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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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二天, 久我就恢覆了正常上班的日子。
現在已經十二月份了, 街上幾乎沒有綠意，降谷零最近在劄幌，明天天才能回來，久我閑的無聊就選擇了步行上班, 寒意纏繞著久我露在外面的手腕和手指, 等終於到了警視廳的時候，他的手指有都凍的有些僵硬。
到了警視廳, 同事們已經得知他這一個月的消失，是為了鏟除某個政治宗教，並且也完美的完成了任務, 於是紛紛上來勾肩搭背的誇獎他, 然後又被人叫了出去，說黑田警官要找他，久我找到黑田兵長的辦公室，對方背對著門口, 看向窗外, 聽到門口有敲門的聲音, 回頭一看, 發現是久我，眼裏帶了點笑意, 說道：“歡迎回來, 我聽說了，這次做得不錯。”
久我微微鞠躬：“是我應該做的, 運氣好了一點而已, 不值得您的誇讚。”
黑田兵長擺擺手, 示意他不要謙虛, 卻也沒繼續說這個話題，他摸摸下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說道：“其實你離開的這一個月，我壓力也是挺大的。”
“誒？”
“上面的人一直在問，東京特殊能力對策小組有沒有什麽新的進展？”
久我輕輕倒吸一口氣，他差點忘了自己身上還有這麽一個擔子，黑田兵長失笑道：“所以接下來，要麻煩你把這塊的工作推進一下了。”
“收到。”
*****
久我又回到偵查一課的辦公室，正好伊達航正帶著高木涉等人準備去出外勤，看見久我回來了，就問道：“一起去嗎？”
久我搖搖頭：“今天不了，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伊達航點點頭，高木涉說了“難得”，就繼續往外面走去了。久我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裏，心裏不免稍微有些壓力，按照他之前制定的計劃，下一個準備拉入特隊組的，是鬼殺隊，他之前沒接觸過這些人，對鬼殺隊的了解僅來源於一些傳說，心裏不免有些沒有底。
他坐回辦公室，打開電腦，打開橫濱異能特務科的內部網站論壇，把和鬼殺隊有關系的資料全部調出來，自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這個組織近千年的歷史，其中一部分的資料堪稱古籍，久我看的也很辛苦。把能找到的資料都找了一遍之後，他合上電腦，在心裏對鬼殺隊做了一個整體畫像。
他瞥了眼時間，現在是下午六點鐘了，按理說他可以下班回家了，今天的工作業也基本告一段落，但是窗外開始飄落雪花，久我是有一點畏寒的，看到外面下雪了，就有點不想離開溫暖的辦公室。於是他重新打開電腦，打開了檔案系統，搜索了一下產屋敷。
產屋敷是鬼殺隊主公的姓氏，久我本是沒事找事，他壓根不覺得這樣一個戰鬥力十足的組織的主公，會老老實實的把自己的家庭住址和電話登記在冊，沒想到，他一所搜，還真的彈出來了一個電話和地址，當家的名字叫產屋敷明火，久我之前查找的資料，是特務科對這些特殊組織的歸檔，那裏面對鬼殺隊最後的描述主要集中在一百餘年前，他們剿滅了鬼王無慘，並沒有詳細說明現在鬼殺隊的情況，久我也不知道現任主公到底叫什麽。
久我看著那一串電話號碼，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了手機，嘗試的撥了過去。
雖然，不大可能真的是目標任務。
但是，一旦呢？久我不想放棄任何一點可能性。
電話撥過去後，只響了兩聲，就被人接了起來，一個溫柔嫻靜的女音說道：“您好，這裏是產屋敷宅，請問您有什麽事情嗎？”
“您好，請問產屋敷明火在家嗎？”久我問道。
“誒，在的，您稍等。”那人說道，隨即掩著話筒，朝外面喊了一聲：“產屋敷大人，有人找您。”沒過多久，話筒那面就換了個人：“您好，
我是產屋敷明火，請問您是哪位大人？”
產屋敷明火的聲音和剛剛的女子給人的感覺很類似，都是溫柔且沈靜的，久我感覺自己似乎闖進了什麽教養很好的大家族一般，不免有些緊張：“很抱歉打擾您了，我是福地久我，請問您知道‘鬼殺隊’嗎？”
