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被盯上的第一百一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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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被盯上的第一百一十四天
房間外, 冥河焦急地懸在半空，擔心自家主人獨自進去會遇到什麽危險。
但它無能為力！只能像個憨憨一樣趴在門縫上，卻怎麽也擠不進去！
“媽的, 這房子到底是怎麽回事？竟然還能自動篩選全部隔絕嗎？真是奇了怪了！”罵罵咧咧離開房屋範圍, 還沒等冥河反應過來, 身體便「啪嘰」一下，重重摔在地面上。
冥河氣的想再罵兩句，卻不知道罵給誰聽。
感受到四周有黑暗生物頻頻探頭探腦, 它惡狠狠沖著這些黑暗生物啐了一口。
“看什麽看？一群沒見識的黑暗生物！”
誰知這句話非但沒有把這些黑暗生物罵走, 有不害怕的反而從地縫裂隙中冒了出來, 確實非常好奇。
看著這些多腳蠕動身形靈活的黑暗生物，冥河心裏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幾分鐘後，瞥了眼在指揮下吞噬了其他同類變的更為巨大的黑暗生物, 它十分滿意, 跳到對方的背上，攤成一灘緊緊扒住。
“走！找找出口！”
不確定白梟會變成什麽樣, 但它覺得不管怎麽樣白梟都不會傷害池生熠, 這樣只要找到前往現世的門帶回來, 起碼能保證自家主人安全離開。
至於白梟？黑暗之子在自己的地盤能受到什麽傷害？
就算恢覆不過來, 那管它什麽事？
“吱！”
黑暗生物仰頭叫了一聲, 幾十條畸形的腿飛快擺動, 迅速離開此地。
剛走不遠，冥河便遇到了第一扇門。
那是一扇被鎖鏈封印住的門, 它還沒有靠近，便感受到了門傳遞而來的熱度, 周圍沒有一只異常生物。
果然, 它抓來騎的這只也在距離有一段距離時便不再往前。
“嘿, 看不出來你們這些黑東西還挺聰明，知道什麽地方該去什麽地方不該去。”
這麽想著，冥河徹底放下心來。
既然別墅周邊有這麽多的黑暗生物聚集，距離也不算遠，那麽白梟應該沒有在裏面暴走，不然這些小東西早跑了。
“換一扇門，或者是找到羅李。”
它敢肯定，羅李肯定也不在別墅內，就連它跟池生熠有著靈魂契約都被拒之門外，羅李這個半吊子出身偽黑暗生物管家肯定也進不去。
“吱——”
黑暗生物得到命令，繼續前行。
變故出現的十分突然。
漫無目的游走在黑暗深淵的冥河忽然發現坐騎不聽使喚了！
這只它千挑萬選的黑暗生物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向著一個方向狂奔，一路上，除了這一只外，還有更多的生物匯集進入了隊伍。
有什麽東西在召喚這些黑暗生物，但它又有些不確定到底是誰召喚的。
難道是白梟？難道白梟不在房子裏？！
淦！萬一池生熠遇到危險怎麽辦！它的主人只是個血肉之軀的普通人類！
胡思亂想一通，冥河想回去，但徹底沒了路。
前後左右全部都是行進的黑暗生物大軍，就連最開始遇到的那一只吞噬者也出現在隊伍中。
它們擠擠挨挨，數量龐大，恐怖至極。
好在冥河沒有糾結太久，黑暗生物們就抵達目的地。
眼前一片狼藉，顯然是經歷過戰鬥。
竟然有人敢入侵黑暗深淵，它是真的沒想到。
羅李將一扇門擋在身後，筆直站在門前，手中拿著玫瑰莊園特供版純銅搖鈴，搖曳的玫瑰與黑暗生物的陰影雕刻在上面，華麗無比，幾只黑暗生物盤踞在他周圍，將他包裹起來。
門前的位置還躺著兩副屍骨和五只融合糅雜惡靈，從外表看上去，羅李的狀態不是很好。
有血液從嘴角和眼眶流出，右眼處少了一只眼球，從痕跡上能判斷，是承受不了高壓爆掉了，對手大概動用了什麽精神攻擊的手段。
“看兩位的著裝，應該是舊印社的人。”
羅李從口袋摸出一方潔白手帕，仔仔細細將臉上的痕跡與眼眶附近的痕跡抹掉後，才冷冷地說。
剛剛陰影瞬間吞噬掉所有，黑暗深淵瞬間降臨，就算他是金牌管家也無法避免的陷入了慌亂。
失控的黑暗亂竄，他不清楚自己的主人到底發生了什麽。
眼看著屍骨與惡靈即將變成撲上來的黑暗生物的食物，他勉強還記得自己的職責，第一時間把池先生需要的東西保存了起來，希望能夠在日後替自己的主人加點分。
沈沒於黑暗的別墅他比池生熠找到的還要早。
發現自己的主人拒絕外來生物進入後，管家就先行告退，琢磨著是不是應該先去處理一下現世的爛攤子！
要知道一個深淵降臨到人類世界，哪怕只是一個缺口一個連接點，如果太長時間都會造成空間碰撞的不穩定，就像是折疊滲透一般！
