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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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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有一說一,張堯人緣不錯。

看巡邏的士兵發現他後,十分熱情地幫他聯絡了奚風光,然後幾個人就對著他頭頂萌萌噠小花苞指指點點。

直到它一口吞掉了半空路過的某只外出捕食的大型鳥類。

他們瑟瑟發抖。

匆匆忙忙趕過來的奚風光跳下車就看到這一幕,大步走到他面前,張堯就笑盈盈地從花苞裏拽出一根沒消化完的鳥腿。

“吶,給你留了塊肉!”

奚風光紅著眼睛狠狠給了他一拳:“你他媽再吃生的我就弄死你!”

張堯狡辯:“我那不是……”

還沒說完,脖子就被他摟住了,額頭抵在肩膀上泣不成聲。

張堯用力吸了口氣:“嘿,我沒事!”

奚風光不動。

張堯跟隨之而來的高風揮了揮手,繼續勸:“別哭了啊,這不是都好了麽?”

奚風光還是不動。

張堯貼近他的耳邊:“你看到我的新形象沒?我在路上腦補了捆綁玩法,實踐一下?”

奚風光忍不住踹了他一腳,悶悶地笑起來,卻還是不肯擡頭。

張堯繼續賴皮地逗他:“你立場不堅定啊,奚秘書,回頭讓總巡查訓訓你,讓你堅定一下立場!”

奚風光搭在他頸後的手緊了緊,擡起頭看著他,眼神裏充滿悲傷。

“張堯,總巡查和溫故……失蹤了。”

他平靜地看著張堯震驚的臉,沒把“陣亡”這個詞用在宋海司身上,只要一天沒見到屍體,他就不願意相信他們任何事都無法擊倒的總巡查官已經死了。

不只是張堯,跟他一起來的幾個人全都不敢相信這個消息,尤其是徐西霜。

“溫故失蹤?你這是什麽表情啊?你是想說他死了嗎?這怎麽……”隨即,他就想到溫故還帶著頸環,就慢慢閉上了嘴。

高風走過來,捏了捏張堯的肩:“你沒事太好了。”

張堯看了他一眼,沈默地躲開他的手,奚風光剛想說什麽,高風就沖他使了個眼色,表示沒關系。

他看到徐西霜後面的安安,還有安安腳下的許少校:“哦?你們把樣本也帶出來了?”

張堯立刻不滿:“能別用‘樣本’稱呼他們嗎?多虧他們幫忙呢!”

高風點點頭,有點擔心地看了眼旁邊正在圍觀的士兵,湊近張堯悄悄說:“他們可能不會被允許待在城裏。”

張堯皺眉:“為什麽?”

高風:“張巡,一切都變了,現在這裏的人都聽尹韻的,她說的算。”

“尹韻?那個養蝴蝶的?她從哪冒出來的?”

奚風光和高風把張堯他們拉進車裏,給他講了他不在時發生的事,聽得他義憤填膺。

“什麽東西!他就是仗著那個聲波系統威脅人是嗎?”

“是,但這兩天‘天籟’擋掉了兩波汙染潮,證明它確實有效,現在人們都相信她有能力保護青城他,他們不會站在你這邊的!”

“嘁!”張堯憤憤的。

但他知道,在性命攸關時刻,人們只會支持對自己有利的人或事。

說話間,一輛汽車由遠及近,跟他們的車並排停下,車上下來兩個人,奚風光認出來,他們是尹韻的手下,一個叫金玉,一個叫顧嘉三,當初就是他們綁走了溫故。

金玉面色不善地敲了敲他們的車窗,張堯把車窗打開,跟他面對面。

金玉匆匆掃過張堯頭頂的花苞,冷漠地問:“你們是泰川逃出來的?”

張堯:“是。”

其實這幾天一直有泰川逃出來的居民抵達青城,並不稀奇,所以,他們的到來讓奚風光十分在意。

他開門下車,對金玉說:“你們可能沒見過,他是我原來的同事,張堯。”

他又指了指車後面:“後面是研究所的研究員徐醒和他的父親,他是位生物學家,還有……我們的兩位朋友。”

“我聽說了。”金玉拉開後面的車門,明顯是有目的而來。

後座上有兩只長著肉色觸須的人類、一個金屬四肢的女孩,還有一攤粘液。

他轉頭看高風,語氣傲慢:“高處長,新規定你應該懂,兩位科研人員和這女孩還算說得過去,可另外一個家夥肯定不能讓他留在青城,就更別說進地下堡壘了。”

張堯揚了揚下巴,眼看著要發火,高風連忙按住他的胳膊,咬著腮幫子裏的肉琢磨了一下:“金先生,他們很安全,我給他們打包票!”

金玉冷哼:“這年頭,就別給別人打包票了,自己能活到哪天還不知道呢!”

“咚”的一下,張堯猛地一推,車門一下子砸到了金玉的胸口。

他往後踉蹌了一下,沒好氣地看著張堯,手按住了腰後的槍。

張堯冷笑著下車,在奚風光的勸阻下沒有進一步的動作,而是說:“青城地下堡壘是我們總巡查發現的,也是他來探的路,你們他媽別太忘恩負義,當然,我不是想說這個。”

他指了指身後的徐西霜:“研究所塌了,塌之前就被汙染物攻破了,就只有他們活下來,現在這兩位是全東大陸唯二的科學家,不否認吧?”