電話那端安靜了一瞬，但是很快就傳來了一聲輕笑，對方似乎感受到了久我的緊張，很和善地說道：“當然，我就是鬼殺隊的主公，請問您有什麽事情嗎？”
“您好，很抱歉打擾您，是這樣的，日本警察廳新成立了東京特殊能力對策小組，我是小組的負責人福地久我，有些事情希望可以當面於您溝通，所以想於近日拜會您。”
“自然是可以的，非常歡迎。”對方很隨意的就同意了，甚至還主動報出了自己的地址，雙方約定了明天上午十點鐘見面，便結束了通話，整件事情順利的超出久我的想象。
久我手裏拿著手機，站在原地整整五秒，才反應過來事情有了大進展，他忍不住笑了起來，又伸手使勁拍拍自己的臉，告誡自己不要太開心，開始思考現在應該準備些什麽。
唔，如果是產屋敷的話，怎麽做才能不太失禮呢？
%%%%
久我之前的潛伏任務結束的過於突然，降谷零事先沒有一點準備，就接到了男朋友回家了的信息。將近一個月的分別，讓他不想繼續按部就班的完成接下來兩天的工作，瘋狂加了一個通宵的班，又耍了些手段，硬生生的兩天的工作壓縮到了一天半，然後在下午的時候，穿過了半個日本回到了家裏。
他回到家的時候，本來想看到男朋友充滿驚喜沖出來迎接他的樣子，沒想到推開家門，樓下空蕩蕩的，想象中久別重逢的感人場景並沒有到來，倒是二樓傳來了布料摩擦的唏唏唆唆的聲音。
“久我？”降谷零提高聲音，喊了一聲。
“誒，零，”久我的聲音從樓上穿了下來：“你回來啦。”
降谷零聽到久我的語氣很自然，心裏一松，快步朝樓上走去。
樓上，久我正在房間裏，身上正穿著一件非常正式的灰藍色的和服，他手裏拿著一條黑色的帶揚，正小心翼翼往腰上纏。他看到降谷零進來了，開心的地朝他做了個鬼臉，但是並沒有走過去：“稍等我一下，我在試這件衣服……好怕把衣服弄臟。”
降谷零也挺住了腳步，他看到放在床上的和服的配件們，挑挑眉：“買了件很貴的和服，是有什麽重要的場合要參加嗎？”
久我點點頭：“明天要去拜訪鬼殺隊的當家。”
“誒？”降谷零摸摸下巴，他還以為叫鬼殺隊這麽兇狠名字的組織，做事風格一定會比較亂暴，沒想到家主是會被久我判斷要穿著這種傳統衣服來會談的對象。
久我大概知道降谷零心裏的想法，他把腰帶系緊，說道：“對方是很古老的家族，同時，也是非常值得尊敬的人。”
降谷零也沒多問，他把手中的公文包放到一旁，脫下自己的西服外套，然後去洗手間洗了個手，回來在久我面前單膝跪下，伸手拿伊達締，替他系在和服領窩下面。
兩個人一起動手，很快就整好了衣服，久我按照小時候學習的禮儀，一板一眼地往前走了兩步。
“很合適。”降谷零誇獎道：“非常漂亮的衣服，配得上久我。”
久我擺擺手，心有餘悸地說道：“是我配不上他，真的好貴……花了我三個月的工資。”
還是漲薪之後的三個月。
降谷零啞然失笑，他看到久我試好了衣服後，準備脫下來的樣子，就伸手又開始幫他把和服脫掉，說道：“你可以報銷。”
“誒？雖然我也想過，但是，這個有點太貴了，不適合報銷吧。”
“沒
關系，我會給你批準的。”降谷零伸手從旁邊的購物袋裏拿出小票，看了一眼，喉嚨動了動，又說道：“呃，你三個月工資這麽高的嗎？”
“畢竟我能收到好幾份工資。”久我說道：“還是不要報銷了，我也很喜歡這件衣服，自己買也沒有關系。”
降谷零在心裏默默算了一下他們組今年的報銷預算，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話題。
久我脫掉和服之後，著急把它掛起來，也沒換衣服，就去拿衣架了，然後伸長了胳膊準備把衣服掛在墻上的釘子上。降谷零從後面看他，這一個月沒有繼續美黑，久我的皮膚又變得和以前一樣白皙了，也難怪之前那會被認出來。他稍微長了些肉，顯得皮膚更嫩了，但是腰還是很細，黑色的四角內褲卡在腰上，兩條腿很直，肌肉輪廓漂亮。
真好看。
好久沒見了，想觸碰他。
降谷零順應了自己的想法，往前兩步，伸出手，從身後抓住了久我的肩膀，他的手指微微扣下，正好搭在久我的鎖骨上。他的手指在那輪廓分明的骨骼上輕輕摩挲了幾下，久我有些癢，忍不住縮縮脖子。
“我想你了。”降谷零說道。
久我手指微顫的將衣服掛好，然後轉過身來，主動抱住了降谷零：
“我也很想你。”
降谷零說他這兩天的工作都提前做完了，所以比較有時間，第二天早上開了兩個多小時的車，將久我送到了產屋敷明火告訴久我的地址旁邊。
車程過了大半的時候，道路從柏油馬路變成了鄉間小路，地面也沒那麽平穩了，降谷零從車門內置框裏摸出一個保溫杯，遞給久我。久我擰開，裏面一股橘子和薄荷的味道。
