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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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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地圖上顯示,有條近路可以去青城,但離汙染區太近,大部隊沒選擇那條路。

因為事先沒跟宗雪打過招呼,目前也沒法聯系上,宋海司擔心他會啟動防禦設施,雖然簡陋,但也會對轉移過去的人造成一定傷害。

他們跟第一批隊伍有幾個小時的時間差,讓整個隊伍停下來等也不明智,他想先於大部隊趕到青城,就要求尹韻走那條近路。

尹韻法令紋很深,樣子有點兇,從後視鏡朝後座看了一眼,溫故就往宋海司身上縮了縮。

尹韻笑了笑:“真想不到你們還有後手,了不起!”

宋海司暗中拍拍溫故的手背:“泰川一直在試圖自救,從沒放棄。”

溫故盯著他的側臉不放,欲言又止。

宋海司問:“怎麽了?”

溫故難過地問:“宋海司,有沒有……徐醒和徐西霜的消息?”

他早都想問了,但他一直都很忙,好像有處理不完的事,操不完的心,他總是覺得自己不該打擾他。

這會兒才有機會。

宋海司直接把他的手握住了,一點都不在意別人的目光。

“沒他們的消息,研究所是九區最先受到攻擊的,大樓徹底坍塌,目前全體處於失聯狀態,溫故,別抱太大希望。”

“……嗯。”

溫故垂下眼睛。

他早有準備,心裏酸酸漲漲的,卻一點也不想哭,自從知道張堯沒了,他的潛意識就告訴他:今天可能會發生更多悲劇。

路上靜寂無聲,不遠處的“墻”跟往昔一樣平靜,在暗夜中反射著淡淡的月光。

車子停下,他們決定在這邊休息稍稍一下。

“這邊空氣可真不錯。”尹韻下車活動了一下身體,心情不錯地問溫故,“聽說汙染區裏的空氣不太好?”

“嗯。”溫故不太想搭她的茬,她總會讓他想到瓊。

尹韻並不介意,笑了笑說:“我還沒進去過呢!”

這個女人總是能給溫故不安的感覺,溫故也說不上為什麽,胡亂應付了兩聲,就跑去幫宋海司他們,看他們生火。

他們剛剛在路上隨手打死了一頭鹿,現在正在後備箱裏,可能是準備烤了吃。

人類總是要吃東西的。

白時煜一路上都沒開口,這會兒好像也不打算交流,掏出把匕首開始剝鹿皮。

匕首很鋒利,“刺啦刺啦”地把鹿皮貼著皮脂剔掉,他手法不錯,鹿竟然沒流多少血。

另一個人從車後面掏出一張鐵網,姑且當做烤架架在火堆上方,白時煜就把割下來的鹿肉丟上去,動作非常粗糙。

死不瞑目的鹿頭被丟在一邊,幾個人都很沈默,烤肉的“滋啦”聲在這樣的環境裏顯得十分詭異。

溫故看向“墻”,一想到這是消耗宋海司的生命才維持住的,有點難過。

空氣中很快熏滿烤肉的香氣,可溫故一點也不想吃,他湊在宋海司身邊,總感覺白時煜的目光不善,所以,他的註意力幾乎全在他晃來晃去的匕首上。

肉烤熟了,白時煜用匕首叉起一大塊遞到溫故和宋海司面前。

溫故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仰了仰身體。

白時煜嘲弄地笑:“怎麽了?以前在食品加工廠的時候不是挺愛吃東西的嗎?”

溫故目光掃過他的疤瘌頭,把頭轉向一邊,不理他。

宋海司捏住匕首上的肉,一點一點拉下來,撕成兩半,把其中一半送到溫故嘴邊:“吃點,還要趕路。”

輕聲細語的,像是在哄小孩。

白時煜嗤笑一聲,又去叉第二塊肉,交給尹韻。

尹韻接過來,沒立刻吃,而是盯著宋海司,問:“總巡查,我們跟你去青城,你能給我們多大的權限?”

“權限?”

“我們有聲波武器,能為你們提供很大的幫助,但我們也要高於其他人的權利。”

“你想要什麽權利?”

