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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千金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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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千金鬧事

龔睿透過特護病房的玻璃窗,望見張煜城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無數的管子——誰也無法確保一個腦癌病人在睡夢中的生命安全。

近來張煜城的身體狀況有所好轉,但有時會突然陷入深度昏迷,待醫生護士有條不紊地施以現代醫學所能做的一切救治措施後,方能悠悠轉醒,暫時拆下儀器。

其實就在這幾天除了陷入睡眠時,張煜城都能拜托儀器的捆綁束縛,暫時自由地說上一會兒話。

他所做的一切總算沒有白費,只要能將張煜城留在這個世界,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龔醫生,去休息一會兒吧,我來值班看護病人。”另一名實習醫生走過來,有些擔憂地勸說他道。

因為一個人是有極限的,等到徹底累垮了,是很傷身子的一件事。

龔睿搖搖頭,眼下掛著重重的黑眼圈,“我會去休息的,現在是高危時間,我必須守在他身邊。”

實習醫生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道:“那您一定記得休息一會兒,您是我們這裏最權威的腦癌醫生了,病人還指望您呢。”

龔睿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實習醫生嘆口氣,只好轉身離開。

他的病情雖說得以控制,但身子還是一如既往的虛弱。

一夜的時間就這麽過去,在龔睿的註視裏,張煜城安然地躺在病床上,神情很平靜。

陽光被窗簾隔在外面,為了不打擾病人的睡眠,窗簾一直到他醒轉過來才會拉開。

張煜城睜開眼睛,臉色蒼白,唇色也幾乎接近膚色,看上去憔悴極了。

護士見他醒來,去拉開了窗簾,又做了幾項常規檢查。一番下來,張煜城開口,嘶啞道:“龔醫生呢?”

往日裏,每天早上,自己醒來時,都會看到龔睿在的臉。今天是個例外,病房裏只有一名護士。

護士用棉簽沾了水,輕輕潤濕他幹燥的唇瓣,“龔醫生在辦公室,一會兒就會過來的。”

張煜城點了點頭,閉目養神,不在說話了。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是這家十分專業的私立醫院裏絕不會出現的一種聲音。

隨著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張煜城驀然睜開了眼睛。

“你攔著我幹什麽,我是來找張煜城的,關你什麽事?滾開……”

是哪位千金小姐?聽聲音好像是顧千金,張煜城又仔細一聽還真是她,有些疑惑地想,她怎麽來了?

他得病的消息,被封鎖得很嚴,除了家人和公司的高管,並沒有其他人知道。龔睿也幫忙把這事隱瞞得很好,只是最近重病初愈,身子太過虛弱。

包括差點要嫁給自己的顧千金,他也沒有告知。

有人推門而入,打斷了張煜城的沈思。

看著病床上憔悴的張煜城,顧千金的眼睛濕潤了,這時,張煜城才看清,她竟然穿著一身雪白的婚紗。

stop,這是什麽情況?穿婚紗來醫院?感覺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暴擊。張煜城躺在床上——裝死。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她悲傷地伏在張煜城的床邊,精心化的妝容被眼淚花掉,“時到今日我才知道,原來……原來你……”

張煜城的聲音在病房裏響起,比起健康的她來,顯出了十分的虛弱,“告訴你又能怎麽樣呢,我不想分享自己的脆弱。”

“哪怕是我嗎?”顧千金的眼睛紅通通的,看起來惹人憐愛。

哭了一會兒,她好像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連聲音都變得堅定起來:“我決定了,我要嫁給你。……我喜歡你,很久了。”

這一份愛情過於轟轟烈烈,相對這個,他更喜歡細水長流的平淡,比如說,讓他動心又願意接受對方給到自己治療的龔睿。

張煜城搖搖頭,神情有幾分無奈,有幾分憐惜,卻獨獨沒有顧千金希望看到的驚喜。

“我不想耽誤了你,你走吧。”他的聲音空洞。

可能跟近幾日長期昏睡逃不了關系。

“是我自己願意的!你知道嗎,自從那個晚宴過後,我就喜歡上了你,我是真心的……”顧千金放大音量,抓住了張煜城青白的手指,搖了搖。

那個晚宴上,她盛裝出席,卻被人惡意潑上了紅酒,白裙上的酒漬是那麽殷紅,那麽明顯。

沒有人同情她的狼狽,也沒有人願意為她站出來,指責那個心懷嫉妒的女人。

她孤立無援,所有的驕傲好似被眾人的目光撕碎了。

這時,張煜城站了出來,為她披上了帶著檀香味的西裝外套,帶著她離開了那個令人作嘔的名利場。

他溫柔地用紙巾擦幹了她頭發上的紅酒,吩咐人送來幹凈的衣服,像個從天而降的神邸,救了顧千金搖搖欲墜的自尊。

如她所說,她確實,從那個晚宴開始,就深深地愛上了張煜城。

就算嫁給他後,要面對失去伴侶的痛苦,她依舊願意。而且,她也有足夠的底氣。

她出身名門,靠著在父親面前扮演乖乖女的角色,得到了不菲的資產。她想,她完完全全配得上張煜城。

可是,她沒有料到張家勢力,不需要聯姻來穩固,張煜城的父母定是優先考慮孩子到底歡喜誰。所以張煜城拒絕了她,沒有一絲猶豫。

顧千金顯得難以置信,她眼淚汪汪地重覆著:“我願意嫁給你,我不怕……我……”