“車子晃的厲害，喝點茶水不容易暈車，我只裝了半瓶，小心一點，就不用擔心灑出來了。”
久我點點頭，捧著杯子，一小口一下口地喝著水，他當然不會因為這點顛簸就暈車，但是清清涼涼的茶水在嘴裏的感覺確實非常好。
等車子停了下來，久我才將已經喝幹凈了的保溫杯還給降谷零，猶豫了一下，還是伸長了身子，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說道：“那……我去了。”
降谷零伸手幫他擡了一下垂下來的寬袖，避免和服變皺，然後和他貼貼臉頰，說道：“嗯，一切順利。”然後在他額頭上印了下。
他看著久我下車，自己懶散地伸長了胳膊，趴在方向盤上，偏著頭說道：“我就在這裏等你。”
男朋友歪頭殺又帥又可愛，久我心跳砰砰砰的，沖他彎唇笑了下。
不遠處，有兩個梳著妹妹頭的小孩子，正手牽著手，微笑著看向久我，齊聲問道：“是福地久我先生嗎？”
兩個孩子的聲音都很稚嫩，久我一時間舍分不出這是兩個男生，還是女孩子。
“對，是我。”
“我是產屋敷織。”
“我是產屋敷霏”
看來是兩個女孩子了。
“父親大人派我們來接您。”兩人齊刷刷地說道。
久我沒有因為雙胞胎的年紀小而小看他們，他非常有禮貌的低下頭，說道：“麻煩您了。”
產屋敷的宅邸在東京鄉下非常偏僻的位置，這裏遍布耕田，久我跟在雙胞胎後面，沿著耕田邊緣往前走了二十來分鐘，雙胞胎看起來年紀很小，但是體力也很好，走了這麽長時間也未見疲意。她們把久我帶到一間庭院裏，在屋檐下，正坐著一個男人，他長發披肩，面容姣好，他見到久我，沒有站起來，很隨性地對他招招手：
“走了很遠的路吧，快來坐。”
聲音如沐春風，讓人感覺非常舒適。
對方態度和善且隨意，雖然沒有站起來，但並不會讓人覺得失禮，久我認出這個聲音就是昨天下午
在電話裏響起的那個，久我沒有猶豫，走到他面前，正坐下來，雙手放到膝蓋上，微微俯下身：“您好，初次見面，我是福地久我。”
“哈哈，不用這麽客氣，我就是產屋敷明火。你來找我是為了鬼殺隊的事情吧。”男人拿起茶壺和茶杯，給久我斟了一杯茶：“但是，我們已經停止戰鬥很多年了，現在的鬼殺隊，只不過是一群喜歡用古老的劍技健身的人罷了。”
久我抿抿嘴，他知道對方這已經是在拒絕他了，這很正常，所有的這些勢力，都不想參與到政治活動中，但心裏仍然不免有些緊張，他接過對方的遞過來的茶杯，淺淺潤下嘴唇，就擱下了茶杯，雙手放在膝蓋上，鄭重開口道：“這次來，並非想打擾鬼殺隊安靜的生活，在來到此處之前，我也認真的看過鬼殺隊的經歷，知曉鬼殺隊為了世人的安危，人間的秩序付出了多少生命和鮮血，也正因此，我有充足的信心，您會認同我們的請求。”
“願聞其詳。”
“現在世界上有太多強大的力量，尤其在日本，在這些力量發生爭鬥時，經常有普通民眾被卷入戰鬥中，死傷慘重。我們雖然是以保護日本民眾為己任的日本警察，慚愧的是，我們保護不了那麽多的人。”
“也因此，我們在此向各位發出請求，以後若有爭鬥，可以提前與我們聯絡，我們會提前對平民進行誘導性疏散，同時，如果有其他勢力發生大型鬥爭，我們也許會向您發出請求，協助我們對平民進行保護。”
“以上就是東京特殊能力對策組的全部目的和請求，此外，我向您保證，絕不會將鬼殺隊與鬼殺隊的劍士，牽扯進政治紛爭中。”
久我說完，老老實實的坐在那裏，等對方的回覆。
產屋敷明火緩緩眨眨眼，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也收回了隨性的坐姿，換成了正坐的姿勢，然後對著久我，深深的鞠下了躬：“是我唐突了，感謝你和你的同時為和平作出的一切，我代表鬼殺隊同意加入對策組——”
“接下來，就拜托你了。”
久我將早就準備好的協議書送到產屋敷明火面前，後者拿起來簡單的翻了翻，就執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溫和地對久我笑了笑，說道：“遠道而來辛苦了，留下來一起吃個午飯吧。”
按理說久我應該同意，這是個拉近雙方關系的良好關系，只是他想起了還在車裏等著他的降谷零，不免有些猶豫。
這個時候，一個穿著短打的白發少年從屋檐上翻身而下，他對著久我嘿嘿一笑，說道：“主公大人，他肯定不願意啦，他男朋友可在外面等著他呢，兩個人親來親去的樣子，我們都看到了！”
久我臉爆紅，他忍不住反駁道：“才沒有親來親去！”
