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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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0 章

190

野狗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見到元寶的時候, 元寶分給了他一個餅,他看到元寶的笑臉,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一般, 不顧一切的撲上去纏上去,想要得到對方的救贖。

他確實被救了,這些年還被照顧的很好, 若是當初元寶沒有接納他,他此事可能還是一個乞丐,或者根本活不到這個歲數。

可能是聯想到了自己的經歷, 他鬼使神差的將人帶走了,臨走前,小酒館的掌櫃還跟他要了一筆錢,當做給她贖身的錢。

那些帶著他來的將士見狀在他身後起哄, “我們野狗將軍就是眼光高,一下子就挑了這麽一位美人, 羨慕死我們咯。”

野狗沒有理他們, 像是聽不見一般,帶著人出了門, 一路往外走。

女子仰著頭, 那樣子像是想要看他的表情,可是她的眼睛早就瞎了,根本看不到, 做出這個動作也是下意識的,在她沒瞎之前,也會這樣看別人。

野狗對錢沒什麽概念, 以前有了錢都會像元寶一樣存起來,後來做了邵暉的副將, 立了不少戰功,不僅有高額的俸祿,皇上也賞賜了他不少東西。

他除了給元寶買過一次衣裳之外,也沒有花錢的地方,買一個人沒有任何壓力,他甚至覺得人的命為什麽這麽賤,連之前的衣裳的價錢都比這個女子的命要貴上許多。

一直走到了沒人的地方,他將那個瞎眼的女子扔到路邊,他只想救她,並未有帶她回去的意思。

他轉身想走,卻聽到那個女子摔倒的聲音。

轉頭一看,果然看到她走不穩,狼狽的摸索著在地上爬。

野狗無奈的轉身將人拉起來,難道她不是先天的瞎子?

野狗說不了話,無法問她,擡手將她臉上的白紗給摘掉,看到了與自己相似的傷口,這傷口刺傷了他。

女子跟他說自己姓祝,是這裏的本地人,母親在戰亂時被外族人強/暴,生下了她,因為她的長相有外族人的特征,從小就被身邊人欺負辱罵,後來母親去世,她被壞人強/暴、打傷,還被賣到了這裏……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緊緊的揪著野狗的袖子,像是怕對方拋下自己一般,一股腦將自己的過去都給說了出來。

雖然短短幾句話,卻全部都是她的血淚史。

……

從那天之後,野狗身邊多了一個瞎眼的婢女,平日裏他走到哪裏,她都會跟去哪裏。

大家都說這樣不和規矩,又說野狗是瞎了一直眼睛,沒有自信,所以只能找同樣瞎了眼睛的殘疾人。

野狗平日裏殺敵的時候英勇,但是對自己人從來沒有動過手,就算他們說難聽的話,他也不在意,不少人以為他不僅僅是瞎子和啞巴,還是聾子,他們說這些話的時候就更加肆無忌憚了。

以前野狗不反抗,可是現在他身邊跟著一位祝姑娘,祝姑娘不服氣,罵回去,平日裏她像一個脆弱的小百花,可是當野狗被人語言攻擊的時候,她又勇敢出來,站在野狗面前護著他。

野狗看著這樣的她,想到了之前的自己,也是這般去保護元寶。

等那些人離開之後,祝姑娘對野狗說:“都怪我不好,讓他們說你的壞話,要不然我還是走吧。”

野狗看著她的表情,沈思了良久,沒有讓她離開,從此之後,她就一直留在野狗身邊,給野狗當翻譯,她總能猜的出來野狗心裏想的是什麽,要說什麽,野狗想說話的時候就拍拍她,她就說出野狗的想法,就連邵暉都說有她在他們開會都方便了許多。

一天晚上,野狗起夜,發現祝姑娘不見了。

他們這段時間一直住在同一間營帳裏,但是卻隔了張屏風,祝姑娘最開始想跟他住在同一張床榻上,他沒有同意,對方很意外,不過也沒有堅持。

外人都以為他們兩個每天夜裏發生了什麽,不少人白天看到野狗,都用那種眼神看他,有羨慕的,也有覺得他淫/亂、不靠譜的,怎麽想的都有,不過主將都沒說什麽,他們能又能有什麽意見。

野狗的眼睛瞎了一只,說不了話,耳朵就會非常的靈敏,祝姑娘出去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他等了一會,在恰到好處的時間起身出去,在營地周圍找到了那個摸索著回來的祝姑娘。

“你去哪裏了?”野狗用手語問她,問完才想起來,她看不見。

他拉過她的手,想要寫給她,可是她也不識字。

祝姑娘被他拉住手的時候嚇了一跳,但是她聞到了野狗身上的味道,特有的一股香味,不似女子身上的那股香味,而是一股茶香,這段時間她也沒有聽過野狗喝茶,也不知道他身上為何有那麽濃烈的茶香。