結果很巧，他來到通往莊園的門前時，就恰好看到了兩位「小偷」正在對著門動手動腳。
第一輪攻擊一觸即發，對方迅速離開門前拿出武器，他尚未反應過來就失去了一只眼睛，不過兩位小偷大概也不好受，瞬發的黑暗侵蝕掉了一些他們的皮肉。
舊印社的標志性記號印在衣袍角落，雖然兩個家夥都遮起容貌，但這不妨礙羅李覺得對方智力有問題。
“兩位應該知道，這裏通往哪裏。”
“既然要去玫瑰莊園做客，為什麽不走正門呢？”
他笑意盈盈說完，不等對方回答，趕來的黑暗生物猛撲上去。
“讓我想想，您二位之前藏身在哪裏……嗯，是箱子？”
“黑暗告訴我，你們在最初混亂時從別墅裏出來，並且目標明確，在尋找通往莊園的門。”
這兩個家夥藏在禮物盒子裏，大概是相機，因為在他的主人前去拿相機後，黑暗就失控了。
聽到這些話，兩位舊印社成員只是沈默著抵抗。
似乎是任務失敗，它們想要後退，並且開始尋找能逃跑的路。
冥河趁機蠕動著自己的身子從黑暗生物們的背上挪過去：“羅李，它們的確是舊印社的人，我們之前搞到的那個言靈師身份，就是舊印社駐紮在噬身蛇的采買人員。”
“舊印社這幾百年來好像都在做一些試驗，研究出來了讓黑暗失控的東西，看樣子好像是對白梟起作用了。”
“它們早就預料到你們會拍那臺相機，所以才把藥物下在了裏面。”
一口氣解釋完，冥河也終於跳到了羅李肩膀上。
“日安，冥河閣下。”羅李皺著眉頭，似乎是不理解：“失控的黑暗非常恐怖，會將一定範圍生物全部拉入黑暗深淵。”
他後知後覺有些慶幸，六號別墅出事後，周圍的居民都離開，而且事發在淩晨，也沒有其他人類經過。
不然如果不小心傷到其他人類，池先生一定會生氣的！
想到這裏，他越發覺得舊印社的生物確實腦回路與眾不同，不正常！
“它們讓黑暗失控，甚至……專門找到了對付我的東西，就為了在裏面尋找到通往玫瑰莊園的門？”
玫瑰莊園早就是白梟的東西，舊印社的人就算是拿到相關鑰匙書籍也沒有用，甚至會導致物品的主人遁循著氣息找上門去。
“它們的目標是怪談之書。”
“媽的怎麽一個一個都要找這本書？這書到底有什麽好的？”
冥河想到這個就來氣。
黑暗生物的攻擊還在繼續，被派到黑暗深淵的兩個舊印社成員除了最初拿出對付他的有效武器確實傷到了他之外，其他的就沒有什麽了。
此刻的兩個舊印社成員節節敗退，有一個甚至被吞噬掉了一條手臂。
“說起來，你這眼球怎麽回事？都爆掉了，是什麽壓強武器嗎？”冥河見羅李不說話，擔心對方也受到失控黑暗的影響精神失常，急忙岔開話題。
“謝謝閣下的關心，沒事的。”
羅李回答著，這些傷勢對人類來說或許很恐怖，但對異常生物卻是小事一樁。
“眼睛的事不著急，說不定可以看看科技公司有沒有什麽新的義眼科技。”熱愛高科技產物的賽博管家再次上線。
說完，羅李卻像是想到什麽，再次沈默。
他沒有再理會攻擊小偷的黑暗生物們，轉而走向通往別墅的門。
“哢嗒——”
門把手轉動了一下，沒打開。
羅李又試了幾次，甚至掏出了一把鑰匙，卻依然如此，打不開門。
“鈴鈴——”
他嘆息著搖了搖手中銅鈴。
黑暗生物們褪去，露出了躺在地上被啃到不成形狀的「小偷」們。
“我不得不說，兩位閣下的目標如果是從現世進入莊園，那你們成功了。”
原來這兩個舊印社成員根本就不是為了來黑暗深淵尋找門！它們是來這裏把深淵內通往莊園的門關掉的！
“真精彩。”
“先是選中了一樣我們一定會買走的東西，然後等待著先生把東西打開，混亂中深淵降臨，你們作為死侍被安排進來關門，把我們都關在裏面，然後你們的同伴會從現世入進入莊園。”
冥河聽完羅李的分析，簡直忍不住要鼓掌。
奄奄一息的舊印社死侍一死一重，活著的那個忽然高聲大喊了一句。
“神明終將會降臨！”
語閉，它也沒了氣息。
冥河趴在羅李肩上游走了一圈，涼涼地問：“你不著急嗎？”
“急什麽？”
“有人打到你們老窩去偷書，你都不著急？”
“想要找到怪談之書並不容易，先生在莊園內飼養的生物們也不是那麽友好。”
“也是。”
不知怎麽，冥河想到它與池生熠誤入怪談模式下的莊園時，遇到的古怪生物，開口道：“希望我們回去的時候，還有活口。”
“應該會有的冥河閣下！不用擔心！”
“說起來，也不知道別墅那邊怎麽樣了，池先生呢？”比起莊園，管家更擔心自家主人。
“他自己進去了。”
冥河的回答帶著點滄桑，進不去門這種事真的太難以說出口了！
……
別墅房間內，氛圍覆雜又暧昧，完全沒有外部的血雨腥風，一切都被隔絕開來。
“你沒找到我。”
“現在換我來找你了。”
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箱子前池生熠跪在原地身體僵硬，男人從背後抱住他。
那細密的吻落在耳後脆弱敏感的肌膚上，滾燙到幾乎要將他點燃。