“誒？”少年挖挖鼻孔，做出了一副死魚眼的樣子：“明明就有，剛剛是你先湊了過去，在那個金發男人臉上親了一下，然後——”
“銀英，”產屋敷明火出言打斷少年的話：“不要這麽失禮，快和福地先生道歉。”
“明明是事實嘛。”少年盤腿坐下，然後笑嘻嘻地低了下頭：“抱歉啦，不應該拆穿你，不過沒關系啊，幹脆一起留下來吃飯好了。”
“還是算了吧。”久我尷尬地揉揉鼻子，說道：“不打擾你們了。”
“這算什麽打擾，我們很好客的——雖然客人總是很少，銀英，麻煩您去招待另一位客人過來。花枝——”產屋敷明火仰起頭，沖著天花板喊了一聲。
有一道身影輕巧落下，單膝跪在產屋敷明火面前，沈聲問道：“您有什麽吩咐。”
這也是個少年，和銀英看起來都是十幾歲的模樣，他穿了一身有著紅色落英的羽織，僅看穿著還略有輕佻，但是性格卻正好相反，一舉一動看起來就很沈穩的。
“和夫人說一下，中午有兩位客人要一起吃飯，麻煩她多準備一下了。”
花枝微微頷首：“是。”然後便消失不見了。
久我見對方已經將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也不再做反駁這種掃興的事情，略帶羞澀地笑了下，說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打擾你們了。”
銀英的動作很快，沒多一會兒，就把降谷零帶了過來，後者手裏還拿著電腦，看起來有什麽事情沒做完。
降谷零先和產屋敷明火問了好，然後後者主動站了起來，拍拍腿上不存在的灰塵說道：“難得來一趟，我帶你們在我們這裏最有名的景色參觀一下吧。”
久我連忙擺擺手，說道：“倒也不必您親自招待我們。”
“沒關系，正好我也想活動活動。”產屋敷明火伸了個懶腰，溫柔地說道。久我發誓，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有人連伸懶腰的動作都做得如此優雅。他拉著降谷零的手，跟在產屋敷明火的後面。
產屋敷明火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織，裏面是冬季的浴衣，黑色的長發披散在身後，慢悠悠地往前走，降谷零見久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在那頭長發上停留，咬著牙問道：“你很喜歡黑色長發？”
“還，還行？”久我摸摸自己的腦袋，說道：“我也想過要留長，但是爸爸說會影響打架……我已經夠弱了。”
“胡說八道。”降谷零也伸手呼嚕呼嚕他的腦袋，說道：“你一點都不弱。”
產屋敷明火走在前面，稍稍回頭看了他倆一眼，笑瞇瞇地說道：“二位的感情真好。”
久我有些赧然，不再和降谷零說話，但是兩個人的手沒有松開，產屋敷的宅邸坐落在一座小山丘的在山腳下，空氣裏彌漫著植物的香甜氣息，三人順著門廊往前走了一段，來到後院，眼前便豁然開朗，一片茵茵綠草地連綿不覺，上面是粗壯樸實的木頭搭成的一座連著一座的架子，架子上爬滿了紫藤花，花朵開得正艷麗，像一片紫白色的海洋，一直連到了不遠處的山腳下，夢幻迤邐。
“紫藤花是冬天開花的嗎？”降谷零問道，和紫藤花相連的那座山上，還有著皚皚白雪。
“自然不是，”產屋敷明火很和氣地說道：“不過我們和它相處了千年，總歸是有一點種植小技巧的。”
久我讚同地點點頭，他見過很多的異象，並不會太在意為什麽紫藤花會反季開放，但在這方面沒什麽見識的降谷零伸著頭，還在好奇地打量著那些藤蔓植物的根莖有沒有什麽奇特之處。
“真的是非常美麗的景色。”久我誇讚道：“這些都是這個家裏的人種植的嗎？看起來是一個非常大的工程了。”
“是的。”產屋敷明火不知道從哪裏脫出了一把小凳子，施施然地坐在上面：“鬼殺隊現在也算是半解散狀態了，大家拿不動刀，就只能種種花了。”
話音未落，不遠處的山上傳來雷電轟鳴，久我感覺到腳下的土地在震蕩，他皺眉遠眺，只見那座離他們幾百米的小山丘上上隱隱有火光與雷鳴，接著，一個身影從叢林中竄出，那似乎是個人，腦袋上戴了個野豬頭套，像野獸一樣橫沖直撞地沖向他們，他背後的山林間，風暴和雷電驟起，幾十棵樹木紛紛搖晃倒落，久我已經來不及思考到底是誰拿不動刀了，那個用四肢奔跑的家夥已經沖到了他們面前——
