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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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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胡振邦兄弟幾個忙著去救自家拜兄義弟,胡胖子卻賴上了三爺,非說三月桃花汛前後的黃河大鯉魚好吃,死磨活纏的纏著三爺去開封。

別人不知道這胖子什麽德行,胡振邦還不知自家親哥是什麽貨?一準兒是有誰惹上什麽不得了的事兒,走門路走到自家這哥哥門下,請三爺出手呢!

你說姑蘇那位齊八爺?人家裏父兄齊喪,三年孝總是要守的,何況是因救難而受辱折損於流民手裏,那位爺沒一氣之下,趕山魈水鬼出來人間一游,已是大度。

況,若齊家連孝也不守,門也不閉,行止若常,那到壞了,指不定是想什麽法子收拾這些世間凡人呢!不聞不問,已是慈悲,何苦找不自在上門生事,惹真惹得性發,那才叫取死有道!

三爺這性兒,說好聽叫“隨性”,是世外隱逸的風範,說不好聽,那純粹叫“懶”,反正是閑游,有人幫挑地兒去混個幾日,看些個西洋景到也不錯。

故,明知這胖子憋著壞,是存心拐自己去開封,三爺也可有可無的應下了,反正若真有事,想管就管一下,不想管,他要走,還真沒誰能攔下他。

開封,古名:老丘、陳留、大梁、汴京、汴梁等,曾為宋之國都,因此各種古跡不少。

陳留商家乃是世家,世代以入得朝堂為民請命為榮,而商氏與商均(今商丘)程氐乃世代姻親,其兩族曾於百年之內六結姻親,可稱親厚。

而程氏是商均清貴之門,代代皆出名臣後妃之家,也因此族中祖眠之地所擇之處極隱。

卻不料天有風雲,世事難全,數月前族中青年子弟相繼忽生怪疾,明明無傷無病卻沈睡不起,且皆在數日後氣絕夢中。

程氏亦有精擅風水勘輿之輩,卻難查之結果,求於姑蘇齊氏,卻又被其以“時逢老家主與六位少主新喪,舉族齊哀,不便外行”為由,而碰了一鼻子灰。

舉目世間,真比得過他自家那幾位的,不過寥寥幾人,齊家那位且不言,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九爺也不論,也就西川那位成日躲廟裏不出的活佛,和那位冥河洛三爺。

西川那位活佛是不敢指望了,先不論身份,光他成日呆在廟裏連面兒都不露,就沒戲。

而三爺,商家此代家主的親妹卻正是嫁與西寧胡家,是胡胖子正經的二嬸,有這層關系,胡胖子就是硬著頭皮,也得觍著臉上。

不過,胡胖子說黃河大鯉魚好吃,卻不是哄人的。每年桃花汛前後的黃河大鯉魚正是最鮮甜肥嫩時,不需多做烹制,亦是味極鮮美。

三爺卻不是沖魚來的,他是沖夷山上的開寶寺塔而來。

開寶寺塔,俗稱“開封鐵塔”,因塔身琉璃其色若鐵而得名。相傳乃因塔底泉眼直通東海,故年年水患,特建此塔以為鎮壓。

又有傳聞,乃是塔下所鎮者為一大妖巨鱉,因其鑿通夷山泉眼直達東海,興風浪行水患,故以鐵塔鎮之。

總之傳言極多,而當年的“開寶寺”也是奇聞不絕,雖後來寺毀無蹤只餘鐵塔,也是怪傳甚多。

三爺身邊雖有血海鬼將鬼吏可用,卻終不得時時日日行走於光天化日之下,又不想什麽都自家動手,收個精怪做小侍,還是使得的。

所以,縱是胡胖子哄人,也終是三爺有意,方才有此行。

商家是一方魁首,雖已是民國卻猶有重權在手,雖已不涉政,但商家掌軍,手中握著兵權,自是消息靈通。

胡胖子領著三爺一到,便早有人報之商家家主商靜庭,並已灑掃幹凈準備妥當迎客入府。

商靜庭已是半百之齡,卻猶華發不生,行止敏捷,眉宇之間雖是書卷氣濃,卻又帶著豪門巨宦之家才有的傲色貴氣,一身黑色摻金線的常服,顯得大方得體,卻又隱帶奢華。

三爺第一眼看到商靜庭時,卻在他那兩道濃黑若飛,刀裁般的眉上停了一下,再掃見那雙鷹隼似冷銳,鋒芒畢露的眼上,更是不覺眉尖輕蹙,再看那獅鼻闊口時,這位祖宗掉頭便走。

不光商靜庭驚愕之下呆在當地,連胡胖子也嚇一跳,慌手忙腳的象只落水大蜘蛛似劃動四肢攔住三爺,苦皺一張胖臉告饒:

“三爺,祖宗,您這又怎麽了?這都到家了,怎麽還往外走!”

“爺又不是吊客,沒興趣呆喪家,給爺起開!”

三爺那雙桃花眼裏全是不耐,那玉潤生光的臉上滿帶不悅,足下輕掃,掃了胡胖子個大馬趴,不等人回過神來,那月白身影已飄然遠去,只留下胡胖子趴地上直叫“哎呦”,屁股上一個大腳印子。

商靜庭自認養氣功夫到家,卻也氣了個倒仰,他雖有傲氣,卻也自認並無無禮之處,乃是誠心迎客。卻不想被人如此打臉,不但又是“吊客”、又是“喪家”的迎頭砸臉,還掉頭走了!

商靜庭縱再自認性寬厚,也忍不住動怒,只是,再怒,他也不能沖胡胖子發作。休說胡胖子不遠千裏把三爺請來,就沖胡胖子是個晚輩,這口氣也不能發在他身上。

憋了一肚子火的商靜庭,吩咐下人把胡胖子扶起送入後院休息,而後示意管家探查三爺落腳何處,無論是今日之羞,還是程氐之事,都少不得要“勞動”三爺。

商靜庭想得周全,卻忘了一句——天有不測之風雲!三爺何人,又皆是無事生非之輩?

晨曦微光,商家素以詩禮傳家稱,清晨灑掃是每日必須,晨起溫書也是必行。

往日商靜庭早已起身,在中庭內吟詩溫書品茗,可今日,連睡至日上中天的胡胖子也起了身,還不見這位家主出房,大管家壯著膽子去敲了半天門,卻無人回應,連久居佛堂不出的商夫人李氐也驚動了。

李氏性好清靜一心修佛,常年居於偏院小佛堂內,因此得到消息也晚,匆匆而來就只見夫君房外人圍了一堆,卻無人敢去撞門,這位夫人柳眉一軒,手中拈動念珠一收,冷笑道:

“什麽時候我們商家,竟養出這麽多不敢擔事兒的廢物來?起開,杏兒,給我砸!”

“ 杏兒”是李氏的陪嫁丫鬟,早已是徐娘半老之齡,卻偏生杏臉桃腮猶若二八少女,只是卻是個“神力”之輩,沖著房門就是一腳,“咣當”聲響中,房門只剩一扇半掛於門柱上搖晃,另一扇門已踹飛進房中。

有李氏領頭,下人們也忙隨進房中,卻驚見家主商靜庭雙目圓睜,端坐桌前,胸前一個拳大血洞,肋骨森森,心臟已失,人,也早已氣絕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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