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被盯上的第一百二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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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被盯上的第一百二十一天
廢棄的醫院和正在營業的醫院顯然是有很大差別。
滿目狼藉裏到處飛舞的灰塵迫使池生熠不得不捂住口鼻, 連眼睛也瞇起來，看路不太方便。
大廳裏的座椅銹跡斑斑，走廊殘餘的垃圾腐敗破爛, 病房裏的廢舊鐵床上, 棉絮被時光染成黑色, 散發著古怪的臭味。
羅李抽了抽鼻子，率先說道。
“這裏不太正常啊，有點太幹凈了。”
池生熠掃視一圈點點頭。
這裏太幹凈了。
眾所周知, 橫死生物大都帶有怨念, 雖然不是說所有的都會變成惡靈, 但不能好好安息的占大多數。
可這醫院如果真如之前那個大叔介紹一般，所有人都暴斃當場，那怎麽可能像現在這樣如此幹凈？這太離譜了！
“有發現什麽記憶痕跡嗎？”他問冥河。
“沒有, 醫院裏的記憶痕跡很簡單, 都是一些小動物的，看樣是廢棄之後入住進來的家夥。”
剛一回答完, 兩只巴掌大的老鼠從幾人眼前經過。
看著這不怕人的囂張模樣, 估摸著是沒怎麽見過人類。
醫院不大, 一行人順著樓梯上去, 很快便找到了傳說中的婦產科, 這裏與其他地方一樣, 除了醫療器具不同之外沒有什麽特殊的。
就連裝檔案的櫃子也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看著沒找到任何線索的池生熠垂著腦袋, 鼻尖凍得通紅，白梟伸手揉了一把對方柔軟的頭發, 終於開口。
“這棟醫院確實發生過殺戮事件。”
“不過死的似乎是異常生物。”
二十五年真的太久了, 久到細菌吞噬了所有線索, 那些曾經或有的血跡暴露在空氣中消失不見，只有黑暗中殘餘了一絲痕跡。
說完，白梟的表情也出現了少見的疑惑。
如果說這四周若有似無的痕跡都是二十五年前的血跡，那麽這個出血量也太大了，如若不是體型巨大的家夥，就是數量龐大，可異常生物們很少成群結隊在人類世界出沒。
事情變的有些覆雜。
躲藏在角落的黑影把醫院中所有帶著文字或者是照片的東西翻了出來。
老鼠啃咬了所有紙制品，從僅剩的文字裏看不出什麽內容，甚至都沒法拼湊出幾句完整的話。
只有一張被塑料薄膜覆蓋的老照片。
是醫院剪彩的照片。
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站在醫院大門前照的。
只是左邊的牌匾寫著研究所，右邊寫的是醫院，依稀能看到人物的臉，但不太清晰，好像被水浸泡過，有一些淡黃色水漬痕跡。
照片背面寫著字。
【▇▇聚昇研究▇02▇留念】
於浮、史長安、甘靈……池青山、詩瑤……
看到這裏，池生熠猛地瞪大眼睛，反過照片對照著名字找尋父母的身影，但很可惜，那兩個站在中間的人物被痕跡遮住，什麽都看不見。
他深吸一口氣，把照片收起來。
“為什麽醫院的剪彩儀式，拍攝照片的是研究所的人？”
“我覺得這裏應該站著開發商。”
“醫務人員會好一些吧。”
冥河和羅李紛紛發表了一下看法。
帶著問題，幾人繼續翻找，可惜後面除了破破爛爛的雜物外，沒有再找到有價值的東西。
等走出廢棄醫院，時間已經來到了傍晚。
池生熠努力忍耐著不穩的情緒。
他必須要查下去！
那具上百根肋骨的遺骸整夜整夜的出現在記憶中，他有預感，如果不查出結果，他將抱憾終身。
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催促他。
像是看出青年的堅定，白梟輕嘆一口氣，主動望向遠處的圓頂建築：“去研究所，說不定會有答案，不過這裏的磁場很古怪，你跟緊我。”
從他踏入這裏開始，這些磁場就在若有似無的排斥他。
池生熠被男人握住手，焦躁情緒消退一些。
研究所緊閉的大門對黑暗之子來說毫無障礙。
從內部暴漲的黑暗輕松就將門打開。
這裏和廢棄醫院差不多，只是由於鐵門常年關著導致空氣有些不流通，味道嗆人。
夕陽跟著他們的背影照進來，在滿天飛舞的煙塵裏形成一束迷人光暈，將幾人的影子拉長了不少。
管家看著這照射出形狀的光，忍不住感嘆。
“看起來有些像書裏的聖光呢！”
“這是丁達爾效應，光的散射現象。”池生熠瞥了一眼隨口答道。
見管家滿臉好奇，他抓抓頭發解釋道：“光是能被看見的，當光線穿過膠體時……咳，就是水啊或者霧氣灰塵，就會出現這種光。”
“以前外出拍攝時經常能拍到，很壯觀，等這次回去給你們看以前拍。”
提起和自己專業相關的知識，沈悶氣氛緩和很多，見池生熠臉上重新揚起笑容，白梟也覺得周身排斥的磁場削弱了些許。
研究所裏的東西比起醫院來說要保存的更加完好。