若是她跟野狗認識的久,她就會知道,這茶香是元寶調制的香水,那時候元寶想送揚詩名一瓶特制的香水,失敗了幾次,失敗的那幾瓶也不想浪費,就給野狗用了。

元寶還說野狗平日裏太粗糙了,給他噴點香水,讓他變成香香的小狗。

香水不多,野狗一開始舍不得用,但自從元寶成親之後,他就日日用,他準備在用完這些香水之後,就徹底斷了對他的念想。

祝姑娘盡量壓制著自己的表情,尷尬的笑著解釋:“我出來,出來方便一下,你怎麽還出來了?難道是擔心我?”

野狗點點頭,但是想到她看不到自己點頭,就拉過她的手捧著自己的臉,點頭讓她感受。

野狗無法說話,他只能用肢體語言去感知這個世界,以前在家的時候跟元寶也是這樣,他以前的日子除了元寶很少接觸別人,也很少跟別人“說話”,現在他對待祝姑娘時也沿用了當初的辦法。

他看到祝姑娘的臉上染上了一層紅暈,這才知道自己做的過線了,便松開了他的手。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回去,野狗看著她著的背影,方才的他心軟了,想給她一次機會,可是他們兩個的相遇從最初開始,就是個悲劇。

野狗

諵風

翻了個身,不再看他。

三天之後,他們與敵軍打了一場,敵軍事先拿了假的情報,損失慘重,他們這一方大獲全勝,斬殺了敵方好一位將領。

回去之後,邵暉就叫人把祝姑娘給捆了,同時還把軍營裏好幾個奸細一並捆了起來。

之前他不抓她,是為了給對面傳遞假消息,現在她沒有用了,邵暉想把這些奸細一起捆了,在全體戰士面前將他們斬了,鼓舞軍心,等明日最後一戰,勝了就可以回京,他也能跟夫郎、女兒團聚,他相信將士們也期盼著早些跟家人團聚。

雖然這個計劃是他跟野狗一起商量好的,但是他還是擔心野狗心裏會難受,他拍拍野狗的肩,對野狗說:“今天下午你先回去歇著,不用來了。”

可是一旁的跑過來一位士兵,說那個奸細要見野狗。

邵暉:“見什麽見,她都瞧不見,還看什麽?”

野狗對著邵暉比劃了個手語,然後就跟著那個士兵過去了。

邵暉:“??你比劃的啥,我看不懂,以後真得給你招個翻譯,靠譜的翻譯。”

邵暉怕野狗沖動保下她,這種事他不可能由著野狗的性子來,畢竟那個祝姑娘差點害死他們,若是讓敵國得逞了,就不僅僅是他們這些當兵的死,邊疆的百姓也會跟著受苦。

二十多年前,敵國攻下過一次邊疆這的小城,那時候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將這座城變成了人間煉獄,那時邵暉才出生,還是邵暉的爹親手將這座城奪回來的,他雖未見過百姓如何受敵國虐待,但是他只是聽爹爹轉述,就已經渾身發抖,他不允許那種情況再發生一次。

邵暉追了過去,看到野狗站在祝姑娘面前,她近乎癲狂的跟野狗嚷嚷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事情都是真的,我的母親,她被敵國人強/暴,她明明是受害者,可是敵國的人走了之後,城裏的人卻說我的母親骯臟,他們為何不敢在敵國人在的時候反抗,只敢對著我那柔弱的母親惡語相向,他們最開始只是說她臟,後來因為她臟,成了他們隨意侵犯她的理由,而我這個骯臟女人生下來的女兒,也遭受了母親同樣的經歷。還有你,你的眼睛是怎麽瞎的?你的舌頭是怎麽沒的?咱們受傷害的時候,又有誰站在咱們這一邊呢?這樣一個國家,這樣的百姓,值得你去拼了命的保護嗎?”