“為什麽不來找我？”
帶著委屈的低啞聲音混著舔吻落在耳根，順著細嫩肌膚隨之向下，環在他身前的手也加大了一點力道。
漸漸的，男人似乎不滿足這樣的輕吻。
池生熠能感覺到那些吻的力量愈來愈重，逐漸成了啃咬，輕微刺痛感從脖頸處傳來，激的他忍不住想弓起身子，心臟狂跳。
散發著強大威壓的異常生物一如之前，僅僅是存在於同一空間，那駭人壓力就迫使其他人無法動彈。
池生熠很想回答，但整個人仿佛被上了鎖，沒法出聲。
太可惡了！提問之前好歹讓回答者有開口的權利吧！這叫什麽事啊！
他感覺到白梟的手伸過來環住他，後背緊貼在對方懷裏，哪怕是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對方胸膛傳遞來的炙熱體溫。
意識混亂無序，池生熠清楚自己應該去做點什麽，來改變一下當下不能開口的局面。
但得不到回答讓白梟愈發焦躁，黑暗中的空氣溫度開始極速下降。
溫度轉變的太快，有些超出人類認知範疇，池生熠在微冷的空氣刺激下，忍不住顫抖起來。
感受到懷裏身體正在微微發顫，白梟的意識猛然回籠一部分。
“你在怕我？”
是因為害怕所以才不去找他的嗎？還是因為害怕所以一直在回避……
“不要怕我。”
“好不好？”
他停下了吻，用著幾乎哀求的口吻低聲說著，環抱著青年的手忍不住更加用力，此時此刻，強大優雅的怪談之主在混亂狀態終於暴露出自己內心惶恐的一面。
困擾白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彼時他用人類身份接近，無非就是擔憂身份暴露嚇到他的小家夥。
不是所有的人類都能夠接受一只異常生物入侵生活，所以他一直以來小心遮掩著，不願意暴露。就算是後來使用了異常生物的身份，也交由靈研局套了一層看起來令人安心的身份上去，以便接近。
為什麽……
池生熠現在無比確定，果然背後的家夥還是失控的！
他怕個毛，他根本沒在怕的！
不行！必須做點什麽，不然光被抱著他都快不能呼吸了，再這麽下去死可能不會，但肋骨八成要斷幾根。
對方嘴裏說的委屈巴巴好像被拋棄一樣，手上力度不減分毫幾乎要把他嵌入懷裏，這情況開口說話未必能很快阻止，最好還是轉過身去邦邦兩拳醒的會快一點！
積蓄著力量，池生熠咬牙握緊拳頭心裏默數。
3、2、1！
就是現在！
池生熠深吸一口氣，拼盡全力掙脫了黑暗威壓的束縛，猛地向著背後轉過身去。
原本琢磨著捶哪裏，可對上白梟漆黑中透著無盡失落的眼神，他下意識卸了力氣，把手按在了對方的肩上。
“咚——”
慣性使然，兩人同時摔倒在地板上。
趁著白梟尚未做出反應，池生熠迅速調整姿勢，幹脆跨坐在男人腰上，兩只手死死按著對方的肩膀。
很好，如他所想！
果然對上眼神之後，那駭人的壓力就消失了！
終於得以喘息的青年迅速補充氧氣，胸膛因為劇烈呼吸上下起伏著，他死死盯著身下人的眼睛，生怕對方再做什麽他控制不了的事情。
“我沒有怕你，我在……我在擔心你。”
他說完，四周的狂暴力量平穩不少。
但白梟失去眼白的雙眼中仍舊帶著些許混沌迷茫，好像聽不懂話一樣，只是喃喃重覆著剛剛的話。
“你不要怕我，好不好？”
那語氣非常輕緩，像是擔心驚擾到什麽。
聽著這宛如被拋棄的大型犬般祈求的語氣，池生熠內心空落落的，眼神忍不住往一旁游蕩，果然在角落裏看到了罪魁禍首時光相機。
再這麽下去不行，如果不是因為他，白梟怎麽會去買下這麽一件破爛拍品，又變成現在這麽一副混亂模樣！
什麽狗屁舊印社根本就沒法把這東西順利送到白梟手上好嗎！
不看還好，一看相機他就來氣。
反正現在能動了，池生熠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從白梟身上爬起來，向著角落走去，準備一砸解憂。
像是感知到他的意圖，剛起身的青年被人拽住手腕又拉了回來。
“你要做什麽？”白梟忍不住問。
他感覺到他的小家夥在生氣，但意識很混亂，他無法阻止意識，只能阻止眼前的人。
“我去把那個垃圾相機砸了！”池生熠整個人摔在白梟身上，單手撐起身子，氣呼呼回答道。
誰知這句話剛說完，男人捏住他手腕的手掌更緊了一些，極力阻止。
“不行！”
池生熠聽了簡直要氣笑了：“為什麽不行？”
要不是這個破玩意兒他們兩個怎麽會淪落到如此地步？趕緊砸了相機讓白梟恢覆正常，還不知道深淵侵蝕現世會有什麽樣的影響呢！
可白梟對於砸相機這件事情十分抗拒。
他語氣異常堅定，眼神依然混亂。
“你喜歡這個禮物。”
“呃……”池生熠語塞。
他怎麽也沒想到，眼前人拒絕銷毀相機是為了他。
白梟坐起身子，把青年摟在懷裏，下顎搭在對方肩上，語氣中帶著數不盡的溫柔眷戀，說話聲音很輕。