很快，黑影便將翻出來的資料癱在了大廳裏。
看著滿地的紙，冥河兩眼一黑。
“不會吧不會吧！難道我們要一張張翻看嗎？”
黑影可以用來找東西，但讓這些被操控的黑暗生物看懂人類文字並且篩選出有效信息那可就強人所難了！
“沒辦法，這裏也沒有什麽亡魂，沒法直接看記憶。”池生熠把外套脫掉，擼起袖子就打算開始翻看。
白梟猶豫片刻，指著前面道：“有亡魂。”
大廳堆積起來的紙質物品裏，一個半人高的鐵箱子尤為顯眼，雖然很微弱，但他感知到了裏面有只顫抖的靈體。
可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不對勁。
池生熠湊過去，圍著箱子轉了兩圈，打算伸手試試能不能打開，卻被白梟捉住了手腕，擋在身後。
“別動。”男人的聲音裏透著一絲疑慮。
白梟上次莫名焦躁時，池生熠的腳踝被噬身蛇拍賣會鎖鏈洞穿，所以現在再有這種覆雜感覺，他變的非常小心。
雖然這裏沒有一絲異常生物的痕跡，但他仍舊覺得不安心。
“羅李，去吧箱子收起來。”
還是先拿回去檢查一下，再打開比較安全。
可還沒等管家放下手裏的廢舊資料，箱子的鎖孔處傳出了聲音。
“這裏是，海城聚昇…研究所…”
“歡迎，歡迎您的到來。”
“哢嗒——”箱子被打開，裏面的東西暴露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靈體，帶著圓框眼鏡，眼鏡瞪的很大幾乎要從眼眶中掉出來，血跡從頭到腳布滿全身。
它舉著手裏的東西，面向池生熠的方向。
變故突然出現，強烈波動的記憶力量讓整個大廳都為之顫動了一瞬。
那是一張白紙，紙上歪歪扭扭寫了一個字「昇」，和剛剛在四叔病房中，陪床大叔遞過來的紙條一模一樣……
黑影瞬間撕碎了鐵箱，狂怒地甩動著實體的觸手。
這種在眼皮子底下敢把自己拙劣的能力展示出來的行為著實惹怒了白梟，周遭空氣驟降。
可就在他轉過身查看池生熠的情況時，卻發現對方死死盯著那張白紙，就像是失了魂一樣，就連剛剛盤踞的冥河也滲入心窩的皮膚裏，沒了反應。
白梟呼吸一窒，來不及處理箱子中幾乎被壓碎的靈體，把青年抱在了懷裏。
管家已經反應過來，急忙勸道：“先生！你先收一收威壓。”
再這麽繼續下去那個靈體死了就什麽也問不出來了！
好在白梟還剩一些理智。
鐵箱裏的靈體被放出來的時候，似乎已經完全瘋癲，縮成一團，嘴裏大聲吼叫著。
“它們……它們讓我拿這個這個，給那個人類看。”
“這裏是，海城聚昇…研究所…”
“歡迎，歡迎您的到來。”
“只要給那個人類……看。”
“只要給他看……”
它擡起頭，眼球從眼眶中滾落出來。
“只要給他看，它們就允許我去死。”
最後一句說完，眼前的靈體像是被抽幹了一般，變成了一張半透明的皮落在箱底，化為灰燼。
管家看了一眼，又將紙條拿出來仔細檢查一番。
“裏面封存著記憶，但是只有對拿到「鑰匙」的人才有效。”
看著懷裏宛如熟睡般的青年發出勻稱呼吸聲，白梟臉色陰沈，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人將「鑰匙」給了池生熠。
另一邊，當事人池生熠在看到「昇」字後，意識逐漸混亂模糊。
等他清醒過來時，眼前的場景已經變了。
明燈高懸在不算寬敞的單人宿舍天花板上，窄床靠著窗戶，一旁的立式書櫃堆得滿滿當當全是書。
他站起來先走到隔間矮小的廁所照了照鏡子，不是自己的臉，是一張很陌生的臉，又返回房間走到桌前，拿起桌上小座鐘旁的本子，皮面上寫著項目名字和日期。
【1997-10-06】
【融合研究項目】
【研究員：華文棟】
冊子的背面印著一個略有眼熟的LOGO，白梟說過那是舊印社的標志。
還沒等他翻開內容，冥河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看起來這裏是25年前，媽的我就說怎麽一來這地方就不得勁，原來有人把所有的記憶壓縮成了一個新的空間。”
“啊！！”
“你怎麽也來了？”
池生熠又驚又喜，他還以為這次只有他一個人進入到這忐忑不安，這下起碼有個夥伴能陪著說說話了。
“當然！這裏可是壓縮記憶組成的空間。”冥河得意洋洋。
有誰能比它還熟悉記憶的掌控呢？
“不過現在這情況有點特殊，還好你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冥河主人和我有了羈絆，不然……”
正巧這時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池生熠握緊手裏的報告警覺地望著門邊，沒有出聲，靜靜聽著門口人的對話。
“文棟好像不在。”
“唉？那他去哪了？他下午不是說頭疼回去睡會嗎？”
“是不是出去吃飯了？晚上還要開會呢。”
“在門上給他留個紙條吧。”
說話的是一男一女，很快討論完內容後，兩人在門上拍了一下似乎貼上了便簽紙。
兩人離開後，房間內再次陷入寂靜。