野狗站在那邊聽完了她說的所有的話,擡手比劃了一句什麽,比劃完才想起她看不見。

祝姑娘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以為野狗要走了,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那般,轉變了語氣,裝可憐的說:“救救我,我不想死,你肯定有辦法救我,我過得太苦了,我被仇恨沖昏了頭腦,你救救我,我以後肯定會改的。”

邵暉看到野狗朝著她的方向走過去,還想出聲叫人攔住他,結果卻看到野狗自己拿過了一旁行刑人的刀,他要親手結束她的命。

這件事之後,軍隊裏傳來不少對野狗不好的傳聞,他們說野狗太狠心了,竟然連曾經相愛的人都下的去手,要是他們,他們肯定做不出來,還有人說本來想把自家妹妹介紹給他,現在也不敢了,以後誰還敢跟他成親,萬一哪天被他殺了怎麽辦。

最後一場仗打的非常順利,敵方投降的也快,他們本來就沒多大勝算,所以才想著從野狗身上下手。

敵方將軍聽說野狗沒有腦子只有蠻力,而且還瞎了眼睛,於是找了這麽一個瞎了眼睛的女人過去,想引起他的共鳴和憐惜,誰知道竟然成了他們刺向自己的刀,敗的更加慘烈了。

這場仗結束後,野狗將祝姑娘的屍首找了塊地方埋了,還給她立了墓碑,他找人調查,將那些曾經傷害過她的人都找了出來,捆了起來,讓他們圍著祝姑娘的墓跪了一圈,他則坐在旁邊,喝了一整夜的酒。

這次,徹底大醉了一場。

那些跪著的人甚至不知道這裏面埋的人是誰,只知道害怕,第二天看到野狗要走的時候,還以為他要放了他們,誰知道野狗卻擡刀要砍他們。

砍了第一個人的腦袋時,其他人都嚇尿了,嚷嚷著他不能這樣做,野狗卻扔給他們一個文書。

本朝律法,強/暴女子者本來就是要問斬,他只不過將他們的行刑位置換到了這邊。

官府出的文書,邵暉也幫他請示過皇帝了,皇帝也同意了。

他將這些人的腦袋一一砍了下來,圍著那個墓擺放了一圈,這畫面看著又詭異又搞笑。

野狗看著這場面忍不住笑了出聲,笑著笑著又哭了起來,他想起來那個瞎了眼睛的女子,自己已經傷痕累累了,看到他被人用言語攻擊的時候,卻沖上來,護在了他的身前。

難道他們這樣殘缺的人,這輩子都無法得到幸福嗎?

……

程燁然和沈雲棠收到了元寶的信,得知了他跟揚詩名成親的消息。

“這麽快,要是能早點知道,說什麽我也得回去參加他的婚禮。”程燁然沒想到揚詩名這麽勇的,竟然跟皇上求賜婚。

皇上這麽好說話的嗎?他又看信,第一張信是元寶寫的,第二張信是揚詩名寫的,全都塞進了一個信封裏,要不是程燁然認得出來揚詩名的筆記,一般人都發現不了是兩個人寫的信。

“他們兩個在跟我秀恩愛。”程燁然嘖了一聲,又忍不住笑了,“沒想到他也會秀恩愛,真稀奇,想看看。”

沈雲棠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讓他安靜下來,看看第二封信上面寫了什麽。

揚詩名在第二張信紙上面寫了最近京城官場、宮中的形勢,二皇子出京之後,丞相也出了事,被貶官,去了外地,皇後給貴妃下毒,還差點害死了皇子,被廢後打入冷宮,四皇子的母妃上位,成了新的皇後。

不過新皇後的娘家人雖然升官了,但跟前皇後的娘家人沒法比。

敏銳一些的人都察覺到了,這一些的都是皇上的手筆,皇上忌憚前皇後母族的位高權重,怕他們會扶持二皇子。

目前皇上還年輕力壯,自然容不下這樣一位皇子,程燁然完全是被二皇子給連累了。

程燁然看了信才發現,是自己看不清局勢,不知不覺中站錯了位置。

當初他被皇上器重,有些飄了,忘了這裏是朝堂,竟然一心為了朋友奔走。

若是皇帝看中二皇子,就算二皇子真的有罪,皇帝也能說他無罪,但是皇帝當初想定二皇子的罪,就算二皇子無罪也是有罪。

他卻看不清,去找證據,這不是成了皇帝的絆腳石麽,這次沒死,只是被貶官都是好的了。

“這次元寶的婚禮咱們沒能回去,給他準備點禮物寄回去吧。”沈雲棠說。

“給他寄點錢就好了,他最愛的就是錢。”程燁然非常了解這個堂弟,“給別的他可能都不樂意呢,不過話說回來,咱們兩個成親的時候都沒有大辦一場,禮金都收不回來了。”

“你缺那點禮金嗎?”沈雲棠以為他在開玩笑。

“可是,禮金是不缺,只是覺得沒有婚禮,很遺憾。”程燁然摟住沈雲棠的腰,委委屈屈的說:“一點儀式感都沒有,就這樣嫁給你了,嗚嗚嗚。”

沈雲棠:“……你也想再辦一場婚禮嗎?”

程燁然:“辦個結婚紀念日派對吧,正好也能把本地的商人們請來,我想扶持一下當地的經濟,辦幾個大企業,解決一下就業問題,也讓這個省富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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