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關燈
第47章

幾小時後,巡查處輕裝出發,雖然對付人類不是他們的主場,但還是帶了幾架先進武器隨行。

目標地點在幾百公裏外的山裏,頸環狀態良好,頸環主人生命體征平穩,這讓巡查處的人全都松了口氣。

張堯一邊開車一邊罵人。

“王八蛋,他們到底想幹什麽?!把泰川搞得亂七八糟不說,這次還綁走溫故,等會兒抓到他們非先打一頓再說!”

奚風光看了一眼宋海司的臉色,認為有這個偉大想法的可能不只是他一個人。

“總巡查,要不要聯絡一下溫故?”

“暫時不用,他可能正被嚴密監視。”

“對比以前的地圖,那邊應該是本區域第二大城市的遺跡,但陷落的時間太早,所以早就被人遺忘了,這些年泰川的確有不少人失蹤,真想不到他們竟然偷偷藏起來了,可真厲害,竟然在沒有重大防禦設施的條件下生存下來。”

“信號微弱,有可能是地下堡壘。”

“會不會是信號屏蔽裝置?”

“以對方的科技水平,如果真有這方面的裝置,那不可能發現不了頸環有信號連接。”

“確實……”

兩個人在說話時,張堯瑟瑟發抖不敢插話,這會兒才插了個空弱弱地問:“意思是,我們現在能聯系到溫故?”

一臉的“有什麽是我不能知道的”。

“能。”奚風光認真地說,“S級頸環內置通訊器,這個設計是為了跟高級汙染物談判用的。”

“……談判成功過嗎?”

“沒試過。”

“哈哈哈哈——”張堯狂笑幾聲,像是嘲笑這個雞肋的功能,也像是因為找到突破口而開心。

“你很吵。”宋海司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收聲。

張堯吞了吞口水。

等等,總巡查居然說自己吵?以前他表達不滿的方式,就只是丟出一個比刀子還鋒利的眼神而已,從無廢話,今天居然說自己吵?

自從溫故來了之後,他好像更像個活人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第一次在城門給他灌抗毒藥劑的時候?還是……讓傅澄澄幫他剪去亂蓬蓬的頭發的時候?

朝著電腦上的定位開了兩個多小時,他們進入了一片廣袤的山區,植被茂密得仿佛原始森林。

天黑透了,引擎聲驚動了林間棲息的鳥類,它們撲打著翅膀飛出樹林,又很快落回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車隊雪亮的白色大燈將整條山路照的通亮,不時有動物從路上橫穿,他們不得不開慢點。

張堯問奚風光:“還沒到麽?”

奚風光看著手裏的電腦,疑惑:“奇怪……”

“怎麽了?”張堯探過腦袋。

“我們方向好像偏了。”奚風光一擡頭,差點跟他撞上,推了他一把,“哎!看路!你好好開車!”

“不可能啊,就只有一條路!”張堯看了眼旁邊漆黑的樹林,“他不會在樹林裏吧?”

奚風光困惑地搖搖頭:“總巡查,讓後面用紅外看看?”

得到宋海司的首肯,全員停車休息,有巡查員拿出紅外裝置檢查地下,但卻一無所獲。

“奇怪,難道不在地底?”奚風光盯著屏幕上代表溫故的紅點,像是要把他從屏幕裏盯出來。

“可樹林裏也沒有啊!”張堯咋呼,“要不我帶幾個人進去看看?”

宋海司想了想,問拿著紅外裝置的巡查員:“有受到幹擾嗎?”

巡查員:“報告,沒檢測到幹擾。”

宋海司皺眉:“不是第二大城市的遺跡嗎?居然沒人能找到入口?幾十年而已,地貌不可能有很大變化,怎麽回事?”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任誰都看得出,總巡查有點沈不住氣了。

張堯小心翼翼地再次建議:“要不我帶人搜一下?”

他看出來了,總巡查雖然看起來平靜,但也只是表面上的,他一定是在擔心溫故。

一旦戴著頸環,他那小身板可能連個普通人都趕不上,而且身上帶傷,現在肯定不好過。

盤山公路下方漸漸出現一條發光的長龍,陸茲帶著一支整編的隊伍飛快趕到,他們浩浩蕩蕩地開進大山,沒多久就迂回著占滿半面山坡,而山腳下還在不斷挺進。

陸茲為了出這口氣,真是豁出了老本。

車隊徐徐靠近,雙方很快會合,陸茲從一輛裝甲車上跳下來,先是打量一遍周圍環境,問宋海司:“怎麽不走了?”