“豬突猛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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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久我就恢覆了正常上班的日子。
現在已經十二月份了, 街上幾乎沒有綠意，降谷零最近在劄幌，明天天才能回來，久我閑的無聊就選擇了步行上班, 寒意纏繞著久我露在外面的手腕和手指, 等終於到了警視廳的時候，他的手指有都凍的有些僵硬。
到了警視廳, 同事們已經得知他這一個月的消失，是為了鏟除某個政治宗教，並且也完美的完成了任務, 於是紛紛上來勾肩搭背的誇獎他, 然後又被人叫了出去，說黑田警官要找他，久我找到黑田兵長的辦公室，對方背對著門口, 看向窗外, 聽到門口有敲門的聲音, 回頭一看, 發現是久我，眼裏帶了點笑意, 說道：“歡迎回來, 我聽說了，這次做得不錯。”
久我微微鞠躬：“是我應該做的, 運氣好了一點而已, 不值得您的誇讚。”
黑田兵長擺擺手, 示意他不要謙虛, 卻也沒繼續說這個話題，他摸摸下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說道：“其實你離開的這一個月，我壓力也是挺大的。”
“誒？”
“上面的人一直在問，東京特殊能力對策小組有沒有什麽新的進展？”
久我輕輕倒吸一口氣，他差點忘了自己身上還有這麽一個擔子，黑田兵長失笑道：“所以接下來，要麻煩你把這塊的工作推進一下了。”
“收到。”
*****
久我又回到偵查一課的辦公室，正好伊達航正帶著高木涉等人準備去出外勤，看見久我回來了，就問道：“一起去嗎？”
久我搖搖頭：“今天不了，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伊達航點點頭，高木涉說了“難得”，就繼續往外面走去了。久我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裏，心裏不免稍微有些壓力，按照他之前制定的計劃，下一個準備拉入特隊組的，是鬼殺隊，他之前沒接觸過這些人，對鬼殺隊的了解僅來源於一些傳說，心裏不免有些沒有底。
他坐回辦公室，打開電腦，打開橫濱異能特務科的內部網站論壇，把和鬼殺隊有關系的資料全部調出來，自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這個組織近千年的歷史，其中一部分的資料堪稱古籍，久我看的也很辛苦。把能找到的資料都找了一遍之後，他合上電腦，在心裏對鬼殺隊做了一個整體畫像。
他瞥了眼時間，現在是下午六點鐘了，按理說他可以下班回家了，今天的工作業也基本告一段落，但是窗外開始飄落雪花，久我是有一點畏寒的，看到外面下雪了，就有點不想離開溫暖的辦公室。於是他重新打開電腦，打開了檔案系統，搜索了一下產屋敷。
產屋敷是鬼殺隊主公的姓氏，久我本是沒事找事，他壓根不覺得這樣一個戰鬥力十足的組織的主公，會老老實實的把自己的家庭住址和電話登記在冊，沒想到，他一所搜，還真的彈出來了一個電話和地址，當家的名字叫產屋敷明火，久我之前查找的資料，是特務科對這些特殊組織的歸檔，那裏面對鬼殺隊最後的描述主要集中在一百餘年前，他們剿滅了鬼王無慘，並沒有詳細說明現在鬼殺隊的情況，久我也不知道現任主公到底叫什麽。
久我看著那一串電話號碼，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了手機，嘗試的撥了過去。
雖然，不大可能真的是目標任務。
但是，一旦呢？久我不想放棄任何一點可能性。
電話撥過去後，只響了兩聲，就被人接了起來，一個溫柔嫻靜的女音說道：“您好，這裏是產屋敷宅，請問您有什麽事情嗎？”
“您好，請問產屋敷明火在家嗎？”久我問道。
“誒，在的，您稍等。”那人說道，隨即掩著話筒，朝外面喊了一聲：“產屋敷大人，有人找您。”沒過多久，話筒那面就換了個人：“您好，
我是產屋敷明火，請問您是哪位大人？”
產屋敷明火的聲音和剛剛的女子給人的感覺很類似，都是溫柔且沈靜的，久我感覺自己似乎闖進了什麽教養很好的大家族一般，不免有些緊張：“很抱歉打擾您了，我是福地久我，請問您知道‘鬼殺隊’嗎？”
電話那端安靜了一瞬，但是很快就傳來了一聲輕笑，對方似乎感受到了久我的緊張，很和善地說道：“當然，我就是鬼殺隊的主公，請問您有什麽事情嗎？”