“我想要在冬季結束，你的生日時，送給你。”
他選了二十六樣禮物，在從冥河那裏得到了一些記憶後，他就在為此做準備了。
“很抱歉，擅自看到了你的過往。”
冥河中，他窺探到了全部記憶，那些好的壞的，被隱藏的掩埋的遺忘的，通通呈現在他眼前。
“阿利斯塔山脈中埋藏著的祝福之石，在久遠的過去，人類還未出現，那裏的雪獸會找來給予初生幼崽，山脈會保護著幼崽安全長大。”
“每一個生命都是被期待著的。”
一歲的池生熠作為全家唯一希望毀滅的罪魁禍首，沒有人期待著他長大，反倒是不少人期盼著他去死。
“替死鬼是意外獲得，非常實用的東西。”
“你可能不喜歡，但是你得收下。”
兩歲的池生熠非常聰明，已經能夠說出一些連貫的句子，但人類的惡意是無限的，失去血脈至親的祖輩惡狠狠地對他說出最惡毒的詛咒。
“你為什麽不去替你爸爸媽媽死？”
“如果死的是你該有多好？”
那時的他不懂，但很害怕，哭著去問四嬸。
“我能不能替爸媽去死。”
……
“樹龍，外形可愛的生物，你會喜歡。”
“我陪你親手養大它們，它們會保護你，永遠忠於你。”
六歲的池生熠已經學會了乖順討好長輩，只為一口飽飯。
大伯家的堂弟像個小霸王一樣橫行霸道總是欺負他，可作為整個池家最受寵的孫輩，堂弟也獲得了他所羨慕不及的寵愛以及無數的新玩具，其中一只威風的塑料恐龍他到現在還記得。
孩子的羨慕與渴望深深紮根在他心裏，但他甚至沒有開口要的勇氣，因為他清楚這不是給他的，他不配。
……
“風血樹的果實能夠讓你再長高一些，唔，不過不會太高。”
十八歲的池生熠看著身邊的同學一個個都過了發育期，飛快地長著個子，他卻還因為長期營養不良瘦瘦小小。
長高這個念頭從未如此強烈。
……
“這世界上除了雅格尼斯玫瑰莊園外，還有一些適合人類居住，且能移動的住宅，四方鬼宅裏的鬼怪已經全部訓好成為了鬼仆，供你差遣。”
“而且這宅子比較有趣，是一塊門牌，只要你將門牌掛在你想居住人類住宅附近，它就能自動延伸出新的房子，人類不會發現這裏多了一棟，或許可以試著加入業主群？”
二十二歲的池生熠大學畢業，過上了租房的日子。
剛出校門還背著助學貸款，就算謹慎沒被騙，可但凡是好一點的房子他都不敢租，住不起。
他所賺的工資跟想買的房子比起來不過滄海一粟，買一套新房子成了他二十二歲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甚至不好意思開口。
……
“移動工具在玫瑰莊園有很多，等回去我帶你選。”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養大一匹食暗獸，上次你見到時很喜歡它。”
二十四歲的池生熠東奔西跑，作為一名攝影師，看著身邊的同僚一個個都買了各種車，有的還自駕游，想去哪裏去哪裏，說不羨慕是假的。
可他沒錢，別說買車了，租房子他都得精打細算。
……
“時光相機是禮物備選，很有趣的人類世界玩意兒，你會喜歡。”
二十五歲的池生熠已經基本獲得了生存所需的全部。
他依靠著自己，一步步成為了能夠在社會上站住腳的人，甚至能夠寄錢支援給四叔一家。
終於，他能夠給自己增添一些事業上的東西，比如新相機。
“你會喜歡。”
“所以這個不能砸。”
白梟輕聲說著，感覺到懷裏的人仍舊在抖動，他猶豫著開口。
“能不能……不要怕我？”
他已經盡自己所能，想要彌補他的珍寶這二十五年來丟失的東西。
這可能已經過了時效，可能已經沒了用處，甚至可能池生熠早已不需要也不喜歡……
“如果你不喜歡。”
“如果你不喜歡……”
說到這裏，白梟忽然停頓住，他不知道還要怎麽做，才能讓他的小家夥開心起來。
他無數次懊惱悔恨，為什麽不早一些遇到對方。
哪怕早三年，五年呢？
有他在，假如有他在……
耳邊傳來抽泣聲。
池生熠把頭埋在白梟的頸窩，早已泣不成聲。
他從降臨這個世界開始，從未有人如此待他，這份心意他怎麽會不喜歡？
求之不得，受之惶恐。
曾經一直覺得自己是不配被人喜歡，不配被愛上的存在。
從出生以來就沒有人對他報以期待，他還自嘲覺得自己這輩子肯定要孤獨終老。
青年大滴大滴眼淚不斷落下，浸濕了白梟的衣服，他用力回抱後稍稍分開一點距離擡起頭，註視著對方的眼睛，輕聲開口。
“我不喜歡這些禮物！這些東西全都無所謂。”
那些過去的事情沒有辦法再傷害他，他已經獨自走過了無數艱難且沈默的路，這些已經發生的無法改變。
看著白梟瞳孔中混亂迷茫的沮喪與不知所措，他覺得有些好笑，幹脆跪直身體，攬住對方的脖子湊上前去，笨拙且虔誠地獻上一個溫柔的吻。
“但我喜歡你，白梟。”
你就是最好的禮物。
作者有話說：
