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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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胡胖子他們出門後,心理會崩潰成什麽樣,屋裏的二位才不會關心那麽多,九爺在他們一出門,反手間一道金色光紋便暈開去,為這間屋子布下了結界。

原本悠然斜身倚在椅中,慵懶適意的三爺也坐直了身軀,威嚴肅穆之態盡顯,往昔平和之氣盡收,倏然似由春水化為嚴冬,寒聲問:

“九淵,何故輕離忘川?該不是你與黃泉那般,也已沾染紅塵因果,欲在這凡天俗地走一遭吧!”

九淵者,忘川之名也,忘川乃為黃泉之渡也!換而言之,這位“九爺”便是忘川之水的化形。

九淵此刻,已非方才的溫潤若玉的出塵之姿,早已化歸於那神祗高踞雲端,垂目冷淡的漠然之態,若九天垂雲降於紅塵。

入座後,也不廢話反掌間,一方殷紅如血的玉簡魂書遞與三爺:

“三哥,小九此來,便是為這百萬英魂放棄輪回,泣血所請的,淚魂書了!”

魂書者,有大義高風者死歸冥地,願散魂世間,還道天地,而遺之願,乃歸冥地之所請。即,以魂散向冥神所換的一個願望。

百萬英魂散魂天地,泣血成淚化為魂書,這樁事,縱是他們兄弟身為冥地主宰也不能輕忽。

九淵以手支頭,狹長鳳目中全是促狹之態,慵懶得象只在日頭下舒展身姿的幼狐,斜目看向三爺,語帶調笑戲謔之意:

“我說三哥,您可是堂堂冥河血海之主,八哥哥又身入紅塵再踏凡世之上,這等魂書之請,怕也只能讓冥河哥哥來主持。

小九這等身小骨頭輕的,縱有心亦無力,只恐是愛莫能助了。”

“愛莫能助?小九,你當真以為,你三哥我久居凡塵少入幽冥,便不知你素日之所為?

成日只知踏山蹈水的折騰,稍有正事,不是遣人送至你那流連人間的轉生八哥哥處,便是來誆你三哥我。若非大道欽定,天道九輪中我三人是一脈,而令兄弟共守幽冥,早打劈了你。”

三爺那雙斂去瀲灩的桃花眸威儀盡顯,縱非刻意讓氣勢淩厲,依舊鋒銳而逼人,修長白皙冷玉般的手上把玩著青翠欲滴的碧玉茶盞,語聲雖是綿軟如絮,卻也入耳驚心:

“小九,你三哥我,可沒你八哥哥的好性兒。

況,冥河血海本主殺戮戰亂,若真覺日子實在好過,想忙死,到也無妨。只天下動亂,你八哥哥問責時,你上!”

“不是吧,三哥,您可太狠了!八哥哥什麽脾性您不知道嗎?若真惹極了他,他真身回歸時非撕了我不可!”

九淵嘴上慘嚎著,那雙狐貍似的鳳眼中卻全然沒半分在乎,隨意的將玉簡輕拋一下而後接住,反掌之間已然收起。而後取出一只白玉小盞來,嫵媚雙眸輕拋“秋波”,眨著眼道:

“三哥,這魂書之事您不接,輪回涕塵念的黃泉水該給我一盞吧?八哥哥的凡塵身還未及弱冠之齡,輕易難討來這玩意兒。小九也只能向三哥討了。

有了這黃泉水,百萬英魂縱不能盡數保下,每人只餘一魂一魄,多輪回幾次,亦可補全魂魄再入人道。”

“因果自擇,何問蒼天!小九,你今日若真擔下這百萬之魂還道於天的因果,它日,少不得要與你八哥哥一般,紅塵俗世去走一遭,你,可想好了麽?”

三爺脂玉般勻長白皙的手指,輕點那白玉小盞的邊沿,小盞之中,立時出現宛若盛著星河璀璨似的黃泉水,映著桃花雙眸深邃幽沈,似寂夜之中最美的星辰。

九淵暖玉似的手掌一收,黃泉之水已杳然無蹤,微挑的眼尾暈出萬種風情,就這麽笑著化為青煙杳杳歸於無形。

九淵方走,結界便已消失,被院中那群“豬頭”,給驚得毛骨悚然的胡胖子 一個踉蹌便跌了進來,白了臉一聲驚嚎撲近三爺,在三爺不遠處坐地上,扁了嘴,告開了小狀:

“三爺,外面的人全瘋了,劉氐也瘋了啊~!”

卻原來,胡胖子他們一出門,便發現屋門上泛起了結界金光,有些見識的幾只便也不去多留,去看院中“豬頭”是怎麽回事,只胡胖子新奇捅了一指頭,卻被反彈回來的巨力幾乎弄折了爪子。

自認晦氣的胡胖子轉頭就看見,方才還雪膚花顏,艷若春光中的帶露紅杏般的劉氏,此時已鶴發雞皮猶若老嫗,卻依舊風姿綽約的理著不曾有絲毫零亂的發鬢,聲若出谷黃鸝,清脆而美妙:

“姜柏亭,人算不如天算,你算計半天,只以為能又抓回姜松軒,又得幾個能讓你繼續研究的活屍種,卻沒想到,人家是真的本事大,能找來你也惹不起的人物救命。

姜柏亭,你這叫不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姜柏亭那原本方正的臉,已被他自家抽得紅腫紫脹,已然看不出那儒雅溫文的姜家之主的威儀,雖目光兇悍似欲擇人而噬,卻無奈人如傀儡木偶一般,只能機械的一記又一記往自家臉上招呼。

這般詭異之景,縱是胡胖子等皆是膽大之輩,也不由自主背上生出寒意,暗疑項後有冷氣襲來,總之是渾身的不自在。

尚飛先時還註意著手中那只金蠶寶寶,但出得房時,驚見這滿院子揍自己的“豬頭”,但也疏忽了,沒發現它幾時已出現在劉氏肩頭。

“嚶嚶嚶,姐姐……姐姐……”

金蠶寶寶低低的啜泣,它雖是開智的靈物,亦有遠超人間孩童的智商,可是,它還是無法接受拿鮮血餵養自己的劉氏,要死了。

“小金蠶別哭了,生老病死乃凡人所必經,姐姐,也不例外。屋裏那位,一看就不是凡人,也許他才是能陪你到最後的人。

這家裏的壞蛋全揣著你的小寶寶,他們不是好人,卻也不該讓你沾染血腥,讓寶寶們全出來吧!”

劉氏用已並不白嫩的枯老手指,輕輕撫摸小金蠶寶寶,那雙杏核眼依舊明亮漆黑,帶著冷冽如刀的鋒利光華。

劉氐其實是個很平常的小女人,她愛自己的雙親,若嫁與尋常家定是個很好的賢妻良母,可嘆一樁欺騙,便讓這溫柔的好女人變身為敢殺人的悍女,世事無常,待其何苛,又何怨其毒?

蠶蠱盡數咬破血脈而出,全是細細瘦瘦的小蠶,身上都有一條血線從頭貫穿至尾。

小蠶破脈而出,中了蠱的姜家人卻並無多少痛苦,至少不及臉痛,血出也不多,只是蠶蠱離軀後,無論其人年歲多少,也盡如劉氐一般變為老朽之態,顯是生氣盡數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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