“您好，很抱歉打擾您，是這樣的，日本警察廳新成立了東京特殊能力對策小組，我是小組的負責人福地久我，有些事情希望可以當面於您溝通，所以想於近日拜會您。”
“自然是可以的，非常歡迎。”對方很隨意的就同意了，甚至還主動報出了自己的地址，雙方約定了明天上午十點鐘見面，便結束了通話，整件事情順利的超出久我的想象。
久我手裏拿著手機，站在原地整整五秒，才反應過來事情有了大進展，他忍不住笑了起來，又伸手使勁拍拍自己的臉，告誡自己不要太開心，開始思考現在應該準備些什麽。
唔，如果是產屋敷的話，怎麽做才能不太失禮呢？
%%%%
久我之前的潛伏任務結束的過於突然，降谷零事先沒有一點準備，就接到了男朋友回家了的信息。將近一個月的分別，讓他不想繼續按部就班的完成接下來兩天的工作，瘋狂加了一個通宵的班，又耍了些手段，硬生生的兩天的工作壓縮到了一天半，然後在下午的時候，穿過了半個日本回到了家裏。
他回到家的時候，本來想看到男朋友充滿驚喜沖出來迎接他的樣子，沒想到推開家門，樓下空蕩蕩的，想象中久別重逢的感人場景並沒有到來，倒是二樓傳來了布料摩擦的唏唏唆唆的聲音。
“久我？”降谷零提高聲音，喊了一聲。
“誒，零，”久我的聲音從樓上穿了下來：“你回來啦。”
降谷零聽到久我的語氣很自然，心裏一松，快步朝樓上走去。
樓上，久我正在房間裏，身上正穿著一件非常正式的灰藍色的和服，他手裏拿著一條黑色的帶揚，正小心翼翼往腰上纏。他看到降谷零進來了，開心的地朝他做了個鬼臉，但是並沒有走過去：“稍等我一下，我在試這件衣服……好怕把衣服弄臟。”
降谷零也挺住了腳步，他看到放在床上的和服的配件們，挑挑眉：“買了件很貴的和服，是有什麽重要的場合要參加嗎？”
久我點點頭：“明天要去拜訪鬼殺隊的當家。”
“誒？”降谷零摸摸下巴，他還以為叫鬼殺隊這麽兇狠名字的組織，做事風格一定會比較亂暴，沒想到家主是會被久我判斷要穿著這種傳統衣服來會談的對象。
久我大概知道降谷零心裏的想法，他把腰帶系緊，說道：“對方是很古老的家族，同時，也是非常值得尊敬的人。”
降谷零也沒多問，他把手中的公文包放到一旁，脫下自己的西服外套，然後去洗手間洗了個手，回來在久我面前單膝跪下，伸手拿伊達締，替他系在和服領窩下面。
兩個人一起動手，很快就整好了衣服，久我按照小時候學習的禮儀，一板一眼地往前走了兩步。
“很合適。”降谷零誇獎道：“非常漂亮的衣服，配得上久我。”
久我擺擺手，心有餘悸地說道：“是我配不上他，真的好貴……花了我三個月的工資。”
還是漲薪之後的三個月。
降谷零啞然失笑，他看到久我試好了衣服後，準備脫下來的樣子，就伸手又開始幫他把和服脫掉，說道：“你可以報銷。”
“誒？雖然我也想過，但是，這個有點太貴了，不適合報銷吧。”
“沒
關系，我會給你批準的。”降谷零伸手從旁邊的購物袋裏拿出小票，看了一眼，喉嚨動了動，又說道：“呃，你三個月工資這麽高的嗎？”
“畢竟我能收到好幾份工資。”久我說道：“還是不要報銷了，我也很喜歡這件衣服，自己買也沒有關系。”
降谷零在心裏默默算了一下他們組今年的報銷預算，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話題。
久我脫掉和服之後，著急把它掛起來，也沒換衣服，就去拿衣架了，然後伸長了胳膊準備把衣服掛在墻上的釘子上。降谷零從後面看他，這一個月沒有繼續美黑，久我的皮膚又變得和以前一樣白皙了，也難怪之前那會被認出來。他稍微長了些肉，顯得皮膚更嫩了，但是腰還是很細，黑色的四角內褲卡在腰上，兩條腿很直，肌肉輪廓漂亮。
真好看。
好久沒見了，想觸碰他。
降谷零順應了自己的想法，往前兩步，伸出手，從身後抓住了久我的肩膀，他的手指微微扣下，正好搭在久我的鎖骨上。他的手指在那輪廓分明的骨骼上輕輕摩挲了幾下，久我有些癢，忍不住縮縮脖子。
“我想你了。”降谷零說道。
久我手指微顫的將衣服掛好，然後轉過身來，主動抱住了降谷零：
“我也很想你。”
降谷零說他這兩天的工作都提前做完了，所以比較有時間，第二天早上開了兩個多小時的車，將久我送到了產屋敷明火告訴久我的地址旁邊。
車程過了大半的時候，道路從柏油馬路變成了鄉間小路，地面也沒那麽平穩了，降谷零從車門內置框裏摸出一個保溫杯，遞給久我。久我擰開，裏面一股橘子和薄荷的味道。
“車子晃的厲害，喝點茶水不容易暈車，我只裝了半瓶，小心一點，就不用擔心灑出來了。”