池生熠松了口氣，躡手躡腳走到門口，確定門外無人後悄悄開門。
【晚上八點開大會，你別再遲到了！】
“哦？晚上開會？現在好像五點多了，要去嗎？”
“不去。”
池生熠搖頭，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起來。
“我又不是真的華文棟，去了萬一穿幫怎麽辦。”
才翻了幾頁，他的表情愈發凝重。
“這些課題，很奇怪。”
【F-靈體與人類的區別】
【F-靈體交融後，還屬於人類靈體分支嗎？】
【F-除靈體外還有什麽生命可以實現操作。】
【F-人類是否▇▇▇▇▇▇▇▇】
最後一行被劃掉，內容無法得知。
池生熠看的入神，這才發現舊印社二十五年前就已經在研究靈體融嵌與生物融嵌技術，最諷刺的是，它們竟然雇傭了人類研究員。
被異常生物雇傭來研究人類，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對真相了解多少。
他看的入迷，時間不知不覺溜走，很快便到了晚上八點鐘。
“鐺鐺鐺——”
小座鐘接連敲響，預示著八點來臨，可卻在敲完第七下的時候停住了。
“不太對勁，你看窗外。”冥河十分驚覺。
池生熠放下手裏的東西，還不等著往一旁看，就見到了墻體開始潰散脫落。
“糟糕！這片記憶世界在崩塌！”冥河大喊道。
可惜已經晚了。
裂開潰散的墻體像是被點燃的火苗，瞬間就將池生熠淹沒在黑暗中。
寂靜無聲，不知過了多久。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仍舊是熟悉的場景。
單人宿舍、指向五點的小座鐘、桌上的書……
“記憶回溯了。”
冥河心有餘悸。
“看樣子你雖然用了華文棟的身體，可必須得按照他的記憶路線走，不然這個空間就會倒退。”
“每次選錯了都會重置嗎？”
“看起來是這樣的，不過你放心，這裏總體來說還比較牢靠。”
冥河試圖安撫，但毫無作用，池生熠覺得頭有點大。
他怎麽知道這個人是什麽性格！應該做出什麽選擇……
“咚咚咚！”
等了一會兒，敲門聲如期而至。
思索片刻，池生熠果斷去開門，如果華文棟是這裏的研究員，那麽必然要去開會！
打開門，門外是剛剛的一男一女。
兩人外貌都極為出眾，就算穿著普通的白大褂也是人群之中的焦點。
“文棟你怎麽樣了？”
女人穿著寬松的衣服和平底鞋，關切問道。
“好多了，就是頭有點疼，腦子亂。”池生熠本想說自己失憶又覺得太智障了，只能左顧而言他。
另外一個男人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詩搖跟我說你滾下樓梯，嚇了我一大跳，沒事就好。”
池生熠驀然楞住。
“詩搖？池青山？”
“嗯？怎麽了？我們都在這啊，你是不是還沒休息好……我就說你不要總是熬夜，對身體不好。”女人笑了笑。
池青山見他渾渾噩噩一副仍舊反應不過來的模樣，語氣略有感嘆：“是不是F項目的課題出什麽問題了？你先休息吧，我一會幫你請假。”
說完，他把池生熠推回門內，扶著妻子的手小心翼翼離開。
“砰——”門被關上，池生熠呆呆站著。
他想過無數次自己的父母應該是什麽樣的，但沒想到有一天能夠真的看見，還能對話！
“啊，按照時間計算你現在估摸著都四個月大了吧。”
“我理解你很激動，但如果我們不去開會這地方會塌的！”冥河強調了一下時間，如果不能在八點前抵達會議現場，一切又要重來。
但池生熠心情覆雜，失魂落魄躺回床上。
“反正這裏又塌不了……”
“不過這麽看我大概率還是人，我爸看起來也沒有那麽多根肋骨。”
“呃……”行吧，自家主人擺爛它能說什麽呢？
來回三次，足足休息了六七個個小時，池生熠終於打起精神，在第五次詩搖敲門的時候跟著兩人一起去了會場。
期間他幾次想要詢問一些旁的話題，卻發現每當想開口時，總會被莫名其妙的事情打斷，到後來竟然無法出聲，看來這記憶世界裏的規則並不少。
跟在後面看著年輕時的父母有說有笑，池生熠內心十分覆雜。
不過不能亂問問題也有好處，到了會場後，他發現自己的身體是有記憶的，起碼被點到名字時能夠順利發言，舌頭就像是又自我意識了一樣。
晚上的會議沒什麽詳細內容，主要就是匯報一下進度，有些像簡單的成果匯報。
研究項目和課題五花八門千奇百怪。
舊印社的項目編號有很多，華文棟所在的F靈體交融相關項目組並不是很被重視，很快便講完，池青山和詩搖也沒有在同一個項目組。
池生熠百無聊賴地聽著，直到詩搖站起來。
“S項目進展並不順利，那些胚胎很難承受住更多，藥劑增量問題極大。”
全場無人討論，詩搖說完便坐下了。
“S組項目，胚胎，藥劑，舊印社在想什麽？”就連冥河也忍不住好奇。
池生熠沒回答，沈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目前聽詩搖的匯報，舊印社應該並沒有觸及人體實驗，至於其他的，他應該能借由華文棟的身份慢慢得知。
可惜理想與現實總有差距。
接下來的日子沒有想象中那麽痛苦，但也沒好太多。