六點開始四個審核七條站短輪著來，就這樣吧，再不過我就真沒辦法了，能刪的都刪了。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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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外, 冥河焦急地懸在半空，擔心自家主人獨自進去會遇到什麽危險。
但它無能為力！只能像個憨憨一樣趴在門縫上，卻怎麽也擠不進去！
“媽的, 這房子到底是怎麽回事？竟然還能自動篩選全部隔絕嗎？真是奇了怪了！”罵罵咧咧離開房屋範圍, 還沒等冥河反應過來, 身體便「啪嘰」一下，重重摔在地面上。
冥河氣的想再罵兩句，卻不知道罵給誰聽。
感受到四周有黑暗生物頻頻探頭探腦, 它惡狠狠沖著這些黑暗生物啐了一口。
“看什麽看？一群沒見識的黑暗生物！”
誰知這句話非但沒有把這些黑暗生物罵走, 有不害怕的反而從地縫裂隙中冒了出來, 確實非常好奇。
看著這些多腳蠕動身形靈活的黑暗生物，冥河心裏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幾分鐘後，瞥了眼在指揮下吞噬了其他同類變的更為巨大的黑暗生物, 它十分滿意, 跳到對方的背上，攤成一灘緊緊扒住。
“走！找找出口！”
不確定白梟會變成什麽樣, 但它覺得不管怎麽樣白梟都不會傷害池生熠, 這樣只要找到前往現世的門帶回來, 起碼能保證自家主人安全離開。
至於白梟？黑暗之子在自己的地盤能受到什麽傷害？
就算恢覆不過來, 那管它什麽事？
“吱！”
黑暗生物仰頭叫了一聲, 幾十條畸形的腿飛快擺動, 迅速離開此地。
剛走不遠，冥河便遇到了第一扇門。
那是一扇被鎖鏈封印住的門, 它還沒有靠近，便感受到了門傳遞而來的熱度, 周圍沒有一只異常生物。
果然, 它抓來騎的這只也在距離有一段距離時便不再往前。
“嘿, 看不出來你們這些黑東西還挺聰明，知道什麽地方該去什麽地方不該去。”
這麽想著，冥河徹底放下心來。
既然別墅周邊有這麽多的黑暗生物聚集，距離也不算遠，那麽白梟應該沒有在裏面暴走，不然這些小東西早跑了。
“換一扇門，或者是找到羅李。”
它敢肯定，羅李肯定也不在別墅內，就連它跟池生熠有著靈魂契約都被拒之門外，羅李這個半吊子出身偽黑暗生物管家肯定也進不去。
“吱——”
黑暗生物得到命令，繼續前行。
變故出現的十分突然。
漫無目的游走在黑暗深淵的冥河忽然發現坐騎不聽使喚了！
這只它千挑萬選的黑暗生物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向著一個方向狂奔，一路上，除了這一只外，還有更多的生物匯集進入了隊伍。
有什麽東西在召喚這些黑暗生物，但它又有些不確定到底是誰召喚的。
難道是白梟？難道白梟不在房子裏？！
淦！萬一池生熠遇到危險怎麽辦！它的主人只是個血肉之軀的普通人類！
胡思亂想一通，冥河想回去，但徹底沒了路。
前後左右全部都是行進的黑暗生物大軍，就連最開始遇到的那一只吞噬者也出現在隊伍中。
它們擠擠挨挨，數量龐大，恐怖至極。
好在冥河沒有糾結太久，黑暗生物們就抵達目的地。
眼前一片狼藉，顯然是經歷過戰鬥。
竟然有人敢入侵黑暗深淵，它是真的沒想到。
羅李將一扇門擋在身後，筆直站在門前，手中拿著玫瑰莊園特供版純銅搖鈴，搖曳的玫瑰與黑暗生物的陰影雕刻在上面，華麗無比，幾只黑暗生物盤踞在他周圍，將他包裹起來。
門前的位置還躺著兩副屍骨和五只融合糅雜惡靈，從外表看上去，羅李的狀態不是很好。
有血液從嘴角和眼眶流出，右眼處少了一只眼球，從痕跡上能判斷，是承受不了高壓爆掉了，對手大概動用了什麽精神攻擊的手段。
“看兩位的著裝，應該是舊印社的人。”
羅李從口袋摸出一方潔白手帕，仔仔細細將臉上的痕跡與眼眶附近的痕跡抹掉後，才冷冷地說。
剛剛陰影瞬間吞噬掉所有，黑暗深淵瞬間降臨，就算他是金牌管家也無法避免的陷入了慌亂。
失控的黑暗亂竄，他不清楚自己的主人到底發生了什麽。
眼看著屍骨與惡靈即將變成撲上來的黑暗生物的食物，他勉強還記得自己的職責，第一時間把池先生需要的東西保存了起來，希望能夠在日後替自己的主人加點分。
沈沒於黑暗的別墅他比池生熠找到的還要早。
發現自己的主人拒絕外來生物進入後，管家就先行告退，琢磨著是不是應該先去處理一下現世的爛攤子！
要知道一個深淵降臨到人類世界，哪怕只是一個缺口一個連接點，如果太長時間都會造成空間碰撞的不穩定，就像是折疊滲透一般！
結果很巧，他來到通往莊園的門前時，就恰好看到了兩位「小偷」正在對著門動手動腳。
第一輪攻擊一觸即發，對方迅速離開門前拿出武器，他尚未反應過來就失去了一只眼睛，不過兩位小偷大概也不好受，瞬發的黑暗侵蝕掉了一些他們的皮肉。