久我點點頭，捧著杯子，一小口一下口地喝著水，他當然不會因為這點顛簸就暈車，但是清清涼涼的茶水在嘴裏的感覺確實非常好。
等車子停了下來，久我才將已經喝幹凈了的保溫杯還給降谷零，猶豫了一下，還是伸長了身子，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說道：“那……我去了。”
降谷零伸手幫他擡了一下垂下來的寬袖，避免和服變皺，然後和他貼貼臉頰，說道：“嗯，一切順利。”然後在他額頭上印了下。
他看著久我下車，自己懶散地伸長了胳膊，趴在方向盤上，偏著頭說道：“我就在這裏等你。”
男朋友歪頭殺又帥又可愛，久我心跳砰砰砰的，沖他彎唇笑了下。
不遠處，有兩個梳著妹妹頭的小孩子，正手牽著手，微笑著看向久我，齊聲問道：“是福地久我先生嗎？”
兩個孩子的聲音都很稚嫩，久我一時間舍分不出這是兩個男生，還是女孩子。
“對，是我。”
“我是產屋敷織。”
“我是產屋敷霏”
看來是兩個女孩子了。
“父親大人派我們來接您。”兩人齊刷刷地說道。
久我沒有因為雙胞胎的年紀小而小看他們，他非常有禮貌的低下頭，說道：“麻煩您了。”
產屋敷的宅邸在東京鄉下非常偏僻的位置，這裏遍布耕田，久我跟在雙胞胎後面，沿著耕田邊緣往前走了二十來分鐘，雙胞胎看起來年紀很小，但是體力也很好，走了這麽長時間也未見疲意。她們把久我帶到一間庭院裏，在屋檐下，正坐著一個男人，他長發披肩，面容姣好，他見到久我，沒有站起來，很隨性地對他招招手：
“走了很遠的路吧，快來坐。”
聲音如沐春風，讓人感覺非常舒適。
對方態度和善且隨意，雖然沒有站起來，但並不會讓人覺得失禮，久我認出這個聲音就是昨天下午
在電話裏響起的那個，久我沒有猶豫，走到他面前，正坐下來，雙手放到膝蓋上，微微俯下身：“您好，初次見面，我是福地久我。”
“哈哈，不用這麽客氣，我就是產屋敷明火。你來找我是為了鬼殺隊的事情吧。”男人拿起茶壺和茶杯，給久我斟了一杯茶：“但是，我們已經停止戰鬥很多年了，現在的鬼殺隊，只不過是一群喜歡用古老的劍技健身的人罷了。”
久我抿抿嘴，他知道對方這已經是在拒絕他了，這很正常，所有的這些勢力，都不想參與到政治活動中，但心裏仍然不免有些緊張，他接過對方的遞過來的茶杯，淺淺潤下嘴唇，就擱下了茶杯，雙手放在膝蓋上，鄭重開口道：“這次來，並非想打擾鬼殺隊安靜的生活，在來到此處之前，我也認真的看過鬼殺隊的經歷，知曉鬼殺隊為了世人的安危，人間的秩序付出了多少生命和鮮血，也正因此，我有充足的信心，您會認同我們的請求。”
“願聞其詳。”
“現在世界上有太多強大的力量，尤其在日本，在這些力量發生爭鬥時，經常有普通民眾被卷入戰鬥中，死傷慘重。我們雖然是以保護日本民眾為己任的日本警察，慚愧的是，我們保護不了那麽多的人。”
“也因此，我們在此向各位發出請求，以後若有爭鬥，可以提前與我們聯絡，我們會提前對平民進行誘導性疏散，同時，如果有其他勢力發生大型鬥爭，我們也許會向您發出請求，協助我們對平民進行保護。”
“以上就是東京特殊能力對策組的全部目的和請求，此外，我向您保證，絕不會將鬼殺隊與鬼殺隊的劍士，牽扯進政治紛爭中。”
久我說完，老老實實的坐在那裏，等對方的回覆。
產屋敷明火緩緩眨眨眼，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也收回了隨性的坐姿，換成了正坐的姿勢，然後對著久我，深深的鞠下了躬：“是我唐突了，感謝你和你的同時為和平作出的一切，我代表鬼殺隊同意加入對策組——”
“接下來，就拜托你了。”
久我將早就準備好的協議書送到產屋敷明火面前，後者拿起來簡單的翻了翻，就執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溫和地對久我笑了笑，說道：“遠道而來辛苦了，留下來一起吃個午飯吧。”
按理說久我應該同意，這是個拉近雙方關系的良好關系，只是他想起了還在車裏等著他的降谷零，不免有些猶豫。
這個時候，一個穿著短打的白發少年從屋檐上翻身而下，他對著久我嘿嘿一笑，說道：“主公大人，他肯定不願意啦，他男朋友可在外面等著他呢，兩個人親來親去的樣子，我們都看到了！”
久我臉爆紅，他忍不住反駁道：“才沒有親來親去！”
“誒？”少年挖挖鼻孔，做出了一副死魚眼的樣子：“明明就有，剛剛是你先湊了過去，在那個金發男人臉上親了一下，然後——”