華文棟是個科研狂魔，對自己的項目抱有極大熱情，根本不願意離開實驗室，就算休息也只是在自己的小宿舍。
記憶的主人哪裏也不去，池生熠想要多去一些地方了解舊印社的項目也就成了奢望。
在一次又一次時間回溯後，他放棄掙紮，老老實實按照華文棟的步伐一天開始泡實驗室，做個斷情絕愛的男人。
每天來到實驗室，就期待著同組的成員能多說兩嘴八卦，或者是池青山偶爾來找他吃飯。
交流多了，知道的事情也稍微多了那麽一點。
池青山和華文棟是研究生舍友，畢業後一同進入了聚昇研究所，至於池青山和詩搖的事情，他沒能問出更多。
這樣苦悶的日子大概過了三個多月。
期間研究所資助的醫院剪彩，眾人還去亮個相。
某日池生熠從食堂隨意取了一份盒飯打算帶回宿舍吃，結果在路上被一個年輕保安撞到，東西撒了一地，本來看著那保安手裏拎了兩份飯，他想讓對方賠給他一份，但那身高太有壓迫，他猶豫很久，也只是憤憤離開。
第二天那個保安就消失了。
從那天起，經常會有莫名其妙的家夥靠近他後又消失，搞得人摸不著頭腦。
這樣混亂苦逼的日子持續著，直到新年過完，同組的圓臉助手忽然找到他詢問道：“組長，你知道S項目發生什麽事了嗎？”
“嗯？”池生熠一個激靈差點把手上的試管捏碎。
見他似乎也不知道，圓臉助手有些沮喪。
“聽說S組項目被叫停了，我看平時你和那邊聯系挺多的，還以為你知道呢！”
池生熠放下手裏的東西，盡量讓聲音平穩：“我去問問。”
幾個月的時間雖然沒有拿到什麽關鍵信息自己也只是泡在華文棟的F項目裏，但研究所的構造他倒是多少了解了一些。
等趕到詩搖所在的S項目組時，這裏早已人去樓空，只剩一些搬不走的桌椅板凳。
一連詢問了幾個人都無果，他想沖進所長辦公室卻被冥河攔下了。
“別往那個方向走！保持一下理智！”
“我能感覺到，你每往那邊踏出一步，這個記憶世界都在崩塌。”
冥河努力勸阻，池生熠停下腳步。
如果再往前一步，那麽記憶不知道又要回溯到什麽地方……這裏是記憶啊，無法修改的記憶。
一種巨大的惶恐籠罩著他，讓他被迫接受無法改變現實的狀態。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兩天後。
當池生熠失魂落魄拖著疲憊身軀回宿舍時，沒開燈就被人捂住了嘴。
“唔——”
“噓，是我，你別說話，我放開你。”
聽到聲音，他放松身體沒有動，看著黑暗中憔悴的池青山，而懷孕已經八個多月的詩搖就坐在他的床上。
詭異的旁觀視角讓池生熠冷靜下來。
“發生了什麽。”
是了，現在已經二月了，還有三天就是他的生日……也是眼前兩人的忌日。
池青山見狀松了手，眉宇間滿是憂愁，把這段時間的事娓娓道來。
多年前他們三人一同來到研究所工作，經過長時間努力每個人都取得了一定成果有了獨立項目，但隨著研究的深入，他發現了很多未知的事情。
異常生物，異度空間。
這個世界上不再有人類，亡魂成為了能被看見甚至能被操縱利用的存在。
“他們好像，不是人類。”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池青山的聲音微微發抖。
“他們是誰？”
詩搖接過話頭，冷靜說道：“就是老板，BOSS，投資商……那些往來的投資商好像都不是人。”
“我負責的S項目是關於動物胚胎發育的，他……它們好像是想創造些什麽，他們稱這個項目為造神。”她苦笑著搖頭，把手放在腹部。
“合同上寫的很清楚，我們只是在用動物胚胎做實驗，但前段時間，就在醫院建立之後。”
自從醫院建立，各種奇怪的人體實驗課題便出現了。
“這是違禁的，不被允許的。”
“可它們不是人類，它們根本不在乎。”
因為項目被看好，所以詩搖經常出入研究所所長的辦公室，前段時間，她撞見了投資商與所長的談話，以及送來的試驗品。
“是幾個孕婦和幾個剛出生的孩子，他們想要嘗試往已經成形的人類胚胎裏註入S921藥劑。”說到這裏，詩搖似乎累了，與池生熠如出一轍的漂亮眉眼上滿是疲倦。
“還好它們沒有發現我，回來後我就主動退出了項目，不過我和青山都被限制了活動範圍。”主要負責人不在，項目自然被叫停。
“那你們想怎麽辦。”
池生熠聽到了自己說的話。
那是華文棟當年問出來的問題。
談及此，池青山表情放松了一些，說：“現在無法聯系外界，三天後休息日可以出去，我和詩搖計劃三天後離開這裏，去外面尋求幫助，屆時可能還需要你的幫助。”
至於被求助的地方會不會相信，他也已經有了計劃。
“這本書是特批的材料，只有那些怪物和詩搖能夠打開，如果把這個拿給警察，他們會相信。”說著，他從身後拿出一本書。
黑色皮面上沒有任何字，池生熠的心沈入谷底。
