”
他諱莫如深地揚了揚下巴。
奚風光終於明白了，笑得幾乎直不起腰。
徐博士不敢跟總巡查和溫故講這個敏感話題，逮到自己就趕緊發洩他的傾訴欲，也只是發洩發洩，應該不是真的那麽想。
他打了個哈哈：“我幫您收拾地吧，那東西有點危險，咱們還是自己種比較踏實。”
徐西霜“嘿嘿嘿”笑了幾聲：“也對，但現在沒有種子，有點難辦，總巡查已經向其他主城求援了，他們損失也都挺慘重的，我打算讓溫故帶我回一趟泰川，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可用的東西。”
“啊，這樣確實可以。”奚風光點點頭。
如果等其他人的援助，還不知道要什麽時候，還不如自己想想辦法。
哎？
他突然笑著問：“徐博士，溫故這邊挺忙的吧？要不讓張堯陪你去？”
徐西霜眼睛一亮：“也可以！我打算下午就出發，怎麽樣？”
“隨時可以。”奚風光轉身，“我現在去喊張堯。”
他比平時走的都急，生怕張堯跑太快。
到他們住處的時候，正在下樓的張堯剛好被奚風光逮了個正著。
他看到他還挺高興：“你想明白了？給我走就對了！”
“不，你跟我走。”奚風光不由分說就拉住他的胳膊，帶他去找徐西霜。
得知因果，張堯勉勉強強答應了，反正不在青城待著他怎麽都行，況且還有奚風光同行，像是度假一樣。
要是沒有徐西霜這個電燈泡就更好了！
遠處，溫故跑了一身汗，轉頭看到張堯，開心地張牙舞爪就跑過來了，邊跑邊搓手，看起來手很癢。
“堯堯——花花——”他熱情招呼。
“別跟小小夏學疊詞啊，惡心死了！”張堯噴著口水朝他怒喝一聲，立刻轉身開溜，臨走前飛快丟下一句，“城外等你們！”
徐西霜一頭霧水，而奚風光直接笑翻了。
奚風光和徐西霜開車到城外時，張堯正在路邊等他們。
經過奚風光的解釋，徐西霜再見張堯時覺得這個年輕人很有趣，笑得觸須都倒了。
張堯白了電燈泡一眼，坐上副駕駛。
“寶貝兒，我來開？”
“不用。”
礙於徐西霜在，張堯的貧嘴頻率大大被壓縮，因為徐西霜也是開朗的性格，總會在他們說話時插話，可以說很沒眼力勁兒。
奚風光表示理解，有些科研人員就是比較一根筋，就像他剛從汙染區出來那次，危急情況下哭著喊著讓溫故保護自己，卻一點也沒考慮過後果。
張堯感覺有點無趣，就窩在椅子上望天。
天空不知不覺積起了烏雲，灰蒙蒙的，像是到了夕陽落山後的傍晚。
最近的雨水比之前多了很多，不知道是汙染物變少了的緣故，還是地表沒了那種奇怪的液體，又或者只是人類的錯覺。
天色很暗，車裏人也累了，漸漸安靜下來，副駕駛上的張堯昏昏欲睡，結果還真的就睡著了。
雨點“劈啪”落在風擋玻璃上，越來越大，雨刮器運作起來，車燈也亮了。
他們下午兩點在青城出發，到現在已經過了五個小時，這片山多，他們幾乎有大半時間都在上山和下山。
天全黑了，奚風光困倦地揉了揉眼睛，一直在狹窄的山路上開，很是耗神。
他對徐西霜說：“徐博士，我們在前面找個遺跡休息一晚，避避雨，怎麽樣？”
徐西霜點頭：“沒問題，你是不是累了，現在停車休息也可以。”
“還好。”
他小心翼翼看著前路，車子開得慢吞吞的，卻沒停。
都是野山，地形不熟，下雨的話說不定哪塊地方就有山體滑坡之類的風險，就算要在車裏休息，也應該在安全地帶停車。
雨更大了。
一蓬蓬雨幕被風吹向他們，打在車窗上聲音很大，就好像有人在揚沙。
張堯迷迷糊糊醒過來，睡眼惺忪地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眼車載的電子表，趕忙坐直了。
“啊，都這麽晚了，換我來開。”
他有點自責，竟然讓奚風光獨自開了那麽久的車。
奚風光說：“沒關系，差不多就快到山下了，別折騰。”
張堯側頭看了一眼路邊，路基下面是黑不見底的懸崖，估計離下山還早。
奚風光也不堅持，慢慢踩下剎車。
可還沒等他打開車門，手腕上突然傳來急促的警報聲。
他習慣性戴著汙染探測儀，這會兒它上面的幾個紅點正瘋狂閃爍。
張堯一下子就嚴肅起來，確認好位置皺眉看向窗外，可雨太大，天又黑，只能隱約看到樹葉發亮的輪廓，其餘一片漆黑。
忽然，整個車身猛地向右邊一歪，不受控制地向山崖下滾了下去。
天旋地轉。
車子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給從山路上拉下了深淵！
奚風光還好，他系了安全帶，徐西霜就慘了，身體在翻滾變形的車子裏撞來撞去，直到被張堯一把撈住，死死固定在身前。
張堯把自己的腿別在座椅下面，另一只手放開車架，摟住了奚風光，事情發生的太快，他只能盡量護住他們的頭。
暴雨中，車子在向下的土坡上一路滾下，車身被撞得變形，碎玻璃飛濺，甚至有一條不知道是什麽部位的鋼架在他們身邊穿過，險象環生。
張堯喘了口氣，弓著背抵住座椅靠背，依稀看到外面的灌木輪廓，於是用力一腳踹開車門，先把徐西霜給推了出去。
徐西霜連慘叫都沒發出來，人早就晃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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