舊印社的標志性記號印在衣袍角落，雖然兩個家夥都遮起容貌，但這不妨礙羅李覺得對方智力有問題。
“兩位應該知道，這裏通往哪裏。”
“既然要去玫瑰莊園做客，為什麽不走正門呢？”
他笑意盈盈說完，不等對方回答，趕來的黑暗生物猛撲上去。
“讓我想想，您二位之前藏身在哪裏……嗯，是箱子？”
“黑暗告訴我，你們在最初混亂時從別墅裏出來，並且目標明確，在尋找通往莊園的門。”
這兩個家夥藏在禮物盒子裏，大概是相機，因為在他的主人前去拿相機後，黑暗就失控了。
聽到這些話，兩位舊印社成員只是沈默著抵抗。
似乎是任務失敗，它們想要後退，並且開始尋找能逃跑的路。
冥河趁機蠕動著自己的身子從黑暗生物們的背上挪過去：“羅李，它們的確是舊印社的人，我們之前搞到的那個言靈師身份，就是舊印社駐紮在噬身蛇的采買人員。”
“舊印社這幾百年來好像都在做一些試驗，研究出來了讓黑暗失控的東西，看樣子好像是對白梟起作用了。”
“它們早就預料到你們會拍那臺相機，所以才把藥物下在了裏面。”
一口氣解釋完，冥河也終於跳到了羅李肩膀上。
“日安，冥河閣下。”羅李皺著眉頭，似乎是不理解：“失控的黑暗非常恐怖，會將一定範圍生物全部拉入黑暗深淵。”
他後知後覺有些慶幸，六號別墅出事後，周圍的居民都離開，而且事發在淩晨，也沒有其他人類經過。
不然如果不小心傷到其他人類，池先生一定會生氣的！
想到這裏，他越發覺得舊印社的生物確實腦回路與眾不同，不正常！
“它們讓黑暗失控，甚至……專門找到了對付我的東西，就為了在裏面尋找到通往玫瑰莊園的門？”
玫瑰莊園早就是白梟的東西，舊印社的人就算是拿到相關鑰匙書籍也沒有用，甚至會導致物品的主人遁循著氣息找上門去。
“它們的目標是怪談之書。”
“媽的怎麽一個一個都要找這本書？這書到底有什麽好的？”
冥河想到這個就來氣。
黑暗生物的攻擊還在繼續，被派到黑暗深淵的兩個舊印社成員除了最初拿出對付他的有效武器確實傷到了他之外，其他的就沒有什麽了。
此刻的兩個舊印社成員節節敗退，有一個甚至被吞噬掉了一條手臂。
“說起來，你這眼球怎麽回事？都爆掉了，是什麽壓強武器嗎？”冥河見羅李不說話，擔心對方也受到失控黑暗的影響精神失常，急忙岔開話題。
“謝謝閣下的關心，沒事的。”
羅李回答著，這些傷勢對人類來說或許很恐怖，但對異常生物卻是小事一樁。
“眼睛的事不著急，說不定可以看看科技公司有沒有什麽新的義眼科技。”熱愛高科技產物的賽博管家再次上線。
說完，羅李卻像是想到什麽，再次沈默。
他沒有再理會攻擊小偷的黑暗生物們，轉而走向通往別墅的門。
“哢嗒——”
門把手轉動了一下，沒打開。
羅李又試了幾次，甚至掏出了一把鑰匙，卻依然如此，打不開門。
“鈴鈴——”
他嘆息著搖了搖手中銅鈴。
黑暗生物們褪去，露出了躺在地上被啃到不成形狀的「小偷」們。
“我不得不說，兩位閣下的目標如果是從現世進入莊園，那你們成功了。”
原來這兩個舊印社成員根本就不是為了來黑暗深淵尋找門！它們是來這裏把深淵內通往莊園的門關掉的！
“真精彩。”
“先是選中了一樣我們一定會買走的東西，然後等待著先生把東西打開，混亂中深淵降臨，你們作為死侍被安排進來關門，把我們都關在裏面，然後你們的同伴會從現世入進入莊園。”
冥河聽完羅李的分析，簡直忍不住要鼓掌。
奄奄一息的舊印社死侍一死一重，活著的那個忽然高聲大喊了一句。
“神明終將會降臨！”
語閉，它也沒了氣息。
冥河趴在羅李肩上游走了一圈，涼涼地問：“你不著急嗎？”
“急什麽？”
“有人打到你們老窩去偷書，你都不著急？”
“想要找到怪談之書並不容易，先生在莊園內飼養的生物們也不是那麽友好。”
“也是。”
不知怎麽，冥河想到它與池生熠誤入怪談模式下的莊園時，遇到的古怪生物，開口道：“希望我們回去的時候，還有活口。”
“應該會有的冥河閣下！不用擔心！”
“說起來，也不知道別墅那邊怎麽樣了，池先生呢？”比起莊園，管家更擔心自家主人。
“他自己進去了。”
冥河的回答帶著點滄桑，進不去門這種事真的太難以說出口了！
……
別墅房間內，氛圍覆雜又暧昧，完全沒有外部的血雨腥風，一切都被隔絕開來。
“你沒找到我。”
“現在換我來找你了。”
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箱子前池生熠跪在原地身體僵硬，男人從背後抱住他。
那細密的吻落在耳後脆弱敏感的肌膚上，滾燙到幾乎要將他點燃。
“為什麽不來找我？”
帶著委屈的低啞聲音混著舔吻落在耳根，順著細嫩肌膚隨之向下，環在他身前的手也加大了一點力道。
漸漸的，男人似乎不滿足這樣的輕吻。