金玉不屑地歪了歪腦袋。

“我知道你們基地也有不少科學家,但總歸專業不對口,這兩位才是研究生物和基因的,我覺得你應該讓他們進到地下去。”他撥弄了一下徐醒頭頂的觸須,“這就是他們的全部汙染物特征,你看他們像有什麽威脅?”

一番話讓金玉陷入沈思,他回頭用眼神征詢了一下顧嘉三的意見,很快給出答覆:“他們或許可以,我們得跟尹姐商量一下,但粘液肯定不行,不當場消滅他就是格外開恩了,相信我!”

許少校生氣了,“咕嚕嚕”冒出幾個泡泡,慢吞吞聚攏在一起,升高,成為一個人類的形狀。

這幾天,他總是應安安的要求變成各種樣子,有時候是兔子,有時候是一根玉米,有時候是跟她一模一樣的螳螂人,有時候是普通人……

今天,他變成了一個很高大壯碩的人,做出憤怒咆哮的樣子,身上的紫黑色粘液滴滴答答往下淌——他竟然模擬出了跟被汙染前差不多的樣子。

金玉震驚地後退兩步,如臨大敵,顧嘉三也從車上下來,從車後座拎起一件奇怪的武器,瞄準了許少校。

旁邊看熱鬧的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是許少校嗎?”

“還真的是,聽說他被汙染了,還以為那些人瞎說呢!”

“廢話,肯定是機密啊!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們低聲交談,目光來回巡視著這隊汙染物組合。

突然,許少校的腰上多了一對雪亮纖細的刀,他的腰被安安抱住了。

“許叔叔,不要和人類打架!”小女孩快哭了,“我們離開這裏好不好,我不喜歡這裏!”

許少校的眼球轉到後面,定定地看著她。

“我,我跟他們不一樣,雖然溫故哥哥一點也不介意,但我知道自己跟他們不一樣,現在溫故哥哥不在了,我更不想跟他們在一起了,就算他們嘴上不說,也會害怕我、討厭我,我想離開這裏!”

徐醒知道,她一直都自卑,但就是懂事地沒表現出來而已。

剛剛那些人的談論肯定刺激到她了。

他蹲下來扳過她的身體,剛想要安慰,許少校卻用粘液聚成的手指貼上了她上肢的刀片,像是牽住了她的手。

“咕嚕——”

他費力地邁開步子,往城外方向走去,沈重的步伐緩慢而堅定,地上他踩過的地方,留下一個有一個被腐蝕的黑色足跡。

安安破涕為笑,跟在他身後,搖搖晃晃迎著夕陽,還時不時回頭跟青城揮手再見。

-

山林中回蕩著摩托車引擎聲,車上的人極快地向依舊泛著淡粉色的“墻”疾馳過去。

一路上溫故果然沒感知到太多生物存在,汙染物更是少得可憐,也不知道短短的幾個月他們都去哪兒了。

宋海司幾乎沒怎麽說話,看似在專心駕駛,實際上卻心不在焉。

這幾天他們跑了不少路,摩托車已經變得汙跡斑斑了。

眼前前方就是統治區,宋海司減速,最後把車停在“墻”的不遠處。

他打算帶溫故和兩只貓咪出去,但始終有點猶豫。

他無法確定之前溫故穿“墻”究竟是不是僥幸,本來他是很篤定自己的猜測,但畢竟沒有現實依據,如果猜錯了怕是沒機會重來一回。

他沒法放任溫故陷入危險境,一想到可能會失去他,他的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溫故從後面扒著他的肩膀,目光下意識逡巡四周:“怎麽停下來啦?宋海司?”

宋海司握住肩膀上的手,灰色的眸子轉向他近在咫尺的臉:“我在想,萬一我的想法不對,直接從這裏出去你可能……”

溫故笑瞇瞇的:“你害怕啦?”

宋海司楞了一下,坦率地點了點頭:“對,我害怕了。”

溫故感覺自己的心開始怦怦跳,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成為了宋海司很重要的人,因為他會擔心自己,和媽媽一樣。

他很開心地把臉貼在他的背上:“沒關系的,我們直接出去就好了!”

“不,我們應該去‘門’的位置,打開門讓你出去。”宋海司做出一個決定。

“宋海司!不行!你的能量不多了,不能再用了!”溫故拉住他想要發動車子的手,埋怨道,“你又不知道怎麽給自己充電,萬一徹底透支了怎麽辦?你不想失去我,可我也不想失去你呀!”

他總是能用最樸實的想法感動到他。

“我知道,溫故。”宋海司拉起他的手,“但這次真的不行。”

驀地,溫故抽回了手。

“別!”宋海司緊張的聲音都變了,以為他又要亂來,而他現在根本阻止不了他。

不料,卻看到他抓起左邊那只被做了記號的貓咪,用力丟向“墻”外。

那只貓“喵”的驚叫一聲,雪白的毛發在穿過“墻”的一剎那輕微晃了晃,然後穩穩落在地上,莫名其妙地看著這邊,沖“墻”內的貓咪喵喵叫。

溫故開心地跳上摩托後座:“宋海司,你看,它都沒事,我肯定也不會出問題的!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出去吧!你不是說你有辦法充電嗎?”

宋海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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