那是怪談之書。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更，不過可能得過十二點啦！不出意外明天正文就能完結了，等我爆更！=3=感謝在2022-08-05 23:45:01-2022-08-06 21:57:3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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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目狼藉裏到處飛舞的灰塵迫使池生熠不得不捂住口鼻, 連眼睛也瞇起來，看路不太方便。
大廳裏的座椅銹跡斑斑，走廊殘餘的垃圾腐敗破爛, 病房裏的廢舊鐵床上, 棉絮被時光染成黑色, 散發著古怪的臭味。
羅李抽了抽鼻子，率先說道。
“這裏不太正常啊，有點太幹凈了。”
池生熠掃視一圈點點頭。
這裏太幹凈了。
眾所周知, 橫死生物大都帶有怨念, 雖然不是說所有的都會變成惡靈, 但不能好好安息的占大多數。
可這醫院如果真如之前那個大叔介紹一般，所有人都暴斃當場，那怎麽可能像現在這樣如此幹凈？這太離譜了！
“有發現什麽記憶痕跡嗎？”他問冥河。
“沒有, 醫院裏的記憶痕跡很簡單, 都是一些小動物的，看樣是廢棄之後入住進來的家夥。”
剛一回答完, 兩只巴掌大的老鼠從幾人眼前經過。
看著這不怕人的囂張模樣, 估摸著是沒怎麽見過人類。
醫院不大, 一行人順著樓梯上去, 很快便找到了傳說中的婦產科, 這裏與其他地方一樣, 除了醫療器具不同之外沒有什麽特殊的。
就連裝檔案的櫃子也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看著沒找到任何線索的池生熠垂著腦袋, 鼻尖凍得通紅，白梟伸手揉了一把對方柔軟的頭發, 終於開口。
“這棟醫院確實發生過殺戮事件。”
“不過死的似乎是異常生物。”
二十五年真的太久了, 久到細菌吞噬了所有線索, 那些曾經或有的血跡暴露在空氣中消失不見，只有黑暗中殘餘了一絲痕跡。
說完，白梟的表情也出現了少見的疑惑。
如果說這四周若有似無的痕跡都是二十五年前的血跡，那麽這個出血量也太大了，如若不是體型巨大的家夥，就是數量龐大，可異常生物們很少成群結隊在人類世界出沒。
事情變的有些覆雜。
躲藏在角落的黑影把醫院中所有帶著文字或者是照片的東西翻了出來。
老鼠啃咬了所有紙制品，從僅剩的文字裏看不出什麽內容，甚至都沒法拼湊出幾句完整的話。
只有一張被塑料薄膜覆蓋的老照片。
是醫院剪彩的照片。
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站在醫院大門前照的。
只是左邊的牌匾寫著研究所，右邊寫的是醫院，依稀能看到人物的臉，但不太清晰，好像被水浸泡過，有一些淡黃色水漬痕跡。
照片背面寫著字。
【▇▇聚昇研究▇02▇留念】
於浮、史長安、甘靈……池青山、詩瑤……
看到這裏，池生熠猛地瞪大眼睛，反過照片對照著名字找尋父母的身影，但很可惜，那兩個站在中間的人物被痕跡遮住，什麽都看不見。
他深吸一口氣，把照片收起來。
“為什麽醫院的剪彩儀式，拍攝照片的是研究所的人？”
“我覺得這裏應該站著開發商。”
“醫務人員會好一些吧。”
冥河和羅李紛紛發表了一下看法。
帶著問題，幾人繼續翻找，可惜後面除了破破爛爛的雜物外，沒有再找到有價值的東西。
等走出廢棄醫院，時間已經來到了傍晚。
池生熠努力忍耐著不穩的情緒。
他必須要查下去！
那具上百根肋骨的遺骸整夜整夜的出現在記憶中，他有預感，如果不查出結果，他將抱憾終身。
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催促他。
像是看出青年的堅定，白梟輕嘆一口氣，主動望向遠處的圓頂建築：“去研究所，說不定會有答案，不過這裏的磁場很古怪，你跟緊我。”
從他踏入這裏開始，這些磁場就在若有似無的排斥他。
池生熠被男人握住手，焦躁情緒消退一些。
研究所緊閉的大門對黑暗之子來說毫無障礙。
從內部暴漲的黑暗輕松就將門打開。
這裏和廢棄醫院差不多，只是由於鐵門常年關著導致空氣有些不流通，味道嗆人。
夕陽跟著他們的背影照進來，在滿天飛舞的煙塵裏形成一束迷人光暈，將幾人的影子拉長了不少。
管家看著這照射出形狀的光，忍不住感嘆。
“看起來有些像書裏的聖光呢！”
“這是丁達爾效應，光的散射現象。”池生熠瞥了一眼隨口答道。
見管家滿臉好奇，他抓抓頭發解釋道：“光是能被看見的，當光線穿過膠體時……咳，就是水啊或者霧氣灰塵，就會出現這種光。”
“以前外出拍攝時經常能拍到，很壯觀，等這次回去給你們看以前拍。”
提起和自己專業相關的知識，沈悶氣氛緩和很多，見池生熠臉上重新揚起笑容，白梟也覺得周身排斥的磁場削弱了些許。
研究所裏的東西比起醫院來說要保存的更加完好。
很快，黑影便將翻出來的資料癱在了大廳裏。
看著滿地的紙，冥河兩眼一黑。
“不會吧不會吧！難道我們要一張張翻看嗎？”
黑影可以用來找東西，但讓這些被操控的黑暗生物看懂人類文字並且篩選出有效信息那可就強人所難了！
