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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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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細雨如絲,天地織就濛濛雨幕,沾衣而潤,附發晶瑩,亦將那芙蓉顏色更添幾分楚楚之姿,猶若美人睫羽帶淚,煞是動人。

指似根玉,掌若軟脂,三爺顏容昳麗,卻不及他這雙秀美修長宛若玉琢的雙手更奪人。

天下男女許是會為各種理由挑剔三爺的容顏,卻絕不會有一人否認這雙手的美,並瘋狂的想著這雙手的主人是何等人物,能否被自家攬入懷中。

就算不能,只要可以看著這雙手,也覺心中滿足。

三爺可知眾人心否?怕是知曉也會當足下浮塵,連看一眼的心也欠奉。

如今,這雙美奪眾眸的手,卻在張九州勘輿圖上畫過,而後掐指推算,似有所擾。

胡九相隨三爺日久,卻也越來越不明白三爺舉動背後的含義何在,到是球球雖小,卻是天賦奇絕,已可意會,肥爪爪在勘輿圖上一畫而過,胡九方才恍然。

九州龍脈!三爺他,是在重定九州龍脈,意以龍脈之力,盡最大力量來抵消華夏眾生的滅族大劫。

無心絕情?若再有人敢如此言說三爺,胡九定要拼上性命也給其個教訓,三爺做的事,何人敢言看清?何者有德置喙?不過燕雀之流,何識鸞鳳鯤鵬。

——凡夫豈知仙人志,閑語何敢論聖賢。

知曉三爺在怕大事,胡九便去關心“小事”。

那草木之花能得三、五載繁盛已是匠者用力,何況芙蓉之屬向來嬌貴,百年花開,便當真是實在的勝景。

孟府的主人據稱乃是孟子的一百四十七代孫,名喚孟閑,字濟世,乃蒔花好手。

然,凡知花木者都知,芙蓉木縱待弄得再好,也不會有百齡草木,更不會花開錦繁,所以,要說孟府人沒古怪,怕沒人信。

可怪就怪在,縱是心存天大疑竇者,只要去往孟府一行,一見那似錦芙蓉,便立馬盡釋疑慮,

胡九是狐,但也自認無此惑迷人心之般,何況是人力?

所以,胡九對孟閑和孟府的芙蓉花,很是有興趣,她到想看看是否這芙蓉花樹是真的修成仙道,成了花仙,還是另有蹊蹺。

孟閑是個大方的,為讓眾人都一賞他府中這株百齡芙蓉,楞是將自家宅子周圍的房舍都買下擴建,獨獨隔出座芙蓉園來,不拘何者,不論晝夜皆有入內觀花。

此舉引來不少“風雅之士”著書立文大誇特誇,也引得不少年少男女暮夜入園,以觀花為名做那文君相如之思。

這些人並不知,他們眼中的花前月下,情深意濃,在胡九一雙破障之眼下,卻是另一番景象。

年少男子得逢心上嬌娥邀約,把臂同游,自然是心花怒放喜不自勝,又是靦腆又是歡喜,只覺心上之女無處不好,那身姿婀娜,纖麗無雙堪比月中嫦娥。

然,在胡九眼中,卻是個傻傻笨笨的小書生,正自以為風度翩翩,挺著胸膛向只正得仰天而歌的呆頭小白鵝,一膛子甜言蜜語都說得七零八落不成句子,又是臉紅又是結舌的,賣乖於一具白骨。

沒錯,那些青年男子攜手把臂者,十有九成是在同具白骨溫情脈脈,縱有一女乃是真人,也是匆匆扯著自家郎君色變而去。

不得不說,這世間女子對危險的預知要強過男兒太多,在這些個男子尚不知曉時,已有女兒家把自家心慕郎君給帶離危險。

也因此,胡九眼中所見的怨靈,以男子為多,而那些呆頭呆腦尚不知死的呆頭鵝中,有許多含情“美嬌娘”,乃是男子白骨所化,自然落在胡九眼中怪異又好笑。

胡九挑挑嫵媚狹長的狐眼,纖纖柔荑輕撫過球球厚而軟茸暖和的背毛,笑得狡黠而明艷:

“我說什麽來著,這芙蓉園果然不對勁,這裏再這麽下去,都要鬼滿為患了。

球球,你說,九姐姐該不該出手。”

“啊嗚~!”

球球懶洋洋的斜了大狐貍一眼,人家是小孩子,不要把你大人做決定的事推到小孩子身上,很不地道好麽。

胡九掩唇輕笑,聲音清脆得象掛在檐下那串玉風鈴發出的悅耳之音,讓聽到的人忽覺心神為之清明,在剎間將深陷迷障者驚到回魂。

人心虛妄,有入迷障深的,便有那入得淺的,一眼見得那如畫娥眉變為森森白骨,兩眼一翻被嚇得去掉半條命者大有人在,更多的是沈迷其中,連這一時片刻清醒也不曾抓住,何其可嘆。

胡九無心相救這些癡妄之輩,只把識破機關,嚇得兩股戰戰的數人與被嚇暈的幾個,揮手之間丟回各家門。

餘者,生死皆是其自家所擇,胡九也無心理會。

天機牽變,眾生因果,三爺聞得風雅的芙蓉園夜逢,居然是如許之事,心下亦是長嘆。

此事,說到底也是因那百餘歲的芙蓉花樹而起,又相傳事涉花蕊夫人屬冥事,三爺自然少不得去一探究竟。

芙蓉有香,香韻微幽,淡淡似好女體香般似有若無。

其花形似牡丹,卻又不似牡丹的富貴,初綻似冰玉薄綃一派風雅,隨之若桃霞輕暈,淡粉輕淺,最後濃艷彤彤宛若殘霞,一日三變色,色極奪人。

孟府的這株芙蓉,足有三丈高,樹周要兩人拉手方得環住,且枝葉繁茂,綠葉如翠,拱擁著似錦花開,若非是心有所疑,又有如炬慧眼在,怕是連胡九也不信此地有異。

可是信與不信又有何關礙?三爺讓胡九把一杯“白酒”澆上樹根之後,便見那樹根下的泥土猶若開鍋的沸水般湧動,一具具的白骨象水沸時的泡沫一般被“擠”出來 。

胡九倒吸口涼氣,這芙蓉樹是修了何種歪門邪道,如此的害這許多人,實是讓人難料。

“三爺,這芙蓉花樹下埋骨,是什麽新奇的求仙之術麽?”

胡九思之再三,終是問了出來,她也覺自家問得有些蠢,畢竟她才是妖,怎地會向三爺求教起來?

可是,縱是為妖屬,胡九也是只正經修仙的狐貍,同那些天生地養,全憑自家掙紮的妖們是不同的,她永遠無法想象,那些修仙不成反為魔的妖們,到底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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