“話語權。”尹韻看了溫故一眼,“我還是支持江叔的觀點,人類不該跟汙染物共處。”

“江博士生前已經改變了觀點。”

“他是被迫的,現在不同了。”尹韻笑了笑,胸有成竹似的,“現在,我們才是守護青城的最有效力量,就憑這點,話語權應該在我們這裏。”

溫故開始不安了,他的直覺一向沒錯,瓊的舅母還是不喜歡他。

宋海司拉著他的手用力捏了一下,似乎想給他安慰,然後堅決地說:“不可能,只要符合條件就應該被接納,而且,戴頸環的被汙染者是無害的。”

尹韻朝溫故揚了揚下巴:“他不是差點掙脫麽?”

宋海司瞇了瞇眼,語氣沈下來:“如果你是擔心溫故,那完全沒必要,他的汙染不但不會造成危害,還會讓被汙染者平靜。”

尹韻驚訝:“你們用人類和被汙染者實驗過?”

宋海司點頭:“實驗過很多次。”

尹韻下意識看了白時煜一眼。

“砰——”

一聲槍響突然從很近的地方傳來,溫故被震得跳了一下。

他詫異地轉頭,就看到白時煜滿臉恨意,端著的槍口還冒出縷縷硝煙。

“我求你汙染我哥哥,你不肯,現在怎麽又肯了?果然,你什麽都聽宋海司的是嗎,我殺了他再殺你!”

咆哮中,他把槍口移向溫故。

他的樣子兇神惡煞的,透著一定要置人於死地的憤恨,溫故的嘴唇顫抖幾下,轉頭看向宋海司,就見到他面無血色,正死死盯著白時煜。

他胸口偏下的地方漏了一個血洞,鮮血正慢慢滲出來。

在白時煜開第二槍之前,宋海司瞬間完成了掏槍、上膛、瞄準的動作,搶先一槍射中他的腦門。

這走向出乎所有人意料,兩聲槍響間隔不超過十秒。

白時煜應聲倒地,他的同夥猛地拔出槍,而宋海司拉起溫故就往“墻”邊的長草裏跑。

一切變化太快,就只有溫故還在發蒙。

夜晚的長草影影綽綽,混淆了人的視野,那個人幾槍都放空了,就拼命地往前追。

而宋海司也不甘示弱地回擊,但因為傷得太重,雙方距離越來越近,而且,奚風光槍裏不剩幾枚子彈,很快打空。

尹韻追在後面,緊盯前方不斷交火的火光,見事態超出控制範圍,一咬牙:“別殺汙染物,他還有用!把宋海司殺了!”

溫故聽到身後傳來的話語,看了宋海司一眼。

月光下,他的眉眼形成了很鋒利的形狀,灰色的眼眸閃著冷光。

“你繼續朝前,別停!”宋海司也瞬間有了決斷,叮囑了溫故一句就推開他,轉身一頭撞進“墻”內。

溫故傻了,馬上停下腳步隔“墻”望著他。

他們遠遠望著對方,就像第一次見面那樣,只不過這次,他在裏面,而他在外面。

宋海司捂著胸口的傷,費力地喊:“看什麽,快跑!”

溫故用力搖頭,帶著哭腔:“你會死在裏面的,快出來!”

“我引他們進來,一個也行……運氣好的話……”宋海司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倒退兩步靠在一棵樹上,像是在積攢力氣。

溫故不動。

“溫故,快走……來得及,你沒受傷……找地方躲起來,他們抓不到你……”他愈發虛弱,看到溫故身後不遠處的長草開始晃動,開始著急了,“別那麽固執,我出去也是死,你……你幹什麽!”

他看到溫故向自己走來,月光照出他臉上晶瑩的淚水。

“我不要被他們抓走……宋海司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在這裏,我會難過的……”

他一步步朝前走著,不顧身後的呵斥,也看不到眼前的“墻”,他的眼睛裏只剩下滿身是血的宋海司。

“站住!停下!”