“沒辦法，這裏也沒有什麽亡魂，沒法直接看記憶。”池生熠把外套脫掉，擼起袖子就打算開始翻看。
白梟猶豫片刻，指著前面道：“有亡魂。”
大廳堆積起來的紙質物品裏，一個半人高的鐵箱子尤為顯眼，雖然很微弱，但他感知到了裏面有只顫抖的靈體。
可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不對勁。
池生熠湊過去，圍著箱子轉了兩圈，打算伸手試試能不能打開，卻被白梟捉住了手腕，擋在身後。
“別動。”男人的聲音裏透著一絲疑慮。
白梟上次莫名焦躁時，池生熠的腳踝被噬身蛇拍賣會鎖鏈洞穿，所以現在再有這種覆雜感覺，他變的非常小心。
雖然這裏沒有一絲異常生物的痕跡，但他仍舊覺得不安心。
“羅李，去吧箱子收起來。”
還是先拿回去檢查一下，再打開比較安全。
可還沒等管家放下手裏的廢舊資料，箱子的鎖孔處傳出了聲音。
“這裏是，海城聚昇…研究所…”
“歡迎，歡迎您的到來。”
“哢嗒——”箱子被打開，裏面的東西暴露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靈體，帶著圓框眼鏡，眼鏡瞪的很大幾乎要從眼眶中掉出來，血跡從頭到腳布滿全身。
它舉著手裏的東西，面向池生熠的方向。
變故突然出現，強烈波動的記憶力量讓整個大廳都為之顫動了一瞬。
那是一張白紙，紙上歪歪扭扭寫了一個字「昇」，和剛剛在四叔病房中，陪床大叔遞過來的紙條一模一樣……
黑影瞬間撕碎了鐵箱，狂怒地甩動著實體的觸手。
這種在眼皮子底下敢把自己拙劣的能力展示出來的行為著實惹怒了白梟，周遭空氣驟降。
可就在他轉過身查看池生熠的情況時，卻發現對方死死盯著那張白紙，就像是失了魂一樣，就連剛剛盤踞的冥河也滲入心窩的皮膚裏，沒了反應。
白梟呼吸一窒，來不及處理箱子中幾乎被壓碎的靈體，把青年抱在了懷裏。
管家已經反應過來，急忙勸道：“先生！你先收一收威壓。”
再這麽繼續下去那個靈體死了就什麽也問不出來了！
好在白梟還剩一些理智。
鐵箱裏的靈體被放出來的時候，似乎已經完全瘋癲，縮成一團，嘴裏大聲吼叫著。
“它們……它們讓我拿這個這個，給那個人類看。”
“這裏是，海城聚昇…研究所…”
“歡迎，歡迎您的到來。”
“只要給那個人類……看。”
“只要給他看……”
它擡起頭，眼球從眼眶中滾落出來。
“只要給他看，它們就允許我去死。”
最後一句說完，眼前的靈體像是被抽幹了一般，變成了一張半透明的皮落在箱底，化為灰燼。
管家看了一眼，又將紙條拿出來仔細檢查一番。
“裏面封存著記憶，但是只有對拿到「鑰匙」的人才有效。”
看著懷裏宛如熟睡般的青年發出勻稱呼吸聲，白梟臉色陰沈，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人將「鑰匙」給了池生熠。
另一邊，當事人池生熠在看到「昇」字後，意識逐漸混亂模糊。
等他清醒過來時，眼前的場景已經變了。
明燈高懸在不算寬敞的單人宿舍天花板上，窄床靠著窗戶，一旁的立式書櫃堆得滿滿當當全是書。
他站起來先走到隔間矮小的廁所照了照鏡子，不是自己的臉，是一張很陌生的臉，又返回房間走到桌前，拿起桌上小座鐘旁的本子，皮面上寫著項目名字和日期。
【1997-10-06】
【融合研究項目】
【研究員：華文棟】
冊子的背面印著一個略有眼熟的LOGO，白梟說過那是舊印社的標志。
還沒等他翻開內容，冥河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看起來這裏是25年前，媽的我就說怎麽一來這地方就不得勁，原來有人把所有的記憶壓縮成了一個新的空間。”
“啊！！”
“你怎麽也來了？”
池生熠又驚又喜，他還以為這次只有他一個人進入到這忐忑不安，這下起碼有個夥伴能陪著說說話了。
“當然！這裏可是壓縮記憶組成的空間。”冥河得意洋洋。
有誰能比它還熟悉記憶的掌控呢？
“不過現在這情況有點特殊，還好你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冥河主人和我有了羈絆，不然……”
正巧這時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池生熠握緊手裏的報告警覺地望著門邊，沒有出聲，靜靜聽著門口人的對話。
“文棟好像不在。”
“唉？那他去哪了？他下午不是說頭疼回去睡會嗎？”
“是不是出去吃飯了？晚上還要開會呢。”
“在門上給他留個紙條吧。”
說話的是一男一女，很快討論完內容後，兩人在門上拍了一下似乎貼上了便簽紙。
兩人離開後，房間內再次陷入寂靜。
池生熠松了口氣，躡手躡腳走到門口，確定門外無人後悄悄開門。
【晚上八點開大會，你別再遲到了！】
“哦？晚上開會？現在好像五點多了，要去嗎？”
“不去。”
池生熠搖頭，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起來。