“方向不對。”

宋海司朝後示意了一下,奚風光就拿電腦過來給陸茲看,同時十分簡練地說明了情況。

陸茲懷疑是巡查員們的能力有問題,他讓自己的副官帶一隊人繼續向前尋找目標,另一隊人步行進入密林。

士兵們打著強光手電持槍進入不可測的森林,燈光把他們身上的外骨骼照出犀利的反光,陸茲親自跟在他們身後指揮,宋海司扶了扶帽檐,也跟了進去。

他身後,張堯和奚風光寸步不離。

他們跨過長草,踏過坑窪不平的地面,始終對著紅點的方向前進,半小時後,他們的位置跟紅點重合了。

但,沒有頸環,更沒有溫故。

陸茲苦惱地搓了搓下巴:“會不會在地下?”

宋海司:“紅外裝置探測不到。”

陸茲鄙夷地斜了他一眼,對自己人一揮手,讓他們重新探測。

同樣一無所獲。

“見鬼了這是?”

他把手電筒照向頭頂的樹冠,正好跟一只奇怪的動物對上眼,哺乳動物,眼睛異常明亮,因為被驚擾到睡眠,正沖下面的人類呲牙。

陸茲嚇了一跳,立刻拔槍對準它,卻被宋海司按住了槍口。

他冷冷瞥了陸茲一眼,從奚風光手裏拿過汙染探測儀:“別逮誰咬誰,看清楚,那不是S級,甚至連汙染物都不是。”

陸茲氣得半死,指揮手下士兵:“上樹頂去檢查一下,看看是不是頸環被狡猾的S614扔到樹頂上了!”

憑借機械外骨骼的力量,兩名士兵靈活地徒手攀上十幾米高的樹頂,一番仔細搜查,結果還是什麽都沒搜到。

陸茲眉頭緊蹙,顯然,這狀況不尋常,需要更專業的人士替他們解答。

“我調雷達小隊!”說著他掏出通訊器。

“等等。”宋海司阻止他。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儀器,夜間的山裏很涼,他順便攏了攏長外套。

陸茲看他轉身往來時候的路走,追上去:“怎麽?這就放棄了?”

“回車裏。”宋海司用指節揉了揉冰涼的鼻尖,用力吸進一股冷空氣,“聯絡溫故。”

陸茲:“???”

頸環是巡查處常備的東西,軍方接觸的不多,連張堯都不知道S級頸環的特殊性,他就更不知道了。

所以,當他看到宋海司真的用那個儀器試著聯絡S614的時候,下巴差點掉下來。

儀器類似一個音箱,因為目標用途是談判,所以音量還不小。

宋海司把它放在車前機蓋上,自己則站在車前燈的範圍裏,雖然是冷光,但潛意識作祟,還是能感覺到科技帶來的些許溫度。

按鈕被按下,儀器發出一聲很輕的“滴”。

他把聲音壓得很低:“溫故?”

對面傳來什麽東西碰撞的聲音,緊接著是溫故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宋海司?”

宋海司始終蹙著的眉頭終於松開了,他“嗯”了一聲,還沒等他繼續發問,就被溫故一頓搶白。

他相當激動。

“宋海司,我被人抓了,嗚嗚嗚——你快來救我好不好,他們說要脫光我的衣服,還說要讓我爽到哭的力氣都沒有,我害怕!嗚嗚嗚——”

“……”

淒慘的哭聲回蕩在叢林裏,附近幾百號人集體石化。

軟綿綿的聲音一聽就很好欺負,跟他們認知中的S級汙染物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被一番虎狼之詞攪得心肝直顫的總巡查官目光森寒,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襟,話語中夾雜著他自己都沒發覺的焦慮。

“別急,我問,你答。”

“好。”呼嚕嚕吸鼻涕的聲音。

“……你周圍有人嗎?”

“沒有,他們把我關起來就走了,但是有監控。”

“你這邊的聲音他們能聽到嗎?”

“聽不到,他們給了我白板,讓我有需要就寫字。”

“好,你聽著,我們通過定位來到你附近了,但找不到入口,應該是有某種我們無法探測到的幹擾裝置,他們這方面的技術遠超我們,你能提供什麽線索嗎?”

“入口?我知道,我們的車是沿著幹枯的河道進到城市的,進來之後就只有一條路,一直走到盡頭,有個大球一樣的房子,我從B2-M3進到主建築,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樓梯間寫著的。”

“很好。”宋海司示意奚風光趕緊去拿地圖找河谷,溫聲說,“你聽著,溫故,別怕,我們很快就來救你。”

陸茲翻了個白眼,就連張堯都感覺有點牙酸。

總巡查這什麽口氣啊,也太太太太太溫柔了吧?

