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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勾結 “白燼他要親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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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勾結  “白燼他要親到幾時?”

竟是白燼回來了。

孟凜白著小臉,卻不知何處來的生龍活虎的力氣,立刻倒頭往床上躺了下去,他拉起被子,“常叔,白燼進來了,你就跟他說還沒醒!”

吳常無言以對,他去打開了門,“白小公子。”

“我聽下人說林太醫走了。”白燼眼裏還是多少帶了點擔憂:“孟凜他醒了嗎?”

吳常搖了搖頭,他錯身往外邊走,“我去看看廚房裏的藥。”

他實在不想看這倆小孩兒在這裏拉拉扯扯的。

吳常出去帶上門,白燼就往床邊走,孟凜似乎還沒醒,他閉著眼臉上平靜,但那蒼白的臉色還是刺著白燼的眼,仿佛久病不愈的慘淡。

白燼對著他的臉仿佛目不轉睛,他發覺自己很是覆雜,孟凜吵起鬧起來的時候,他覺得孟凜做個安靜俏公子的時候很是難得,可孟凜一言不發,他又有些念起他的喋喋不休來了。

而被註視的孟凜仿佛察覺到了這目光,他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白小公子大概是在眼神熾熱地看著自己,燙得他有些心癢難耐的不自在了。

周圍還沒有動靜,焦灼的安靜讓孟凜的裝暈都裝得如坐針氈似的。

“孟凜?”白燼試探地喊了聲,他沒得到回應,又坐在了床邊。

壓陷下去的床鋪帶了一點靠近的觸感,閉上的眼添了未知,孟凜不知為何有些心跳加速起來,他心中不由想:白小公子……是個正人君子,他應當不會做些什麽……吧?

白燼才剛坐下來,手隨意地放在被子邊上,卻忽然摸著塊地方滴了水,他由此盯著孟凜的臉看著,不禁有些懷疑,林太醫許諾了等孟凜醒來再走,那麽孟凜……

白燼想著伸手到孟凜頸側,又緩又輕地掖了被子,他溫熱的手極為短暫地碰到了孟凜的皮膚,極輕的觸覺竟仿佛帶著股纏綿悱惻的意味來。

“……”孟凜忍耐地沒起雞皮疙瘩,心裏卻是狠狠“嘶”了一聲,小公子的這番無微不至頭一次讓他覺得有些無所適從了。

他正祈禱著白燼沒有旁的舉動,卻感覺白燼正把手往被子裏伸,摸出了他的手來。

白燼的手同他的臉大不相同,他生了幅俊朗的模樣,手上卻生了許多老繭,那是他多年來勤奮不輟磨出來的,每一寸的磋磨都讓人得知他的步步難行。

可正是因為白小將軍走得不易,孟凜知道他身上還背負著國恨家仇,自己又……有個拎不清的混賬爹,如此一個身份在前,哪怕他有什麽非分之想,卻又有些望而卻步似的,就算白燼不在乎,那來日,北朝皇帝會不在乎嗎?天下的百姓都會不在乎嗎?

孟凜又給自己想得有些難受了,可他方才難受了一會兒,白燼竟把他的手拉出了被子,緊接著柔軟的觸感碰到他的手背,那感覺像是落在一團雲裏,孟凜還未將那熟悉的感覺想明白了,白燼的聲音就傳進他的耳朵裏——

“孟凜,我可以……親你嗎?”

“?”孟凜倏然地連人帶著魂魄都仿佛受了驚嚇,他還在白燼說了什麽和他方才不是已經親了這裏頭打轉,竟又覺得躺在床上的腿都有些發軟了,可他這時候再睜開眼來,他要和白燼說什麽?處境豈不是會更尷尬?

而這思考的瞬間,白燼的嘴又落在了他的嘴上。

“……!”白燼他……他不講武德!

他怎麽能……怎麽能……唉,孟凜心裏嘆著氣,他正正經經的小公子是什麽時候學會了這些?

孟凜睜眼也不是,不睜也不是,醒來怕是要更難堪,可不睜眼……白燼他要親到幾時?

好在白燼親人很是安分,他低伏在嘴上,也不伸舌頭,純情得還同以往一樣,這大概還能給規矩的白燼挽回點形象。

不是……話不能這麽想,孟凜心裏的波瀾壯闊被白燼這番攪得更風起浪湧了,幾乎要把他一浪掀進碧波深海裏。

白燼看著他略微抖動的眼皮,不自覺地嘴角有些上揚,孟公子自己算計別人別出心裁,何時想過會在白燼這裏翻船,而白小公子時時自省自持,唯獨在孟凜身上沒了規矩。

心意既然讓他知道了,白燼想過要退卻,可他心裏滿枝的樹丫都是因他而來,孟凜自己撩撥了人又想一走了之,沒有這樣的道理,哪怕是試一試。

可孟凜心裏還在催促,夠了吧?白燼……他怎麽還不起來?