“我又不是真的華文棟，去了萬一穿幫怎麽辦。”
才翻了幾頁，他的表情愈發凝重。
“這些課題，很奇怪。”
【F-靈體與人類的區別】
【F-靈體交融後，還屬於人類靈體分支嗎？】
【F-除靈體外還有什麽生命可以實現操作。】
【F-人類是否▇▇▇▇▇▇▇▇】
最後一行被劃掉，內容無法得知。
池生熠看的入神，這才發現舊印社二十五年前就已經在研究靈體融嵌與生物融嵌技術，最諷刺的是，它們竟然雇傭了人類研究員。
被異常生物雇傭來研究人類，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對真相了解多少。
他看的入迷，時間不知不覺溜走，很快便到了晚上八點鐘。
“鐺鐺鐺——”
小座鐘接連敲響，預示著八點來臨，可卻在敲完第七下的時候停住了。
“不太對勁，你看窗外。”冥河十分驚覺。
池生熠放下手裏的東西，還不等著往一旁看，就見到了墻體開始潰散脫落。
“糟糕！這片記憶世界在崩塌！”冥河大喊道。
可惜已經晚了。
裂開潰散的墻體像是被點燃的火苗，瞬間就將池生熠淹沒在黑暗中。
寂靜無聲，不知過了多久。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仍舊是熟悉的場景。
單人宿舍、指向五點的小座鐘、桌上的書……
“記憶回溯了。”
冥河心有餘悸。
“看樣子你雖然用了華文棟的身體，可必須得按照他的記憶路線走，不然這個空間就會倒退。”
“每次選錯了都會重置嗎？”
“看起來是這樣的，不過你放心，這裏總體來說還比較牢靠。”
冥河試圖安撫，但毫無作用，池生熠覺得頭有點大。
他怎麽知道這個人是什麽性格！應該做出什麽選擇……
“咚咚咚！”
等了一會兒，敲門聲如期而至。
思索片刻，池生熠果斷去開門，如果華文棟是這裏的研究員，那麽必然要去開會！
打開門，門外是剛剛的一男一女。
兩人外貌都極為出眾，就算穿著普通的白大褂也是人群之中的焦點。
“文棟你怎麽樣了？”
女人穿著寬松的衣服和平底鞋，關切問道。
“好多了，就是頭有點疼，腦子亂。”池生熠本想說自己失憶又覺得太智障了，只能左顧而言他。
另外一個男人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詩搖跟我說你滾下樓梯，嚇了我一大跳，沒事就好。”
池生熠驀然楞住。
“詩搖？池青山？”
“嗯？怎麽了？我們都在這啊，你是不是還沒休息好……我就說你不要總是熬夜，對身體不好。”女人笑了笑。
池青山見他渾渾噩噩一副仍舊反應不過來的模樣，語氣略有感嘆：“是不是F項目的課題出什麽問題了？你先休息吧，我一會幫你請假。”
說完，他把池生熠推回門內，扶著妻子的手小心翼翼離開。
“砰——”門被關上，池生熠呆呆站著。
他想過無數次自己的父母應該是什麽樣的，但沒想到有一天能夠真的看見，還能對話！
“啊，按照時間計算你現在估摸著都四個月大了吧。”
“我理解你很激動，但如果我們不去開會這地方會塌的！”冥河強調了一下時間，如果不能在八點前抵達會議現場，一切又要重來。
但池生熠心情覆雜，失魂落魄躺回床上。
“反正這裏又塌不了……”
“不過這麽看我大概率還是人，我爸看起來也沒有那麽多根肋骨。”
“呃……”行吧，自家主人擺爛它能說什麽呢？
來回三次，足足休息了六七個個小時，池生熠終於打起精神，在第五次詩搖敲門的時候跟著兩人一起去了會場。
期間他幾次想要詢問一些旁的話題，卻發現每當想開口時，總會被莫名其妙的事情打斷，到後來竟然無法出聲，看來這記憶世界裏的規則並不少。
跟在後面看著年輕時的父母有說有笑，池生熠內心十分覆雜。
不過不能亂問問題也有好處，到了會場後，他發現自己的身體是有記憶的，起碼被點到名字時能夠順利發言，舌頭就像是又自我意識了一樣。
晚上的會議沒什麽詳細內容，主要就是匯報一下進度，有些像簡單的成果匯報。
研究項目和課題五花八門千奇百怪。
舊印社的項目編號有很多，華文棟所在的F靈體交融相關項目組並不是很被重視，很快便講完，池青山和詩搖也沒有在同一個項目組。
池生熠百無聊賴地聽著，直到詩搖站起來。
“S項目進展並不順利，那些胚胎很難承受住更多，藥劑增量問題極大。”
全場無人討論，詩搖說完便坐下了。
“S組項目，胚胎，藥劑，舊印社在想什麽？”就連冥河也忍不住好奇。
池生熠沒回答，沈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目前聽詩搖的匯報，舊印社應該並沒有觸及人體實驗，至於其他的，他應該能借由華文棟的身份慢慢得知。
可惜理想與現實總有差距。
接下來的日子沒有想象中那麽痛苦，但也沒好太多。
華文棟是個科研狂魔，對自己的項目抱有極大熱情，根本不願意離開實驗室，就算休息也只是在自己的小宿舍。
記憶的主人哪裏也不去，池生熠想要多去一些地方了解舊印社的項目也就成了奢望。