宋海司拼盡全力大喊,他想要阻止他,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不聽大腦的支配,遲鈍得很,只走出兩步就摔在地上。

大量的血液流失讓他腦袋很沈,他努力擡起頭,眼睜睜看著溫故走到“墻”邊,縱身一躍。

“不要——”

他驚慌地看著他的身影,淚水模糊了雙眼,可很快他就發現,那條纖細的黑影並沒像以往那些汙染物在碰觸到“墻”的一剎那灰飛煙滅,他仍然站著。

完完整整地站著。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而他被他看得從恍惚中恢覆了清醒。

溫故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圍,接著不顧一切跑向宋海司。

他才不在乎自己為什麽沒被“墻”殺死,他只擔心宋海司會死。

他蹲在他面前:“宋海司,你快上來啊!”

宋海司扶著他的胳膊站起來,直到現在身體還在發抖,方才那一瞬間天塌了的感覺簡直比死亡還可怕。

他拉起溫故:“我能走!”

“噗!”一枚子彈打在他們腳邊,身後的人追來了。

尹韻和那個男人站在墻邊,不可思議地看著兩個人,表情像是見到死人覆活。

宋海司反應很快地拉著溫故躲到樹後面,準備趁夜色繼續逃走,可那個男人在尹韻的示意下,竟然追進了“墻”。

而尹韻卻沒跟進來,她站在“墻”外不遠處,冷漠地看著“墻”內的一切。

男人打著手電,離他們藏身的樹越來越近,鞋子踩過零星荒草“沙沙”地響,讓人心頭發緊。

宋海司用背死死抵住合抱粗的大樹,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冰塊一樣的手緊緊握住溫故的手,像是想從他身上汲取力量,可這些都沒用,他看起來越來越虛弱,似乎快要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溫故心疼極了,他決定這個人一過來就偷襲他,就算他有槍也要跟他拼命。

相隔幾米的大樹上,有什麽東西“咕嚕”一聲,像是有塊圓形石頭滾過。

溫故楞了一下,對宋海司做出一個“不要出聲”的手勢,兩個人一起緊緊貼在樹上,假裝是樹的一部分。

下一秒,一只碩大的烏龜從天而降,把那個男人壓在下面,鋒利的獠牙一口咬住他的半個身子。

驚恐讓男人連“救命”都忘了喊,只能一邊慘叫,一邊絕望地向尹韻伸著手。

尹韻根本不打算進來,朝汙染物開槍救人是她最大的仁慈。

那個男人的聲音很快消失了。

槍對汙染物根本沒用,但卻提醒了宋海司,他們應該趁機逃離這裏。

出去面對尹韻他們會死,深入汙染區的話他體內的能量源還勉強能抵擋一下——他把能量弄成形狀很拉風的武器,但其實它跟“墻”一樣,只對汙染物有用。

“走!”他拉住溫故,兩個人就相互支撐著往汙染區深處走。

長著利齒的烏龜很快吃完了夜宵,喉嚨間發出一聲嗚咽,四肢縮回身體就朝尹韻滾。

尹韻倒退好幾步,又強行忍住逃跑的沖動,看著烏龜。

它對“墻”很忌憚,在靠近它時自動停了下來,隔“墻”對尹韻發出一聲接一聲憤怒的咆哮,接著,它像是想到什麽,一轉身就朝溫故他們離開的方向滾過去。

尹韻勾了勾嘴角。

她掏出剛剛在追蹤他們時撿到的通訊器,確定那是宋海司的,就用它聯絡了汙染巡查處行政秘書奚風光。

“總巡查?”

“你好,我是尹韻。”

“啊……尹女士,出什麽事了嗎?”

“我們剛才遭到汙染物襲擊,目測A級以上,白時煜和魏傑死亡,溫故失蹤,宋總巡查官,陣亡。”

“……”