池生熠能感覺到那些吻的力量愈來愈重，逐漸成了啃咬，輕微刺痛感從脖頸處傳來，激的他忍不住想弓起身子，心臟狂跳。
散發著強大威壓的異常生物一如之前，僅僅是存在於同一空間，那駭人壓力就迫使其他人無法動彈。
池生熠很想回答，但整個人仿佛被上了鎖，沒法出聲。
太可惡了！提問之前好歹讓回答者有開口的權利吧！這叫什麽事啊！
他感覺到白梟的手伸過來環住他，後背緊貼在對方懷裏，哪怕是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對方胸膛傳遞來的炙熱體溫。
意識混亂無序，池生熠清楚自己應該去做點什麽，來改變一下當下不能開口的局面。
但得不到回答讓白梟愈發焦躁，黑暗中的空氣溫度開始極速下降。
溫度轉變的太快，有些超出人類認知範疇，池生熠在微冷的空氣刺激下，忍不住顫抖起來。
感受到懷裏身體正在微微發顫，白梟的意識猛然回籠一部分。
“你在怕我？”
是因為害怕所以才不去找他的嗎？還是因為害怕所以一直在回避……
“不要怕我。”
“好不好？”
他停下了吻，用著幾乎哀求的口吻低聲說著，環抱著青年的手忍不住更加用力，此時此刻，強大優雅的怪談之主在混亂狀態終於暴露出自己內心惶恐的一面。
困擾白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彼時他用人類身份接近，無非就是擔憂身份暴露嚇到他的小家夥。
不是所有的人類都能夠接受一只異常生物入侵生活，所以他一直以來小心遮掩著，不願意暴露。就算是後來使用了異常生物的身份，也交由靈研局套了一層看起來令人安心的身份上去，以便接近。
為什麽……
池生熠現在無比確定，果然背後的家夥還是失控的！
他怕個毛，他根本沒在怕的！
不行！必須做點什麽，不然光被抱著他都快不能呼吸了，再這麽下去死可能不會，但肋骨八成要斷幾根。
對方嘴裏說的委屈巴巴好像被拋棄一樣，手上力度不減分毫幾乎要把他嵌入懷裏，這情況開口說話未必能很快阻止，最好還是轉過身去邦邦兩拳醒的會快一點！
積蓄著力量，池生熠咬牙握緊拳頭心裏默數。
3、2、1！
就是現在！
池生熠深吸一口氣，拼盡全力掙脫了黑暗威壓的束縛，猛地向著背後轉過身去。
原本琢磨著捶哪裏，可對上白梟漆黑中透著無盡失落的眼神，他下意識卸了力氣，把手按在了對方的肩上。
“咚——”
慣性使然，兩人同時摔倒在地板上。
趁著白梟尚未做出反應，池生熠迅速調整姿勢，幹脆跨坐在男人腰上，兩只手死死按著對方的肩膀。
很好，如他所想！
果然對上眼神之後，那駭人的壓力就消失了！
終於得以喘息的青年迅速補充氧氣，胸膛因為劇烈呼吸上下起伏著，他死死盯著身下人的眼睛，生怕對方再做什麽他控制不了的事情。
“我沒有怕你，我在……我在擔心你。”
他說完，四周的狂暴力量平穩不少。
但白梟失去眼白的雙眼中仍舊帶著些許混沌迷茫，好像聽不懂話一樣，只是喃喃重覆著剛剛的話。
“你不要怕我，好不好？”
那語氣非常輕緩，像是擔心驚擾到什麽。
聽著這宛如被拋棄的大型犬般祈求的語氣，池生熠內心空落落的，眼神忍不住往一旁游蕩，果然在角落裏看到了罪魁禍首時光相機。
再這麽下去不行，如果不是因為他，白梟怎麽會去買下這麽一件破爛拍品，又變成現在這麽一副混亂模樣！
什麽狗屁舊印社根本就沒法把這東西順利送到白梟手上好嗎！
不看還好，一看相機他就來氣。
反正現在能動了，池生熠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從白梟身上爬起來，向著角落走去，準備一砸解憂。
像是感知到他的意圖，剛起身的青年被人拽住手腕又拉了回來。
“你要做什麽？”白梟忍不住問。
他感覺到他的小家夥在生氣，但意識很混亂，他無法阻止意識，只能阻止眼前的人。
“我去把那個垃圾相機砸了！”池生熠整個人摔在白梟身上，單手撐起身子，氣呼呼回答道。
誰知這句話剛說完，男人捏住他手腕的手掌更緊了一些，極力阻止。
“不行！”
池生熠聽了簡直要氣笑了：“為什麽不行？”
要不是這個破玩意兒他們兩個怎麽會淪落到如此地步？趕緊砸了相機讓白梟恢覆正常，還不知道深淵侵蝕現世會有什麽樣的影響呢！
可白梟對於砸相機這件事情十分抗拒。
他語氣異常堅定，眼神依然混亂。
“你喜歡這個禮物。”
“呃……”池生熠語塞。
他怎麽也沒想到，眼前人拒絕銷毀相機是為了他。
白梟坐起身子，把青年摟在懷裏，下顎搭在對方肩上，語氣中帶著數不盡的溫柔眷戀，說話聲音很輕。
“我想要在冬季結束，你的生日時，送給你。”
他選了二十六樣禮物，在從冥河那裏得到了一些記憶後，他就在為此做準備了。
“很抱歉，擅自看到了你的過往。”
冥河中，他窺探到了全部記憶，那些好的壞的，被隱藏的掩埋的遺忘的，通通呈現在他眼前。