在一次又一次時間回溯後，他放棄掙紮，老老實實按照華文棟的步伐一天開始泡實驗室，做個斷情絕愛的男人。
每天來到實驗室，就期待著同組的成員能多說兩嘴八卦，或者是池青山偶爾來找他吃飯。
交流多了，知道的事情也稍微多了那麽一點。
池青山和華文棟是研究生舍友，畢業後一同進入了聚昇研究所，至於池青山和詩搖的事情，他沒能問出更多。
這樣苦悶的日子大概過了三個多月。
期間研究所資助的醫院剪彩，眾人還去亮個相。
某日池生熠從食堂隨意取了一份盒飯打算帶回宿舍吃，結果在路上被一個年輕保安撞到，東西撒了一地，本來看著那保安手裏拎了兩份飯，他想讓對方賠給他一份，但那身高太有壓迫，他猶豫很久，也只是憤憤離開。
第二天那個保安就消失了。
從那天起，經常會有莫名其妙的家夥靠近他後又消失，搞得人摸不著頭腦。
這樣混亂苦逼的日子持續著，直到新年過完，同組的圓臉助手忽然找到他詢問道：“組長，你知道S項目發生什麽事了嗎？”
“嗯？”池生熠一個激靈差點把手上的試管捏碎。
見他似乎也不知道，圓臉助手有些沮喪。
“聽說S組項目被叫停了，我看平時你和那邊聯系挺多的，還以為你知道呢！”
池生熠放下手裏的東西，盡量讓聲音平穩：“我去問問。”
幾個月的時間雖然沒有拿到什麽關鍵信息自己也只是泡在華文棟的F項目裏，但研究所的構造他倒是多少了解了一些。
等趕到詩搖所在的S項目組時，這裏早已人去樓空，只剩一些搬不走的桌椅板凳。
一連詢問了幾個人都無果，他想沖進所長辦公室卻被冥河攔下了。
“別往那個方向走！保持一下理智！”
“我能感覺到，你每往那邊踏出一步，這個記憶世界都在崩塌。”
冥河努力勸阻，池生熠停下腳步。
如果再往前一步，那麽記憶不知道又要回溯到什麽地方……這裏是記憶啊，無法修改的記憶。
一種巨大的惶恐籠罩著他，讓他被迫接受無法改變現實的狀態。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兩天後。
當池生熠失魂落魄拖著疲憊身軀回宿舍時，沒開燈就被人捂住了嘴。
“唔——”
“噓，是我，你別說話，我放開你。”
聽到聲音，他放松身體沒有動，看著黑暗中憔悴的池青山，而懷孕已經八個多月的詩搖就坐在他的床上。
詭異的旁觀視角讓池生熠冷靜下來。
“發生了什麽。”
是了，現在已經二月了，還有三天就是他的生日……也是眼前兩人的忌日。
池青山見狀松了手，眉宇間滿是憂愁，把這段時間的事娓娓道來。
多年前他們三人一同來到研究所工作，經過長時間努力每個人都取得了一定成果有了獨立項目，但隨著研究的深入，他發現了很多未知的事情。
異常生物，異度空間。
這個世界上不再有人類，亡魂成為了能被看見甚至能被操縱利用的存在。
“他們好像，不是人類。”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池青山的聲音微微發抖。
“他們是誰？”
詩搖接過話頭，冷靜說道：“就是老板，BOSS，投資商……那些往來的投資商好像都不是人。”
“我負責的S項目是關於動物胚胎發育的，他……它們好像是想創造些什麽，他們稱這個項目為造神。”她苦笑著搖頭，把手放在腹部。
“合同上寫的很清楚，我們只是在用動物胚胎做實驗，但前段時間，就在醫院建立之後。”
自從醫院建立，各種奇怪的人體實驗課題便出現了。
“這是違禁的，不被允許的。”
“可它們不是人類，它們根本不在乎。”
因為項目被看好，所以詩搖經常出入研究所所長的辦公室，前段時間，她撞見了投資商與所長的談話，以及送來的試驗品。
“是幾個孕婦和幾個剛出生的孩子，他們想要嘗試往已經成形的人類胚胎裏註入S921藥劑。”說到這裏，詩搖似乎累了，與池生熠如出一轍的漂亮眉眼上滿是疲倦。
“還好它們沒有發現我，回來後我就主動退出了項目，不過我和青山都被限制了活動範圍。”主要負責人不在，項目自然被叫停。
“那你們想怎麽辦。”
池生熠聽到了自己說的話。
那是華文棟當年問出來的問題。
談及此，池青山表情放松了一些，說：“現在無法聯系外界，三天後休息日可以出去，我和詩搖計劃三天後離開這裏，去外面尋求幫助，屆時可能還需要你的幫助。”
至於被求助的地方會不會相信，他也已經有了計劃。
“這本書是特批的材料，只有那些怪物和詩搖能夠打開，如果把這個拿給警察，他們會相信。”說著，他從身後拿出一本書。
黑色皮面上沒有任何字，池生熠的心沈入谷底。
那是怪談之書。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更，不過可能得過十二點啦！不出意外明天正文就能完結了，等我爆更！=3=感謝在2022-08-05 23:45:01-2022-08-06 21:57:3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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