病房的門被再度推開,這時,進來的是龔睿,他神情禮貌而帶著一絲冷淡,無聲地將氣氛扭轉成了醫院該有的樣子。

“顧小姐。”

他聲音很冷,張煜城從沒聽過他這樣說話。

淡漠的眼神橫掃一眼,威壓不請自來。

“這裏是醫院,請你自重。”

顧小姐被迫停止了情緒輸出,她擡起臉,淚眼朦朧,配上一身婚紗,美得不講道理。

可龔睿依舊面容冷漠自持,好像面前的不是個淚美人,而是一塊木頭。

哥哥還真是冷酷無情呢。張煜城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面上還是保持正經,半狹著眸子,說不盡的風情萬種

“病人需要休息。”龔睿示意身後的警衛,“如果你自己走不出去,那就只能麻煩他們了。”

“你管得怎麽那麽寬?本小姐你也要趕?”顧千金抹了把眼淚,很沒形象地站起身,一陣大罵。

一套婚紗裙擺很長,都拖到地上了,顧千金行動起來很是不便,連進個房間都是她提了前半部分,後邊的長裙子由隨從幫了個忙。

龔睿皺眉看著潑婦一樣的顧千金,有點忍受不住她的鬧騰,示意身邊的警衛上前。

“你們幹什麽?!”

“別動手。”

顧千金和張煜城聲音重疊起來,完全是看在張煜城的份上,龔睿才制止了警衛。

一雙狗狗眼有點難以置信,他看向張煜城,安靜地沒了脾氣,想看看這兩人之間想折騰什麽出來。

等了數十秒,沒太大動靜,龔睿準備出聲下達命令,張煜城出聲了,他對顧千金道:“你走吧,今天的事,我不會說出去的,他們,也不會的。”

外邊的梔子花有幾朵讓風給吹得飄落在了地上很是狼狽,昨兒落過雨,散落開來的花瓣還沾著露水,陽光照在上邊,還投射出微弱的光亮,但不刺眼。

顧千金流出眼淚,聲音顫抖:“你真的……不願意嗎?難道在你心目中,沒有一點好感度麽?”

感情可以培養,但從一開始相遇,就是把對方看待成不懂事的妹妹,所有好感全源於兄妹之間的情誼,再想改變,多少有點困難。

張煜城沒有直接回答,目光溫和,“你很好,但是,我們沒有可能。”

像是怕對方不死心,又不想讓這件屋子裏的另一個胡思亂想,張煜城把話給直接挑明,“我有心上人了,我要是繼續對你又產生男女之間的情愫,對他也是不公平的,難道不是嗎?”

被點名,但沒完全點到名的龔睿不滿意地鼻子出氣,他就站在窗子邊。vip獨屬病房很大,可容納十幾個人,但因為有那麽大一團穿著婚紗的顧千金。

搞得整個房間變得擁、擠、不、堪!

顧千金漸漸平靜了下來,她抽出桌上的紙巾,擦了擦眼淚,“衛生間,在哪裏?”

一個姑娘家妝容都給哭花了,怎麽可能這個時候被強制性拖出去。

“帶她去。”龔睿對其中一個警衛道。

顧千金在離開張煜城的視線後,那裝出來的乖順全然沒了,儼然已經重新變成了高貴的富家女,刻在骨子裏的驕傲不允許她低頭,因為皇冠會掉。

“我走了,你好好治療,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一定要開口。”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顧千金在門口,她不曾回過頭,張煜城沒見到那姑娘的神情,反正龔睿就這般臉色難堪地盯著自己。

臉上的假笑快要維持不住,朝著空氣莫名其妙點頭,望著顧千金走出去,與龔睿對視一眼,這一眼,仿佛跨越千萬裏,千萬年。

這段日子,總覺得自己像是做夢,每次醒過來,腦袋清楚了些,就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斷。

比如

龔睿最近對他動手動腳的次數有點頻繁,這異樣的行為全是源於顧千金上次攪和了下。

而且自那以後,龔睿也有個習慣,來張煜城這病房的次數越來越多。

有時候他突然想起了些什麽,就覺得胸口悶痛,呼吸不暢,甚至喘不過氣來。

這種感覺很奇怪。

在問龔睿的時候,第一次對方可是擔心死了,給他從頭到尾粗略的檢查了一遍並無發現異樣。

久而久之,不舒服就成了口頭禪。

一日,龔睿又在病房裏晃悠,看到張煜城剛睡醒,他正好手裏拿了個洗好的蘋果。他看到對方在望著自己,揚了揚手中的蘋果,貼心地問話。

“生病麽哪有舒服的,蘋果吃不吃,幫你削皮。”

張煜城謝了龔睿的好意,他搓了搓略有點麻木的面龐,淡淡的目光在掃向龔睿,更像是再看窗外的風景。

晴空萬裏,纖雲不然。

有點想出去透透風。

“不必了,最近沒什麽胃口,你呢,我看你工作蠻忙的,我在這呆了也有一段時間了,沒妨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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