-

W-300落地,大地變成一片火海,五大主城之一的泰川徹底陷落。

人類和汙染物一起接受炮火的洗禮,一切都在高溫下變得扭曲,象征著人類不屈和堅持的巨大城市,如今只剩下一片廢墟。

倒塌的建築揚起漫天塵埃,又如沈重的雪片般紛紛落落,研究所廢墟中,有一股力量正在悄然匯聚。

三條被汙染的鬣狗從廢墟下方鉆出來,它們是研究所的實驗樣本,剛剛投放S614衰弱彈時,它們因為在實驗室裏關著而幸免於難。

它們在周圍嗅來嗅去,很快發現了不同尋常的東西。

一條鬣狗伸著長嘴巴在建築材料的縫隙裏拱來拱去,最後從裏面帶出一角布料。

鬣狗們一起發出低吼,詭異的聲音像是嬰兒啼哭,回蕩在殘破的廢墟間,它們圍住同伴,在衣料被拉出一截的時候,另外兩條圍上去幫忙咬住衣擺往外拖。

衣服的主人是徐西霜,他抱著徐醒的腰,拼盡全力讓彼此連在一起,隨著身體一點點被拉出廢墟,他們頭上的肉色觸須一晃一晃。

徐醒眼鏡丟了,高度近視的他本能瞇起眼睛,卻意外發現視野相當清晰。

“爸……”他想到大樓坍塌前後的光景,忙灰頭土臉地轉過頭,幾條長相抽象的鬣狗一下子就撞入眼簾,“啊!”

聽到他的喊聲,徐西霜摟著他的胳膊緊了緊,他從半昏迷狀態清醒過來,差點被身後的惡臭給熏吐了。

在汙染區生活了三年,他知道這種味道意味著什麽——被汙染的犬科動物。

他絕望了。

同為汙染物,他根本沒有半點戰鬥力,被他汙染的徐醒一樣是只軟趴趴的蝸牛,這種情況下,他們連自保能力都沒有,完全是對方的兩盤菜。

而且他知道,這次溫故不會再來救他了。

他一咬牙,用力掙脫鬣狗的利齒翻了個身,把兒子壓在身體下面,只希望憑自己一個人的身體就能填飽這三個家夥的肚子。

可是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轉瞬之間,三條鬣狗再次發出了那種啼哭般的叫聲。

徐西霜擡頭一看,發現它們突然變得非常痛苦,倒在地上打著滾哀嚎,不時蹦起來到處亂咬東西,根本顧不上攻擊他們。

怎麽回事?

他拉著呆掉的徐醒退到安全距離,終於在他們灰撲撲的毛發間看到了熟悉的東西。

一種暗紫色的粘稠液體,沒看錯的話,來源應該是許少校。

黏液的威力堪比某種強酸,三只鬣狗的毛發被燒光,皮膚被腐蝕出一個個大洞,然後是脂肪和肌肉,最後大概是內臟都燒穿了,躺在地上不動了。

徐西霜有點冒冷汗,跟許少校相處了一個月,安安還成天拿他切著玩,真沒想到他居然能這麽兇殘!

他跟兒子觸須上的眼睛對視了一下,突然覺得一起當蝸牛也挺好的。

“許少校?”他喊了一聲,覺得他應該就在附近。

沒想到,先跳出來的是安安。

她追上一只汙染物樣本,一刀把它插死在他們面前,得意地晃晃前肢:“徐伯伯,我殺死了五個!”

她讓徐西霜想到在汙染區裏的溫故,那麽單純天真,那麽意氣風發。

他嘆了口氣,問:“許少校呢?”

“在那呢!”安安的刀尖指向不遠處。

地面上,一堆暗紫色液體正在凝聚,速度很慢很慢,還時不時把不小心裹進粘液堆的雜質吐出來,樣子有點好笑。

“咕嚕!”他打招呼。

徐西霜沖他揮揮手:“太好了,我們幾個都活著。”

徐醒還有點蒙,他沒想到許少校和安安居然這麽強,也是,這陣子許少校的汙染值一直在增加,體格也越來越大,安安雖然不明顯,但她自帶很兇的武器,只要跑的夠快就能戰勝很多汙染物。

安安看到了徐醒頭上的觸角和眼睛,“咯咯咯”地笑:“哥哥,你怎麽也變成蝸牛啦?”

徐醒有點不好意思,下意識擡手去擋自己的觸須,可一想到父親也是這個形象,就又放下了。

“一塊石板砸下來,我差點死了,還好我父親及時汙染了我。”他按了按自己塌陷的一側胸骨,“這點傷還能撐住,不然早就沒命了。”

徐西霜自豪地笑了一聲:“不愧是我兒子!像我!”

許少校把懸空的眼球轉了個方向,翻出一個超級大白眼。

徐西霜一點也不介意,哈哈大笑著摟住徐醒的肩膀:“走吧,現在咱們該出城去,剛剛都聽到了吧?總巡查宣布棄城了!”