“銀英，”產屋敷明火出言打斷少年的話：“不要這麽失禮，快和福地先生道歉。”
“明明是事實嘛。”少年盤腿坐下，然後笑嘻嘻地低了下頭：“抱歉啦，不應該拆穿你，不過沒關系啊，幹脆一起留下來吃飯好了。”
“還是算了吧。”久我尷尬地揉揉鼻子，說道：“不打擾你們了。”
“這算什麽打擾，我們很好客的——雖然客人總是很少，銀英，麻煩您去招待另一位客人過來。花枝——”產屋敷明火仰起頭，沖著天花板喊了一聲。
有一道身影輕巧落下，單膝跪在產屋敷明火面前，沈聲問道：“您有什麽吩咐。”
這也是個少年，和銀英看起來都是十幾歲的模樣，他穿了一身有著紅色落英的羽織，僅看穿著還略有輕佻，但是性格卻正好相反，一舉一動看起來就很沈穩的。
“和夫人說一下，中午有兩位客人要一起吃飯，麻煩她多準備一下了。”
花枝微微頷首：“是。”然後便消失不見了。
久我見對方已經將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也不再做反駁這種掃興的事情，略帶羞澀地笑了下，說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打擾你們了。”
銀英的動作很快，沒多一會兒，就把降谷零帶了過來，後者手裏還拿著電腦，看起來有什麽事情沒做完。
降谷零先和產屋敷明火問了好，然後後者主動站了起來，拍拍腿上不存在的灰塵說道：“難得來一趟，我帶你們在我們這裏最有名的景色參觀一下吧。”
久我連忙擺擺手，說道：“倒也不必您親自招待我們。”
“沒關系，正好我也想活動活動。”產屋敷明火伸了個懶腰，溫柔地說道。久我發誓，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有人連伸懶腰的動作都做得如此優雅。他拉著降谷零的手，跟在產屋敷明火的後面。
產屋敷明火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織，裏面是冬季的浴衣，黑色的長發披散在身後，慢悠悠地往前走，降谷零見久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在那頭長發上停留，咬著牙問道：“你很喜歡黑色長發？”
“還，還行？”久我摸摸自己的腦袋，說道：“我也想過要留長，但是爸爸說會影響打架……我已經夠弱了。”
“胡說八道。”降谷零也伸手呼嚕呼嚕他的腦袋，說道：“你一點都不弱。”
產屋敷明火走在前面，稍稍回頭看了他倆一眼，笑瞇瞇地說道：“二位的感情真好。”
久我有些赧然，不再和降谷零說話，但是兩個人的手沒有松開，產屋敷的宅邸坐落在一座小山丘的在山腳下，空氣裏彌漫著植物的香甜氣息，三人順著門廊往前走了一段，來到後院，眼前便豁然開朗，一片茵茵綠草地連綿不覺，上面是粗壯樸實的木頭搭成的一座連著一座的架子，架子上爬滿了紫藤花，花朵開得正艷麗，像一片紫白色的海洋，一直連到了不遠處的山腳下，夢幻迤邐。
“紫藤花是冬天開花的嗎？”降谷零問道，和紫藤花相連的那座山上，還有著皚皚白雪。
“自然不是，”產屋敷明火很和氣地說道：“不過我們和它相處了千年，總歸是有一點種植小技巧的。”
久我讚同地點點頭，他見過很多的異象，並不會太在意為什麽紫藤花會反季開放，但在這方面沒什麽見識的降谷零伸著頭，還在好奇地打量著那些藤蔓植物的根莖有沒有什麽奇特之處。
“真的是非常美麗的景色。”久我誇讚道：“這些都是這個家裏的人種植的嗎？看起來是一個非常大的工程了。”
“是的。”產屋敷明火不知道從哪裏脫出了一把小凳子，施施然地坐在上面：“鬼殺隊現在也算是半解散狀態了，大家拿不動刀，就只能種種花了。”
話音未落，不遠處的山上傳來雷電轟鳴，久我感覺到腳下的土地在震蕩，他皺眉遠眺，只見那座離他們幾百米的小山丘上上隱隱有火光與雷鳴，接著，一個身影從叢林中竄出，那似乎是個人，腦袋上戴了個野豬頭套，像野獸一樣橫沖直撞地沖向他們，他背後的山林間，風暴和雷電驟起，幾十棵樹木紛紛搖晃倒落，久我已經來不及思考到底是誰拿不動刀了，那個用四肢奔跑的家夥已經沖到了他們面前——
“豬突猛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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