“嗯……”溫故又要哭了,“宋海司,要是你來不及救我……嗯,我先告訴你一件事,省得我死了……這裏最壞的那個人叫江葉辭,物理學家……”

“什麽?江葉辭?”宋海司跟陸茲對視一眼,看到了對方的震驚。

“嗯,他被汙染物追到現在的遺跡,然後被圍困了好幾年,出來後聽說全家被關在汙染區裏,就不喜歡人類了,他說要自己救人類,不想讓人類跟汙染物共處,所以才把蝴蝶弄進城市讓被汙染者異變,對了,瓊的舅母也在這裏,他們還有能對付汙染物的聲波,我們進來的時候遇到好多汙染物,他們用聲波就解決了,我也差點被他們一起解決了,他們說要用我來研究能對付S級汙染物的聲波,那個聲波弄得我好疼啊,宋海司……”

“……”

宋海司很快把這些信息消化完,掃視了一圈明顯被顛覆了世界觀的士兵和巡查員們,再次確認:“所以,他們說要拿你做實驗?”

“嗯!好壞啊!怎麽會有這麽壞的人類啊!明明看起來那麽善良,簡直比偷走徐西霜曬的魚幹的那群汙染物還壞!”他再次泣不成聲。

攥住衣襟的手松開了,宋海司呼出一口氣,聲音又恢覆了慣常的冷漠:“知道了,我很快來救你!”

還好,還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在奚風光努力尋找河谷的當口,宋海司跟陸茲一起向葉雷匯報了江葉辭還活著,並成了反對統治區的大頭目這件事,很快得到明確指示——抓人,死的活的都行。

地圖是三十年前的,紙張脆弱發黃,順著母親河的河流主幹一路找過來,奚風光就差拿放大鏡了,結果,張堯真拿來了放大鏡,幾名巡查員起哄似的圍著地圖找。

他們在地圖上找到了一條很細的藍色,頓時爆發出一聲歡呼。

地圖拍照,導入電腦,跟目前的地圖重合,鎖定位置。

他們兜了個大圈子繞到山下,終於在一個隱蔽的山谷裏發現一道深深的溝壑,裏面灌滿濃霧,光束照進去縹縹緲緲,好像在流淌,其他的什麽也看不到。

但沒人會因為這點困難止步,最前頭,軍方的裝甲車開路,為了方便溝通,陸茲上了張堯的車,跟宋海司並肩坐在後排。

外面一片朦朧的黑,車內開著燈,車窗上清晰映出每個人的面孔。

陸茲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探頭看了一眼宋海司電腦上的資料:“江葉辭,葉先生一直以為他死了,他可真行啊,今年也該70歲了吧?”

“68歲。”宋海司面無表情地一點點劃看資料,臉色被屏幕照得慘白。

陸茲冷笑:“物理學家,電磁學博士,最先進的一批儀器……他不會真以為憑他們那麽幾個人,就能解決世界上所有的汙染物吧?”

宋海司頭也沒擡:“溫故說,他們已經研究出了能對付汙染物的聲波,還記得汙染潮自相殘殺的事嗎?”

“他們幹的?”陸茲睜大眼睛。

“還能有誰?”宋海司望向窗外深不見底的霧氣,“或許,他們距離徹底清除汙染物,真的就只差一個S級的實驗樣本。”

陸茲楞了半天,說:“我們暫停行動吧?”

“為什麽?”

“等他們研究完你的小朋友,我們再去抓他們。”

宋海司不悅地抿起嘴唇:“他們不會成功,你在浪費時間。”

這回輪到陸茲問為什麽了,但宋海司不想回答他。

戴著頸環的S級還算是真正的S級嗎?

摘掉頸環的S級會任由他們研究嗎?

這根本就是悖論。

四周的壓抑感讓人有點透不過氣,宋海司關上電腦,深深呼出一口氣。

就在這時,陸茲的通訊器裏傳來副官的報告:“總司令,前方發現遺跡。”

陸茲來了精神:“都打起精神,裏面只有一條路,註意安全!”

“讓他們慢點。”宋海司看了他一眼,接著自言自語,“不對勁。”

“怎麽?”

“他們怎麽可能沒有防範措施?”

陸茲豎起食指指向旁邊的峭壁:“你沒註意到?因為水土流失,這邊變成原始森林中的一條樹坑了,再加上你所說的探測不到的幹擾,誰能想到這下面有個遺跡?”

宋海司從外頭的濃黑夜幕中收回視線:“總之……”

忽然,奚風光捧著手腕大聲提醒:“總巡查,汙染潮!好多!”

他手腕上的汙染探測儀上布滿了紅點,就像上次他們在雪瑞山遇到的一樣,毫無征兆。

果然,這邊是有汙染物蟄伏著的。

宋海司簡短有力地發布命令:“光束炮遠程,近戰預備。”

陸茲也按住耳朵上的通訊器:“全體註意,準備迎戰。”

幾束雪白光束亮起,照亮了河道和頭頂密密匝匝的巨大枝葉,照亮了河道兩側撲下來的大量汙染物,也照出了濃霧前方的一個龐大輪廓。

張堯跟隨前車停下,擡起胳膊:“在那!”