“阿利斯塔山脈中埋藏著的祝福之石，在久遠的過去，人類還未出現，那裏的雪獸會找來給予初生幼崽，山脈會保護著幼崽安全長大。”
“每一個生命都是被期待著的。”
一歲的池生熠作為全家唯一希望毀滅的罪魁禍首，沒有人期待著他長大，反倒是不少人期盼著他去死。
“替死鬼是意外獲得，非常實用的東西。”
“你可能不喜歡，但是你得收下。”
兩歲的池生熠非常聰明，已經能夠說出一些連貫的句子，但人類的惡意是無限的，失去血脈至親的祖輩惡狠狠地對他說出最惡毒的詛咒。
“你為什麽不去替你爸爸媽媽死？”
“如果死的是你該有多好？”
那時的他不懂，但很害怕，哭著去問四嬸。
“我能不能替爸媽去死。”
……
“樹龍，外形可愛的生物，你會喜歡。”
“我陪你親手養大它們，它們會保護你，永遠忠於你。”
六歲的池生熠已經學會了乖順討好長輩，只為一口飽飯。
大伯家的堂弟像個小霸王一樣橫行霸道總是欺負他，可作為整個池家最受寵的孫輩，堂弟也獲得了他所羨慕不及的寵愛以及無數的新玩具，其中一只威風的塑料恐龍他到現在還記得。
孩子的羨慕與渴望深深紮根在他心裏，但他甚至沒有開口要的勇氣，因為他清楚這不是給他的，他不配。
……
“風血樹的果實能夠讓你再長高一些，唔，不過不會太高。”
十八歲的池生熠看著身邊的同學一個個都過了發育期，飛快地長著個子，他卻還因為長期營養不良瘦瘦小小。
長高這個念頭從未如此強烈。
……
“這世界上除了雅格尼斯玫瑰莊園外，還有一些適合人類居住，且能移動的住宅，四方鬼宅裏的鬼怪已經全部訓好成為了鬼仆，供你差遣。”
“而且這宅子比較有趣，是一塊門牌，只要你將門牌掛在你想居住人類住宅附近，它就能自動延伸出新的房子，人類不會發現這裏多了一棟，或許可以試著加入業主群？”
二十二歲的池生熠大學畢業，過上了租房的日子。
剛出校門還背著助學貸款，就算謹慎沒被騙，可但凡是好一點的房子他都不敢租，住不起。
他所賺的工資跟想買的房子比起來不過滄海一粟，買一套新房子成了他二十二歲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甚至不好意思開口。
……
“移動工具在玫瑰莊園有很多，等回去我帶你選。”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養大一匹食暗獸，上次你見到時很喜歡它。”
二十四歲的池生熠東奔西跑，作為一名攝影師，看著身邊的同僚一個個都買了各種車，有的還自駕游，想去哪裏去哪裏，說不羨慕是假的。
可他沒錢，別說買車了，租房子他都得精打細算。
……
“時光相機是禮物備選，很有趣的人類世界玩意兒，你會喜歡。”
二十五歲的池生熠已經基本獲得了生存所需的全部。
他依靠著自己，一步步成為了能夠在社會上站住腳的人，甚至能夠寄錢支援給四叔一家。
終於，他能夠給自己增添一些事業上的東西，比如新相機。
“你會喜歡。”
“所以這個不能砸。”
白梟輕聲說著，感覺到懷裏的人仍舊在抖動，他猶豫著開口。
“能不能……不要怕我？”
他已經盡自己所能，想要彌補他的珍寶這二十五年來丟失的東西。
這可能已經過了時效，可能已經沒了用處，甚至可能池生熠早已不需要也不喜歡……
“如果你不喜歡。”
“如果你不喜歡……”
說到這裏，白梟忽然停頓住，他不知道還要怎麽做，才能讓他的小家夥開心起來。
他無數次懊惱悔恨，為什麽不早一些遇到對方。
哪怕早三年，五年呢？
有他在，假如有他在……
耳邊傳來抽泣聲。
池生熠把頭埋在白梟的頸窩，早已泣不成聲。
他從降臨這個世界開始，從未有人如此待他，這份心意他怎麽會不喜歡？
求之不得，受之惶恐。
曾經一直覺得自己是不配被人喜歡，不配被愛上的存在。
從出生以來就沒有人對他報以期待，他還自嘲覺得自己這輩子肯定要孤獨終老。
青年大滴大滴眼淚不斷落下，浸濕了白梟的衣服，他用力回抱後稍稍分開一點距離擡起頭，註視著對方的眼睛，輕聲開口。
“我不喜歡這些禮物！這些東西全都無所謂。”
那些過去的事情沒有辦法再傷害他，他已經獨自走過了無數艱難且沈默的路，這些已經發生的無法改變。
看著白梟瞳孔中混亂迷茫的沮喪與不知所措，他覺得有些好笑，幹脆跪直身體，攬住對方的脖子湊上前去，笨拙且虔誠地獻上一個溫柔的吻。
“但我喜歡你，白梟。”
你就是最好的禮物。
作者有話說：
六點開始四個審核七條站短輪著來，就這樣吧，再不過我就真沒辦法了，能刪的都刪了。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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