福報啊福報,往日裏就該少些占他的便宜……

睚眥必報的孟凜還在想,改天!改天他一定要把場子找回來!

……

白燼可算是放了他一馬,他畢了坐直身子,說起話來都添了溫柔:“孟凜,下次可不許作賤自己了,劍走偏鋒,哪能每次都穩穩當當地走過去。”

孟凜心裏道:不敢了……您這找時機趁人之危的法子,算是不敢領教了……

孟公子暗自嘆氣,卻聽白燼又道:“下次,要是下次你還,還做些這般危險的事……”

“……”

嗯?孟凜聽了會兒沒有後話,白燼竟是沒有言明了。

孟凜奇怪地心裏想:怎麽這種話說一半也讓人抓心撓肝的。

可惜孟凜沒見著白燼的表情,白小公子卻是一臉嚴肅認真,孟凜終究……終究是還沒接受他的心意,可孟凜下次再這樣一意孤行地做些危險的事,白燼怕是真要忍不住將他狠狠地拴在身邊,讓他再也逃不脫了……

白燼抓著他的手握得快要出汗才放開了,他又把他的手放好了,才起身出了門去。

等到關上門的聲音響完,孟凜才睜開了眼,他雙目圓睜得像是受了震撼,卻又無可奈何地眨回了桃花眼原本的模樣。

“……”

“……”

孟凜的雞皮疙瘩延遲般地起了一身,腦子還不知為何有些空白的跡象,他一個人不想說話,可他有些懊惱了,因為他的身體比他更誠實。

他忍不住閉上眼,被子裏的手移動時緩緩蹭到了身上,他不想承認,他被白小公子親出了反應……

……

***

這一日樓遠的動作很快,下屬都是在上面的人當甩手掌櫃時成長得飛快,從問出新的口供到去查金樂坊,雖然其後的真相還沒查出,卻總算是有了新的方向,方扶風也就沒再找上將軍府了,林歸去了趟六王府,六殿下雖沒醒,也沒了什麽大礙。

夜裏,晚風微涼,皓月當空,庭院裏仿佛撒了一院子積水。

白燼走在庭院,他忽覺心情很好,仿佛前世的一切都是一場大夢,如今手裏還握著許多,他還突然想再去看看孟凜。

生了主意他就轉身,可才走了幾步,白燼忽然感覺背後有絲淩厲的鋒芒,像是正對著他的後背,這感覺一起,白燼就警覺地作出了反應。

他才移步,一根鋒利的羽箭就倏然射來,正正刺進了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白燼立刻擡頭找著射箭的方向,對方確實有備而來,一晃就只剩了四周的月光,白燼這才去註意那羽箭的箭尾,上面系了個信封。

送信?白燼猶疑著將信取了下來,那信封面上什麽都沒寫,白燼未多想地將信打開了,卻只看到上面寫了短短一行話。

可他忽然覺得這皓月萬裏的空中驀然起了驚雷。

“明日……城西觀音廟……南朝奸細……”

白燼忽地吸了口涼氣,他手間仿佛有些顫抖了,他才剛從前世的夢中醒來,卻又突然給拉回了那個風雪呼嘯的冬天。

他有些不識今時今月了,前世建昭二十四年的冬天,白燼收到有人舉報,明日城西觀音廟會有南朝奸細來往通信,此事不知真假卻事關重大,因而羽林軍隱而不發,第二日直接去了城西觀音廟。

此行的確順利,觀音廟裏抓了人,白燼為此立了大功,更是前途順遂,可他在觀音廟見到的那人……竟是孟凜……

但如今,如今不是才建昭二十年的春天嗎?晚風吹得白燼恍若進了冬日。

建昭二十四年冬。

臨近冬至,京城裏蕭條凜冽,冷風呼嘯,就差一場大雪,來蓋住這京城裏的波濤洶湧。

天門街上熙熙攘攘地擠滿了行人,竟有一隊羽林軍匆匆行過,惹得一眾行人有些好奇——羽林軍護衛皇城,如今如此匆忙走過,怕是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白燼擰著眉,騎著馬行在一眾羽林軍前頭,正趕往城西觀音廟。

昨日白燼收到匿名信,有南朝來的探子與奸細在觀音廟交易,正逢南北朝時局敏感,白燼身為羽林軍將軍,得帶人走上一趟。

“喲,白將軍。”白燼路上遇上了侍衛親軍的方扶風,他騎馬也帶了人,他看了眼白燼走的方向,“怎麽白將軍也收到了……這方向可是去城西的。”