奚風光問:“要通知前面沖過去嗎?”

“不行!”宋海司和陸茲的意見這次倒是出奇一致。

“笨蛋,你想腹背受敵嗎?”張堯無情嘲笑了某位文職人員,在挨揍之前跑去後備箱拿武器。

汙染潮來勢洶洶,很快鋪滿寬闊的河道,光束炮和炮彈不斷在汙染物中間炸開,子彈雨點一樣在它們身上留下彈痕,血肉橫飛中,它們依舊前赴後繼撲向人類,無數長相恐怖怪異的汙染物沖破熱武器的防線,沖向第一批身穿鈦合金外骨骼的士兵。

雙方不甘示弱地糾纏在一起,肉丨體被刺穿的聲音、骨骼碎裂的聲音、零星的槍聲、屬於人類和不屬於人類的嘶吼聲……

一個人類士兵被拋向半空,他驚叫著,在下落前被一個躍起的黑影一口叼住了腰腹,他身上的金屬外骨骼硌斷了它的牙,同時,外骨骼上“刷”地豎起一排彎起的短刃,在落地時,他們同樣模糊了血肉,又被其他東西從身上踐踏過去。

半小時後,戰場上的天平漸漸傾斜,宋海司的眉頭漸漸舒展開,又慢慢蹙起來。

他對陸茲說:“新裝備不錯,給我弄幾套。”

陸茲跳腳:“臉皮可真厚啊你!西大陸那邊搞來的,知道一套多少錢嗎?”

“西大陸。”宋海司點點頭,“知道了。”

他前陣子才幫西大陸修補好了“墻”,跟他們弄幾套裝備應該不成問題,甚至不需要花經費。

“這次的汙染潮明顯規模不夠大,甚至不能稱為一次真正的汙染潮。”

“什麽意思?”陸茲頓了頓,恍然,“你是說,這是對方用聲波控制,特意來阻攔我們的?”

宋海司頷首,冷哼一聲:“附近的汙染物應該用完了。”

用,完了?

這個詞讓陸茲產生了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你說,會不會你們之前遭遇的汙染潮,還有R城,都是江葉辭幹的?”

“不太可能,他反對人類跟汙染物共存,出發點就是為了人類的安全,利用汙染物侵犯人類領地與他的信仰不合。”

“但他現在卻利用汙染物對付我們!”

“我們代表的是統治區,如果真像溫故說的,那他對統治區和‘墻’的憎恨,跟對汙染物的憎恨程度應該不相上下。”

“……”

好像有道理。

但陸茲不想承認宋海司腦子比他好使。

眼看戰鬥即將進入尾聲,他親自視察戰場,監督下屬清點人數和彈藥。

重傷員被送回山腳下,而大部隊氣勢磅礴地踩著幹涸龜裂的河谷繼續向前,繼續開向前方那片擁有過短暫輝煌又一夜之間坍塌的人類文明。

宋海司目不斜視地盯著朦朧天光下逐漸清晰的城市遺跡,腦子裏不由自主就冒出了不久前回蕩在林間的那句話。

【宋海司,我被人抓了,你快來救我好不好……】

他從汙染區帶出來的小家夥,現在很需要他。

他不想再錯過一次!

宋海司脫掉手套,冰涼的指尖縮進掌心,半晌,才想起來要從口袋裏摸出一塊糖。

裝甲車漸漸開進城市,無情地碾碎地面上的爬山虎,滿地都是濃綠的汁液,清新的植物氣息散發出來,驅散了年長日久積累的腐朽,那些林立衰敗的高樓呈現出一片死氣,攀附在上面的葉片好似幽靈,在清晨的微風中整齊一致地晃動著。

巡查處的人很少往遺跡去。

大多數遺跡都會變成汙染物的巢穴,當然,裏面也有令人眼熱的陳舊物資,但巡查處的任務不在於此,宋海司不許他們冒那份險,那對他們來說毫無意義。

軍方就不同了。

生產力低下的當下,軍方不得不派出專門的隊伍,冒險去各個遺跡尋找幾十年前遺留的物資,好彌補統治區的匱乏,這是他們的使命之一。

按照溫故說的,他們沿著爬山虎鋪就的路一直向前,那條路像根鏤空的帶子,一頭連著河谷,一頭連著江葉辭的秘密基地。

“總巡查,有了!前面的球形建築!”張堯興奮地踩下油門。

“嗯。”宋海司偏了偏頭,忽然皺起眉。

前方,晦暗不明的天空下,銀白色的半球建築反射出暗淡的光,那是曲面的太陽能板,因為吸納了晨曦而變得柔和,可,溫柔中卻出現了不和諧的一幕。

隨著他們的靠近,建築表面的太陽能板間隔著降下,露出星羅棋布的空洞,空洞裏,無數個黑洞洞的炮口探出來,直指他們的方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