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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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葉承遠,別以為他就幹“地下活兒”的,他也是胡振邦與胡振坤的表弟,是真正受過“發丘天官”傳承的。

所以,葉老七這家夥,鼻子一聞,就知道這劉氏房裏有暗道,而且這暗道底下,有屍!

至於劉氏一個女人在地底養屍,還是養什麽,葉承遠並不想理。這個世間,凡小門小戶,都會為爭口吃的,爭點子家業房產而折騰,那些個富戶豪門就更別說了。

養屍算什麽?養蠱、養……人、養殺手,只有你想不出的,從沒有做不到的!

只是,這劉氏一身脂粉香氣掩蓋之下,除去蠱蟲的腥臭,並無半分屍氣沾染。那,養屍之人,又會是何人?是否,那養屍之人便是那害姜松軒之人?疑雲撲朔迷離,前路不明呀!

尚飛進房時,葉承遠正握著乾坤羅圈,點著請靈香,在紙上描出他定位後的機關暗道及地下密室的方位,以及他所猜測的東西,凝神思慮間,竟沒發現尚飛已然站在他身邊,猛一擡頭,驚得一哆嗦,幾乎沒直跳起身:

“我說老十一,你幹嘛呢,嚇我這一跳。”

“得了吧!七哥就您那膽兒,能讓我給嚇著?唬誰呢!”

尚飛隨手拎起桌上溫好的茶,以壺對嘴就往嗓子裏灌,看得葉承遠直翻白眼,他雖是“發丘天官”的傳承,卻也是世家子弟作派,對老十一尚飛的“江湖習氣”向來沒什麽好氣,忍不住皺眉:

“十一,咱倆是兄弟,什麽都好說,什麽都好商量。可我估摸著這次的坑,我們哥兒幾個是填不了的,只能投帖子去姑蘇齊家。或者學我胖子哥,攔道,看運數夠不夠,攔下三爺。

再不濟,投上十七、八塊玉簡,看能驚動九爺不!總之,老十一,這三位都是講究人,為了不到時候你被丟臭水溝子裏去著想,還是,講究著點兒吧!”

“得了吧,我的哥哥!不就嫌我喝茶就著壺嘴兒了嗎?”

尚飛幹巴臉上小眼睛滴溜轉,薄唇帶笑,卻怎麽看怎麽不順眼,他天生的筋骨瘦小形如靈猿,縱是五官不算醜,卻從來難討人歡喜,天生遭人嫌的命,縱他是天師一族,也是無法。

幸得尚飛也不是個鉆牛角尖兒的,且性子詼諧,若非如此,他的日子還要難過。

只是,尚飛也知,此次之事甚為蹊蹺,其它兄長接的活兒也只怕出了岔子,不請強援,他們兄弟此次非交代在此不可。

且,這裏頭,姑蘇齊家八爺,“黃泉大帝”之血脈傳承,又是姑蘇世家教養,不講究?才怪!

三爺?這位爺那身行頭,連鞋底兒卻沒見沾過塵,他是個不講究的人?想什麽呢!

至於那位神秘的“九爺”,據說,他老人家在的地方,不小心亂噴個唾沫星兒,都能被搧到西海去塞海眼,就更別說其它了。

總之,高人,都是講究人!

尚飛無奈望天,拿衣袖把茶壺嘴兒擦了擦,終還是自家也看不過眼去,起身抱了茶壺出門——去換把新壺來。

葉承遠沒忍住,笑得伏在桌上直拍桌子,被走進房的胡振邦手癢之下按了下頭,笑罵:

“盡會鬧鬼,老十一那麽精明,怎麽會在你這憨貨面前,回回都栽跟頭,也真的是奇了。

好了,別鬧妖。你怕也猜到,這次的骨頭不是一般仍難啃,只能求援。

旁的也罷,八爺身上有孝,再是從權,也至少兩年內不會外出。九爺?這位爺神龍見首不見尾,除非他自個兒現身,否則沒地兒尋去。

算下來,也就三爺了,他老人家這幾天也該打這塊兒過了,尋上些個符祭之物,求這位祖宗搭把手吧!

希望我大兄那身肥膘,能讓他老人家映象深刻,可以略略給我大兄幾分面,救我兄弟之急。”

葉承遠忍俊不禁的咧了嘴,打小,葉承遠便和胡胖子更象兄弟——一對兒小胖子!長大後,胡振坤與胡振邦兄弟更是容貌各異,到是葉承遠這表弟到與胡振坤是越長越象,活似他倆才是親兄弟一般。

這事兒,休說是胡振邦覺得無奈,就是胡家老爺子夫妻,也是只剩下相視搖頭苦笑的份兒,他們很確定,兩家的孩子沒抱錯——葉承遠和胡振邦差了有三歲呢!

盡管口中逗樂,可是葉承遠還是心中隱憂,在懷裏掏了掏,摸出玉符、信箓(用以招求相熟的道友相助的信香,多以朱砂、符印混以檀木香引制成),苦笑看向胡振邦:

“老大,玉符、信箓是有,可是,冥河洛三爺是何人?從來就是來去無束的主兒,要他出手,都得是撞了大運才行。若真能請到,才是我們兄弟撞了大運。”

“會的,我,已讓老五去接大兄了!大兄那人看著不著調,可是,他的運氣,真是~唉!”

胡振邦搖頭忍笑,他的這兄長看著迷糊,可這運氣真是上了天,那麽厲害的“飛僵”,就是聯合他兄弟十一人,也僅有把握全身而退。

但,大兄獨自惹了,卻被三爺救下,不僅毫發無傷,且掏了“人”的老窩,還得了不少寶貝,這運道,也是沒誰了!

昆侖山中寂靜安寧,三爺舒心的呆了一段日子,那顆在紅塵之中略有浮動的心,又沈寂下來,恢覆了他那高踞雲端,垂看塵俗的故態。

待得昆侖山中又飄起第一場初雪,看著晶瑩似瓊花柳絮的飛雪輕盈如蝶般飛落,三爺輕擡那脂玉凝霜似的手,接住調皮飄落的雪花,斂去瀲灩水光的桃花眸中浮起一縷溫柔,象玄冰之下的清泉靜流,柔聲輕嘆:

“桃源雖好,終不可久留,血海之尊,終歸要在紅塵來去才是。”

玉符、信箓、丹書、香案,這求人傳訊之術茅山一派並不精擅,也就葉承遠這什麽都會兩下的才能弄,故此,只能葉承遠來。

與此同時,布日古德正扛著胡胖子往這兒趕,胡胖子哼哼唧唧的在蒙古跤王肩頭上嘀咕: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二這混小子,好事兒從來就不會想著他哥我,一有什麽倒黴事兒,臭小子一準兒想起我來。

餵,蒙古小子,你打算就這麽一路把胖爺扛過去呀?你不嫌累,胖爺的肚子可受不了。”

胡胖子話還未完,已被布日古德從肩頭給挪到背上背著,從善如流得噎人一跟頭。

蒙古漢子向來憨厚,聽到胡胖子說不舒服,便換個方法帶人回去,卻無形間擺了人一道,也讓原本有一籮筐報怨的胡胖子無奈收了聲,只能忍到地頭,收拾那倆“禍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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