白燼頷首趕了下馬,不欲同他多說,“是。”

可方扶風加鞭與他並齊,又道:“這種事也算是功勞,見者有份,白將軍可別撇下我們獨占了去。”

“……”白燼覺得他這話說得很沒道理,卻也沒法子,只好同他一同去了觀音廟。

羽林軍與侍衛親軍的人加起來,將觀音廟幾乎圍成了鐵桶,下面的人率先沖了進去,裏面的刀光劍影白燼都沒見著,只聽裏頭慷慨赴死一般地高喊了句:“我等皆為明親王爺而死——”

明親王爺便是那前朝叛變的孟明樞,果真是南朝的奸細,白燼心中冷意帶著國恨,裏面正來報:“將軍,裏面賊人大多自盡,但賊首尚且還在。”

方扶風在旁冷笑道:“進去看看。”

白燼與他移步進去。

這天似是要下雪了,冷風刮得越發呼嘯,京城的寒風是帶了刀子,往人臉上吹去,仿佛能劃出細口。

那孟明樞手下臉上的面具極其紮眼,黑白色的花紋藤蔓一般往人眼中纏繞而去,但先入了白燼眼的不是那分明的黑白,而是站在其中的那個臉色慘淡的人。

孟凜……白燼如何也沒想到其中的是孟凜,他頓時吸了一大口冬日的冷風進去,竟是瞬間冰凍了他的五臟六腑,凍得他連再往前邁出去都變得萬分艱難起來,白燼像是被什麽給猛然捶打到了脊骨上,疼得他失了片刻的理智,他甚至一瞬間在想自己是不是認錯了人。

直到他聽到面前這個眼神冰冷的人嘴裏喊出了一句:“白燼。”

孟凜抱著個木盒子站在原地,手裏毫無兵器,只剩周圍倒了一圈的黑衣人,喊完句為誰而死的口號,然後將一切的禍事全都拋給了其中的孟凜。

先發話的是方扶風,“孟凜?”

“嘖嘖嘖,你竟是南朝來的奸細,孟凜,我還真是沒想到啊。”他仿佛對這個同在太子手下做事的同僚毫無感情,他冷笑著加大了聲音,“抓起來。”

那一擁而上的將士將手無縛雞之力的孟凜團團圍住,明晃晃的刀劍架在他的脖間,他掙紮了兩下不讓懷中的木盒子被搶走,卻是螳臂當車,手中無力的掉出個酒杯,輕聲地砸在了稻草上,然後他立刻被牢牢地反鎖住了手,如何也掙脫不開。

接著孟凜的膝蓋被人狠狠踢了一腳,彎著膝蓋就生生跪了下去,連帶著手被反折得幾乎要斷,他吃痛地悶哼了聲,第一次這般體會到我為魚肉的感覺。

方扶風看了孟凜,又看了下旁邊奪過的木盒子,他嘲諷地笑著,“這是什麽東西值得孟大人這般珍視,打開看看——”

孟凜死死地盯著方扶風的眼睛,他幾乎是咬著牙道:“你敢……”

“孟大人似乎是還沒清楚自己的處境。”方扶風把手放在那盒子上,他收起笑冷語道:“我怎麽不敢。”

孟凜的掙紮白燼看在眼裏,他的肩骨幾乎要反折過去,孟凜若是再多掙紮,那手怕是要被折斷……

白燼艱難地開口道:“方大人,算了吧……”

“嗯?”方扶風置若罔聞地掀開了盒子,“白將軍怎麽了這是,平日裏你公正無私的名聲……哦,裏頭裝的是書信?”

方扶風從盒子裏拿出書信的時候孟凜眼裏瞬間黯淡了,他掙紮的手也停了下來,他像個沒有靈魂的軀殼,冰冷的寒風吹進他的衣襟,他這才結實地打了個寒顫。

方扶風一邊將信打開,一邊又遞了一封給白燼,封封都是“孟凜親啟”的封頁。

“南朝明親王爺的親筆信,你竟是……孟明樞的兒子?!”方扶風看了信臉色一變,對孟凜厲聲喝道:“孟凜,你竟然勾結南朝私通外敵!”

這話在孟凜耳中怎麽聽都像笑話,方扶風說的話沒進他的耳朵,可孟凜卻是在此刻擡起頭,朝著白燼的冷眼望了一眼。

白燼看了信,他不可置信地對上視線——孟凜從未這樣冷漠地看著他。

“帶……”白燼狠心道:“帶走。”

……

孟凜被押回刑部大牢時,呼嘯的冷風忽地摻了雪粒子,朝人頭頂上衣襟裏砸得七零八落。

這年京城晚至的大雪,下得寒意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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