徐醒的表情有點惶然:“人都沒撤完就發射導彈,死傷得有多少……真可憐……”

“可能他也是沒辦法,誰能想到汙染物從地底進攻呢!”通過最近的幾次接觸,徐西霜對宋海司印象改觀,不自覺為他說話,“想想看,連葉先生都被汙染了,唉!”

安安天真的大眼睛仰頭看著徐醒:“伯伯,我們要去青城嗎?”

“對,我們自己去……”

突然,他整個人頓住了。

他們都感覺到腳下出現一陣陣不正常的震動,不遠處,龜裂的縫隙間,一條水柱高高噴射出來,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

無數條細小的水柱匯聚到一起,形成一股強大的水龍卷,仿佛一直通到天上,瀑布般的轟鳴響徹空蕩的廢墟間。

徐西霜驚訝:“我去?這是水管爆了嗎?”

徐醒:“爸……”

雖然他是個好人,但他有時候真的不太靠譜,都什麽時候了還開這種玩笑。

轉眼間,卻已經被徐西霜抓著胳膊往遠處跑了。

“小姑娘,鼻涕怪!快跑!”

許少校明顯對自己的綽號很不滿意,他“咕嚕”一聲,朝徐西霜甩出幾滴粘液,差點砸中他的腳,嚇得他一陣亂叫。

回頭剛想罵幾句,卻發現巨大的水柱像一條真正的水龍一樣向他們橫著沖過來。

“我去!”他用力推了一把安安和徐醒的背,“快跑快跑!”

他又轉頭:“鼻涕怪,快跑……”

卻赫然看到,許少校的身體被他無限拉開,像一塊薄薄的布料一樣擋在他們和水柱之間,一點不漏地擋住了水柱的沖擊。

水柱被擋下了,強大的水流無情地將他的身體沖的七零八落,那對眼球隨著分散的水流“咕嚕嚕”落在地上,分開了很遠,看得三個人後背一陣發涼。

明知道得不到回應,徐醒還是大喊:“許少校,你還活著嗎?!”

許少校殘破的身軀一動不動,但剛剛水柱卻再次在原地轉動起來,蓄勢待發。

又一道剛猛的水柱射出,徐西霜不知道被這水攻擊到會發生什麽,他在汙染區待了三年,從沒見過這玩意兒,只好本能地抱住安安,用身體替她抵擋下一次沖擊。

他抱著安安的身體低喝:“一會兒有機會就跑,找地方藏起來!”

安安哭著點頭,又搖搖頭:“我不要再丟下家人了!”

徐西霜嘆氣:“小傻瓜!”

事情發生了變化。

水流來勢洶洶,但卻軟軟落下,像是下了一場雨。

他們似乎聽到水柱的方向傳來一些異樣的聲音。

它不見了,或者說,被切斷了,十幾米高的水柱這會兒真像是水管爆裂,淌得滿地都是。

取而代之是一棵異常粗壯的綠色藤蔓,它兇悍地插進地底,像是從很久以前就根植在那裏。

“溫故?”徐西霜驚喜地喊了一聲。

藤蔓緩慢從地底抽出,帶出一條像是蛇又像是蚯蚓的汙染物,它應該就是水柱的本體。

一個人慢慢從廢墟後挪出來,暴躁地吐出一口氣。

“啊,真他媽煩……怎麽殺都殺不完……”

聲音很熟悉,卻不是溫故。

“張巡?”徐醒驚呼一聲。

張堯的臉被某只爪子留下了三道長長的劃痕,半側臉裂開的皮肉仿佛此刻龜裂的大地,他弓著背,步履蹣跚,眼神散漫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兇狠。

徐醒震驚了,因為他看到這頭八風不動的老黃牛身上居然出現了汙染物特征。

一小朵萌萌噠粉紅色食人花,在他頭頂上。

他的嘴角抽了抽,還沒等笑出來,下一刻,藤蔓猛然收回,食人花的花蕾瞬間膨脹了幾十倍,張開血盆大口就把被卷到嘴邊的蛇屍給吞了進去,隨即恢覆原狀。

“嗝!”張堯摸了摸頭頂的小花,打了個飽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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